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我听说秦大有帮你说项。」顺哥说道：「但那只是Dave留下你的原因之一。」 「怎麽说？」我感到事情越来越复杂。 「你试想，Dave前一周还对你大呼小叫，欲除之你而後快，但现在怎麽这麽快改变心意。 」 「说的也是。」仁哥跟着说：「就算是秦大帮你忙，但Dave也不可能会在一天之内改变一 直以来的心意。」 「不过你听他的话，多少也有点关系。」顺哥继续说：「其实我有听到一些风声。」 「快说来听听。」我迫不及待地问他：「别卖关子。」 「首先，Karen不会回来。」他说：「再来就是Dave跟Vincent的恩怨情仇。」 「Dave跟Vincent？」我越来越不解：「他们有什麽过节吗？」 「你了解我们组里每个人负责的事务吗？」他解释道：「目前在报社里，我们PC组最大， 最热门的线是Dave及Angelina合跑的NB线，再来就是Vincent与你合跑的PC线，第三热门 是Jamal与我合跑的光学镜头及光碟线，最後一个是由Chris一人主跑的PC零组件线。」 「这我知道啊，不过我还是不明白他们之间有什麽瓜葛。」 「一山不容二虎。」仁哥接下去说：「我之前也听过他们的事，在NB及PC产业，总是有人 说 “NB喊水会冻如Dave，PC无出其右如Vincent” ，这在Dave的耳里颇不是滋味，因此 他极力找一个人可以逼走Vincent。」 「原来如此。」我恍然大悟：「因为一开始我不听他的话，所以他视我为不合作份子，尔 後他想找回Karen，好藉由她的能力来制衡Vincent，但因为Karen不想回来，再加上我近 来表现符合他意，又有秦大等人的协助，所以他想利用我来牵制Vincent。」 「对。」顺哥点头道：「Dave打的就是这样的算盘，因为PC组的记者资历都跟他一样深， 但Jamal、Chris的消极，使Dave对他们没有防备，然而Vincent跑得太深又勤快，他似乎 感受到威胁，因此想些办法来搞倒他。」 「怎麽情势这麽险恶？」我无奈地摇摇头：「我只是想跑好新闻而已。」 「你有玩过象棋吧，厉害的人都通常用卒子就可吃掉国王。」顺哥说道：「而你就是那个 卒子，只能往前进，不能後退。」 ----------------------------------------------------------------------------------------------- 37 在通过试用期後，为了避免卷入Dave与Vincent的纷争，我只好明着写伺服器及IPC新闻， 但私下仍追着PC新闻，因为我有很强烈的感觉，Dave似乎想组成他的大军，并想办法排除 异已，因此我只有先委屈求全，再伺机而动。 另一方面，由於我跑的产业不大，因此编辑Jean常把我的新闻放在边边角角，甚至有时直 接不用，起初我很介意，因为记者就是要有曝光率，业界才会认识你，但不上新闻就等於 无曝光率；不过久了之後，我就不在乎了，反正上不上都是有薪水领，如果我每天在乎， 岂不是气死。 「Dave最近都没进办公室，他的爱将Angelina也很久不见人影。」我问顺哥。 「那老狐狸不在不是很好吗，你现在很自由。」 「话不是这样说，Dave在明处，我还很好防，但他在暗处做什麽，我就无法防了，所以没 见到他，我反而害怕。」 「你想太多了，他现在只想着如何塑造他的军团，才不会把心思放在你身上。」 「说的也是。」 「你还是快报稿单吧，都几点了，你稿单没报，接下来日子又难过了。」 「好．．．好。」我赶紧将稿单打上去。 今天听到DH的台湾区副总经理，可能会在明年一月推出全球第一台平板电脑，但他再三告 诫我此消息未经确认，写出来会有大麻烦；我本来想写这则新闻，但一来又不是我的线， 二来这副总跟我是旧识，所以我一直在踌躇到底要不要写，但眼看时间来不及了，我只好 先报再说，然後再写模糊一点。 我在稿单系统上键入 “传DH将於明年推出全球第一台平板电脑 欲於市场开第一枪” 。 当我报好稿单後，心里仍忐忑不安，仔细想想，还是更改稿单好了；当正要动手修改时，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我接起电话後，那头传来Dave的声音：「喂，Shawn，我是Dave。」 「是，请问有何指示？」