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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东方云梦谭(卷二十四)第八章─男儿成长‧半夜窃听           * *                                   * *************************************   处在龟兹最激烈的动乱中,两名中土人没有办法置身事外,虽然她们对於拓拔小 月面临的困局帮不到什麽忙,但她们也不是来这里吃闲饭的,当拓拔小月开始在王城 内发号施令,提出种种应变策略,也同时对这两名盟友做出委托。   「我很感谢妃小姐的帮助,你所做的假设提醒了我,心眼宗一直针对龟兹,确实 是有理由的,象以齿焚身,龟兹也是因为这个秘密,被心眼宗给盯上。」   拓拔小月的说法,证实了龟兹密藏有宝,得到称赞的妃怜袖并不如何欣喜,淡淡 道:「盯上龟兹的理由,是因为西门宝藏吧?我之前居然忘了这一点,真是不可原谅 。龟兹得到西门宝藏一事,不是什麽太大的秘密,西门朱玉留下的宝藏事关重大,楼 兰遗蹟那边甚至藏着动摇天下的力量,心眼宗若要对抗中土王庭,势必要取得西门朱 玉的遗产。」   「你说的没错,西门宝藏在域外共有两处,一处是藏於大沙海内的楼兰遗蹟,那 个由於太过虚无缥缈,我们也接触不到,但另一处,十多年前被我父亲发现,更凭藉 着西门宝藏的力量,建立了龟兹……」   拓拔小月道:「父亲以前告诉我,为了不想让西门朱玉的遗产被滥用,他只有在 草创建国的最初期,使用了里头的资源,待局势一稳定,他便将宝藏重新封锁,对外 更从不提起,就是怕引起歹人觊觎。」   宝藏被封印太久,再加上身边诸事纷扰,拓拔小月整颗心紧盯在龟兹国内事务上 ,直到妃怜袖在回程中的点醒,这才想起此事。   「妃小姐曾说过,你目前的力量,只能逐个弹奏剑音,诛杀魔狼,若要大规模诛 灭,必须要提升力量,而你的力量来自五蕴龙珠,换句话说,你需要我的合作,就是 要我给你西门宝藏内的龙珠吧?」   「正是,当初呼伦法王曾在慈航静殿告诉孙掌门,失落的五蕴龙珠在西门宝藏之 中,而龟兹发掘到了宝藏……那时,我就想过要到龟兹来求取龙珠。」   妃怜袖求取龙珠的目的,是增长己身的修为,若那时候为此而来,肯定会被龟兹 一脚踢出去,但现在情势不同,妃怜袖成了对付魔狼的关键,拓拔小月於情於理,都 没有拒绝的道理。   「五蕴龙珠在西门宝藏之中,我可以教你开启的方法,但以当前形势,我无法离 开王城,只能派遣部下与你同去,沿途护卫。」   妃怜袖不是弱者,但武力状况太过畸形,与人实战若是被欺到近处,又或者碰上 陷阱狙击,很可能一个照面便落败身亡,比三流的武者还不如,拓拔小月无法任她独 自前去,必须要有人同行,可是这也伴随着一个问题。   「公主殿下,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你的部下……哪怕是最忠诚的王家骑士 ,也有可能出现心眼宗的内奸,迄今我们仍无法肯定,心眼宗是否当真知道西门宝藏 的位置,若他们本来不知,被我们这麽一引导,大事就不妙了,所以此行不能派你的 部下。」   说到这点,拓拔小月无言以对,单从情感上来说,她绝对信任王家骑士,可是若 把问题诉诸理性,那除了王家骑士团的两大统领,其他人确实是难以保证,而王城当 前情势动乱至此,北宫罗汉、宇文龟鹤无法离开,更不可能派出。   