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catcookie (亦死亦活的猫)
站内HwangYih
标题东方云梦谭(卷二十六)第七章─月夜引路‧青锋杀人
时间Sun Feb 21 15:43:45 2010
*************************************
* *
*东方云梦谭(卷二十六)第七章─月夜引路‧青锋杀人 *
* *
*************************************
西门朱玉说有意外的访客到来时,虚江一惊,知道这访客绝没有那麽简单,十之
八九,是有外敌杀到了。像西门朱玉这样的人,仇家想必很多,走到哪里都有可能被
人伏击,更别说这里还是不周山下,河洛剑派的势力范围,在这里被河洛剑客找到,
那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
换作是早一点,虚江会很高兴有同门找到这里,那自己也可以脱身,不用陷入这
尴尬的处境中,但现在……西门朱玉正替自己诊疗,而且似乎还是唯一一个察觉自己
问题原因的人,这个机会被人破坏,可能是毕生之恨。
西门朱玉似乎也想着同样一件事,所以一脸「这人来得真不是时候」的表情,但
他察觉到虚江的心情,抢先道:「不用担心,不管今天怎麽样,你身上的问题我扛了
,我立下保证,一定负责解决你经脉的问题,就算今天搞不定,我必会再来。」
「什麽?你还再来?」虚江吃了一惊,这人莫非真的把河洛本部当成他家後花园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他不把河洛剑派当回事也就算了,问题是他若三不五时摸上
山来找自己,被人发现,那自己可就百口莫辩了。
虚江的顾虑,西门朱玉似乎不放在心上,笑道:「贵派势力虽大,被我放在眼里
的人也不多,贵派的掌门与长老也不可能整天啥事不干,就等我一个上门,若不计他
们,不周山我已经上过两次,难道还在乎多上几次?」
听见自己的门派被这样看扁,虚江顿感不忿,道:「如果本派的人你这麽看不起
,那为什麽外头的麻烦让你如临大敌,脸色这样难看?」
「呃……这个……所以说是倒楣嘛,偏偏就让我碰到最麻烦的几个之一,而且这
种感觉……」
西门朱玉说着,脸色忽然变得古怪:「这感觉有些熟悉,我五年前曾经碰过的…
…」
五年前,正是西门朱玉潜入不周山的那一次,他被千百河洛剑客乱斩一通,险死
还生,在那一战中也不晓得碰过多少河洛弟子,即使他说这感觉熟悉,似曾相识,也
不能代表什麽。
虚江正要再问,西门朱玉没有多言,身形一闪,便从窗口穿跃出去,还没有听见
人落地的声音,连串长剑对击之声便密集响起。
「……已经交上手了?他从哪里又弄出一把剑?算了,芝麻绿豆大的小事不是问
题。」
听见剑击声,虚江迟疑难决,不晓得自己应该怎麽办。听西门朱玉的口气,来者
自是本门剑客,两边这样战起来,自己跑出去,又该是什麽立场?
