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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东方云梦谭(卷二十四)第七章─父债子还‧血债血偿
时间Thu Oct 22 23:00:41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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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云梦谭(卷二十四)第七章─父债子还‧血债血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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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龟兹王后的身分被揭开,拓拔小月顿时明白了许多以前不解的事,尤其是那
场瘟疫爆发後,一些与父亲交往甚密的多年好友,却不愿意站出来为父亲证明清白,
语气中还颇带质疑,自己过去不解,现在却全懂了。
「就算信得过阿古布拉王,也信不过他老婆,姗拉朵是百分百有能力、有企图制
造危险东西的人,更何况……他们夫妻之间的事,外人哪可能清楚,搞不好多年来他
们一直暗中有联系,要真是共谋什麽,那也不足为奇。」
纳兰元蝶轻描淡写地做出结论,拓拔小月听得刺耳,却无法反驳。
回想到父亲离开之前的话,他说「阿默兹狼是白虎一族开发出的生物兵器,但还
没有到能够付诸实用的程度,太平之乱的末期,生体素材与资料落入某人手里,在开
发接近完成的时候出了意外,失控的阿默兹狼逃了出去,酿成第一次魔狼之祸」,自
己当时听完,震惊的同时,第一个浮现脑中的念头就是:制造阿默兹狼的场所极可能
是生物研究所。
现在看来,这个想法没有错,而且进行这研究的人就是母亲姗拉朵,她可能是意
外得到这个生物兵器的资料,尝试制造,但出了意外,魔狼窜逃,酿成巨祸,造成域
外无数伤亡,更连带造成一个後果。
拓拔小月以前常常想不通一个问题,父亲的个性看似温和,其实是非常有主见、
坚毅沉稳的人,绝不可能为了酬庸,随随便便把女儿许配给人,哪怕是再大的恩惠都
一样,所以,与其说父亲是为了感恩,就这麽决定了自己的婚姻,倒不如说是答应了
一宗无奈的勒索。
可是,这个想法的问题更大。父亲为人外和内刚,自己跟随父亲一路走来,不知
看他面对多少强横威逼,最後都被他一一化解,从没有屈服过,若说有谁能向他勒索
什麽,那实在不可思议,这一点自己始终想不通,最後只好认定,域外无数百姓的幸
福,关系太过重大,父亲不得不让步屈服。
现在,自己知道那个答案了,魔狼之祸若是由母亲惹出,那父亲与自己就同样负
有责任,必须要负责解决魔狼,父亲也是因为这样,才答应那笔交易的。
「你在想什麽?心不在焉的,我刚刚问你的话,你好像没有听到。」
「没什麽,一点私事而已。」
拓拔小月匆忙回答了纳兰元蝶,又望向妃怜袖,她慢步朝这边过来,好像发现了
什麽。
「我问了一下研究所人员,尤其是年长一辈的老所员,我想……这座生物研究所
,应该是阿古布拉王为姗拉朵夫人所建,专门供她研究之用。」
妃怜袖说出这个事实,却也略下了一些话。姗拉朵的过去如何固然是重点,但姗
拉朵目前的下落更是重要,只不过自己不晓得该不该点醒拓拔小月,那个一直没露脸
的疤面大侠,正是她的亲生母亲,这种事……之前倒还没有什麽,一旦知道真相,连
自己也同受震惊,反而不好说出口了。
情势发展至此,一切已经很清楚,姑且不论这场波及整个域外的大瘟疫,背後谁
是始作俑者,打从它与龟兹牵连上的那一天起,就注定阿古布拉王无可辩驳、有口难
言,因为知道龟兹王后秘密的人虽然不多,却非没有,这些人信任阿古布拉王,却怎
