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晚上六点，报社编辑群开完会，决定上稿的版面後，小琴跑来跟我说：「今天超绿购并真 红的新闻好好写，副总编决定这篇上明天的头版头。」 「什．．．什麽？」我瞪大双眼：「又有机会登上头条了吗？」 「对啊。」小琴说道：「不过你的新闻很有可能会跟Ivy并稿，你们两人的新闻会合并为 一则，同时登上头条。」 熬了近一年，Vincent离开後，我终於有机会再度上头条新闻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我带着感激的心跟小琴道谢。 「好好写喔，你表现的机会来了。」小琴挥了挥手。 为了要将此新闻写好，我连忙打电话给小杨及小杰，报告此事，同时徵求他们的看法。 一篇新闻大约600字，我写了新闻及多加了些市场分析及两家厂商去的历史，字数来到800 字；字多不打紧，重点是我写的正确性及内容可看性，这些在我前一年练功时，都有抓到 的要点。 当然我还是一样，写完後给小杨及小杰过目，请他们帮忙修订；这两位朋友也很有义气， 特地挪出时间帮我修改；特别是小杨，他还要写香港电子报的专题，居然花时间再次帮我 检查重要的新闻稿，我对他们只有感激可以形容。 在交稿前，我问顺哥：「此次好不容易又有上头条新闻的机会，你看Dave会不会从中作梗 ？」 「作梗？」顺哥说：「有什麽梗好作？Vincent走後，你就是PC线最资深的记者，虽然只 有一年时间，但在Dave不来搞你的情况下，你写的这篇新闻自然而然上头版头。」 「总之，我也听说明天各大报都是以头条公布，因为这直接影响到台湾与这几家处理器及 晶片组厂商的产品策略。」 「嗯，适当地加上评论分析是应该的，不过建议你还是看一下Ivy的标题，我倒认为她的 标题可能会压过你的新闻。」 「说的也是，过去就有厂商跟我反映过。」我赶紧看Ivy的标题。 “超绿购并真红 台PC厂市占排名恐大洗牌” 我看了标题後，倒抽一口气，这标题下得也太耸动了，但却有Dave的影子存在；此时，我 心生不安。 ------------------------------------------------------------------------------------------------- 52 第二天，我到报社，拿了一份报纸看。 果然如众人所料，超绿购并真红的新闻登上头版头，并以Ivy的标题为主，我看了下记者 名字，仅有Ivy一个人；我赶紧再看报纸或网路上是否有我写的新闻，但却找不到任何我 写有关於超绿购并真红的新闻，我脑中顿时呈现一片空白。 怎麽会这样？到底是那个环节出错，让我写的新闻消失？我的心情从失望转成绝望，由绝 望转成愤怒。 此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过去写新闻时，第二天手机响起，多半是厂商打来谯我，但今 天新闻完全没刊出，居然也会有人打来。 「喂。」我暂时压下怒气，接起电话。 「Shawn，我是新芯电子的小蓉，昨天那场子不是你跑的吗？」 「这．．．是啊。」 「但新闻怎麽不是你写的？」她问道：「里面还提到我们家，而且还是负面的。」 「我．．．我不知道发生何事啊，我写的新闻没上去。」 「到底你们谁在写PC线？以前不是你跟Vincent吗？为什麽现在又换另一个人写了？」 「这说来话长。」我试着解释：「本来我们组的政策是是两人同跑一条线，Vincent离开 後，也应该是我来接这条线，毕竟我跑了一年，结果我们组长居然另找一位转跑道的同事 来跑这条线。」 「你们这样让我很困扰，你们之间没有区隔吗？」 「老实说，不只你困扰，很多公关都反应过，但组长就是无动於衷，我们都没办法。」 「那该如何是好？」她语气有些着急。 「这样吧。」