过了片刻,长剑的交击中,开始交杂着奇异的破风声,那是高手催发剑气,远距
离战斗的徵兆。有能力做到这一点,来人的武功不弱,再看西门朱玉必须凝神战斗,
到现在也没说半句话,足见来人实力。
虚江想不出来人会是谁,与其说想不到来人身分,倒不如说是可能的人太多,尽
管西门朱玉今日闯山,看似威风八面,但那其实是以种种手法营造出的特殊情势,其
中只要有任何地方走错一步,他就会被河洛弟子乱剑分屍。
毕竟,西门朱玉再怎麽天才,终究年轻,修习时间有限,赤字辈中很多前辈都能
胜他,更别说是那些长年闭关於不周山上修练的高手了,如果碰上他们,西门朱玉别
说是战胜,就算逃跑都未必有机会。
想到这点,虚江忽然担心起西门朱玉,这人虽是淫贼,但给人的感觉其实不坏,
即使是在早上的大乱斗中,出手也极有分寸,没有杀害半个河洛弟子,与自己相处半
晚的感觉,不像那种大奸大恶之人,要是真的就这麽死了,这也未免太过。
这时,外头骤然一声巨响,击剑之声顿止,好像是其中一方败阵,被轰了出去,
碰倒庭院中的花木,还砸塌了一面土墙。
听见这一下声响,虚江再也不能当做没听到,无论是哪方获胜,自己都有责任采
取行动,当下冲出房门,到外头看个究竟。
看过西门朱玉早上威风八面,谈笑破敌的得意模样,虚江很难相信他会处於劣势
,但当虚江冲出房门,在一地破碎花盆、倒塌土墙中所看到的,却是受创倒地的西门
朱玉,他一手持剑,身上有三处剑伤,伤口不大,却刺得极为精准,分别在双肩与小
腹,鲜血横流,而嘴角也在溢血,说明这一轮交手之後,除了剑创,也受了内伤。
与西门朱玉相隔七尺的另一侧,将他击伤的敌人正持剑站立,气势逼人,上半身
斜斜地被阴影遮盖,看不清楚相貌。
更让虚江吃惊的是,击伤西门朱玉的敌人并没有很多,而是仅仅一个,从外表轮
廓看起来,似乎还很年轻。
西门朱玉曾说,这人是河洛弟子,但李慕白不在,虚河子又已经惨败在西门朱玉
手中,更有何人能这样击伤西门朱玉?
虚江与李慕白相熟,很确定这个人不可能是李慕白,而此人看来中等身高,也不
是虚河子,其余河洛剑派中的高手,没有这样的年轻人,那此人又会是谁?而且,最
奇怪的一点是,自己看着这道身影,居然觉得熟悉……自己这是怎麽了?今天怎麽看
到什麽都眼熟?这也太诡异了吧?
这时,藏在暗影中的那个人,缓缓向前步出,让虚江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一身黑衣,中等身高,身形瘦长,给人的感觉大概是二十出头,双手戴着银色手
套,右手持剑,但却不是虚江常看到的那种制式长剑,剑身又细又长,像极了一根特
制的蜂尾尖针,手稍微一晃,针剑就在风中剧烈摆荡。
如此打扮,如果不是西门朱玉认定,虚江还真不明白此人哪里像是河洛弟子,而
最特别的一点,就是这人戴了一张银色的金属面具,双眼与嘴角都弄得弯弯,是一张
很欢愉的笑脸,但金属映照天上明月,冷冷清辉闪动,给人一种诡异的孤寒感觉。
刹那间,虚江想起了西门朱玉刚说过的传闻,那个河洛剑派的月夜引路人,自己
刚听到的时候,对这传闻嗤之以鼻,但……事情有没有那麽巧?才刚听完这传闻,那
个传闻中的人就出现在自己面前?
「你是……本派中人?」
虚江试着确认这一点,但对方没有回答,只是对着他举起了那柄针剑,虚江觉得
整个人如坠冰窖,周遭的温度急速下降,连他自己也不明白,这是因为对方剑上的杀
气?还是因为某种特殊的武技?
但可以肯定的一点,就是来人对自己不存有多少善意。
虚江忽然想到,如果河洛剑派要救回自己,派普通的门人出动即可,像什麽月夜
引路人之类的角色,西门朱玉说是专门执行一些见不得人的黑暗任务,现在出现在这
里,是代表这任务不能见光?或者……是打算把自己也变成埋葬在黑暗中的东西了?
事情要是真的变成这样,那就惨了,连西门朱玉都打不过的对手,自己哪有资格
与之敌对?百分百会被这人给灭口,可怜自己甚至连这人是男是女、姓谁名谁都不晓
得,就要给……
「休得放肆!」
後方传来一声怒喝,是西门朱玉从地上站起身来。
「阿江兄是我的朋友,只要我有一口气在,看看有谁敢来伤他一根头发!」
这段话说得正气凛然,但虚江听在耳里,却只有苦笑的份。
「西门兄,多谢你了,但如果你不要一边说话,一边往後退的话,这些话的说服
力会大很多,我也会比较安心。」
话刚说完,後方劲风骤起,似是剑气破空,虚江还不及回头,就看到自己脚边生
出一朵奇异鲜花。
「呃!」
早上才见识过一次的东西,虚江当然不会忘记,只是有些不了解,都已经到这种
时候了,为何还坚持要变戏法?这难道也是一个淫贼的职业尊严吗?