麽也不会相信姗拉朵,他们没有跳出来言明此事,已经是仁至义尽,而猜疑与压力就
在这种情形下逐渐累积,现在……已经是要爆开来的时候了。
「不好!」
拓拔小月听了妃怜袖的话,心念一转,想到了敌人的策略。原本知道生物研究所
有问题,甚至可能在偷偷研究魔狼时,拓拔小月就想到敌人可能会公布这个事实,让
龟兹陷入危机,父亲也是因为无法证明清白,这才不得不避走他处。
但随着了解更多,拓拔小月这才明白,敌人所掌握的秘密不只如此,将要公布出
来的东西也许更为狠辣。如果只是公布研究所中密藏魔狼,拓拔小月还可以尝试应付
,凭着龟兹多年来建立的形象与公信,未必不能取得子民信任,毕竟龟兹研究魔狼本
就不是为了一己野心,这是再真实也不过的。
可惜,事情远比这样要麻烦,如果心眼宗要抖出来的秘密,是龟兹王后的身分,
那真是什麽都不用说了,光是姗拉朵的大名,就是阴谋与不祥的铁证,没有人会相信
龟兹王室的清白,更别说巴伐斯夫的血债,让姗拉朵变成了域外仇家最多的人,光是
那些复仇者的愤怒,就足以吞没龟兹。
「公主殿下,你预备怎麽办?抢先一步公布真相吗?」纳兰元蝶道:「这次状况
不同於前回,就算你抢先公布事实,也取信不了人了。」
「这我明白,但……不公布,又能怎样?祈祷敌人注重隐私,不会拿这点出来说
事当武器吗?又不是我们这边提心吊胆,敌人就会松手放我们一马的。」
「有道理,所以你的决定如何?回去就开发布会,将这个秘密公诸域外?」
「……我不知道。」
拓拔小月的声音听来很无力,尽管外表看来沉着镇定,但拓拔小月的心里其实已
乱成一片,方寸尽失,突如其来的连串惊愕,把她所熟悉的世界搅得天翻地覆,一时
间根本适应不过来,更别说想出处理办法了。
最後,拓拔小月只能提议,众人先回到王都,再谋对策,自己趁这段时间好好冷
静一下,想出点办法来。
妃怜袖与纳兰元蝶均无异议,她们很清楚拓拔小月需要思考的时间,事实上,她
们也很佩服拓拔小月的冷静与坚强,自叹不如,就连纳兰元蝶都明白,换作是自己碰
到这些事,此刻多半已经精神崩溃,别说什麽筹谋对策了。
思考,变成三人在归途中尽力完成的工作,尽管困难,却是非要做到不可的,而
这份努力最终收到了成果,当王城的城壁出现在拓拔小月视线中,而她脑海里仍旧一
片混乱时,妃怜袖忽然说了一声「不妥」。
拓拔小月道:「怎麽了?有什麽地方不对?」
「当初本派中人告诉我,那些叛徒对龟兹志在必得,我听了之後一直在想理由,
为何心眼宗会这麽执着龟兹?这个答案如今仍是未知,但……心眼宗目前所做的一切
,除了夺取龟兹的控制权外,很明显地还包括一个目的,就是逼走阿古布拉王。」
妃怜袖道:「如果单纯只是要夺取龟兹,以心眼宗在域外的势力,大可直接诉诸
武力。凭藉目前的军力与魔狼群,倾全力一战,龟兹必难抵挡,即使阿古布拉王武功
再高,独木也难撑大厦,心眼宗不必如此费事,等待、筹谋多年,花上这许多工夫。
」
拓拔小月道:「所以心眼宗营造出这种局面,逼我父王离开,但这样又有什麽意
义呢?」
「我也不知道,目前想不出可能的答案,勉强要说的话,有没有可能是有某样东
西、某个地方,是由阿古布拉王所独力守护,不击败他就没法取得?阿古布拉王的武
功之高,本派高手对上他能稳操胜券的,纵有也是寥寥数人,最理想的状况,就是逼
得他自行离去,否则纵使夺下龟兹,也还是取不得那件东西。」
妃怜袖的话里还藏着另一个意义,河洛剑派的高手甚多,如果再搭配法宝,要败
下阿古布拉王便没那麽难,可是击败了阿古布拉王之後,马上就要面对更大的挑战,
甚至可以说是致命危机。
阿古布拉王败死,必然伴随心眼宗举事,域外局面大变,中土王朝不可能视若无
睹,以武沧澜的霸气作风,大有可能御驾亲征,届时心眼宗就要对上武沧澜的强势压
境。阿古布拉王绝非弱者,要将他杀败,任何高手都不可能不付出代价,若以负伤之
躯对上武沧澜,别说取胜,怎麽保命逃生都是问题,所以最好能设计逼走阿古布拉王
。
事情的演变往往出人意料,心眼宗不可能料到中土的变局,也因此,当中土忽起
变乱,烽烟席卷大地,武沧澜面对各地起义,无暇再顾及域外,心眼宗立刻发动所有
