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https://archive.ph/Oq5Cm 《分道扬镳：美国—乌克兰夥伴关系的瓦解内幕》 当川普总统寻求一项和平协议、而弗拉迪米尔·普丁追求胜利之际，白宫与五角大厦内部 的派系斗争，正在削弱乌克兰的战争努力。 -- [接续] 第六章：俄国人 美国人或许已经习惯对乌克兰人施压，但要让普丁配合，他们觉得需要采取更柔性的方式 。 在 2 月於利雅德举行的首次谈判中，卢比奥试图打破僵局。他唤起了自己内心的「白兰 度」。 坐在俄罗斯外交部长拉夫罗夫以及普丁亲信尤里·乌沙科夫对面时，他演绎了《教父》中 的一幕：维托·柯里昂告诫儿子如何面对来自敌对黑帮家族的威胁，并告诉他：「我一辈 子都在努力不犯粗心的错。女人和孩子可以粗心，但男人不行。」卢比奥解释说，拥有核 武的国家需要彼此沟通。 就连一向板着脸的拉夫罗夫也露出了笑容。 从一开始，川普的顾问们就判断，普丁只有两种选择： 继续打下去，付出巨大代价——包括战场上的大量死伤、经济上的重创，以及与美国总统 关系的进一步恶化。 或者谈成一笔交易，由沃尔兹向俄方强调「这一切的好处」：放宽制裁、开启新的商业合 作时代，甚至结束对普丁及俄罗斯的先进工业国家集团排斥。 川普对这些好处充满信心，是因为他相信自己与普丁之间有个人联系。从莫斯科回来後， 威特科夫会滔滔不绝地说俄罗斯人对总统「非常尊重」。但不止於此：多年来，川普的助 手们告诉自己，这是美国总统及多位高层顾问首次主动接触俄罗斯，带着同理心倾听。普 丁肯定会看到其中价值。 然而，事情并非如此简单。威特科夫或许正在透过幕後管道与德米特里耶夫接洽，但正式 谈判将由两位截然不同的俄罗斯官员负责，他们是经验丰富的外交官，更正统地秉持地缘 政治上的不满与对抗。 拉夫罗夫是一位民族主义强硬派，坚决反对任何结束战争的妥协，他阴沉地谈论「彻底解 决乌克兰问题」。乌沙科夫则显得较为开放，但他同样频繁提及战争的「根本原因」—— 克里姆林宫用语，指普丁对俄罗斯在後苏联世界地位下降的怨怼。 这种正式管道与幕後管道之间的紧张，在「椅子事件」中爆发。 在二月於利雅德的会谈中，卢比奥、沃尔兹和威特科夫坐在拉夫罗夫与乌沙科夫对面。德 米特里耶夫的椅子却空着。卢比奥困惑地问：「我们要等他吗？」拉夫罗夫回答「不用」 ，於是那把椅子被挪到房间後方。 当第二轮会谈开始时，俄方有三把椅子，德米特里耶夫也在场。两名在场的美国官员表示 ，拉夫罗夫又将椅子挪回後方，但德米特里耶夫拿回椅子坐下，并在稍後阐述和平协议的 经济利益。（德米特里耶夫的女发言人表示，美方对此事件的描述「完全不真实」，并补 充说，「会议始终是事先安排好的，且有明确划分的政治与经济议程。」） 如果这一切让人对普丁的立场感到不确定，那麽强硬派则试图消除疑虑。他们告诉美方， 要了解普丁的谈判立场，就应参考他 2024 年 6 月在外交部的演讲：普丁不会结束战争 ，直到实现他的领土野心——完全控制乌克兰东部四个州。 当时，这四个州中有三个俄罗斯控制的领土不足四分之三。川普可以逼迫乌克兰人放弃剩 余部分，否则俄罗斯将继续战斗。 强硬派似乎在暗示，普丁对美方所提供的「好处」并不十分感兴趣。 一旦将乌克兰人逼入「盒子」，美方希望说服俄罗斯作出自己的让步。普丁难道不想保持 在川普的好感之中吗？ 在吉达会谈一周後，川普致电普丁，要求他接受停火。但俄方仅同意谈判有限的暂停—— 只针对能源基础设施的攻击。 对川普的顾问们而言，问题或许不在於激励措施，而在於对总统是否会兑现承诺的怀疑。 「今天，川普说这个；明天，谁知道呢？」一名欧洲高官回忆拉夫罗夫的话。毕竟，在川 普第一任期内，他曾谈到改善关系，但俄罗斯鹰派掌握重要国安职位後，反而加大了对抗 政策。 如今，为了准备三月底在利雅德的第二轮会谈，美方希望展示这次将有所不同。他们派出 了曾公开批评拜登政府对乌克兰支持的人员——国务院政策规划主管迈克尔·安东，以及 赫格塞思的助理考德威尔。