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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东方云梦谭(卷十六)第七章─弱肉强食‧皇室铁则
时间Thu Feb 7 13:28:39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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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云梦谭(卷十六)第七章─弱肉强食‧皇室铁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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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有。之前不都是这麽做的吗?没有才干、没有能力的失败者,落荒逃回来
的下场,不是都只有死路一条吗?」
纳兰元蝶昂首回答,而她所说的东西,虽非军部的成文规定,却是「皇室子孙」
的生存铁则,凡是流着天子之血的龙种,在生存竞争的过程中,都必须接受这样的考
验。
像自己这样的「私生龙种」,其实为数不少,许多也都被安排在朝廷的各部门,
担任军职或政务,於一己的岗位上力求表现。据自己的了解,这些私生龙种的监视、
考核、处理工作,都是由银劫在负责,尽管银劫几乎不在这些人面前现身,但每个人
都会有这样的共通体验……总觉得,在背後有双冷冷的眼睛盯着。
这种感觉,一点也不会夸张,因为注视着这些龙子、龙女的眼睛,绝对冰冷,从
不带着半点热度,用最严厉的标准在考核每个人,只要有什麽表现不理想的地方,就
会被无情地刷掉。
不晓得是有意杀鸡儆猴,或是有什麽其他目的,自己也曾负责几件刷掉人的无情
工作。尽管彼此不认识,但却知道对方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在动手结束他们
生命的时候,那种感觉……很复杂。
当时,自己并不以为意,能够很单纯地将他们看成斗争失败的无能者,理所当然
应该死而无怨,不过,现在的自己却已经找不到那种心境,想起流着同一血缘的人,
必须这麽互相残杀,觉得很可悲。
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那天在树林中,孙武说出的一句话。
『那是一个扭曲你一生,玩弄你生命的人,为什麽你还愿意继续服从他,让他以
驱使你为乐,满足他变态的乐趣呢?』
假如只有这麽普通的一句话,自己只会嗤之以鼻,不会有任何影响,但打从认识
孙武以来,这个年纪还比自己小上一截的少年,却是身体力行,不向朝廷屈服、不向
武沧澜屈服,努力地反抗着,并且以实例证明,只要肯做,努力确实有可能换来奇蹟
。
明明大家都是相同的处境,这个少年却有办法一路走在阳光下,相形之下,自己
这些人就显得如此阴郁、丑陋。凝视着这样的他,自己不可能不受到影响,然而,又
没有办法去恨他,因为他在阳光下走的并非坦途,那种道路之崎岖辛酸,让自己实在
无法对他产生恨意。
於是,在无法宣泄的情形下,这股自出生以来便存在的怨与怒,开始转了方向,
朝一个本来想都不可以想的方向奔流。
这种想法,绝对致命,所以只能想,不可以说出来,就连表情都不可以做出来,
否则立刻就是杀身之祸。这点最起码的理智,自己还有,但是当接到银劫的召见命令
,心里做好即将被处决的觉悟後,那块应该要紧紧稳上的大石,便开始松动了,再一
被刺激,所有的言语就像火山爆发般冲了出去,当自己察觉到不妥时,已经没有悔过
的机会了……
「唔……所以,你认为,摆在你眼前的道路,只剩下死路一条吗?」
银劫淡淡地说话,听起来给纳兰元蝶的感觉,是充满了威吓性,但却不能肯定这
是由於自己的胆怯,抑或是银劫有意为之。
整个表情被隐藏在面具下,无法看见银劫的面孔。即使看见也没有用,银劫的真
身正在水槽中,这个影像只是虚拟而成,虽然有很强的拟真性,但真要拿来看出些什
麽,那是绝对不够的。
「如果这样的话,我现在是否该赐你一死呢?难得有人这麽期待,如果我不照做
的话,是不是会让人好失望啊?」
揶揄的语调,彷佛猫捉老鼠,让纳兰元蝶一身冷汗,发现自己真是开启了一个不
该打开的禁忌之箱。
踏进这个房门之前,自己明明已经抱持着必死的觉悟,但当真面对死亡威胁,先
前所做的那些决心都不晓得飞到哪去了,难道自己就真的那麽差劲?面对真正的高手
,自己就只能像条虫子一样胆颤心惊?为什麽流着相同的血,孙武就能在这些压力之
前屹立不摇,他小小年纪,为何能有这样的胆量?
