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catcookie (亦死亦活的猫)
站内HwangYih
标题东方云梦谭(卷二十四)第六章─揭开假象‧残酷事实
时间Thu Oct 22 23:00:17 2009
*************************************
* *
*东方云梦谭(卷二十四)第六章─揭开假象‧残酷事实 *
* *
*************************************
眼前要做的事情千头万绪,孙武很想尽快赶到西门宝藏的所在,或者和拓拔小月
取得联系,但却被硬生生绊在这里十几个小时,心中焦急不已。
然而,多这十几个小时的休息,并非没有意义。从进入楼兰遗迹开始,连场恶战
,孙武受的伤着实不轻,与狼司祭的那一场,完全是抱伤上场,旧伤未癒便添新伤,
连续几场乒乒乓乓打下来,孙武都觉得有点奇怪,怎麽自己好像变成职业斗士,走到
哪里都要和人拼上几场?
「伤成这样,我需要时间来疗伤,但疗伤完毕,我又要和别人开打,然後又被别
人打伤,这种无限回圈太奇怪了吧?我又不是为了被人打而活着的,这样下去,我不
就和沙包没两样了吗?」
孙武很认真地这样思考,但却被羽宝簪笑着回了一句:「如果不想当沙包的话,
一开始就不该练沙包的武功啊!」
这种话听了让人不是很高兴,可是细细一想,孙武觉得羽宝簪说得也没错,自己
的人生可能在最初就走错了路,做错了选择。选择修练「金钟罩」的结果,不管把自
己练得再怎麽坚固,也还是脱离不了被人打的命运,别人就算打得累了,顶多再换个
人来打就是了,如果不想要当沙包,看来该认真思考一下,往後以攻击来取代防御,
主动出击。
不过,不管以後要怎麽做,现在还是得先把伤养好,否则碰到下一场战斗,敌人
可不会因为自己受伤就手下留情,到时候要是被活活打死,那就不用谈未来了。
除此之外,也要思考一下连场战斗的心得,要不然,也只是重演之前的过程,再
被揍一次。孙武知道自己脑筋不好,但也很专心地思索,该怎麽防御敌人的绝招。
「狼司祭的五色神石,那个实在很厉害,虽然没有直接致死的杀伤力,不过好像
完全无法防御,被打到超痛的。还有那根大地神戟,简直就是作弊嘛!专门用来破金
钟罩的,我碰到那种东西只有挨打的份,觉得好不甘心,金钟罩练了十几年,那东西
居然说破就破,我的努力全都被无视了……」
心眼宗的两名司祭,手上各有独特技艺让孙武忌惮甚深,但真正让他觉得无法对
付的,仍然是心眼宗主的「修罗劫」。
这套绝学不单威力强猛,还兼具多种属性变幻,不愧是魔门的一品绝技,天妖能
恃之横行大地,实非侥幸,但自己的「如来神掌」、「天子龙拳」也不是次等货,就
算拼不过天妖的「阿鼻血劫」,要与「修罗劫」比个高低该没有问题,所以现在就是
要想想怎麽充分发挥绝学的应有威力。
孙武专心思索,羽宝簪远远避开,不来打扰。事实上,羽宝簪的情形并不会比孙
武好到哪儿去,虽然涅盘不死身能催癒伤势,但对自身元气的耗损却更大,连场恶斗
之後,羽宝簪也需要相当时间来休养,回复最佳体能,除此之外,她也有自己的烦恼
要思考。
当众人分散开来,各自运功调息休养,或者凝神思索方向,无伤也无痛的虚谷子
却待在孙武附近,让孙武觉得有些怪异。
还记得最初遇到虚谷子的时候,这个老人一心所望,就是尽快逃回中土,彷佛只
要在域外多待一秒,就会有不测之灾,但现在众人休憩於此,没有再继续行程,孙武
本以为老人会激烈反对,至少也会提出抗议,可是他听到要在此待上大半天时,他只
是「哦」了一声,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然後便极感兴趣地一直盯着自己。
没错,孙武肯定这一点,不晓得为什麽,虚谷子盯上了自己,尤其是在自己数次
调息结束,都看到这个怪老人坐在距离自己不远处,一双眼睛直看过来,可能几个小
时都是这麽看着,假如是被什麽美女盯着,那倒也罢了,但被一个老人这样瞪着,那
种感觉……实在是令人浑身发寒。
到最後,孙武发现自己已经忍不下去,在自制力整个崩溃以前,他决定主动开口
提问。
「请问一下……我脸上有什麽东西吗?前辈你一直看着我,总不会是因为我长得
好看吧?」
「臭小子,你这长相有什麽好看?万一将来有女人看上你,肯定不是因为你的长
相。」
虚谷子看着孙武,上下打量,道:「小子,你脑子真的那麽单纯啊?凤婕这些年
来在什麽地方带你长大的?说来让我听听。」
孙武不回答。虚谷子言谈中对凤婕的语气并不如何尊重,这点让孙武感到不快,
而且,他也不想逢人就自我介绍,随便把自己的生长环境告诉别人。
这样的尴尬气氛,虚谷子当然看得出来,他是见惯世面的老江湖,不愿意与人交
谈的时候,有千种方法拒人於千里,反过来说,有意与人攀谈时,也绝对有办法引起
对方的兴趣。
「小子,你练的是金钟罩,又与河洛剑派交手,是不是吃了大地神戟的苦头?还
有,刚才的那个什麽……五色神石的,你正在想要怎麽破解这两种神器对吧?」
姜是老的辣,虚谷子的话让孙武感到兴趣,自己和羽宝簪讨论想法时,并没有当
着虚谷子的面,这个老人怎麽知道自己的问题?