我此时也顾不得道义了：「如果Ivy写到你家负面消息，我就帮你家消毒， 毕竟你们家也有生产IPC产品，至少我可以从中下手。」 「那就谢谢你了。」 「我相信我们会合作愉快的。」 「嗯，只要你们别再出现类似黑芯电子等字眼就好了。」她语气转缓。 「呵呵。」我挂上电话。 现在我已分不清到底是Dave故意找Ivy来压我，还是他们两人一起联手来找我碴；我愤怒 地失去了判断能力，把顺哥的话抛诸脑後，决定要与Ivy开战。 53 我开始了解Vincent当时的心态了，一条原本就跑得好好的线，人脉也铺设好，知识也很 足够，结果Dave一个命令下来，让前辈及菜鸟记者间发生水土不服的问题。 记者跟业务的生态其实很像，记者是为了抢一手新闻，业务也是要抢客户先机，因此两个 同路线的记者，有如两个跑同客户群的业务，都是要抢赢对方为主。 在Ivy上头条新闻後，我很不谅解为何以她一个新人之姿，为何可以马上登上头版头，而 我努力了这麽久，却连边都沾不上；这使我原本同情她遭遇的心情，马上转变为憎恨她与 Dave站在同一阵线的心情。 过了两天天，我又接到小蓉的电话：「喂，Shawn，我是小蓉。」 「是，请说。」 「听我们家的产品经理说，明天又有我们家负面新闻出现。」她着急问道：「你可否帮我 确认一下。」 「这．．．我看一下。」我查了一下稿单，发现Ivy真的是写新芯电子的负面新闻：「我 ．．．可能无法阻止Ivy写什麽，但我所能做的，就是可以帮你们写篇平衡报导，降低她 新闻的冲击。」 事实上，我一直认为记者与厂商关系是鱼帮水、水帮鱼，所以我认为在道义上，应该帮一 下厂商，毕竟做生意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往往因为报导偏颇，就有可能造成这些努力打 拼的厂商掉单或其它的损失。 「那就拜托你了。」她语气显得放心许多：「上次那件事已让我跟我主管天天挨批。」 「这样啊，你主管是之前在记者会出现的那位行销总监吗？」我问她。 「是啊，就是那位Ryan，你应该见过。」 「嗯，他跟Vincent及Dave等人很熟，不过我就不怎麽熟了。」 「那麽你要不要跟他约个专访。」小蓉使出公关手腕：「我可以帮你安排。」 「那就麻烦你了。」听到小蓉的话，我实在很感动，毕竟我只能写新芯电子的边边角角新 闻，如写他们主要产品或公司方面的新闻，势必又要被Dave给挡下来，所以这次的专访对 我跟她来说，都非常重要，一方面可让我了解新芯电子还有什麽可以写的新闻，另一方面 我可替小蓉的部门建立一些绩效。 ------------------------------------------------------------------------------------------------ 54 「喂，Shawn。」仁哥说：「你有没有听说总编要Dave拓展你跑的路线一事？」 「真的吗？总编终於看清PC组的问题了吗？」 「这我是不知道，不过听小琴说，总编觉得你每天跑IPC跟伺服器的新闻，似乎有点大材 小用。」 「没办法，我一写PC线就被Dave给抽掉新闻，这已不是我能控制的范围了。」 确实，报社花钱请一位记者每天写总产值连PC大厂的一个部门都不到的IPC及伺服器的新 闻，总编当然会觉得可惜。 说也真巧，Dave在这时送个Email给我，内容居然跟我和仁哥讨论的事有关： Shawn: 目前你跑的线路太局限於单一产业，你可以拓展一下线路，例如最近较红的汽车电子或零 组件等，换句话说，你也可以跑Chris的线路。」 Dave 看完後，我一把火就上来了：「Dave真是没话说，让我跑到局限於一个利基市场是谁造成 的，现在又要我跑跟台湾代工厂没什麽关系的汽车电子，这也就罢了，还要跟Chris抢一 样的路线，看来他又想来整我了。」 「没办法。」仁哥两手一摊：「谁叫他是你主管，我发现你们组里，就你跟Ivy是他的眼 中钉，他非想办法搞倒你们不可，当然Ivy处境比你更糟。」 