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结束一整天的忙碌，接着整理手边的资料、文件 选择电脑里所有MP3为播放清单，然後RANDOM...想轻松的做个结束 鼓励自己「嗯，明天还要更加油！」 然而，耳机里突然的传来陌生的前奏... 好奇心促使着自己放下手上的笔、用心的听听看 听着听着...泪水忍不住渐渐模糊了视线... ....南拳妈妈 家 ....相片内底那个纯情ㄟ世界 你骑着车加阮载 ....你答应过马带阮去ㄟ所在 到最後你拢没来 ....相片的纸 亲像刀那麽利 ....阮的悲哀 现在才知 ....照片里一整个消失的年代 很想知道个大概 ....关於空气的味道我现在还在猜 想像樱花都还在 墙角青苔 总是绿得太快 回忆慢慢 慢慢爬起来... 我们一直到最後才学会 哭泣时候谁安慰... 而成长让人觉得累 却已没有办法後退... 转眼之间已经长大 梦与现实的落差... 我们还有什麽剩下 回家吧声音沙哑 只是想找人说说话... 所以呀别让牵挂 变成一种孤单害怕... ... 转眼之间已经长大 开始跟理想摩擦... 我们好笑的在挣扎 雨在下 家乡竹篱笆 南下的风轻轻刮... 告别了繁华将行李卸下 我们回家.... ........................................................切换成单曲循环、音量MAX --------------------------喝酒喝到茫醉言醉语------------------------------- 书桌前，老家门口阿公抱着刚满足岁的我...我望着四年来一直跟着我的泛黄照片 撇开刚整理的东西，拿出习惯的酒杯和阿公最爱的高粱...「阿公，我们来喝酒吧」 我好想你...你知道吗？ 暂时不想管什麽男子气概了，好想今晚把累积许久的眼泪一次流到乾... 还记得，好喜欢在你午觉睡醒的时候吵你带我出去散步 「阿公～旦几类买乖乖喔～～」...「好，乖～～～」...跨上那台旧铁马然後启程 天真的大哥和二哥从娃娃车下来带着羡慕眼神看我们回程 没几年的光阴，换我一样羡慕着阿龙........................而我从娃娃车下车 吹着一样的夏日午风，阿公不厌其烦踩着车告诉我们好多故事，乖乖一直甜到现在 还记得，好喜欢在学校看到你的出现 把拔和马麻好忙，都是阿公你来学校参加活动、送便当、家长日 看你在签到簿签上工整的大名就觉得好骄傲、好神气...「阿公，挖雄爱你来喔！！！」 担心爸妈不会出现的忧虑瞬间有了救星而释怀.... 还记得，好喜欢在拿到奖状回家之後马上跟你领奖金...「以後要继续努力喔～～～」 虽然随後被马麻拿走，但是一千块好多好多喔，开心得睡不着绕着你一直跳 「阿公，我以後要一直一直拿奖状，然後跟你拿好多好多一千块喔！」 「你做到一定给你～～～乖！！！」 你是一个很大方又公平的阿公，大哥、二哥、阿龙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一次又一次的跑回家领奖金、一次又一次的听到你爽朗开怀的笑声... 「阮孙仔周乖、周认真读册喔」阿公和邻居炫耀的神情烙印在我脑海里 还记得，你出国旅游的那几天好不习惯没有你的晚间纳凉 晚上看完八点档连续剧我们就会搬出躺椅、点起蚊香在家门口纳凉 和阿龙争着坐在你的大腿上，你说「你们越来越大汉了，阿公ㄟ大腿快抱不住你们啦」 你不在的时候总是一直问把拔「阿公和阿嬷什麽时候回来阿？」 盼着门口来来往往的车辆，怎麽还没有看到你做的游览车呢？ 「刺～～～！」我和阿龙听见这声音就马上冲出去抱着你们，「阿公阿嬷，恁瞪赖阿！」 