莫名花开後,璀璨星河再次在空中出现,百点千点灿烂剑星,疯狂坠落,尽往那
名银假面剑客砸去。
几个时辰之前,就是这一式绝剑,大败虚河子,如今近距离目睹,虚江却觉得这
一式的威力不如先前,流星坠落的速度、力道,都弱於早上击败虚河子的时候,而与
那时相较,面对流星剑雨的人只会更强。
银假面剑客出手了,针剑挥动,使的仍是「太极剑法」,技巧与虚河子相同,彷
佛有意为河洛剑派挽回颜面,但劲道雄浑,圆转如意,把虚河子仍把握不到的精微之
处整个发挥出来。
针剑旋动,舞出一个巨大的圆圈,圆圈的转势似缓实急,内中更是蕴含万钧巨力
,千百剑星狂坠轰下,都被剑圈给卸开、化散,甚至还有部分反弹回去,这是虚河子
所使不出的技巧,因为这已不只是剑招,那股雄浑强大的力量,让这一式的精微变化
得以发挥,河洛剑派的绝顶剑技,破去了这式绝剑,甚至还将部份余劲反弹回去。
虚江以前见过一次这样的技巧,那是掌门赤城子在众弟子之前,亲自施展太极剑
圈,内敛而强横的威力,将四面八方乱射而来的千百强弓硬箭,尽数拨打反射,当一
轮乱射结束,只见方圆九尺之内,连一根羽箭都没有,所有被太极剑圈荡开的箭枝,
均与後头接着射来的箭对撞、折断,落在九尺以外,密密麻麻地散落了一地。
这一手神功,足证掌门非凡之能,当时在场的河洛弟子无不叹服,这个银假面剑
客的功力虽尚差了数筹,却已非普通河洛高手所能及,光以内力而言,似乎犹在李慕
白、虚河子之上,让人难以想像,这样年轻的岁数,是如何练成这等内力的?
转眼之间,情倾天下的流星剑雨,被卸得乾乾净净,这一式天绝剑完全被破解了
。
见到河洛武技大展神威,虚江感到振奋,然而,当他想到这个银假面剑客仗着武
功高强,杀人无数,连襁褓中的幼儿都不放过,才生出的一点喜意马上烟消云散。
西门朱玉的「天绝剑」被破,气机牵引之下,他本人亦是极不好受,虚江见他翻
身落地时,险些失足後跌,便猜他多半已受内伤,伤势还不轻。
「好!」
西门朱玉朝虚江这边走来,目光却盯着银假面剑客,口中所说的「好」字,虚江
本以为是指对方剑法高明,内力深厚,没想到西门朱玉在大笑声中说出的,却是另一
番话语。
「想不到河洛剑派传说中的镇山神器洛书,居然会交给阁下使用,看来月夜引路
人果真是直属掌门的秘密杀手!」
「洛书」之名,虚江确实也听过,知道那是不晓得多少年前,祖师爷持之败尽群
雄、开宗立派的神器,不过此物属於河洛剑派创派传闻的一部份,所有河洛弟子虽然
都听过,却没什麽人把它当真,都认为这是被过度夸大的神话,现在忽然听西门朱玉
提起「洛书」之名,虚江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西门朱玉与虚江错身而过,在两人交错的瞬间,朗朗笑声震耳欲聋,但虚江却在
那震耳笑声中,听到西门朱玉的聚气传音。
『阿江兄,这个戴面具的刺客……是个娘们啊!』
这话委实让人意外,银假面剑客的体型看不出像是女子,但西门朱玉既然身为专
业人士,分辨男女的眼力自是不差,这种时候也没有开玩笑的道理,之所以会这麽讲
,应该是有些理由的。