「……所以,人与人之间,确实是有差别的。就算是初生之犊不畏虎,但凭着一
股勇气,眼睛死盯着目标,怎样都不转开,这种事没几个人能做到,连我也不行,因
此……他才被当成是唯一的继承人。」
银劫的声音缓缓传来,听在纳兰元蝶耳中,那种怪异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听起来
,银劫似乎没有打算杀人,也不是在玩什麽猫捉老鼠,但想归想,纳兰元蝶并不敢把
希望赌在这一点上,毕竟……普天之下,有谁敢夸称能够看准银劫的心思?
既然摸不准,最聪明的策略,应该就是简单应命而去,倘若召唤自己前来,真是
为了交代任务,不是处刑,那麽单纯以公事角度应付,该是最聪明的方法。
「……也对,该让你有个基础的了解,不然到了域外,你非但执行不了任务,还
有可能比孙武殿下他们死得更早。」
银劫的立体影像把手一摆,一叠文件档案无声出现在桌面上,朝纳兰元蝶滑动过
去。
「这些档案记载着域外的情报,你好好读过一遍,就会了解朝廷在域外的部署,
还有你可用的资源,不过……真正重要的事情,你只要记住一样:伽利拉斯。」
「……我听过这个人,好像是……域外的大侠士,侠名远播,是反我大武王朝的
激进派,受到域外民众的支持,军部几次组织刺客团万里狙击,都以失败告终。」
「如果那麽简单可以料理掉他,我们就不用这麽麻烦了。伽利拉斯……这家伙是
朝廷秘密布在域外的棋子中,最麻烦的一颗,当年就知道他会不受控制,不过,他反
噬的速度还是比我们预期中快得太多,现在因为他的关系,朝廷在域外布的线几乎全
部断绝,命令不通,我也因此……有几名得力助手客死异乡。」
银劫道:「把资料看完,到域外之後,一切由你便宜行事,从当地调度资源,朝
廷不会再给你什麽援助。能不能洗刷之前的污点,获得楼兰一族的情报与技术,就看
你的能力了。」
伽利拉斯,听起来似乎是一个能在比斗心机、手段上与银劫相抗衡的人,甚至还
让银劫吃了大亏,此事肯定是在台面下发生,中土这边居然丝毫没传开,否则这个域
外大侠的名声肯定会轰传江湖。
现在,自己这个不成气候的小角色,要被派到域外去对付这种大头目,情形就跟
送死没多少差别,原来所谓的惩处是以这种方式进行,那倒也可以理解了。
「明白了,我会完成任务的!」
收下了档案,纳兰元蝶预备告辞离去,但银劫似乎还有话要说。
「……慈航静殿一战,你与孙武殿下有接触,我不晓得他对你说过什麽,但你似
乎受到影响,有了些改变。这种改变,对你不是一件好事,因为你现在所置身的地方
,不需要这样的变化,而以一个军人来说,你过去问的问题太多,如今有更多的趋势
,这绝对是一件会要命的事。」
银劫道:「不过,或许是因为以後再见到你的机会不高,今天的我,很有些兴趣
说点闲话……你可知道,陛下目前的私生子女共计有一百二十三名?其中往军政方面
发展的,有九十六人,当然……这些都是经过竞争而留下的幸存者。」
纳兰元蝶对这话题反感,很想问这与自己有什麽关系,但考虑到回嘴不宜,只有
沉默听着。
「陛下的每一名子女,都会理所当然地受到监控,但你们的志愿选择,却是由你
们自己决定。好比你,是你自己决定投身军伍,没有人勉强你或鼓励你什麽,如果当
初你愿意,也可以当个艺术家、音乐家,或是选择当个平民百姓,终此一生。」
「……下属愚鲁,不了解您这麽说是什麽意思。」
「意思很简单,若你像那些平庸的兄弟姐妹一样,选择了平凡之道,今天你可以
像他们一样平淡度日,不会有人打扰你。但你选择了不平凡的道路,在这条路上的道
理,就是弱肉强食、优胜劣败,没什麽可抱怨的。是啊!你们都认为你们的一生都在
被人操纵,但你们又可曾想过,这是出自你们的选择,一开始,没有人逼你们走这条
路的。」
银劫淡淡说来,却在纳兰元蝶的耳中、心中,连响霹雳,这是她过去从未想到的
事。以前总认为,自己是强者之後,天生就注定不能平凡,就只能践踏着别人来往上
爬,但现在……难道真是自己一开始就选择错误了?