「太平军国後期,河洛剑派无意中得到了大地神戟的情报,我後来虽然离开,但
那些人总不会毫无行动,把神戟弄到手是意料中事。你会使如来神掌,足以与天下最
强者争锋,能难住你的东西不多,肯定是碰到了大地神戟。」
「前辈你推测得没错,可是……那是超级法宝耶!你知道该怎麽应付吗?」
孙武的目光带着怀疑,看了虚谷子几眼,引起了虚谷子的不悦。
「小子真是狗眼看人低,老夫的武功也许不怎麽样,但却是专业技术人员出身,
对法宝方面的知识与眼光,当今天下几人及我?就连你们所谓的三美神,当初还不是
都曾受教於老夫。」
虚谷子亮出履历,果然有震慑效果,孙武吃了一惊,不料这老头子如此了得,姊
姊还当过他的学生,但转念再一想,三美神虽然向他学艺,却个个成就、名气超越於
他,这个老师实在是差劲得很。
不晓得孙武的想法,虚谷子得意洋洋,向孙武表示,世上的超级法宝虽然各有厉
害异能,属性不同,有些还具有无法防御的特性,能够无视一切的护体真气,直接透
体破坏,但只要是有形的存在,法宝就有必需遵循的定理,让人们可以针对处理。
「大地神戟我虽没有亲自接触过,但从典籍记载中看来,仍脱离不了超级法宝的
发动原理。小子,你回想与大地神戟交手的经验,下次再对上神戟的时候,你可以尝
试快攻,在敌人发动神戟之前,将人打倒或是打断发动神戟的过程,河洛派能凭一己
之力发动神戟的人没几个,多数人发动神戟都是用邪魔外道的手法,必不顺畅,便会
造成可趁之机。」
「对,我也这麽想,制敌机先,打敌人措手不及,但速度不是我的强项……」
「嘿,你速度不快,这是一个难处,而且这方法也有隐忧,敌人可以伪装发动不
及,诱你靠近,等你深入异能范围,突然发动神戟,你跑都没机会跑,必死无疑!」
「不会吧?不是说大地神戟的异能打不死人吗?还是它有别的异能?」
「蠢材!使用法宝前不看说明书,固然是该死;你使用法宝的时候只知道看说明
书,也是蠢得要死!你用法宝是上阵作战,难道不会自己运用衍生吗?」虚谷子怒道
:「就算大地神戟的异能无法直接取命,敌人发动完异能之後,拿着神戟对奄奄一息
的你捅下,这还不要了你的狗命?」
「有、有道理耶……」孙武摸摸头,困惑道:「那该怎麽办?就算我的命是狗命
,也不想随便被敌人取走。」
「对付大地神戟……不,对付这一类超级法宝的关键,就在於波动两字。」
「波动?」
孙武不太了解,就听虚谷子慢慢解释,根据他多年的研究与观察,多数超级法宝
的异能发动,都是以波动的形式,一波一波地传递出去,当这些波动碰触到目标物,
就会自行变动,与目标物同调。
「同调?」
「不错,你要知道,所有生物的身上都有波动,你的心跳、你的五脏活动,乃至
於你体内的血流循环,都会形成波动,说得更明白一点,哪怕是你躺着思考,你的脑
部都会形成波动。大地神戟就是掌握波动的神器,它发出的大地震波与你体内生命波
动同调,因为同调,你的护身真气便不会有反应,无法防御,直接造成伤害。」
虚谷子说的东西,对孙武而言好像是一个新世界,一时之间,似懂非懂,不过反
正自己不可能想得通,还是直接问专家比较快。
「前辈,你说的道理很宝贵,但你还是没说要怎麽防御啊?」
「你脑子里头就只想到防御吗?难怪你这辈子都是挨打的命。」虚谷子摇头道:
「超级法宝的制造技术远超现代,既然异能目的是为了造成无法防御,那就没有办法
可以防御。」
「那……你说了半天不都是废话?我的狗命一点保障也没有啊!」