你摸摸我们的头，急着找刚卸下的行李箱里的礼物给我们... 还记得，礼拜三庙前的夜市有快打旋风 每天马麻都只给我十块钱，喝完饮料就没有钱打电动了 可是不打电动都跟不上隔壁的阿伟仔，怎麽办？ 「免惊，阿公拜三带你去练！」OS：哈哈！！阿伟仔，你这个肉脚，我没在怕的啦！！！ 之後的每个礼拜三我都有阿公无限制的供应硬币，在夜市里大杀四方....直到十点 还记得，你骑着老铁马带着我骑自行车去补儿童美语 你都会拿50元给我，叫我休息的时候记得去买点心吃，不要饿肚子了 我好喜欢一回家就拿起课本跟你烙英文 虽然只是「How are you?....What's your name？.....」 大哥和二哥被伯父送去私立学校住宿读书，虽然也会这些把戏 但总是没机会秀给阿公听，为此我还嚣张了一阵子呢 还记得，你好爱和阿嬷在家里练习唱歌 虽然都是我听不懂的日本歌，但是觉得你好厉害 因为星期日和你到庙里的长青俱乐部，大家都推你出来高歌一曲「榕树下（日文版）」 後来知道原来台湾有被日本人管过，所以你和阿嬷都会讲日语 还记得，想学小提琴但是没有自己的琴很难过，你买了琴送我 看到乐谱上标记着「日本曲」的曲子就狂练 然後冲回家煞有其事的架起琴要你摒息以待 你和阿嬷跟着我稚嫩的琴声哼起「荒城之月」的歌词... 终於有一天学校办了音乐会，我好高兴看到你来参加，「阿公！阿公！我有独奏喔！」 还记得，把拔要修理我的时候我跑去你的背後躲起来 因为把拔打我好痛喔（现在想起来真的可以申报虐童...） 你就会痛斥把拔「冲杀洨！哩搁贡，恁背就拖你起来贡！」 「乖！不哭，阿公底加！免惊喔」 总觉得阿公好神勇，可以帮我档掉好多鞭子和罚跪和好多好痛的淤青 後来发现阿公大家都怕，因为他声音很大，说一就是一，没有人赶违背他 我爸和阿背也不敢怎麽样，阿公真的好赞喔 阿公是家里的支柱、家里的精神象徵！！！！以後我要和阿公一样神勇！！！！ 还记得，你总爱吃稀饭配豆腐乳 因此我养成了吃咸的习惯，吃什麽东西都要跟你一样吃好咸好咸 你说你小时候家里很穷，都吃蕃薯签过日子，如果有一个咸的东西就能吃好多碗 好加在後来有机会继续读书，能够做到台南火车站的站长 看到墙上「功在铁路」的匾额才知道原来是什麽意思 後来经过火车站甚至只是铁轨的时候，都会因为阿公的故事而骄傲 也难怪听说以前的邻居都会拿信给阿公读给他们听 也难怪阿公备受景仰 原来阿公是乡里少数有受过教育的地方士绅..........................我觉得好光荣 「我以後也要认真读书」这时候才了解阿公为什麽这麽乐意我用奖状和他换奖金 还记得，你告诉我们要加油，这里以後给你们盖工厂赚大钱出人头地 从小散步的某一个好大好大的空地，我们总爱在那里奔跑、玩耍 长大一点以後才知道这是阿公奋斗很久的工业地 从伯父伯母和把拔马麻的转述才知道阿公以前都趁着下班以後 跟着工人一起去舖马路打零工赚钱，渴了饿了连旁边的凉水摊一角都不愿多花 只想快点回家...在这之前我都不知道赚钱好难，也不知道这好大好大的空地要多少钱买 把拔说因为你年轻时不愿意被笑穷 所以努力就是要买土地买土地，证明自己是很有能力的、很争气的 可是你老了，以後要盖工厂的梦想就交给我们来完成吧 我知道，我以後一定要盖工厂给你开心，因为你好辛苦喔... 上了国中，还记得是你带我去注册和领制服的，还好没跟着去私立学校..哈～我妈英明阿 和国小一样，我总爱领着第一名的奖状回去和你领奖金 但是我好像没有再围着你绕圈圈一直跳，而是转头拿着钱救去打撞球和把妹了... 除了因为参加运动会领到从来没有拿过的奖牌 我跟你分享了怎麽准备400公尺短跑和训练的辛苦过程...因为被老师操到吐很干... 