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Shawn，你是不是遇到一个叫Windy的女记者？」仁哥问我。 「对啊。」我点点头：「我在宏飞电子遇到她。」 「你是不是在她面前批评Dave？」 「什麽？」顺哥惊呼：「你竟然在Windy面前批评Dave？」 「是．．．是啊。」我尴尬地回应。 「你知道她是什麽来历吗？」仁哥面色凝重地问我。 「不知道。」我摇摇头：「什麽来历？」 「她表姐是Dave以前最亲密的搭挡。」顺哥拍了一下我的头：「你不要傻傻的，一见到女 人就失了魂，什麽该讲跟不该讲的，都一股脑儿供了出来。」 的确，如果我当间谍，可能看到女人就马上破功了，搞不好还会被反间。 「你难道不知道Dave已跑了十年以上的线。」仁哥一起教训我：「他人脉非常广，随便一 个业者或记者，都是他的眼线吗？」 「哎呀，我知道错了啦。」我被骂得抬不起头来：「现在我可能撑不过3个月，因为Dave 已经下了最後通牒，限我在最後1个月内跑起来。」 「什麽？最後1个月？」仁哥及顺哥同时瞪大了眼。 「对啊，1个月。」我叹了口气：「1个月能做什麽事？我现在应该开始打开人力银行的网 页找工作了。」 「且慢。」顺哥似乎想到什麽：「我记得你这个职缺本来是一位叫Karen的女记者，她离 开後，才找你进来。」 「这跟我有什麽关系呢？」我反问。 「关系当然大了。」顺哥此时笑了起来：「你知道她跑什麽线吗？」 「她不是跟Vincent一样跑PC线吗？」我回答。 「顺哥。」仁哥此时叫了起来：「难道你是要他．．．」 「仁哥，你果然聪明。」顺哥笑道：「我就是要他这样做。」 「也对。」仁哥也跟着笑了起来：「只有这样做才能救得了他。」 「你们两人一来一往。」我一直抓後脑：「我都不知道你们在说什麽。」 顺哥又拍了一下我的头：「你先冷静下来，仔细分析一下，当初Karen跟Vincent两人在跑 同一条线时，他们是怎麽做到不冲突的。」 「离职啊。」我想都没想就说出口。 「那你追随她的脚步吧。」仁哥忍不住脱口骂我：「你这猪脑，如果是教你离职，我们还 会提Karen吗？就直接教你滚了。」 「那到底要我怎麽做呢？」 「工业电脑。」顺哥讲出了让我纵横利基PC市场两年余的最关键点：「也就是 Industrial PC，IPC，这是你最後的保命之道。」 ------------------------------------------------------------------------------------------------ 15 自我进报社後，一直跑的是PC线，IPC线对我来说，实属高难度，但为了要活下去，所以 我毅然决然地卯尽全力去跑。 不过也是上天给我一个机会，就在两位军师教我生存法则後，我收到一个IPC业者来的信 ；由於此厂商过去是Karen的线，在她走後，就没人跑了，因此来信问我目前是谁跑IPC线 ，我当然毛遂自荐。 我跟业者约了一天的下午，在他的公司会议室进行访谈。 「您好，我是Shawn。」我先自我介绍：「我目前跑Karen留下来的线。」 「我叫明智。」他与我握了握手：「我是建元电子发言人，。」 我请教明智有关於IPC产业的全貌及介绍，他逐一详述：「IPC产业，跟一般PC产业完全不 同，在当时可说是完全利基市场；举例来说，一台NB或PC的毛利率大概仅5%，甚至更低， 但IPC因产业需求而客制化程度非常高的产品，所以一台毛利率都在10~20%间。 毛利率高是优点，但出货量非常少，如果是出POS系统(量贩店的收银机)或Kiosk(在公共 场合的资讯查询系统)，量就比较多一些，例如上万台，但如果是出给工地、军事用的资 讯系统，就会非常少，例如几百台，这跟PC产业动辄一年出货上亿台是非常不同的产业。 」 在一番讲解後，我大概了解为何Vincent及各大产业报不跑IPC，这是因为IPC为一极度封 闭产业，由於下游客户通常不想让业界知道它们的代工厂是谁，所以皆要求代工厂不能透 露；同时，股市对於股性不强的产业通常不会有多大兴趣，因此IPC在当时几乎是鸡肋产 业。 