我回答。 「你今天的稿单有很大问题，快点给我上MSN。」说完他就挂了。 我早就知道有问题，所以想改掉稿单，但他怎麽动作那麽快，我才报了不到三分钟就打来 ，如果不是我太衰，就是他在监视我；不过不论如何，我还是需要打开MSN，在上面听他 说教。 「Shawn。」他说：「你今天报的是什麽稿单，你想写NB线是吗？」 「不．．．我这．．．」 「你不要说这麽多。」他打断了我的话：「你认为你可以写NB线就是了，那你写写看。」 这真是才平一波又掀一波。 --------------------------------------------------------------------------------------------- 38 为何Dave这麽在乎呢，因为一来是他的NB线，二来DH是全球第二大PC厂，因此有任何风吹 草动，业界都会重视；不过我根本不想抢他的线，所以跟他说：「Dave，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我更改稿单好了。」 「不行，你报都报了，就给我写。」他语气很硬 「可．．．可是这消息是我厂商朋友给的，我写出去可能会害到他，甚至这消息他也还未 确定。」 「你写就对了，别管那麽多。」他很不客气地关掉MSN了。 这．．．不是教我写一篇未证实的新闻吗？我只有找救兵了。 「顺哥。」我低声说；「今天的稿单出了点问题，我报了一个不该报的稿单。」 「我看一下。」他看完後，摇头叹气道：「你喔，不知死活，假如你报的是PC线，至少 Dave还不会找你太大的麻烦；现在你报的是他的线，这也就罢了，标题还下的这麽耸动， 又是近期的大新闻，他认为你踩到他头上，不生气才怪。」 「那怎麽办，我要换稿单，他也不给我换。」 「为今之计，我看只有硬着头皮写了。」 「可是我写的话，会害到我厂商朋友，因是他提供给我的消息。」 「那麽你就跟你厂商朋友商量一下，怎麽写才会把伤害降到最低。」 「这．．．」我显得左右为难。 「别这的那的，你快点打给你朋友就对了。」顺哥显得有些不耐烦。 我可以体谅顺哥的心情，因他跟Jamal的事仍悬而未决，纵使Dave知道他跟Jamal的事，但 Dave却完全不想解决，顺哥心里当然会很闷。 无论如何，我还是听顺哥的话，打给DH副总问一下怎麽写才好。 「副总，我是Shawn。」我提心吊胆地打过去：「我不小心报了你们平板电脑的消息，您 会介意吗？」 「什麽？」副总似乎不太高兴：「这个是未证实的事，且又是内部消息，你还是不要写的 好，我可以给你其它新闻写。」 「我也知道写这新闻不好，但我不小心报了稿单後，想换别的新闻，却被主管逼着写，现 在是骑虎难下。」 「假如你写出来，不但你的新闻可信度会遭到质疑，甚至我工作也有可能不保，你不为你 自己想，也得为我想吧。」 说实话，这种昧着良心的事，我真的做不出来，於是我打算再跟Dave沟通。 -------------------------------------------------------------------------------------------------- 39 「Dave。」我在MSN上打着：「非常抱歉，我可不可以不写这条新闻，我刚跟消息来源的 厂商朋友谈过了，他会给我另一条更好的新闻。」 「不行。」他回答得非常乾脆。 Dave的心胸看起来并不大，我怎麽跟他说，他还是不肯让我改标题，我也被他搞得非常火 大：「我认为这样写会出事，所以才想要换掉这条新闻，难道通融一下都不行吗？」 「我听DH的代工厂宏飞电子内线说，DH的平板电脑会在今年第四季推出，但你问到更确切 的日期，所以一定要写这则新闻；我已吩咐Jean把这条新闻放在PC版的版头了。」 「什麽？」我大吃一惊，因为就如DH副总所说，这种新闻一旦刊出去，不但会害了他，甚 至有可能会成为业界一个大笑话。 他语气显得非常强硬：「总之，你今晚给我写完就对了，你这篇一定要摆版头。」 他说完後，MSN显示离线。 真是恶劣，写新闻写到连人性都快没有了，要不是为了五斗米而折腰，我早就不干了；话 虽如此，我还是硬着头皮打给DH副总说一声，同时跟他道歉，让他明天有心理准备。 「您所拨的电话无人回应．．．」我连打了几次，都没有人接，想DH副总必是气到关机了 。 「顺哥，你看怎办。」我最後还是向顺哥求救。 