『洛书在此人手上,阿江兄你走运了,等一下不管发生什麽事,记得我刚才帮你
诊断时说的话。』
刚才进行体内气脉探索前,西门朱玉曾特别叮嘱,让虚江无论有什麽感觉,都不
可以运气抵抗,这话此时重提,虚江不晓得他究竟有何打算,然而,这两句传音之後
,西门朱玉还特别使了个眼色,示意所言绝对认真,虚江尚未回应,西门朱玉已抢着
冲了出去。
「贼婆娘,干什麽戴面具啊?是没有脸见人?还是太丑怕吓着人?」
西门朱玉的闪电抢攻,银假面剑客也有了回应,飞身掠来,悍然反攻,针剑荡出
一抹银虹,刺向敌人,而西门朱玉面对这一剑,竟然不招架,双臂一张,大有要硬受
这一剑的架式。
虚江被西门朱玉的这一手吓了一跳,弄不清楚他为何要搞这种自杀动作,但银假
面剑客的反应却快得多,一见西门朱玉这等姿态,悍然出剑。
剑光乍现,银假面剑客所挥出的,却不是右手的针剑,而是从左边腰侧抽出一道
奇异的青色剑光。
虚江这辈子从没看过如此奇特的剑光,甚至不觉得这是单纯的武技,因为那道青
色剑光一出,在挥动过程中迅速变形,从单纯的剑刃形状,变化成钢凿巨鎚之类的巨
物,一下子便轰往敌人身上。
这一下轰砸,速度奇快,西门朱玉也大出意外,似乎是凛於敌人的剑威远超预期
,本来双臂张开的姿势,连忙变回防御姿态,还被迫得回剑自守,横剑一挡,与绿光
一撞,长剑登时碎断。
百忙中的闪电变招,虽然失了面子,却绝对划算,长剑碎断同时,西门朱玉闷哼
一声,鲜血飞溅,整个人为余力所激,倒飞出去。
虚江与西门朱玉的距离并不远,听见闷哼,看到他飞跌的冲势,就知道这伤势不
轻,如果他不是先出剑一挡,略阻击来的巨大力量,肯定不只是喷血受伤,而是腑脏
重创,甚至有可能整个身体会被拦腰打断。
西门朱玉血洒长空,虚江不自觉地为他心惊,下意识地想过去接住他,哪知道西
门朱玉竟然朝自己这方向坠来,势道急劲,看来就像是一件被飞掷过来的重物,要是
真被这东西砸在身上,筋折骨断是肯定的下场。
「哇!搞什麽……」
虚江大吃一惊,想要闪避,却又哪里来得及,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上剧痛,被西
门朱玉侧身以肩头正面撞着,巨大撞击力所造成的破坏,虚江甚至听得见自己的骨碎
声。
但在虚江痛得几乎当场晕去的同时,一股沛然真气自西门朱玉身上传来,力量之
强,远远超越他适才探脉诊疗时输出的力量,里头甚至还包含一种特殊的剑气,两劲
合一,直逼入虚江体内。
虚江顿时省悟,西门朱玉受银假面剑客重击,那股青色剑气入体将爆,被西门朱
玉强行抑制住,再连同本身的力量,在撞着自己的瞬间,两股力量一起迫入自己体内
。
形同两名高手全力一击,又得神器辅助,入体後窜经走脉,瞬间就行遍各处经脉
,汇聚於胸口、脑门,形成两股巨大力量,几乎要将那两处硬生生迫爆。
奇痛难当,虚江知道自己命悬一线,第一个念头就是要运劲抵御,可是这念头才
刚生出,马上又想到西门朱玉先前的传音密语,心头一震。
若不进行抵抗,脑门、胸口两处要害一炸,可能立刻就要没命,但若运劲抵抗,
这就与西门朱玉事先的叮嘱相违背,所以问题的重心就在於……该不该相信西门朱玉
?