「不能防御,但可以抵销啊!」虚谷子傲然道:「这是老夫的研究心得,还没有
和任何人分享过,世上生物都有其波动,只不过寻常的生命波动太微弱,无法与超级
法宝相提并论而已,但透过练武,生命能量可以大幅度增长,只要掌握时机,用对方
法,就能发出不弱於超级法宝的波动。」
听到这里,孙武完全明白过来,虚谷子的意思就是让自己直视武学本质,将神掌
或其他武技化作波动击出,消除大地震波,这样就能抵御「大地神戟」的异能,不至
於每次都白白挨打。
「但话先说在前头,这只是我研究出来的理论,还没有机会实验,是不是真的能
这样干,我自己也不知道,你要是试了失败,那就自己瞑目闭眼,不用来找我了。」
「前辈你没和超级法宝对战过吗?」
「你以为我是谁啊?我这种技术人员是在大後方研究与支援的,与超级法宝的对
战哪有我的份?不管是赤龙腕或七宝指环,挨上一下我就粉身碎骨了,这种东西是西
门朱玉、陆云樵他们去挨的,我哪有可能这麽英勇?」
「喔,你能破解大地神戟,那狼司祭的五色神石,你也有办法处理吗?」
「嗯,问得好,那颗五色神石很古怪……我从没听过有这件法宝存在,看起来像
是自制的机械系法宝,但却威力不凡,还有和超级法宝一样的不可防御性,很不寻常
。」
虚谷子皱眉思索,表示这种不可防御性是超级法宝的特性,目前还没有办法被仿
制,现有技术是做不出来的,他也还想不出要怎麽应付。
「不能用波动形式反向抵销吗?」
「嘿,我刚刚说过,波动理论只是我提出的一个理论,还没有证实,也不保证所
有超级法宝的异能都是这麽运作,就算能对付大地神戟,未必可以摆平其他的超级法
宝,除非……」
「除非什麽?」听到这个关键处,孙武紧张起来,倾身聆听。
「除非有个皮厚的傻蛋当敢死队,再去被五色神石打上几次,回来让我验验伤,
分析几次以後,运气要是好,可能就能找到破解方法了。」虚谷子说得认真,一掌拍
在孙武肩上:「小子,其实我刚刚发现,你正是我寻觅多年的传承人才,我决定要收
你为徒,以後你就当我的徒弟,配合我进行研究,成就不朽大业。」
「你收我当徒弟,该不会是看上我练金钟罩,要我去当沙包,被那些法宝打来打
去,再回来被你验伤当纪录吧?」
「当然不是,你想得太多了。」这句话让孙武惊喜不已,不过这份惊喜没能够维
持太久。
「你真皮真肉的,要当也是当肉包,不会当沙包。再说,我也没有要你专程去挨
揍当实验品,那太残忍了,你只要每次被超级法宝打完,顺便来给我作个纪录就好,
反正……像你这种热血笨蛋我看得多了,你们什麽都看不惯,天下事都关你们的事,
就算我不催你,你也会自动跑去累积超级法宝挨揍纪录……」
说到这里,虚谷子还特别补上一句:「加油了,你哪时候集满七大法宝攻击各一
次,老夫就换一个爱心贴纸给你!」
这种加油实在让人听了很泄气,孙武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什麽话都讲不出来,
因为从过往经验来看,虚谷子的话早晚会实现,自己唯一能让结果好一点的方法似乎
也只有……
「那……我集满的那一天,贴纸一定要给我啊……」
「……我不知道该说你太没志气,还是夸你太有志气……看到你这种後生晚辈,
老夫都会想要流泪了。」
谈话谈到这个结论,是两人都没有想到的结果,不过,透过这样一番谈话,倒也
拉近彼此不少距离,孙武对虚谷子的戒心略微放下,当虚谷子再问起他的成长过程时
,他就挑选认为能说的部份来讲了。