混沌的混了两年，有一天回家之後没看到你也没看到阿嬷 听妈讲你下午送医院去了，爸从金门赶回来已经在那边处理了 我一开始还不觉得怎麽样，妈说你还好，好像得了「帕金XX症...之类的」 结果我晚上去医院看你的时候，你好像不太认得我是谁，而且讲话的样子好奇怪喔 阿嬷在一旁很落寞... 还记得，国二以後爸在金门澎湖轮调不在台湾 你好多的不方便都需要人来照顾 妈因为要看店有时候不方便煮饭，我都要负责去买便当然後慢慢喂你吃饱、然後吃药 天真的以为你会吃饱饭就会好起来... 还记得，你用力的想好好抽一根烟的样子 国一的时候爸因为我学抽烟想揍我，我跟以前一样躲在你背後想找避风港 「哩自己都在抽烟，有什麽资格管小孩子要不要抽烟！」阿公吼道，我发现比阿公还高了 你生病以後，医生说要要改变习惯，所有人都不准你再抽烟，可是你是老烟枪怎麽办？ 我感觉得到你的极度渴望，好想再抽一口长寿烟...马上冲到房间拿你最喜欢的白长寿 偷偷点给你抽两口... 还记得，阿嬷不久之後也倒下去需要人照顾了，你们还在我的房间隔壁的那间老房间 每当你起来上厕所，因为没办法控制弄得满地都是 我急着放下准备国三模拟考的讲义考卷，去扶你、去帮你找乾净的裤子换上 你哭了，我怎麽感觉到阿公你好像不服气现在这副模样，跟以前英姿焕发不一样 我要加油... 还记得，高中推甄放榜那天我冲到你轮椅前，告诉你我上了一中 那一年我相信每天晚上这样帮你处理，上天会保佑我上了你一直念兹在兹的一中 好高兴，总要在上课之前把制服穿好、书包背好把「台南一中」大大的秀在你面前 然後才去上课 可是我好像越来越拿不到奖状了，也拿不到你的一千元奖金，阿公会不会不开心阿？ 还记得，在医院里读高中学到的英文给你听 高三之前你一直在医院进进出出，我一下课就跑去找你，你还记得吗？ 然後拿着空英假装自己很强念英文给你听，希望你会开心、然後就出院回家 因为我问你想不想家，你都会勉强点着很难控制的头，好像说你很想家 我问你我要快点长大赚钱盖工厂、要学开车带你去玩好不好？ 你也用力的勉强想点头......................................好，我要赶快长大！！ 还记得，你被你女儿丢在家门口的沧桑 因为阿公你实在太能干了，留了一些财产制造了家庭革命，你知道吗？ 大家都趁着你不能视事的情况要算计你 大家都不管兄弟姊妹应该要一起孝顺你的道理 大家都不愿意退一步，应该把精神放在你们俩老身上 我有好多好多主张想要讲出来，可是我是晚辈、我是小孩子！！！他妈的小孩子啦！！ 我好对不起你，我打了我应该要姑姑的人，因为她们在深夜把你丢在门口不理，记得吗？ 我看得出你无能为力的无奈，可是我不能为你做什麽！因为我是小孩子............... 还记得，那一天你看了我最後一眼... 高三开学的第一天是星期六，那时候你还在医院，跟往常一样我都有去看你 但是高二开始我就没有住在家里了，跟一个大我九岁的女人住在一起 总觉得这样更接近长大的感觉...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要很快很快长大 隔天下午，伯母来了一通电话要我无论如何都要在最短时间赶回家！ 「阿公已经紧急从医院要送回来了！赶快回家！」那端伯母传来哽咽的声音... 脑袋空白，完全没意识到你在这半年已经瘦到皮包骨...没听进医生说你随时会走... 坐在疾驶的计程车上，隐约听到载着你的救护车刚刚经过这里... 回到老家附近的十字路口下车，路边阿桑要我赶快用跑的回家！「恁阿公快不行了！」 跌跌撞撞的往家的方向奔跑，彷佛看到站在路边还有很多邻居的眼神在注目老家... 似乎有什麽大事发生似的？！ 