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erong (猫吼塔塔歌)
看板Memory
标题人生
时间Thu Aug 10 04:27:22 2006
这人生走到这地步也算精彩了,这些日子里里外外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总想提笔写些什麽打些什麽,又为了些琐碎杂事儿给担搁了,或许是下意识的想逃避吧。
你不甘心的,对不?你眼中这麽个告诉我,我可是还没活够呢!
笑话!要真是每个人都活够了,这天下岂不是大乱了?
我毫无章法次序的乱打,你不介意吧,当然不,在这鬼月里,发生啥事都理所当然,
自然,也不错怪为什麽自从你走後天空没有一天是晴朗的,总是有那麽点
阴阴暗暗灰灰沉沉在角落里切切笑着我真是愚蠢透顶,都烧成灰了,你说是不?
泪,为何而流?累,从何而来?
摸不透也猜不轻,从你走後,生活秩序大乱,搞什麽的祭宗祭祖祭拜个死人骨头,
不过是一团灰,一把细的跟雪花没什麽两样的灰,那样的灰,说实在的跟最後一夜
你斑白发丝的灰,天空的乌漆抹黑还有你走後我根本一眼也没看过骨灰坛的灰一模一样。
我讨厌照相,我讨厌相片,我恨透了做什麽鬼的发明相机的人,
瞧瞧,你瞧瞧,你给我张大眼睛用力的瞧,一张相簿,里面存在着一堆死人!
一堆,过去曾经存在的,只剩下我记得的音容宛在,真是够了。
你一丝不苟,你的曾经存在,现在能提出证明的,只剩下,在天上为你哭泣灰蒙蒙的云,
我不要记得,我痛恨回忆,我不要一个人孤零零的抱着回忆,为着你那不甘的死,
做下纪录留下回忆,那对我不公平,真的,很残忍...........
天天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说,一个人的死亡对於心灵的凌迟与虐待,
还要到什麽时候才会结束?我讨厌大家族,我讨厌古老的过往一切,如果可以,
我宁愿交换,换得一张白纸,我的回忆全都不算数也无所谓,还我张白纸吧.........
谁?是谁?谁都好,我要的不过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安静,我得到的却是吵杂,
永远不得安宁的大杂烩,我点的清粥小菜,永远也不会送上来。
你知道你奢求的一切过往繁华烟云不过是个壳,是场南科一梦,
我做啥苦撑着一个老旧戏台子一场老掉牙的戏码一堆陈腐迂腐的规矩?我却不得不......
我愚蠢,我笨,我自不量力想将古老存在根深蒂固於每个人心中脑子的封建思想,
连根拔除,我却忘却了,拔起来後,不过是被寄生在宿主身上的虫蝼蚂蚁,
给吸食殆尽的壳,我望着壳,我疯狂的大笑,笑阿笑,永远,永远,
这场戏里的每个人都沉浸在过去,只有我,无能为力的疯了。
如果睁眼闭眼看到的世界是相反的,我宁愿选择闭上眼睛。
只是,我从来没有选择的余地....................................
牵着的手,不肯放弃的执念,绝望的眼神,揪着我的心。我的良心不安...............
你望着我,安静的阖上眼睛,我静静地看着窗外一丝曙光微微展露,
护士进来宣判了一个死刑,等不及将你送终的他她它,张牙舞爪的向你扑过去,
你看看,这就是你费尽心思计画了一辈子的结局?我,从头到尾不过是个活死人,
我不要记得,不要记得过去的一切,我不要被提醒,被提醒你死的多麽不甘愿,
我不要绝望的摇着你,说话阿,你不舍的眼神中你到底想跟我说什麽,你说阿。
不要露出一种了然的眼神,安心的就这样睡去,就这样撒手不管走掉,
走了一个,来了一个又去了一个,生老病死的循环,很残酷的提醒着,你必须接受。
在仪式里,我发着呆,静静的想着,想着你的言行举止,想着我的离开,
想着你走了。想着想着,我拿起了一束蝴蝶兰,想着想着,我随着你,
来到有烟囱地方,我放下蝴蝶兰,我跟你告别,小时候,你最喜欢花市里的兰花,
我嘲笑着那不过是附庸风雅,现在,我却是拿着它,跟你告别,你要开心喔,
因为你最爱漂亮了,你有花可以陪你,你应该要满足了,对不对?
烟囱熊熊的冒着烟,再见,我在跟你道别,你有没有看见,没有看见也没关系,
只要我记得就好了,因为你已经不在了。
海德格说,存在的方式,更确切地说,就是在这个向着存在的开口敞开,
并且就在这个开口之中的存在者的存在方式。
这句话,表示,你已经不存在了,因为你不在这开口了,我要学着接受,
就算从此跟死亡扯上关系。这只是学习的开始,或许,这是种向这个世界告别的方法,
尝试着不难过,因为说这句话的人早就死了,我不过是在重覆着死人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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