「知道了,那就是我来当护卫了。」   纳兰元蝶接口说话,她知道拓拔小月、妃怜袖不是在等自己开口,自己也不想开 这个口,因为自己对妃怜袖没有多少好感,甚至还抱持疑虑,但目前除了自己,再也 没有别人能接下这任务,就算是赶鸭子上架,也只得认了。   两个被临时凑起来的搭档,基本上是立刻成行,要赶在新一波攻击发动之前,取 得足以应付的力量。   不幸中的最大庆幸是,龟兹当年建国,得助於西门宝藏之力,所以建立王城的位 置,距离那处宝藏并不远,骑乘骆驼全速奔驰,半天的时间就可到达。   半路上,两人之间的气氛说不上友好,尽管是盟友,但妃怜袖与纳兰元蝶的立场 存在冲突,一旦合作结束,翻脸动手似乎是肯定的,而且想得深一点,搞不好合作还 没结束,就有可能要抢先动手,制敌机先,在这样的情形下,要这两人相处和睦,无 疑是痴人说梦。   为了让情况好转一些,两人尽量不开口说话,即使开了口,也把谈话内容锁定在 公事上,讨论心眼宗是如何取得阿默兹狼的制造技术,照推测,最有可能的解释就是 内奸,以心眼宗之势大,多年苦心经营,要安排几个奸细混入生物研究所并非不可能 。   纳兰元蝶道:「更何况,公主说主持研究所的耶律不花教授,就是当年的河洛叛 徒虚谷子,他完全有可能把技术秘密地传出去。」   妃怜袖皱眉道:「虚谷子贪淫好色,用卑劣手段坏了无数妇女名节,被本派逐出 门墙,照理说是不可能与本派中人有联系,不过……确实也不能排除这可能,逐出门 墙什麽的是否是藉口,很难说,但我想提出一点,你觉得阿古布拉王是个傻瓜吗?」   「这个……相信不是。阿古布拉王表面看起来像是好好先生,但内里着实精细, 我甚至认为域外所发生的一切,他其实都心中雪亮,若非他是心眼宗阴谋的实际受害 者,我可能会怀疑他才是最大的阴谋家。」   「我也认为阿古布拉王智仁双全,有勇有谋,那这麽样的一个明白人,既知心眼 宗与河洛剑派的关系,又晓得虚谷子是什麽人,难道他会全不防备,让心眼宗容易得 手吗?」   「你是说……泄漏制造技术的不会是虚谷子?也不是从研究所那边流出去的?那 ……虚谷子为何要逃跑?」   「我没有这麽说,现在可供判断的资料太少,这些事说不准的,我只是想强调, 别太早把视线锁定在单一方向,忽略了其他可能性。」   妃怜袖的话并没有受到反对,纳兰元蝶想了一想,阿默兹狼不是杂货店的酱油, 随随便便可以生产,目前所知道的制造源头,除了那座生物研究所,似乎就只有……   「白虎一族是什麽东西?」   当初听拓拔小月说到白虎一族时,纳兰元蝶就觉得不解。能制造阿默兹狼这种生 物兵器,那个部族的科技水平高得惊人,应该是不逊於楼兰一族的强大势力,但为何 自己从未听过?   妃怜袖也摇头不知,在她看过的书籍里,没有提过这个名词,但楼兰一族素来以 凤凰後裔自居,或许这份崇拜并非偶然,而是与其他势力并列分属,出於同源也未可 知。   「凤凰、白虎……超越现今世界的技术,这些家伙真的是人类吗?怎麽好像是从 另一个世界突然冒出来的?」   纳兰元蝶不知道始祖之人、四灵之民的事,也不晓得孙武在楼兰遗蹟内发现的秘 密,但她所做出的感叹,却完全命中事实,这点妃怜袖不会知道,只是觉得这位盟友 的想法很有意思。   不过,纳兰元蝶接下来提出的东西,就让妃怜袖感到不快,觉得这像是故意在挑 衅了。   「如果能剿灭心眼宗,此事过後,只要河洛剑派肯臣服归顺,我可以试着让朝廷 不追究河洛剑派的责任。」   