「所以,凤婕带你在空中岛长大,你从小练一本乱七八糟的秘笈,练到最近才发
现里头是大杂烩,什麽武功都有,然後你姊姊有个姓路的狂热追求者,武功一下高一
下低,家里开米行,与心眼宗主战斗以後下落不明?」
虚谷子边听边问,尤其是在听到村长老爹的事蹟时,浑身一震,问得特别仔细,
孙武心觉有异,不敢说得太多,但虚谷子已经满意点头,似是得到了想知道的情报。
结束谈话之後,虚谷子点头想了想,整理脑内思绪,孙武没有出言打扰,知道虚
谷子之後一定有话对自己说,而且还是与自己有关的事。不久,虚谷子抬头睁眼,那
种含着揶揄的微笑眼神,孙武晓得自己没有料错。
「唔,小子,在一切开始之前,我先问你一件事,你对万紫楼知道多少?」
「万紫楼?那是宝姑娘的门派,要知道万紫楼的内情,请她来回答比较好吧?」
「蠢蛋!我不是要问她,是问你对万紫楼了解多少?」
虚谷子气得拿石块敲孙武的头,让孙武开始回想自己对万紫楼的认知,所得的结
论就是一个神秘门派,不过开妓院的本就是神神秘秘,每个人都知道妓院在哪里,知
道那里头藏污纳垢,有许多不可告人的秘密,却也都不想要太了解,不愿意让那些污
秽沾身。
这也是很正常的事,开妓院如果开得光明正大,到处宣扬,官府与老百姓势必无
法容忍,所以搞这种营业,就注定是一个神秘的门派,羽宝簪是万紫楼的少主人,孙
武每次对万紫楼的营业内容感到好奇,都想要向她请教,但又觉得不好意思,最终还
是开不了口。
「嗯,你不了解万紫楼的详情,那是正常,不过万紫楼的源流呢?你有没有听说
万紫楼是怎麽成立的?」
「妓院的源流很难考证吧?有人类应该就有它了,至於万紫楼这边,我只听说那
是在太平军国的末期,由凤凰夫人一夜之间建立的门派,後来发展得很好,变成了足
以与两大圣宗分庭抗礼的组织。」
「说得好,但凤凰夫人是何许人也?为什麽一夜之间就能开宗立派?你要晓得,
开创一个门派、建立一个组织,需要大量人力与财力,不是说创立就创立的,凤凰夫
人何德何能,一夜之间就建立了一个遍布大江南北的组织?」
孙武本想回答「大概是她客人多吧」,却终究不敢出口,总觉得这样一句话若是
传到羽宝簪耳里,肯定後患无穷。
不过,既然是组织,那就是很多人的聚合体,一个人本事再大,也不可能一夜之
间成立大型组织,必定是在这之前就已准备,於大地各处设立分舵,安排人员,等到
诸事齐备,这才一次对外宣布,看起来就好像是一夕之间成立组织。
这个道理很浅显,自己既然想得出,别人当然也想得到,所以虚谷子要点醒自己
的东西,就是凤凰夫人早就在中土成立了组织,或者……凤凰夫人是加入某个巨大的
组织,取得了控制权?
(等等,好像有点奇怪,宝姑娘是楼兰族人,她母亲也是,而且听她说过,她母
亲的凤血纯度不高,并非楼兰凤族的高阶人员,所以才能逃过一劫。如果只是普通的
楼兰族民,应该不太可能独力在中土建立巨大组织吧?要说篡夺也不太合理,那难道
是继承吗?)
孙武精神一振,顺着这个思路去想,立刻被吓了一跳。凤凰夫人是楼兰族民,而
中土与楼兰一族关系最深的组织,就是太平军国了,若是没有楼兰一族的技术支援,
太平军国怎麽都发展不到这等声势,後来太平军国虽然败亡,但要说死而不僵,留下
点资源,那也是情理中事。
以太平军国当初的声势,即使只留下一、两成的资金、人马,那也是一个大规模
的组织了,凤凰夫人一夜之间建立万紫楼,後来更与两大圣宗分庭抗礼多年,难道…
…她是继承了太平军国的残余势力吗?