「王者无情,统治者不能像普通人一样用私情来处事,但王者有王者的义理,陛
下他渴望有个继承人出现,可是他没有要求你们每个人都和他一样……这些话现在才
说,可能是晚了,不过我本来就没有义务告诉你什麽,因为这就是生存游戏的规则。
」
「你说的没有错,军部的规则一向严苛,这不是单独针对你而已,所有大武王朝
的军人一体适用,我们只要最好的、最强的,凡是无能的失败者都会被淘汰,这是军
部的铁则,你也是这麽一路走过来的。不过……」
「什麽算是失败?谁又算是无能者?这些都不是由你来判定的。这麽点小小挫折
,难道你就认为自己是个无能东西,应该被处决了吗?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潜力也
尚未见底,要论断是不是个无能的失败者……还太早了。」
如果不是亲耳听见,纳兰元蝶绝不会相信,银劫会这样子说话。从他口中说出的
东西……是鼓励吗?但……银劫又怎麽会鼓励人呢?这麽冷血、深沉的一个人,怎麽
可能会鼓励人呢?
或者,这其实也是一种策略?银劫故意说这些言语,用意是耍些什麽手段来影响
自己?
这似乎是超越理性的问题,尝试用理性去做判断的纳兰元蝶,很快就陷於混乱,
而这情形全落入银劫的眼中。
「最後……如果就这麽让你去域外,肯定是不用回来了。别说是伽利拉斯,你就
连他的手下都打不过,这麽去是死定了,为了要印证你到底是不是一个无能者,你就
带着这个东西吧!」
说话结束,银劫再次一挥手,一道蓝光在桌上闪现,灿烂耀眼,纳兰元蝶一时间
也看不清楚,不能确定那是什麽,然而,当蓝光渐趋黯淡,那件东西的轮廓变得清晰
时,纳兰元蝶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如果,这也是「心计」、「谋略」的一部份,那麽,银劫的这个本未免下得
太大了……
正朝域外前进的孙武一行人,路上的旅程也算不上平安。由於出行的理由是「学
术交流」,听起来就不像是有什麽金银财宝,所以不至於引起盗匪觊觎,但严重的问
题却不在於盗匪,而在於这一行人的特殊身分。
呼伦法王等人进入中土时,是应大武王朝邀请而来,全程是由军队护送,宵小难
近,不过回程时,变得已经与大武王朝决裂,翻了脸的武沧澜老实不客气地发下通缉
令,说这批域外僧侣心存奸险,图谋不轨,辜负天朝礼遇他们入中土宣扬佛法的美意
,现在下令驱逐,凡是有志气、有血性的中土男儿,都可以拔剑共诛之。
「共诛之?真不愧是当皇帝的,做什麽事情都不用自己跳下来,单纯出张嘴就可
以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孙武的第一想法就是如此。
「你以为他不想跳下来吗?他没空啦,同盟会全面举事,多条战线都与朝廷打得
如火如荼,他当皇帝老子的,要负责指挥作战,暂时是没空跳下来玩战斗游戏了。」
小殇简单的话却点出了事态。对朝廷而言,目前最要紧的战线,就是直逼帝都而
去的同盟会主力,包括巨大的独眼石人、圣贝贝尔要塞,都不是可以轻易应付的东西
,朝廷调集重兵与精良设备,务必要在他们接近帝都之前,将这支军势挡下。
然而,除了这支主力部队,同盟会在其他战线所发动的攻势也非同小可,若是掉
以轻心,让同盟会攻下据点,所造成的重大损失,不是那麽容易可以弥补的,所以,
武沧澜在守住帝都这条战线之余,也得要审视全局,做好取舍,再加上他本身又是积
极主攻的个性,不可能一直被同盟会牵着走,必然会策划抢回主动权,若将这些都列
入考量,哪怕武沧澜再怎麽天纵英明,短时间内也分身不得。
「反正……只要他不会直接杀过来,剩下来不管要怎麽样,随便啦!」
身为一行人的首领,孙武这样说似乎显得胆怯,不过,并没有什麽人提出反对意
见。慈航静殿一战,众人实际体会到武沧澜的天子雄威,尤其是孙武、香菱、任徜徉
这些新生代,并未实际接触太平之战,对於武沧澜、陆云樵这些神话级数的人物,都
只是透过传说来了解,这是首次有实际接触的机会。
「人生还是应该轻松一点,越级挑战这种事,太常做的话,一定会很短命的。」
即使是一向以狂傲着称的任徜徉,也不想拿自己性命开玩笑,如果再与银劫、武
沧澜硬战一次,这次肯定会搞到没命回去。可是……
「任先生,你所说的该轻松一点,就是现在这种状况吗?」
打断了众人的讨论,香菱轻咳两声,提醒他们己方目前的处境。
这个处境确实不好,众人所乘坐的四马大车,现在正加速狂奔,而後头正有一大