就纳兰元蝶来说,这是主动释出善意,妃怜袖虽然晓得这点,却不可能接受,一 来,说这话的人不是武沧澜或银劫,以纳兰元蝶的地位,根本没有能力承诺什麽;二 来……   「此次事了,清除我派不肖叛逆,救出我师父长河真人後,河洛剑派必会深自检 讨,绝不会再出现这种野心份子,也不会作出任何危害苍生百姓的事,这是我可以承 诺的事,但……如果战争不是妄动刀兵,而是吊民伐罪,行天正道,那麽本派的立场 就……」   妃怜袖说得委婉,却仍触动了纳兰元蝶的怒气:「你是说,此间事了,河洛剑派 会参与叛逆,和同盟会的乱臣贼子一同叛国?」   「如果你要这麽说,我也无话可讲,但很多事的答案都早在你心里,我虽然眼睛 看不见,却也知道中土百姓的日子算不上安居乐业。从官兵的角度看,造反与革命是 同一档子事,老百姓可未必这麽想……」   如果这话题继续下去,不用到目的地,两个人就要翻脸动手,所以双方刻意停止 了谈话,回避这个问题,只是纳兰元蝶似乎心有不甘,在结束了谈话之後,仍冒出来 一句:「长河给了你什麽好处,让你这麽为河洛剑派卖命?」   「我是河洛剑派的人,长河真人是我师父,我为自己的门派鞠躬尽瘁,有什麽好 奇怪吗?」   「你是河洛剑派的人?呸!河洛剑派的人真有这麽想吗?你看看自己练的什麽本 事?那麽致命的破绽,他们如此防你,这哪有把你当自己人在看?长河如果真的把你 当徒弟,就不会把你扔在荒岛上这麽多年,像躲瘟疫一样在躲你。」   这已经很接近是指着鼻子骂人了,换做是别人,可能会气得跳起来,但妃怜袖的 反应却平静得令纳兰元蝶大出意外,她语气平静,虽然带点迷惘,却仍静静地回答道 :「以前,我也反覆想过这些问题,师父将我收养,又传我一身本事,恩重如山,他 本人忙於修练,总是在闭关钻研本派更高层的绝学,却还记挂於我,再忙都不忘对我 进行指导,本派之中没有其他弟子获此殊荣,让他如此青眼有加……这是我的荣幸, 虽然师父没有亲自出现在我面前,但这份关怀,我觉得就是师徒之情的最好证明了。 」   「是吗?我觉得……」   「而且,直到最近我才领悟师父的一片苦心,他虽然身为本派掌门,很多事情上 也是有力难申,多所顾忌,本派之中既有众多叛徒虎视眈眈,师父为了我的安全,自 然不能表露真实想法,他刻意冷淡与我的关系,正是为了保护我。」   妃怜袖性情平和,一向没有什麽剧烈的情绪波动,可是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不但 语气急促,脸上更满溢着孺慕之情,纳兰元蝶就是再笨,也不会在这时候出口反驳。   「唔……就算你说得有理吧!但一个师父如果真的有心,不管现实环境有多困难 ,应该还是能做点什麽让你感受到的……」   纳兰元蝶说着,忽然冒出一个想法,惊道:「该不会……那个圣诞老人,就是你 师父改扮易容来……」   妃怜袖闻言一震,纳兰元蝶点出了一个她从未想过的可能性。圣诞老人虽然是自 己从小就看熟的,但每次出现都是浓密的大白胡子遮住半张脸,真要问起实际相貌, 自己也说不清楚,至於身高、眼神、语气,圣诞老人与师父长河真人都不同,然而, 只要是练过缩骨功的内家高手,再搭配些许法宝,要改变那些是轻而易举的事。   缩骨功、易容法宝,河洛剑派都不缺,要凭此说长河真人就是耶诞老人,太过武 断,但要反过来说一定不是,恐怕谁也不敢打包票。尤其是,妃怜袖始终想不通,圣 诞老人与自己非亲非故,花上这麽多年的时间与心血栽培自己,到底是为什麽?   假若圣诞老人是师父长河真人改扮,那一切就说得通了,师父为了顾忌派中的叛 逆,刻意易容改扮,秘密教导弟子,而且他经常闭关修练,旁人也很难知道他是否真 的就在闭关处,还是离开外出,这是最好的掩饰。   