这个发现非同小可,孙武望向虚谷子,惊疑不定,不知该不该对他说出自己的想
法。
「小子,想到什麽东西了吗?嘿,想到了什麽都不要紧,也不用说出来,因为会
让你惊讶的事情後头还有。」
虚谷子道:「再问你第二个问题,你……有没有想过,现在你所熟悉的一切,周
围的人、事、物,其实全都不是你所看到的那样?所有事都只是一个巨大的假象,而
大地上多数的人都与你一样,生存在这个假象之下。」
「……前辈,你说的东西有点深奥,我听不太懂耶!」
「嘿,懂与不懂都无所谓,我刚刚也说过,不管你想到什麽都不用说出来,因为
你现在想到的东西与真实一定有偏差,重点只在於你是否有那个勇气、慾望,还有那
份准备,去揭开假象之後的真实。」
虚谷子望向孙武,笑得非常古怪,低声道:「男人的成长,都是从偷听女人的说
话开始。你觉得昨晚来送药的人,当真是万紫楼的使者吗?万紫楼是什麽东西?羽宝
簪和那个使者说了什麽?如若老夫所料不错,那个使者这两天必会再来,届时你可以
与老夫一起听听他们的谈话,嘿,老夫可以保证,那将是你迈向真实的第一步。」
在生物研究所的火场遗址,拓拔小月刚刚接受了一阵晴天霹雳的冲击,甚至可以
说,她比孙武更早受到「真实」的残酷洗礼。
「你……你说什麽?我母亲的名字……」
纳兰元蝶说出的答案,超过了拓拔小月的接受范围,从小曾无数次想像过母亲的
形象,也做过许多假设,但不管怎麽揣测,答案选单里从没有过这一种。
姗拉朵‧伊凯尔,巴伐斯夫的红色魔女,域外人尽皆知的响亮大名,拓拔小月刚
懂事的时候就听过她了,这个女人是中土的奸细,受到中土人指使,在巴伐斯夫毒杀
中土与域外各部族的代表,让中土得到藉口对域外用兵,在之後的十余年里,不晓得
有多少域外子民为此家破人亡。
如果要说不曾见过却让自己痛恨的人,姗拉朵这个女人一定能排进前三名,自己
也曾查过这个女魔头的相貌,但因为那时候域外各部族战祸频仍,资料保存不易,能
够查到的资料并不多,自己取得的几张画像,都是一个身穿研究白袍的女人,高傲地
仰头叉腰,作狂笑状,模样看起来邪恶嚣张,果然是一派魔女的样子,就是……因为
高仰头的关系,脸看起来并不清楚。
把记忆中那几张图像的样子,和眼前这幅母亲的画像对比,片刻之後,拓拔小月
不得不承认,两者的脸部轮廓非常相近,只不过由於表情、眼神的完全差异,看起来
简直不像是一个人,这点……或许该称赞画画的人用心良苦,特别把画弄成这样。
「你以往都没发现吗?这幅画看起来很怪,两眼无神,没什麽生气耶!」纳兰元
蝶问道。
「没有……我一直以为,宫廷贵妇就是这样的,我父亲以前也说,母亲还在的时
候,武功不怎麽好,几乎就是不会武功,身体也不怎麽样,所以我认知中的母亲……
健康状况欠佳。」
「生物科学家不用武功高强,她比普通的武学高手更危险得多,至於身体不怎麽
样……大概是因为研究中常接触毒物与放射物,多少受到影响……你父亲没说谎,他
只是用心良苦,唔,你能健康出生不畸形,这点实在不简单。」
纳兰元蝶说得认真,并非挖苦,拓拔小月现在也顾不了这些。这十几年来都以为
母亲已经逝世,突然晓得母亲可能还在人世,心中的狂喜难以言喻,要拼命克制,才
能控制住这股喜悦,不表现出来。
可是,难得的喜悦,突然就急转直下,来得快去得也快,现在事情变成这样,自
己也不知道是这样好,还是宁愿从来都不知道母亲的事好。
要是有得选择,自己很想拒绝接受这个事实,就当纳兰元蝶说的是谎言,不去相
信,那就不会这麽难过,然而,情感上是一回事,自己长期以来被培育的理性思考,
却本能地分析各种线索,得出的答案是:纳兰元蝶没理由说谎,她说的正是事实。
更糟糕的一点是,自己已经没有时间了。
自己的母亲,是龟兹目前所遭逢的乱局之源,母亲的身分,自己可以盲目地拒绝
相信,另外尝试找线索去推翻,但这麽一来,对於破解眼前僵局毫无帮助,甚至会被
敌人抢得先机,所以,无论自己再怎麽反感与难受,这个母亲是不能不认了……
或许,父亲也是因为觉得很难告诉自己这件事,才选择离开,让自己来发现这个
事实吧……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61.63.126.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