布局,将多年的准备一次用上,务必要在中土乱局平定之前,夺取龟兹大权。
「这个猜测有些一厢情愿,但除此之外,我也想不出有什麽别的可能……」
妃怜袖的话说完,纳兰元蝶忽然插上一句:「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复仇?或是什麽
情感上的理由?」
「复仇?」
「阿古布拉王与河洛剑派渊源甚深,会不会是当初发生过什麽,河洛剑派非要逼
得他身败名裂,所以才做出这许多无谓的举动?」
「这个……不是没有可能,但筹谋多年的大计,却混入太多个人情感的干扰因素
,这样好像很……」
「哼哼,很荒唐、很不能理解对吧?你能说这种天真的话,真是一种运气啊!将
来你就知道,这世上多数的领导人和长官都是这种德性……」
妃怜袖不是没有脾气的人,被嘲弄也会觉得不开心,不过纳兰元蝶的这番话,她
不晓得该不该当成讽刺来听,因为听起来……很像是纳兰元蝶对自我职场生涯的感叹
。
拓拔小月维持沉默,没有对两人的想法表示些什麽,但妃怜袖从她的心跳、呼吸
声中得知,她在听了自己的推断後,确实是有想到些什麽的。
「对了,公主殿下,有件事情尚未请教。」纳兰元蝶道:「曾经听你说,你可能
有个兄弟,这句话可以说得详细一点吗?」
「问得好,我正巧也想问你,大武王朝没有我的身家资料吗?照理说,你们应该
有我的完整资料啊!」
「大家目前在一条船上,我真的有详细资料就不会问废话了,军部那边的记录,
对你们父女两人都查得很失败,一堆不详,连阿古布拉王与河洛剑派的关系都没查出
来,剩下的就更不用指望了。」
纳兰元蝶道:「当初,军部在域外的情报人员集体叛变,倒戈向心眼宗,这对我
们的情报蒐集伤害很大,一直没能再建立起有效的情报管道……当然,也不排除其实
有建立起来,只是我的层级低,没资格接触到第一手资料……毕竟我们那边的头头坚
持奉行欺敌必先欺己的基本思想。」
听这句话,拓拔小月便知纳兰元蝶的难处,一个人如果做事的时候,又要提防敌
人,又要被长官掣肘,那确实是很辛苦的事。
「关於我的兄弟……我也不是很清楚,甚至不肯定是不是有这个人,只是小时候
约略听人提起,龟兹其实是有王子的,而且……本来如果那个人在的话,龟兹的继承
人无疑就是他。」
「只是听人提过?你没有任何印象吗?巴伐斯夫事件後,姗拉朵就潜逃中土,如
果你真有兄弟,那个人一定是你哥哥,不管他是死了还是跟着一起跑了,你小时候都
应该看过的。」
「我回想过很多次,确实没有什麽印象,那时候年纪太小了,我连母亲的样子都
记不得,更别说其他人了。我也问过父亲,他每次都笑着不说话……」
拓拔小月说着,双眼忽然张大,想起了一事:「我想起来了,以前有一次我问他
,他的回答很怪,问我记不记得小时候,有一个金发的男孩抱过我,还说将来有一天
,当我碰到危险时,会出现金发的王子来救援……」
纳兰元蝶惊道:「你父亲把话说得很明白了啊!金发的王子……你怎麽会听不懂
?」
「年纪太小了,他那时候常常拿我开玩笑,还说我个性好强,犹胜男儿,将来骑
白马的王子都去救美丽公主,我只有骑黑猪的份……我哪可能把他说的每个王子玩笑
都当真?後来年纪渐长,这些玩笑话就都忘光了。」
拓拔小月给纳兰元蝶的回答,让妃怜袖开始思索一个问题。如果拓拔小月有兄长
,人会在哪里?这个人不可能已经死了,死了的话不需要这麽保密,直接宣告於世就
成,哪用得着这麽遮遮掩掩?所以最可能的解释就是,这个人确实有,而且当年与姗
拉朵一起离开域外,目前也还在人世。
不过,姗拉朵到了中土以後,立刻就受到苦茶方丈的庇护,藏匿於慈航静殿之中
,这麽多年来不离慈航静殿禁区,可从没听说她身边还带了个儿子……当然,如果不
是今天揭发了秘密,妃怜袖甚至不知道姗拉朵结过婚,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即使亲
眼看到证据,还是觉得难以置信,阿古布拉王豪侠仁义,是大地上少见的英雄人物,
怎麽会如此没有眼光,与姗拉朵结为夫妻?