「Ivy更糟？」我摇摇头：「她至少有条PC大线可以跑，我跑的都是不重要的线，每天都 跑独家新闻，因为没别的报社想发这些新闻，只有我一个人发，所以每天都在写独家。」 「你换个角度想。」仁哥说：「大线有漏新闻的压力，你那些不重要的线除了没漏新闻的 压力外，有时还可创造意想不到的状况。」 「话是这样讲没错，不过如果有天公司裁员，第一个一定从我开始着手，因为有我、无我 都一样。」 「你别想太多。」仁哥拍拍我的肩：「总之，你好好的跑线，我们都会帮你，且再跟你说 一个重点，不要与Ivy为敌，因为你需要站在同一阵线的盟友。」 ------------------------------------------------------------------------------------------------------ 55 虽然仁哥及顺哥都交代与Ivy站在同一阵线，但每天看到我的努力付诸流水，心里就极度 不平衡，再加上她几乎是每两天就写一次新芯电子的负面新闻，以我跟新芯电子的产品经 理与公关的交情来说，我实在看不下去。 另一方面，小蓉在内部受到极大的压力，也是几乎每天跟我探听消息，而我能帮的也实在 有限，因为Ivy的新闻几乎每周上两至三次头条，而我的新闻仍在边边角角，这也就罢了 ，只要写到PC线，我的新闻百分之九十都会被Dave挡下，因此，我需要想个办法来拉抬一 下新芯电子。 这天截稿完後，秦大、达哥约我一起跟厂商喝酒，我将Dave及Ivy的事跟他们说了一遍， 也同时向它们求救：「秦大、达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新芯电子快被打到趴在地上了， 我也快撑不住了。」 「小兄弟。」秦大笑道：「你先别急，等我们把事情厘清後，再想办法帮你解决。」 「嗯，这样说来，Ivy占尽天时及地利。」达哥接着说：「为今之计，你就只能够占人和 部份了。」 「人和？怎麽说？」我问道。 「你有我们这群兄弟啊。」达哥说：「有秦大帮你做主，你还怕什麽。」 「达哥说的没错，有大哥在，你不用怕。」秦大沉吟一会儿说道：「不过Ivy的确有一套 ，她知道先写负面新闻，等到厂商亲自跟她报一些新闻後，她就有筹码拿这些新闻去向其 它的厂商交换更多的新闻，这不是一般新手所能想出来的办法。」 「的确。」我说道：「她是编辑转过来的记者，虽然我很想跟她好好地一起跑新闻，但似 乎很难。」 「两个人跑同一条线本来就很难。」达哥说：「别说不同报社的竞争了，同报社的除非默 契很好，否则根本就别想跑好。」 「这样吧。」秦大说：「大哥不是作假的，找一天我们一起去找新芯电子，一起去聊聊， 看我们能够帮他们写些什麽。」 「真的吗？谢谢秦大。」对於秦大每次的义气相挺，我几乎感动得要掉泪。 -------------------------------------------------------------------------------------------------- 56 第二天，我打电话给小蓉，请她安排我和秦大、达哥与高层的专访。 「小蓉，我是Shawn。」 「您好。」 「跟你说个好消息，我约到两位重量级大哥记者一起来访问贵公司高层。」 「真的吗？他们是谁？」 「一位是合众报的秦大，另一位是台湾卫星台的达哥。」 「这两位在媒体界很有名。」小蓉兴奋地说：「真的很谢谢你，我跟Ryan报告此一好消息 。」 「嗯，好的，安排好再跟我说，我们必定全力配合。」语毕，我挂上电话。 我帮小蓉的用意很简单，虽我不是什麽侠义之士，甚至我在报社亦步亦趋，但我实在不想 见到对记者很友善的厂商受到这样对待。 隔了一段时间，小蓉回电了：「Shawn，Ryan说不用那麽严肃来办专访，我们请你们大家 吃顿饭，聊聊天就行了。」 「也好，轻松一点比较容易博感情。」 