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的好快， 转眼已经四年了。 四年前的那个夏天， 我从云林到台南度假。 某天早上，电话声将我从睡梦中惊醒； 另一头，传来妈妈焦急的声音─ 你赶快搭车回来，阿嬷可能快不行了。 我惊惶失措。 将所有行李一股脑塞进背包， 脑中思绪乱成一团： 怎麽会这样? 为什麽这麽突然? 为什麽是今天? 为什麽我现在人在台南? 一直到跳上火车，窗外的景色飞逝； 我都无法将自己拉回现实。 因为我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现实。 --- 一下车，妈妈带我直奔医院，我终於见到了外婆。 她躺在床上，戴着氧气罩； 或许是病痛的折磨， 在我印象中总是笑咪咪、和蔼可亲的她， 微微皱着眉头。 她瘦了很多，不像以前有些胖胖的、捏起来软软的。 眼皮微微跳动着，胸口的起伏却很缓慢... "妈，欣燕来看你了..." 妈妈握住外婆的手，轻声说着。 我靠近床边，凝视着外婆； 说出口的第一句话，声音有些颤抖： "阿嬷，我来看你了..." 外婆没有睁开眼睛。 我才发现，她似乎已经陷入昏迷了； 妈妈不断对着外婆低语，偶尔有只字片语传来... "你看她都长这麽大了...你把他们教的很好..." "我会照顾她们...你要放心..." 我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只是看着外婆，看着她缓慢地呼吸。 我真的很後悔， 没有提早回来，让她"看"我最後一眼。 更後悔的是， 当时没有告诉她，我真的很爱她。 那是我最後一次有机会， 让她亲耳听到我说出这句话。 我却什麽也没说。 --- 弟弟也从台北赶了回来， 全家笼罩在一片低迷的气氛之中。 妈妈在房间里，妹妹们在外面客厅； 两边都开着电视，传来综艺节目的低俗笑声。 却没有人笑的出来。 我受不了这样的气氛，逃出家门； 到附近的网咖，向朋友诉说早上的情况。 不久，弟弟出现在身旁。 "阿嬷走了。" 很简短的一句话，却足以撼动我的每根神经。 我立刻关掉电脑、冲回家里； 和家人赶赴医院。 --- 外婆还是躺在病床上， 氧气罩已经从她的脸上移开； 嘴里却还是插着急救的管子。 白色的寿衣剪裁很简单，却很庄严。 我走上前，凝视着她。 "不能哭..."我在心里低语："要让阿嬷放心..." 一位护士走了过来，拔出外婆口中的插管； 两滴鲜血落在白色的丝绸上，格外刺眼。 看到那些红点，我再也忍不住鼻酸... 我握住外婆的手， 这双从我刚出生就抱住我、牵着我的手， 虽然粗糙，却曾经那麽温暖。 如今，粗糙依旧，还多了冰冷与僵硬。 "阿嬷...不要担心，一路好走..." 泪水，终於还是从我眼眶滑落。 然後我开始不能自拔地，无声哭泣。 --- 双薪家庭长大的我和弟弟， 是外公外婆拉拔长大的。 对我们而言，和他们一起生活在丰原的那段日子， 是生命中最快乐的时光； 尤其是外婆对我们的疼爱， 更是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美好回忆。 我还记得她把我放在里，带我去市场，买蝉给我玩。 我还记得她威风凛凛地耍着长剑，练习太极拳。 我还记得她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还有熟悉的菜香。 我还记得她帮弟弟洗澡，水泼得到处都是。 我也记得她第一次开刀，躺在病床上的模样。 我也记得之後第一次去看她，是如何讶异她的消瘦。 我也记得她曾经一度中风，失去部分记忆，却还记得我的名字、认得我的脸。 我也记得最後一次在家里看到她，躺在床上，虚弱地对我说话。 我欠她好多好多，还有好多恩情没有报答... 这一切却都来不及了。 阿嬷，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告诉你。 我真的好爱你。 --- 今年清明节，我要上班，没有去扫墓。 之前回台北的时候，已经到爷爷家向奶奶上过香。 今天，原本打算到灵骨塔去祭拜外婆； 但後来决定到外公家，向牌位上香。 因为这样，可以顺便探望外公。 自从外婆走後，外公突然间削瘦下来。 以往高大、壮硕的背影， 如今却是那麽衰弱、那麽苍老。 每每看到以往那让我拿来荡秋千的强壮臂膀， 现在却枯槁到骨架清晰可见； 我都忍不住痛恨岁月的无情， 埋怨病痛的残忍... 尽管我很讨厌大舅舅， 讨厌到连见上一面都能免则免的程度； 却不愿意为了这样的心结， 让自己再一次，失去了关爱外公的机会。 下礼拜要北上参加比赛， 无论多晚，我都要到爷爷家，看看他好不好。 这一次，我绝对不要再後悔。 我一定要在他们还能听见的时候， 对他们说一句─ 我真的好爱你。 --- 外公和外婆 http://www.wretch.cc/album/show.php?i=polabearlian&b=10&f=1243267874.jpg 奶奶，抱着超级年幼的我 http://www.wretch.cc/album/show.php?i=polabearlian&b=10&f=1243267876.jpg 本文原始发表连结 http://www.wretch.cc/blog/polabearlian&article_id=4025855 --- Lian's 无名小站 http://www.wretch.cc/blog/polabearlian 伪‧王子：「我捡到了你的玻璃鞋~你一定就是我的公主!」 真‧小雪：「那是我的手机座，还有你不要采在我新买的鞋子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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