「该、该不会……」
妃怜袖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虽然自己不认识什麽符合资格的金发王子,但域外
人士在中土活动,易容改扮本就是正常,要说顶着一头金发到处跑,那绝对是找死,
恐怕走不了几步路,就被前仆後继的挑战者给打死了,所以,龟兹王子如果在中土长
大,肯定不会是本来面目。
那麽……妃怜袖的脑中浮现了一个人名,或许龟兹的金发王子就是……尽管这件
事想起来很荒唐,那个人的气质怎麽都与王子扯不上关系,但姗拉朵是王后这种事,
本身就已经超越合理界线了。
就在这样的气氛中,三人所乘的浮空车回到王城。距离魔狼群退走未久,城壁上
犹自留下各式伤痕与缺口,工匠们正倾全力补强修筑,要抢在敌人再次来袭之前,修
复城墙,武器也放在预定位置,为此,大量的工匠聚集在城墙各处,这是早就预见的
景象。
但除了工匠们,拓拔小月还看到一堆莫名其妙的人围在城门口,蜂拥叫嚣,看来
怒气还不小,不知所为何事,心里暗叫一声不好。
当浮空车靠近,城门口的人见到拓拔小月,登时就像炸了锅似的,大批人马发狂
冲来,声势狠恶,拓拔小月一时间不晓得该怎麽是好,要回头跑固然不妥,要拔刀开
始斩人更是不对,就这麽一下迟疑,这麽一大批人全都杀到眼前来了。
幸好,王家骑士看到公主回来,连忙策骑来援,将一众鼓噪中的暴民分隔开来,
让拓拔小月三人驾车入城。
「怎麽回事?为什麽外头乱成这样?」
一到安全地方,拓拔小月立刻向王家骑士提出质问,但素来忠心耿耿的王家骑士
们,这次却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面面相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拓拔小月见状,一颗心笔直往下沉去,敌人的攻势确实是部署已久,一波紧接着
一波,不留给自己半点喘息机会,才刚把父亲逼走,新一波攻势马上到来,而且还是
最要命的那一种。
「不要有什麽顾忌,如今父王不在,支撑龟兹就要靠我们自己,无论发生了什麽
事,我的心都与龟兹同在,你们或许信不过别人,难道也不相信我吗?」
拓拔小月看着眼前的王家骑士们,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个个看过去,大多数的骑士
团员都较她年长,但也有些成员没大她几岁。不管是哪一种,这些骑士都是从她小时
候开始,就与她一起练武、骑马的同伴,彼此间的情感羁绊,比什麽都要深厚,拓拔
小月认为,即使别人不了解自己,但这些人……无论在什麽样的情形下,都会是自己
的夥伴。
果然,这些夥伴没有辜负自己的期待,当自己表态後,他们也随即表示支持,不
再回避自己的目光,而是回以鼓励的眼神。
「殿下,刚刚外头传来了消息,也不知道是谁在外放话说……已故的王后是……
是那个巴伐斯夫的罪人姗拉朵‧伊凯尔,我们没有人相信,也力斥谣言,但听说……
外头部族有人取得了证据,铁证如山,我们……」
简单的话就说到这里,拓拔小月看着骑士们的眼睛,感受到他们的疑问,但值得
感谢的一点,就是他们并非在问此事的真假,而是想问他们共同支持的领导人,眼下
该怎麽办?
这时,听到公主殿下已经回城,龟兹的文武重臣纷纷赶来,看见拓拔小月站在王
家骑士的面前,气氛凝重,所有人聪明地保持沉默,自行找到位置,静静地站在公主
殿下的身前,在表达支持之意的同时,也静待公主的开口。
当然,不是整个龟兹都如此团结,在一个由众人所组成的团体中,一定会出现不
同的声音,更何况以姗拉朵在域外的仇家之多,纵然是在龟兹,也存在着誓要报此血
仇的苦主後人,他们没有理由要支持拓拔小月,相反的,他们要拓拔小月先为这笔血
债来偿点利息。
只是,龟兹从来就不是纯理想化的和平组织,能在域外屹立不摇多年,若是没有
雷霆霹雳的重手段,怎可能建国延续至今?骑士团员在等待拓拔小月说话的时候,王
家骑士的两名统领迟迟未有现身,他们早已率众埋伏,当有可疑人物出来要有所行动
的时候,他们便抢先一步。
北宫罗汉、宇文龟鹤,这两人所代表的武力,龟兹境内几乎无可匹敌,又是突然
间以雷霆之势发动狙击,所有想要来复仇或闹场的阻碍者,甚至连吭一声的机会也没
有,就被一一制服擒下。
周围陷入一片寂静,只余下数百个人,目不转睛地盯着最中央的美丽小公主,等
待她开口说话。在这样的沉静压力下,终於,拓拔小月的声音响起。
「根据我刚刚才得知的事实,我想……外头所传布的那个消息,是真的没有错,
我父王也是因为这件事,不得不离开王城。」