这麽一想,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很合理,妃怜袖心中激动,喜形於色,虽然骑在快 速奔驰的骆驼上,仍是忍不住冒险握了一下纳兰元蝶的手,很认真地说了声谢谢。   「谢谢你,你解了我多年的困惑,事情一定就是这样。师父苦心孤诣栽培我,我 绝不会让他失望,这次我一定要肃清叛逆,拨乱反正,来报答他的教养之恩。」   妃怜袖说得振奋,就连策骑骆驼奔驰的动作都加快几分,却不知道这种情形看在 纳兰元蝶眼里,让她打从心里发寒。   「该不会……自始至终,她是一厢情愿地认为河洛派对她……」   这句话没有说下去,因为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也没有人会听,纳兰元蝶加快坐 骑奔速,追上妃怜袖,与她一同赶路。   妃怜袖修练功法特异,打近身战时虽能鼓发音剑出击,但基本上没有身手可言, 这种缺点在骑骆驼奔驰时完全显露。像纳兰元蝶这样的武者,对於骆驼奔跑中的剧烈 颠簸根本不放在眼里,但对妃怜袖而言,这种体力活就足够要命,好几次都险些被骆 驼给甩下来,要不是纳兰元蝶及时出手救援,後果很可能就是被骆驼乱蹄给踏扁,壮 志未酬身先死。   饶是如此,妃怜袖要这样长途奔驰,受的苦也绝不轻松,纳兰元蝶起初没有留意 ,直到又一次把险些摔下的妃怜袖给拉起扶住,这才发现她双手虎口早已磨破,却仍 紧紧握住缰绳,连哼都没有哼一声,意志力着实惊人。   佩服这一点,纳兰元蝶对这名女子生出敬意,虽然仍旧存有反感,但却愿意多几 分耐心与容忍,与她一路上相互合作,在几个时辰之後,终於到了拓拔小月所指的那 个地点,一座沙漠中的美丽绿洲。   虚谷子对孙武所提的建议,最後被孙武给拒绝了。虽然虚谷子说他什麽也不明白 ,要引导他到一个真实的世界,但孙武却觉得,羽宝簪的事情自己不明白是正常,也 不需要特别去明白,那毕竟是人家的隐私,而所谓真实的世界,如果是指万紫楼背後 的种种黑暗内幕,自己更没必要去了解。   自己以前在梁山泊的时候,偶尔是会期待冒险,希望能出外闯荡一番,看看外面 的世界,但认真说起来,自己的愿望是当个旅行家,刺激一点可能还是个冒险的旅行 家,不过再怎麽冒险,都不会搞到整天打打杀杀,因为自己从没想过要当个江湖人物 。   现在这样行走江湖,几乎天天在与人战斗的日子,并不是自己的意愿,全是因为 敌人主动杀过来,不应战就会被杀,连逃都不行,这才只得豁出生命去战斗,虽然无 奈,但身在江湖,谁也不能不遵守这游戏规则,自己明白这一点,不过再怎麽说,遵 守规则是一回事,主动去挑起新游戏,又是另一回事。   「我觉得啊……我并不是那种有志改革的理想家,江湖有很多的黑暗面,但人多 的地方本来就会很黑暗,我不会自以为能够改变它,而且,宝姑娘的背後如果会光明 灿烂,那才是怪事,我不至於连这点也不懂。」   孙武道:「既然早就知道这一点,那宝姑娘的背後牵涉什麽江湖秘密,就是她的 个人隐私。有光明就有黑暗,只要黑暗的东西是堆积在角落,没有干扰到我们,那又 何必非要把垃圾挖出来摊开检视?我没有兴趣窥探宝姑娘的隐私……喂,我说的话你 有没有在听啊?」   坐在孙武的对面,理所当然的聆听对象便是小殇。结束了十几个小时的治疗後, 小殇看起来是已回复如初,虽然脸上没什麽血色,稍嫌苍白了些,但因为她平时表情 就很臭,现在也不算特别明显。   