票人在追赶,有射箭的、扔臭鸡蛋的,射来的箭还有火箭,落在车篷上,立刻就燃起
了火头,幸亏香菱在第一时间反应,立刻将火焰熄灭,这才没有延烧起来。
追赶在後头的人,并没有组织性,队伍非常散乱,什麽样的人都有,全都是因为
听了朝廷的通缉命令,自动自发来追杀域外妖僧的江湖人物。
这些人……处理上很棘手,虽然这些人里头没有强手,若是放手大杀,可以很轻
松地干掉他们,那是很简单的事,可麻烦也就麻烦在,这批人很好解决,这一类热血
份子却是杀之不尽,杀完一批又来一批,而且如果见了血,後头来的几批更是热血上
脑,毫无理智可言,会变成十分麻烦的复仇者。
就因为这样,孙武等人暂时处於一个进退不得的麻烦状态,而且为了安全起见,
莫妲芭与呼伦法王的其他门下搭乘另外几辆大车,走在最前头,孙武等人的大车落在
最後,用来吸引这些追兵。
「少爷,我有点意见,就算我们有需要殿後,但也不需要特别落後吧?这样子…
…很危险的。」
「危险?你是指我们?还是指外头的那些人?」
孙武苦笑着往外探头,再次看到那面大旗,上头用红字写着「诛杀万恶魔女姗拉
朵」。姗拉朵的存在,也是招惹苍蝇的主要理由之一,尽管孙武曾在慈航静殿公开一
切真相,让巴伐斯夫的事实公诸於世,但除了当时在场的慈航子弟,因为当时的气氛
,深深被孙武的话给打动外,其他人根本不可能把这话听进去。
慈航静殿的子弟,因为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选择信任孙武,但一走出慈航静
殿,孙武这个名字目前虽够响亮,却还不是一个具有公信力的保证,他那番有关巴伐
斯夫血案真相的发言,流传甚广,但信的人却不多,因此,姗拉朵仍是公认制造血案
的凶手。
凶手,就应该血债血偿,姗拉朵可是一个足以刺激全中土男儿热血的公敌,只要
亮出来她的名字,就足以吸引一大票恼人的苍蝇在後追杀了,若是能摘下这魔女的首
级,那效应何止是一夜成名,根本就是民族英雄了。
不过,姗拉朵可不是一个甘心含屈忍辱,愿意把和平看得比自己性命更重的人,
当外头开始有大队人马喊打喊杀,这位得到魔女称号的疯狂科学家,两眼都快气得喷
火,从白色大褂的口袋里取出一支试管,就要往外头扔去,要不是任徜徉发现,立即
出手阻止,还真不晓得後果会变怎样。
假如只有姗拉朵一个激进派,那倒也罢了,同车的许多人都可以监视、压制她,
但车内却另外存有一个破坏的火种。
「……生化武器范围太广,没有指向性,胡乱扔出去会给大家制造麻烦的,还是
我提供几样好用工具吧!保证杀人如割草,轰完之後,什麽也不剩下!」
要比起没耐心、没爱心,小殇的病态情结只会比姗拉朵更严重,只不过现在的她
,没有使用重火力兵器的能耐,仅能坏心地提供武器,让别人去代为完成。
孙武就卡在这两种压力之间,一方面要处理外头的攻击,一方面又要注意内部的
反弹,两边都不是好应付的对象,几天下来,真的被搞得很累,幸好,这种情形不用
持续太久,终於有救兵伸出了援手。
「少爷,前头有烟尘……是同盟会的接应援兵来了!」
香菱确认了前方队伍的旗帜,报告了这个好消息。袁晨锋曾经承诺,在孙武前往
域外的路上会给予协助,至少能让他不受打扰地到达域外,这个承诺实现得虽然晚一
点,但同盟会的接应人马终於到了。
只要有个几千兵马随行护送,一路上就可以不受骚扰了,这一点无疑是个大解脱
,可是,得知同盟会护卫队已到的孙武,却立即转过头,向小殇伸了伸手。
小殇摇摇头,道:「别人也就算了,给你真是一点意思也没有。」
「我不会让别人用你东西的,把该拿的东西拿出来。」
回应孙武的要求,小殇从腰包的口袋里,取出了一个金属正方体,很不情愿地交
给了孙武。少年接过了这个金属正方体,看也不看,就往外头对准大批追兵一扔,刹
那间一声爆响,浓烈的红色烟尘中,後方传来剧烈的人马惊叫、嘶鸣,好像发生了什
麽极严重的变故。
这个突然之举,吓了所有人一跳,孙武居然向小殇拿武器来对付人,这可跟他一
向的个性不合。然而,也只有香菱明白这动作所代表的意义,孙武相信小殇不会令他
为难,拿出的武器杀伤力不是很大,而小殇也是因为这样,表情才特别的臭,很不情
愿地把非杀伤性武器给他。
若是以前,香菱也会和其他人一样错愕不解,但最近……她越来越了解,这对少
年与女孩之间,确实有着外人所不能理解的默契,这种情谊……孙武似乎不觉得是种
福气,但自己看在眼中,倒还真有些羡慕呢!