在我回报社的路上，我极力思考，到底跑IPC产业会对我有多大的帮助，目前业界跑的记 者寥寥可数，依照报社特性，这麽冷门的产业真的可以让我活下来吗？ 我非常怀疑。 --------------------------------------------------------------------------------------------- 16 在连续跑了几家IPC厂商後，发现这条路线真的很冷门又封闭，因此我实在想不出有什麽 新闻点可以写的情形下，我又重回PC线的怀抱。 此时，我的时间只剩下三周。 新芯电子再度召开新品记者会，由於上次我参加过一次，因此这家厂商有任何活动会再发 Email通知我。 「您好，我是Shawn。」我递了名片给公关小姐。 「是Shawn啊。」一位短发的年轻女孩笑道：「我叫小蓉，上次跟您换了名片，但没能够 跟您谈上话，真不好意思。」 「没关系。」我对她笑了笑。 「您先请进，我们活动马上就要开始了。」 「谢谢。」我走进会场。 在会场里，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人马又再度齐聚一堂；不过我还是一样呆呆地跟着其他记 者屁股後面跑。 「Shawn。」有人忽然叫住了我。 「喔，原来是小杰。」 「你知道吗？」他笑道：「今天难得见到你们的Vincent跟Karen一起出现。」 「真的吗？据说他们以前在我的报社一起跑同路线，他们一起出现是应该的吧，。」 「跑同路线是没错，但他们其实不和。」 「怎麽说？」 「过去你们报社分为金融组及产业组时，虽两人跑同一条线，但报导的方向不同，因此并 未有太多冲突；不过後来改组後，这两人并在同一组，报导的内容也越来越像；最後在一 山难容二虎情况下，Karen离开数码时报，转战到全球日报。」 「难怪他们见了面都不交谈，原来有这典故。」我点了点头：「不过业界没有永远的敌人 ，我想我应该跟Vincent及Karen和平共处。」 「和平共处？」他笑了起来：「可见你真的很嫩，太傻太天真了。」 「此话怎讲？」 「有人跟你抢饭碗时，你会怎做？」 「我会跟他竞争。」 「这就对了，这两人呈竞争状态，最後成为恶性竞争，即使Karen已转战它报，但两人心 结还在。」 「这麽严重啊。」我好奇地问他：「你怎麽会知道这麽多呢？」 「呵，我以前也是记者，後来转入业界。」他笑了笑：「我跟Vincent及Karen两人认识有 十年之久，不过近来因为他们路线重组，也鲜少跟我联络，目前我们处於失联的状况。」 「原来如此。」我点点头：「难怪你对他们的情况这麽熟。」 透过跟小杰的聊天，我大概知道Vincent及Karen的状况，只是我不知道原来Vincent、 Karen及Dave之间的紧张关系，导致整个PC组的主线差点瓦解，甚至Dave後来的所作所为 ，一直祸延PC组主线数年。 --------------------------------------------------------------------------------------------------- 17 在新芯电子记者会上，我看到Karen，基於对前辈的礼貌，我主动走上前去跟她交换名片 。 「你好，我是Shawn，目前在数码时报接您的线。」 「嗯，你好。」 Karen并不多话，虽然长得像邻家女孩，但她的冷漠，使我一靠近她就感到寒气逼人，似 乎在告诉我不要接近她。 这也难怪，当时我除了顺哥、仁哥及刚认识的小杰可以依赖外，其他的人一律不认识我， 但我个性就是喜欢交朋友，因此我会主动认识一些人；而Karen说什麽都是我的前辈，我 这个坐她位子的菜鸟记者，当然要礼貌性地拜会她。 当董事长再度出现时，一群记者围了上去，而Karen反行其道，走向发言人身边，我见机 也跟着Karen後面，听她问些什麽，顺便学习一下如何有技巧性地套出一些新闻。 听她问了两三句话後，我并不明白她在问什麽，不过她看到我站在身後，索性一转身就走 到别的地方去。 我当时愣了一下，不过没想这麽多，就在会场里到处走走，问问其他的产品经理，看看有 什麽相关的新闻可以写。 「Shawn。」