不过,这些只是外表看起来的样子,实际情况怎麽样,那就谁也不知道了,毕竟 小殇的外表原本就没什麽伤痕,只是内脏受创严重,「九龙神火罩」虽然在治疗上有 奇效,却也仅是合理范围内的效果,不能创造起死回生的奇蹟,孙武很担心小殇的情 况,因为从进入楼兰遗蹟到现在,要讲连续受创的伤势累积,小殇比自己还要严重得 多,自己是不断遭逢强敌,小殇则是一直离奇重伤,真是莫名其妙。   虚谷子的提案,与羽宝簪相关,孙武不能拿这问题去请教羽宝簪,所以当小殇醒 来後,就把问题与这位青梅竹马的不良同伴一起讨论。   「讲什麽黑暗光明的,你想得满深刻的嘛!我才睡了一觉,醒来你就变成思想家 啦?不错,真是不错,有前途!」   小殇说着,重重地在孙武肩膀上拍了拍,孙武当然不会天真到把这当成嘉奖的意 思。   「……应该还有後半截话没说吧?」   「聪明,真不愧是与我从小鬼混到大的知己孙武兄。」   「……是被你从小欺负到大吧?」   「万紫楼的私事你不想管,那中土千千万万人的事与你有什麽关系?同盟会政变 起义,你就跑来域外帮他们找武器,这样你不觉得是多管闲事吗?这个闲事你管,那 个闲事你说是别人隐私,你的标准在哪里?」   小殇的问题,一向让孙武觉得无言以对,不过,现在他也已经学习到,如果认真 去思考小殇抛出来的问题,後果只是给自己徒添烦恼,因为发问者并不是以正经的角 度提问,只是单纯想扔些麻烦给自己,就算自己真的想出什麽,也只会被她继续扔新 问题耍着玩。   所以,与其认真地想答案,倒不如思索一下,这些问题背後的涵义,小殇的态度 明显是不认同自己,换句话说,她对虚谷子的提议有兴趣,这种事情倒是不奇怪,而 且虚谷子的提案本来有一个大难题,就是怎样瞒过羽宝簪来进行窃听,如果有小殇的 技术支援,要做到这件事的可能性就高得多了。   (不妙啊,看来我是找错谈话对象了,与魔鬼聊心事,不会有好下场的,要是真 的听了什麽不该听的,一定後患无穷,现在要拒绝也太晚了,只能先想办法打混过去 ……)   存着这样的想法,孙武小心翼翼地转移话题,希望能不着痕迹地消去这场未来的 灾厄,但这样的努力却没有得到回报,几乎是他才一开口,就被极恶非道的残酷同伴 窥破用心。   「你这是干什麽?想要逃避现实吗?我最看不起一个堂堂大男人想逃避现实了, 该面对的就要面对,不该面对的就连脸也给我贴过去,怎麽说你都是堂堂的勇者,不 管是什麽内幕,都要勇敢地把真相查出来!」   逼问的气势汹涌,如怒涛潮水掩面而来,几乎就要让少年无力招架,不过,他也 不是没有在试着进行抵抗。   「话都是随便你在说的,以前我说要勇敢面对,你还说什麽我是发情的公牛,看 到什麽危险都要冲上去,有勇无谋……宝姑娘和什麽人讲话,那是她的自由,我们不 要去偷听人家的秘密,而且现在我们很忙,龟兹都要完蛋了,不可以在这里闲耗。」   「什麽她的自由?她是你的未婚妻,你老婆和别的男人三更半夜偷偷谈话,你看 见了却不敢去听,这样子和龟公有什麽差别?以後就叫你绿帽武,或者改叫你……咦 ?这样说起来,你名字里头有武字,人又长得不是很高,还真是挺像武大郎的。」   当被小殇叫着「大郎」,在肩头上一拍,孙武就知道自己的努力已全面溃败,像 这种莫须有的侮辱倒没什麽,重点是小殇握着的那个秘密,自己实在很怕她满口未婚 妻地乱叫,要是让人听见,真是後患无穷。   最後,小殇表示想找虚谷子说话,无奈的少年竖起了白旗,虽然自己可以置身事 外,让小殇和虚谷子去胡来,但一个不管别人死活,一个不怀好意,这两个人到底会 惹出什麽样的事,谁也不知道,自己是非参与不可的。   