「这……这是什麽鬼东西啊?」
「马动不了了!」
「什麽东西,我……我们被黏住了……」
当烟尘慢慢散去,那边的情形也清楚起来,状况很简单,孙武扔出去的那个金属
正方体,在爆破之後,迅速变成了一大团粉红色的黏胶,触物即沾,把後头的追兵全
部给黏住,动弹不得。
正在高速奔驰中的骑士,突然被黏胶封锁住行动,造成的结果就是人仰马翻。无
论人马,因为这一下突然停住而摔伤的,还真是数不胜数,那边眨眼间就出现了一堆
骨折哀号的不幸伤者。
不过,也仅仅止於骨折而已,从马背上摔下来,大部分的冲击力都被地上黏胶给
吸收,除了几个特别倒楣的家伙外,其余的伤者再严重也只不过是骨折,痛是很痛,
却不会致命,堪称是一个恰到好处的惩戒。
「只是骨折而已啊……满奇怪的,为什麽小殇小姐会这麽宽宏大量呢?」
香菱提出疑问,小殇淡淡道:「反正有人会从中作梗,不可能把这些家伙杀光,
要让他们这麽平安走人又说不过去,起码要骨折痛一点,捞点本回来吧!」
骨折对小殇来说,确实是手下留情,但对於孙武而言,这就是很破例的重手,香
菱很奇怪他为什麽会有这个动作。
「这个嘛……之前与某个变态人物的相处经验,我学到一件很宝贵的事。这世上
有一些很变态的人,无论我们怎麽让步,他们都只会得寸进尺,所以如果不偶尔有点
反击,人家的脚不只是踩在我脚趾上,早晚会踩在我脸上的。」
孙武这麽说的时候,脸上仍有着笑容,不过那种笑看在旁人眼中,实在是有些自
暴自弃的味道。
「……原来,少爷也得到了些领悟,这……应该不算是坏事吧!」
得到了同盟会的助力,这一路上所有的障碍都被清除乾净,只不过……碍於言论
压力,同盟会也没法做得太明目张胆,所派来的护卫队,大部分时候都是以马贼队伍
的形式进行。
「没办法,现在毕竟是中土势力争夺天下的时刻,同盟会也不能做得太过分,如
果只有我们是还好,不过多了域外僧侣这一队……如果帮我们帮得太过,肯定会被反
咬一口,到时候给人当汉奸看,一口一个通敌卖国,别的不讲,至少要号召天下热血
男儿是没指望了。」
「小殇小姐,您说的一点都没错,不过……奴婢实在很好奇,你幼年老成也就算
了,怎麽对政治上的事情也那麽懂?到底是怎麽学的?梁山泊上……应该没有报纸吧
?」
「是没有,不过……心理变态这个藉口,可以用来解释很多事。」
「……才怪咧……才不是藉口……」
和小殇做口舌争辩,是一件完全没有意义的事,孙武很久以前就领悟了这一点,
现在香菱也慢慢学到了。
总之,一行人在妥善的护送下,走着官道,以最快速度脱离中土,驶向边关,尽
管这一路越来越远离中土,但战祸的痕迹却未因此而稍减,反倒好似野火燎原般延烧
,在孙武所经过的这一路上,到处都看到军队调动,或是朝廷的部队、同盟会的子弟
兵,全都是神情紧张,手上拿着武器,好像随时都会爆发战斗一样。
无论是哪边的队伍,看到孙武一行人,都会刻意避开,不发生冲突,但孙武却很
清楚,尽管自己刻意躲避战火的纷争,可是……战祸离自己确实是越来越近了。
昼夜不休地赶路,在离开慈航静殿的二十三天後,一行人终於抵达了中土的边界
,月牙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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