一句话打破先前的沉默,却也让全场像轰雷炸开一样,即使心里有了准备,但实
际听到这个结论,冲击还是比预期的要大,众人一时间议论纷纷,其中还有不少单纯
的乱吼乱叫,毫无意义,却也都是情绪紧绷的发泄。
拓拔小月静静地看着眼前众人,保持沉默,现在不是自己说话的时候。承认事实
,是自己站在这里必须做的事,打从一开始,自己就没想过要否认,眼前纸已包不住
火,再想遮盖事实,只会落入敌人的算计,万劫不复,因此自己第一件要做的事,就
是把真相交代,重新建立起人们的信任。
幸好,眼前的这阵喧闹没有持续很久,因为会出现在这里的人,心里都早就做了
选择,有了自己的答案,来这里不是为了质疑什麽,只是想知道现在的这位领导人,
要如何力挽狂澜,守护龟兹,所以……短暂的喧嚣很快平静下来,人们的目光集中在
拓拔小月身上,等待她的答案。
拓拔小月的目光平移,心里充满感动,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会有这麽多人在此
时仍支持自己,龟兹建国以来,父亲和自己所付出的努力没有白费,那些付出就在这
一刻得到回报,当然,现在就高兴未免嫌早了,因为很可能整个龟兹愿意信任自己的
人都已集中在此,外头的臣民……尤其是气昏头的那些,才不会与自己讲什麽感情、
道义,要是自己掉以轻心,出去立刻会被乱石砸死。
「有关於我母亲的一切,我也是这几个小时内刚刚得知,所知的内容并不完整,
因此关於巴伐斯夫的血案,我无法回答什麽,但有几件事情,现在可以告诉大家……
」
拓拔小月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来平静一些,缓缓道:「阿默兹狼,
也就是我们所称的魔狼,其源流出自古老的白虎一族,是人工造出的生物兵器,後来
在太平军国时期……」
把阿古布拉王告知的东西、生物研究所内发现的讯息,还有自己所想出的结论,
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拓拔小月让面前的这批同伴了解一切。从他们的表情看来,拓
拔小月知道他们受的震惊绝不会比自己要少,这个不让人意外,只希望他们不会被这
些震惊给击倒。
「……因此,除了巴伐斯夫事件,当年的第一次魔狼之祸,也是龟兹的责任,这
就是我们要面对的事实。」
拓拔小月的话说完,底下的人没有再乱成一团,相反的,有些脑筋灵活,动得够
快的文臣,已经把拓拔小月给出的讯息清楚分析,厘清脉络了。
「殿下,第一次魔狼之祸是我国的责任,那麽……目前的这一次呢?还有,一直
以来困扰我国的瘟疫丑闻,是否……」
「我无法说不是,但根据我的调查,近年来生物研究所里头不曾走私或运出魔狼
,也没有任何证据显示这场疫病是我国造成,如果问我的个人判断,我认为这两件事
都不是我们干的。」
拓拔小月肯定的回答,让事情有了结论,一众文臣武将在思索应变策略的同时,
也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
「……殿下,您必须要明白,就算此次魔狼祸端、瘟疫疾病与我国无关,就算我
们全体都支持您,但等眼前事告一段落,您……是不可能全身而退的。」
巴伐斯夫事件、第一次魔狼之祸,这两件事的责任太大,即使旁事都与拓拔小月
无关,单单就这两件事,已足够让拓拔小月付出沉重代价,不可能大家握握手就当没
发生过。
「我明白,这一点……我很清楚了。」
拓拔小月回答得很快,甚至可以说……快得让人心疼。虽然这两件事发生的时候
,她完全没参与其过程,但她很明白,自己之所以站在这里,就是被留下来承担责任
的。
「我之所以要和大家说明这些,不是想脱罪或逃避责任,只是想要和各位一起弄
清楚整个状况,应付野心份子的阴谋,不要让我们多年来辛辛苦苦建立的一切毁掉。
只要龟兹能保住,待此事告一段落,我会交出龟兹的统治权,给各位一个交代,该面
对的东西,我不会躲也不会逃……」
这一次,一众臣民没有高呼拥戴,也没有拍手鼓掌,因为他们都已看得很清楚,
若是眼前的乱局应付不过,龟兹自然是没有生路,但即使能应付过去,结果也没什麽
好高兴的,这位受他们衷心拥戴的公主殿下,势必要负起她的责任,而导致一个悲惨
的结局,想到这一点,没有人还振奋得起来。
「那麽,如果各位都已经了解状况,以下就是我的紧急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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