又有人叫住我了，在这种场合里，会叫我的99%都是业者。 「是。」我转过头看，原来是刚在门口接待的公关：「原来是小蓉啊，请问有什麽事吗？ 」 「您是数码时报的记者吧？」 「是啊，怎麽了。」 「请多多关照我们公司。」她笑道：「您知道我们董事长也是你们报社投资者之一。」 原来数码时报是由一些数位产业的大老们合资的公司，专门替台湾数位产业发声。 「嗯，我当然会替台湾厂商写正面新闻啊，除了一些无良的厂商外。」 「说实话，我刚来不久，但我一来就被主管耳提面命，说一定要认识跑我们公司线的数码 时报记者，遇到时，一定要款待。」 「谢谢你主管这麽看重我们。」 「我记得另一位跑我们公司的是Vincent，他也非常资深，跟我们主管非常熟。。」 「是啊，他是我同事，也是我前辈，他的专业无人能及，甚至．．．」我突然停下没讲。 「甚至什麽？」 「没．．．没什麽。」 原本我是想说Vincent比Dave还更会跑新闻，但想想还是算了，搞不好她跟Dave很熟，到 时又被摆一道，可能就要当场走路了。 ------------------------------------------------------------------------------------------------------ 18 小蓉跟我相谈甚欢，其实我知道公关与记者间的关系很微妙，因为她们需要记者来替公司 化粧，如果报纸出现负面新闻，这公关就要倒大楣，因此除非太白目的公关，否则我都会 替该家公司写正面新闻；当然也不能太离谱，如果有负面新闻，我还是一样会写，但力道 小一点就是了。 「Shawn，你还在把妹啊。」我猛然回头一看，只见到Vincent走了过来：「赶快去跑新闻 ，问问看今天有什麽消息。」 「那我怎麽跟你切新闻？」 「我会把我要写的报在稿单上，你只管好好地跑你的线就好了。」Vincent说完，转头就 走。 相较於Dave，Vincent并不是坏人，他只是冷漠了些，且过去写新闻自由惯了，然而现在 有个人跟他分新闻，在旺季时，新闻多到写不完，就没什麽问题，但到了淡季，这时不要 说同报社了，同行间的新闻都用抢的。 被他说了一顿後，我惊觉跟小蓉及小杰闲聊所花的时间太多了，应该开始问问其他产品经 理，看看有什麽好写的新闻。 不过一如我所料，得到的资讯几乎都是广宣稿，根本无法登在产业报；这时我突然想起卧 龙凤雏的话，何不改个方式，问问IPC方面的问题，甚至伺服器的问题，皆可以嚐试问。 我又去找小杰了。 「小杰，你们公司有做IPC或伺服器产品吗？」反正小杰也比较好说话，探探他的口风。 「有啊，不过我们是由另一位产品经理负责，我可带你认识一下。」 他带我到一位年纪约40岁的男子面前：「小汉，这位是数码时报的Shawn，他有一些伺服 器的问题，你回答一下他吧。」 「您好，我是小汉。」 「您好，我是Shawn。」 我们交换名片後，我问了他几个有关新芯电子伺服器产品的问题；这伺服器产业也是非常 难跑，原因跟IPC一样，都很冷门，全球一年出货量大概几千万台，并且也是个很封闭的 产业。 在问了几个问题後，小汉突然被主管叫去忙其它事物；我则在会场找了个椅子坐下，整理 一下笔记，看今天要报什麽稿单。 此时，Karen快速往我坐的方向走了过来，在我耳边轻声说：「你以後不要跟在我後面。 」 她落下这句话後，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错愕不已的我。 我整个人傻住，怎麽会有人跑新闻跑到如此冷血！ 说实在，我认为一个成功的记者是不怕被人家抄新闻，因为他手上有够多的新闻可以写， Vincent虽然对我不是很友善，但起码他会让我，但这个Karen的做法是完全令人无法接受 。 由於Karen的冷血，自此之後，我跑新闻都会跟後辈分享，因为对我来说，我对产业够熟 ，怎麽写都会是一个很好的新闻。 ----[m6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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