「谁叫Dave是你主管，你就乖乖写吧。」顺哥头也不抬地回我话。 我心想算了，出来做事，何尝不是如此，即使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是不对的，但主管一声命 令，除非离职，否则在无理的要求都要遵循。 因此，我就写了这篇新闻，但在最後一段补上 “对於DH将於一月推出平板电脑一事，厂 商不表任何意见” 。不管Dave对此新闻如何不满意，我只希望能够将伤害减至最轻。 ----------------------------------------------------------------------------------------------- 40 第二天，果然在PC版的版头上，刊出此篇文章，而接下来发展亦如我所料，DH副总打电话 给我，骂了半个小时，而我只能道歉再道歉。 好不容易等到DH副总气消了，我却感到非常疲惫；也难怪，被一个朋友骂了半个小时，任 谁都会心情不好吧，但此事还算平和落幕就属万幸；不过我也见识到Dave的个性有多无良 。 俗话说，心想事成，我前一秒还在想Dave，他後一秒就发简讯过来： “本组有重大会议要召开，全组人员请於下午17：00在报社旁的麦基餐厅集合。” 有什麽事这麽紧急，要集合全组人员一起开会，不过看来似乎不是小事。 我在报完稿单後，赶紧到Dave指定的餐厅跟大家会合。 Dave、Angelina、Jean早已坐定位，在我之後，Jamal、Vincent、Chris及顺哥也陆续赶 到。 「各位，今天找大家来开会，一方面是来聚聚，另一方面是有要事宣布。」Dave开口：「 Angelina准备要到全球日报担任记者。」 「全球日报？」Jamal惊呼：「那算是高升了。」 「对啊。」Jean说：「全球日报目前是台湾发行量最多的报纸，能进去代表在产业有一定 的影响力。」 「各位，我们也不要看轻自己。」Dave笑道：「数码在我们几个创报记者带领下，不比全 球日报或合众报差，但Angelina此次跳槽到全球日报，是因为她跑的NB线实在太好，超过 全台湾同业记者多矣。」 确实，Angelina平常话不多，但写出来的新闻颇有可看性，不过跟Karen一样，对产业非 常熟，但对技术就一窍不通了，这也是现有产业报记者的问题。 「Dave，你舍得让高徒就这样走吗？」Jamal笑道：「她可是你精心栽培的新人，目前是 我们头条新闻来源的重要人物之一。」 Jamal此话不假，报社的新记者往往都待不到三个月，顺哥、我、仁哥，还有其它组的一 、两位新进记者，算是我们这一代记者中，存活率最久的菜鸟记者；当然如有像Angelina 这样受到主管直接庇荫的菜鸟记者，不要说存活了，甚至功力就有如被世外高人打通任督 二脉，立刻大增。 「翅膀硬的总是要飞的。」Dave回答：「Angelina在本报社能够成长的有限，所以我也鼓 励她去全球日报。」 「谢谢各位同事长期以来的照顾。」Angelina礼貌性地对大家发表感言：「我去全球日报 会记得大家的，未来也会跟各位在记者会见面，届时要请各位多多指教。」 「哈哈。」Jamal回应：「你不用担心，到那儿我们都会支持你。」 「那这聚会就成了Angelina的Farewell Party。」Dave说完，大家举起杯跟Angelina乾杯 。 不过，值得玩味的是，在Dave一行人热烈讨论之余，我突然发现Vincent及顺哥两人一直 沉默不语。 --------------------------------------------------------------------------------------------- 41 顺哥於周末约了我及仁哥一起吃饭，名义上是说要为了庆祝我过了试用期，但事实绝非那 麽简单。 「Jamal真是恶心。」顺哥怒道：「他装得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说什麽要帮Angelina， 简直是在Dave面前装好人，私底下就是一个不长进的痞子。」 「息怒，息怒。」仁哥拍了拍顺哥肩膀：「别为了这种小人气坏身子。」 「Jamal的嘴脸真的太恶心了。」我点头道：「他在Dave面前装的跟乖孙子一样。」 「那是他一贯技俩。」顺哥仍愤愤不平：「他在包括秦大在内的前辈面前，都装成这样。 