「宝姑娘,万紫楼的使者是什麽时候送药来?他们……怎麽知道要送什麽药啊? 」   夜晚降临之前,孙武特别去找羽宝簪说话,心中忐忑不安,不晓得该不该把虚谷 子的计画向她坦白,另一方面,万紫楼这次的诡异送药,确实也让孙武心存疑虑。   「唔,我们万紫楼……有很独特的传讯手法,发出的讯息包括病情资料,所以才 会……」   讲了几句,羽宝簪似乎察觉这些话难以自圆其说,便摇摇头,换了一个表情,微 笑道:「嗯,机密,总之,这是我们万紫楼的独特技术,还不能对外公布的。」   说着这些话时的羽宝簪,笑得非常美丽,但在这几乎令人炫目的微笑之後,孙武 却强烈感觉到,羽宝簪有事隐瞒自己。   由於身分特殊,羽宝簪是一个藏有很多秘密的人,有很多事情没告诉自己,自己 也没有需要特别去问,因为那些本来就不关自己的事,可是,那和这一刻的感觉不同 ,羽宝簪不是有事没说,而是刻意在隐瞒什麽。   孙武困惑起来,这种感觉让自己不太好受,而羽宝簪之所以这麽做,是因为事关 万紫楼重大机密?还是……事情与自己有关?   除此之外,孙武也察觉羽宝簪眼神中的深深忧色。那名使者带来的不是好消息, 这点是早就晓得了,但平常不管碰到什麽,羽宝簪总是很快就回复轻松态度,谈笑应 对,哪怕心里再怎麽焦急,都不会流露出来,这次居然这麽明显地忧形於色,时间还 那麽长,这肯定是严重问题。   出於担忧,孙武几次都想开口询问,但他也晓得,羽宝簪不可能把问题告诉自己 ,尤其在自己可能涉入这问题时,羽宝簪怎样都不会实话实说,因此,他把这些问题 压下,不敢提出口,而一直到最後,他也没有告知羽宝簪关於虚谷子的行动,更没有 进行阻止。   万紫楼的使者,可以说是非常地有时间观念,当夜幕低垂,月正当空,应该要熟 睡的人纷纷躺着装睡时,那名一身黑衣的使者再次到来。   连续两次看见那个黑衣人,孙武能够比较清楚地判断出来,黑衣人的武功不弱, 但远没有到绝顶高手的程度,比起羽宝簪也还逊色一筹,只是摆出来的态度极为高傲 ,隐隐约约,竟然像是上司在面对下属。   羽宝簪本身的武功极高,耳目又灵,要近距离窃听她说话,那是做不到的,但靠 着小殇肉眼难见的窃听虫,可以做到远距离的窃听,尽管小殇使用不了法宝,可是只 要把法宝交给另一位技术人员,一样可以发挥功用,甚至可以让三人躺在原地装睡, 透过耳里的耳塞来听。   当然,什麽事情都不可能这麽完美,由於设备太过克难,耳塞里传来的声音不但 断断续续,而且杂讯甚多,基本上属於三、四句里头可以听清一句的状况,不过,虽 说孙武事前也暗自做了一些假设,他还是没有想到,自己会听见这样的一句话。   『……你最好搞清楚一点,既然你是魔门的一份子,就没有违反命令的可能,这 次域外的行动,不管你怎麽想都必须服从!』   《东方云梦谭》卷二十四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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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61.63.126.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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