仔细想想,自己和西门朱玉实在说不上有什麽交情,不过就是见过两次面,而且
两次都还是被他用剑抵着喉咙当护身符,如果这样也能说是朋友,这世上就没有「敌
人」这个词了!
然而,这个敌友难分的人,却是唯一一个说出自己问题的人,他通晓河洛武技,
又会奇异的探脉心法,所点出的症结应当不是空穴来风,如果错过了这个机会,很可
能再也得不回了……
两边的选择都是那麽为难,虚江顿时迟疑难决,但也就在这生死一瞬的刹那,一
股强烈的不甘心感受,让虚江首次不愿意自己的人生就此度过。
就这样死了,自然不甘心,但继续这麽活着,真的算是「甘於平凡」?或者只是
单纯的窝囊?就算不死,以後都要这麽窝囊地活下去吗?
尽管只有短短一瞬间,但虚江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并不愿意这样下去,哪怕只
有一次都好,自己也希望能像弟弟一样,在众人之前扬眉吐气!
就是这样的不甘心,让虚江作出了决定,他完全放弃抵御,强忍着脑门、胸口的
剧痛,任西门朱玉的内力狂灌进自己体内,只听到耳边「轰」的一声,脑门与胸口的
爆破压力忽然逆冲,会合成一股无可匹敌的大力,势如破竹,灌入丹田,跟着,整个
身体都没有了知觉,在意识消失之前,只听见西门朱玉长声大笑。
「阿江兄,多谢你的信任,你这朋友值得交啊!这一下只是首期,後头答应你的
事情,西门朱玉一诺千金,绝不会忘记的!」
在虚江眼前完全变成漆黑,意识归於虚无前的最後一个念头,赫然就是「你还是
忘了吧!浑帐家伙,以後再也别来了!」
昏迷的时间,不晓得持续了多久,当虚江再次回复意识时,只觉得自己浑身无一
处不痛,好像每一根骨头都断了一样,但痛归痛,这似乎也代表自己尚在人世,没有
一命呜呼。
脑门与胸口的炸裂疼痛,已经无影无踪,只剩下遍及全身的骨痛,虚江勉力睁开
眼睛,这一惊非同小可,发现自己双手双脚都绑了一大綑绷带,整个人手脚朝天,用
一种非常可笑的姿势躺在床上,从周围的摆设来看,这是河洛本部内的医务院,所有
生病受伤的河洛弟子都会被送到这里来,换句话说,自己已经回到不周山上了。
明明还在山下被卷入打斗,身旁是西门朱玉与银假面剑客刀光剑影,体内是强猛
真气窜走丹田,怎麽一下昏迷苏醒,所有事情都变样了?
虚江搞不清楚,开口想喊个两声,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异常模糊,幸好旁边有
几个熟识的师兄弟,听见他发声,连忙围了过来,一人一句,问他伤势如何,又问他
意识是否清醒。
「啊……呃……」
勉力发了点声音出来,虚江只想问到底发生了什麽事,哪知道这更引来师兄弟们
七嘴八舌的说话。
「虚江,你总算醒来了,你被人绑架下山也就算了,怎麽能做出那麽多可耻的事
来?」
「是啊,你破坏了多间民房,践踏了一堆花树,踩伤好多猫狗鸡鸭的,还差点踩
伤小婴儿。」
「伤人已经是不对了,但你……怎麽能够做出那样的事?在人家小姑娘的面前,
做出那样不知羞耻的动作,就算你不顾忌自己的名誉,也要替河洛剑派想想啊!」
「说得不错,虚江你这次败坏本派名声,必定难逃重责!唉,看你平常也是个老
实人,怎麽被淫贼掳走一趟,就被那淫贼污染,当众行此秽举,不堪入目,不堪入目
啊!」
你一言、我一语,说出的内容让虚江惶恐莫名,觉得自己一辈子没那麽害怕过,
不晓得在失去意识的那段昏迷时间里,自己到底做了什麽?听起来好像不单单只有破
坏,还干了某些很下流的事……这下可真是糟糕,如果是淫邪败德之举,自己往後还
怎麽抬得起头来?