」 「真的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极致表现。」我补充道：「出来社会，这种人真的太 多了。」 眼看顺哥怒气不息，我转开话题：「话说Angelina目前在报社是当红炸子鸡之一，Dave舍 得放她走，真想不到。」 「哈哈，你太天真了。」仁哥冷笑不止：「你真以为Dave舍得放Angelina走吗？」 「这是什麽意思？难道Dave有其他的用意吗？」 「你想想。」仁哥继续说：「Dave将十年经验一朝传给Angelina，使她的报导能够在短短 一年内，成为头条新闻的常客，间接受到各厂商高层的重视；以Dave心胸而言，是不可能 会这麽大方免费放送，其中必有蹊跷。」 「没错。」顺哥点了点头：「这件事绝对不单纯，且全球日报龙盘虎踞，即使是Karen这 麽资深的记者，也生存得非常辛苦。」 「而且Dave目前也不需天天写新闻。」仁哥说：「照这种情形来看，NB线的新闻一定缺很 大。」 「目前就我所知。」顺哥说：「Dave已经找了一个想转战记者的编辑来坐Angelina的位子 。」 「难不成是．．．」我抱着前额。 「对。」顺哥点了点头：「就是她，Ivy。」 「Ivy能够在短时间接起Angelina的线吗？」我质疑着。 「你不要小看Ivy。」仁哥摘下眼镜，拿拭镜布出来擦了擦：「她做事非常认真及细心， 同时她也是一个非常大胆的小女生，搞不好她成长得比Angelina还快。」 我心中突然出现一个疑问，只要是侵犯到Dave的领域，他是会不留情面地反击，因此自家 报社的Ivy与他的高徒Angelina，他到底会怎麽做呢？ ------------------------------------------------------------------------------------------------ 42 自Angelina到全球日报报到後，几乎每两天就可看到她的新闻被放在头版头，写风非常类 似Dave；相反地，Ivy却才刚开始跑NB线，而Dave又不写新闻，因此这阵子让全球日报出 了非常大的锋头。 Ivy由於刚转记者，因此跟我一样，天天来报社写稿，不过她非常用功，每天写新闻到零 晨。 对於产业，我想Ivy是编辑，所以非常熟，不过对於技术，仍需要锻链，幸好她的手腕够 强，因此能够找到许多业界朋友来帮她，因此她的新闻虽未如Angelina强劲，但也有一定 的看头。 「顺哥，你有没有觉得NB线最近很怪？」我跟顺哥一起吃午饭，顺便打探一下近期八卦。 「应该说。」顺哥摇了摇头：「打从我第一天来这里起，就没正常过吧。」 「我发现Angelina的新闻天天上全球日报的头版头，而且都是挖到超深入的消息，但Ivy 却写些小道新闻，两者新闻度不成比例。」 「你是想说为何Dave过去帮Angelina，但现在不帮Ivy是吧？」 「嗯。」我点点头。 「Dave跟Angelina师徒之情很深厚，如不出我所料，目前Angelina头版头的新闻大部份是 Dave暗中指示她跑；而你也见到Ivy身边就没跟着Dave，大概就知道什麽原因了。」 「所以是Dave暗中帮助Angelina了？」 「你不要乱讲，目前风声鹤唳，到时惹祸上身。」 「什麽风声鹤唳？报社看起来风平浪静啊？」 「PC组现在虽贵为报社最大组，但其实里面的人已经离心离德，且PC版常闹空城计。」 「怎麽说？」 「Dave不写稿；Jamal及Chris因为待太久，所以了解报社习性，每天只要交交烂稿，应付 了事就好了，根本不想跑认真新闻；而Vincent的新闻常被拉到头版头，剩下就只有你、 我跟Ivy的新闻充版面。」 「你的意思是老记者在摆烂，像我们一样的菜鸟记者无法撑起版面吗？」 「你觉得你行吗？」他反问我。 「我．．．」我哑口无言。 「这就对了。」顺哥表情严肃地说：「我再提醒你一点，Ivy当了很久的编辑，她深深了 解报社运作及总编、副总编对新闻的好恶，以她的作风而言，你不是当她的朋友，就是成 为她的敌人，但如果我是你，会选前者。」 听了顺哥的话後，我吓出一身冷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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