我与小蓉敲定日期与地点後，即刻通知秦大、达哥、顺哥及仁哥。 「秦大，我是Shawn。」我拨了个电话给秦大：「新芯电子的时间敲定了，今晚您有空吗 ？跟达哥一起来吧。」 「只要是喝酒，每晚都有空。」秦大豪迈地笑道：「约在哪儿？」 「就我们常聚的客家小炒啊。」我回答：「对方很客气，说是要以您为主，我就选定这家 餐厅。」 「没问题，今晚我会再找一些兄弟来助阵。」秦大说道：「小兄弟，那就今晚见了。」 与秦大通话完後，我接连打给达哥及仁哥，他们都答应赴约。 最後我再拨个电话给顺哥：「顺哥，今晚新芯电子小蓉请大家吃饭，你一起来吧。」 「有谁会去啊？」 「就那一群兄弟们啊，秦大、达哥、仁哥及我；不过秦大说他会带一些兄弟来助阵。」 「一些兄弟？」顺哥显得有些迟疑：「就我所知，秦大跟Jamal很要好，不知会不会找他 ，如果有他，我就不想去了。」 「我不知道。」我回答：「不过你就卖我一个面子，一起去啦，这样让小蓉在主管面前比 较有面子。」 「Shawn，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我们同事也这麽久了，你也知道我跟Jamal的关系不比你跟 Dave好到那里去，一旦吵起来，秦大势必会帮Jamal，到时我会很难堪吧。」 「别担心，我想他不会这麽不识相。」我试着劝顺哥：「且你也可以和新芯电子建立关系 ，他们也有些产品线跟你的路线有关。」 「唉，真坳不过你。」顺哥语气无奈地说：「好吧，我晚上过去一趟。」 ----------------------------------------------------------------------------------------------- 57 晚上，我交完稿後，急忙地赶往客家小炒。 到了餐厅後，除了Rayn、小蓉及小杰、小汉外，几乎新芯电子的PC及NB产品线部门的产品 经理都来了，而我约的记者一个都没到。 小蓉走到我身边，显露忧心的神情：「Shawn，怎麽没半个记者来啊？」 真是尴尬，新芯电子这麽够义气，摆出这麽大阵仗来，而我这边约的只有我一个人到；我 只好极力装我极力装镇定回她：「别担心，秦大跟达哥是守约的人，他们只是截稿晚了点 ，等下就来了。」 此时，我的手机响了，打开一看，原来是秦大打来。 「喂，秦大，您人在哪儿？」 「小兄弟，我还在截稿中，晚点会到，你先跟他们喝。」 「什麽？我先．．．好．．．好吧。」我勉为其难地答应。 「喔，对了。」秦大说道：「据闻新芯电子的Ryan酒量极佳，旗下产品经理也不遑多让， 我们也不能太难看，在我跟达哥到达前，你多少先撑一下。」 「这．．．我试试吧。」我挂上电话後，心里对新芯电子感到不好意思，因为这摊毕竟是 替他们跟线上记者牵线，顺道替他们在报上写些正面报导，但现在他们已等了大概三到四 个小时，只有我出现，小蓉难免会担心。 此时我心里已有作好牺牲的准备，先跟他们酒过三巡，撑到其他人来再说。 「Shawn。」Ryan举起一杯VSOP对我说：「感谢你的大力相助，我跟你乾了这杯。」 Ryan很爽快地喝完这杯VSOP，再倒满一杯放在我面前：「乾了吧。」 我酒量并不是太好，但为了展现诚意，我举起整杯VSOP乾了。 就在乾完一轮後，我已经快撑不住了，正想着救兵怎麽还未到时，餐厅门口突然有人大喊 ：「小兄弟，我来了。」 我努力睁开视力逐渐模糊的双眼，见到秦大走了进来，後面跟着达哥、仁哥、顺哥等，甚 至Jamal也来了，还有几位我不认识的记者。 「秦．．．秦大，您．．．终於来了；我．．．对得起．．．小．．．小蓉了。」我说完 後，整个人倒在地上，再度陷入不省人事状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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