同门师兄弟不停讨论,偏偏又没一言一语直接提到详情,虚江越听越是着急,心
头紧紧揪着,差一点就急得尿裤子了。
「各位,辛苦了,还是让我来看护吧,你们先回去吧!」
熟悉的声音恰在此时响起,笑容可掬的虚海月,带着食盒从门口走了进来,向众
人打招呼。
河洛剑派男女之防颇严,这个医护院里更是没有女看护,所有医护工作都由男弟
子担任,女性不允许入内,但虚海月身分特殊,又是虚江的姊姊,众人与她都熟识,
见她进来,所有人都起身寒暄,离开外行,留他们姊弟两人单独说话。
虚海月甚会做人,房内每个人出去,自她身旁经过时,她都从衣袋里掏出一颗果
子赠送,聊表谢意,让所有人都称谢而去。
「唉呀,怎麽伤成这样了?你也没上阵打斗,居然伤得比阿河更重,他向我问你
的状况,等一下我可不知道该怎麽回答啊!」
虚海月坐在床旁的椅子上,尽管虚江不能言语,但两人自小一起长大,默契极佳
,虚海月光是看虚江的眼神,就知道他要说什麽。
「你放心,阿河他没什麽事,我虽然不太懂武功,可是阿河他自己说,他的内伤
不严重,又经过掌门人亲自施救,已无大碍,三、五天内便可回复,不用替他担心。
」
虚江听了这个消息,心中略安,虚河子受西门朱玉一击,虽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败
得难看,但其实并没有受多少伤,主要还是内伤,休养一段时间就可痊癒,只是想不
到掌门人对虚河子如此看重,亲自来为他导气疗伤,有这等深厚的内力辅助,估计明
後天就可以下床了。
「你啊,又不是第一次下山,平时执勤都好好的,怎麽这次搞得惊天动地啊?」
虚海月摇头说话,虚江心里七上八下,但听她缓缓道来,总算稍微弄清楚整个事
情。
昨日虚江被西门朱玉胁持下山,河洛剑派立刻派出弟子四出搜索,务要将人救回
,却怎麽也没料到,当负责搜索的弟子来到山下市镇,那边却发生大骚动。
骚动的中心,正是失去意识的虚江,他狂呼大叫,整个人彷佛化身一头发狂的猛
虎,左冲右撞,破坏着周围所能接触的一切,幸好他速度不快,人们相争走避,总是
能先一步跑开。
赶到该处的河洛弟子,见到附近十多间房舍毁坏,好像被什麽巨木撞击扫过,倒
塌颓圮,模样甚至古怪,人人心下称奇,但虚江势若疯虎,必须要先将他制伏带回,
哪知道一与他接触,却发现这个一向武功平庸的普通人,忽然间变得力大无穷,十几
个河洛弟子联手擒拿,都制他不住,反被他振臂挥击,通通被打倒在地,还有人被他
一甩,整个身体离地飞起,摔出十多尺外。
到了这时候,河洛弟子们才知道那些破坏都是虚江所为,但他怎会忽然有这样大
的力气,这就委实令人费解,没人能料想得到了。
乍看之下,虚江发挥出来的力量仅是蛮力,但这股力量可真是不得了,破墙摧屋
,横扫千军,十几名河洛弟子结成剑阵,不料虚江说破就破,几下横冲蛮打,剑阵溃
不成军。
最初,河洛弟子们没有把虚江放在心上,抱着轻视之心,但直到剑阵被迅速攻破
,他们才发现自己遇上恐怖大敌,这人不只力量强横,甚至……身上的气势已不像人
,像是一只披着人皮的野兽,充满凶戾气息的嗜血眼神,随时要择人而噬。
更糟糕的是……这种嗜血的眼神,此刻正望向他们……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61.58.84.1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