还记得，老家门前那块黄布条遮盖着平常不曾打开的两侧大门，怎麽挡住我的去路？ 听见家里所有人啜泣的声音，你已经躺在客厅里奇怪的的台子上... 怎麽客厅里的所有摆饰都盖起来或移走了呢？ 怎麽你会穿着好几年没穿的帅气西装躺着呢？ 怎麽你靠他吃饭的鼻管不见了呢？ 怎麽你的头枕着平常拜拜的金纸呢？..................................你要做什麽？ 还记得，你看了我一眼，好像很累很累的闭上眼，就再也没醒过了 「阿公！阿公！我是...我回来了！我....」，你很可恶不理我就这样睡着了........... 眼看着一个陌生人一直阻止我把眼泪滴在你身上 爸和阿背把我搥到出血的双手从地板上拉开 过了许久，我才接受你已经离开我们了，你已化成用象徵物记录的一个人物............ 还记得，在你「还在」家里的时候，整理你的东西 我好想尽量把你的痕迹留下来，就连你常用的那本字典里的日历纸 里面纪录着你的笔迹和我不存在的那个岁月，我都想好好保存下来 可是眼见着所谓的长辈，不加思索的将你的遗物一清再清，我好生气又无能为力 还记得，那一阵子直到送你到安居的地方，我流着眼泪发誓 虽然要上课但是还是常跷课回来跟你上香讲讲话 虽然模拟考考砸了，但是真的要考的时候我一定会考得让你满意 传统的习俗需要一阵子才会结束，但我希望永远不要结束 我还装大人跟爸和阿背讨论要怎麽办得风风光光 所有的细节一定要注意，怎麽样非常体面送你一程，让你不虚此生 还记得，你曾经说过你想念帝国大学没念成 那天放榜後也是一样冲到你後来住的地方，「阿公，我要去读你没读成的学校啦！」 「怎麽样？开心吗？」，虽然兴奋但是眼眶不禁望着冷冰冰的罐子红了... -- 这张照片随着我迁徙到了台北 在这里看到了你来不及看到的繁华和未来，希望你能多少感受一下 可是越来越不敢回到家里，总觉得还没达成答应你的事不敢回家 但我有开车载过你了喔，不过是阿嬷去陪你的时候... 真的长大了一点之後，才知道长大好辛苦喔，要成功不是那麽简单的 怎麽样都不能够回到过去，躲到你背後感受那风平浪静的短暂片刻... 我要学你的榜样，变成大家竖起大拇指的角色 不应该随便退缩，失败并不算什麽，只要有出息，人家就会看得起你 对不对，我没记错吧？ 虽然小时候玩耍的那块工业地已经被不争气的长辈给卖了，我也是在享受啦... 但讽刺的是人家买了可是要盖工厂的，我好想跟你说我以後一定一定要买回来！ 阿公，我好怕我会一直忘记以前的一切，所以会藉酒来回想，希望你不要生气 唯有这样我才能想起很多很多你的身影，你给我正面又积极的教训...等等 也希望你能够在另一个世界为我加油，虽然我可能已经没有奖状了...不过我会加油 但还是好希望你明年能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虽然已经不可能 天亮了很久，酒也喝完了，这首可恶的歌也拨了N次，让我说了一堆鬼话 你孙子要去睡啦，掰掰 ...墙壁上的老挂钟是过去某个时空 ...已经消失的生活是不可能再重头 ...客厅里的裁缝机是否再发出声音 ...回到儿时的街道是不安夹杂心跳.......................................... 再罗唆一句...现在看到不尊重老人的家伙都很想一掌巴下去！！！！！！！！！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140.112.211.213 ※ 编辑: pipandjack 来自: 140.112.211.213 (08/05 06: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