安东告诉俄方：「你们不喜欢的很多人这次都没来。」 美方希望将对能源设施攻击的暂停，转化为乌克兰在吉达同意的全面停火。但谈判最终仍 回到原点，俄方仅同意暂停能源攻击 30 天。 威特科夫仍保持乐观。「史蒂夫说：『一切都进展顺利』」，一位美国高官说。然而，不 管总统的顾问们多麽想信任德米特里耶夫，仍有许多人无法完全相信。一些人对威特科夫 也心存疑虑。他们不愿直言，因为他与总统关系密切，但注意到威特科夫有时似乎对乌克 兰的地理与战略意涵缺乏理解。 此外，他坚持单独与普丁及其助手会面；部分美国官员担心，这可能使外交经验不足的威 特科夫容易受到操控。在第一次会面时，他未带美国政府的翻译；虽然随後会议带了翻译 ，但他仍不带笔记员。 「他觉得普丁邀请了他，并且他与普丁有这种层次的默契」，一位官员解释说。威特科夫 告诉同事：「我受过法律训练——我就是笔记员。」 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威特科夫与德米特里耶夫试图推动进展。两人在私下讨论可能向普 丁提供的新让步，这些让步远超先前向乌克兰提出的方案。威特科夫为德米特里耶夫四月 初短暂访美铺平了道路，德米特里耶夫带来了他所宣称的新提案以供考虑。 会议在威特科夫位於卡洛拉马区的住宅举行。为了提升德米特里耶夫的可信度，威特科夫 於四月二日晚邀请鲁比奥及一群参议员共进晚餐。 在参议员中，有康涅狄格州的民主党人理查德·布鲁门撒尔，他是乌克兰的公开支持者。 他回忆自己接受邀请时「心情复杂」，因为「要和一个普丁的走狗共进这样优雅的晚餐」 。他补充说：「我对他和威特科夫之间的友好、亲密、亲昵感到有些不舒服。」 布鲁门撒尔回忆说，在晚宴上，他「尽可能礼貌且有分寸地」面对德米特里耶夫。 「我没有说『你的手上沾满了血』，」他回想道，「但我基本上是说，『我们希望你能坐 上谈判桌，因为俄罗斯是侵略者，很多人正在丧命。』」 一位川普顾问表示，这次晚宴也是通过德米特里耶夫向普丁传递讯息的一种方式：「我们 在这里面临许多政治障碍。这就是我在这里听到的。这是华盛顿的政治现实。」 就在谈判中怀着渺茫希望的时候，赫格塞斯对卡沃利将军的敌意爆发了。 在德米特里耶夫晚宴的隔天早晨，CNN记者娜塔莎·贝特朗（Natasha Bertrand）在X上发 布了一则讯息，引用了卡沃利将军在参议院委员会上的言论，称俄罗斯构成「长期的」且 「不断增长的」威胁。助理将这则讯息转给赫格塞斯，作为将军削弱说服普丁努力的证据 。 「开除卡沃利！」赫格塞斯对他的幕僚长卡斯珀喊道，据知情官员透露。如果不是卡斯珀 指出，一位欧洲将军将暂时负责监督驻欧美国核力量，卡沃利将军可能已成为这位国防部 长至少二十多位被清洗的高阶军官之一。 4月8日，卡沃利将军在众议院委员会出庭作证。然而，在他发言之前，五角大厦的考德威 尔盟友凯瑟琳·汤普森（Katherine Thompson）先作证称，「持久和平的轮廓正在浮现」 ，初步停火——大概是指针对能源基础设施的暂停——正在生效。 随後，卡沃利将军发言，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差点被解职，他再次警告俄罗斯威胁。国 防部长随後打电话给他，据知情官员称，告诉将军，他的「言辞、举止与作证」正在削弱 总统。 将军问说，他到底说了什麽？国防部长回答：「不完全是你说了什麽，而是你没说什麽。 你没有提停火，没有提和平，没有提谈判。」 事实上，初步停火仅以最微弱的形式存在，双方都指控对方违反协议。乌克兰同意延长暂 停；俄罗斯拒绝。 即使是川普也不得不问，「普丁真的想达成协议，还是他想要整个乌克兰？」一名助手表 示，总统开始怀疑，他对自己能够吸引普丁的能力「完全高估了」。几周後，一名欧洲高 官与普丁交谈时说，泽伦斯基已让步甚多，川普提供了大量让步。「如果你问我，川普的 立场非常接近你的立场，」他对俄罗斯总统说。「为什麽你不同意停火，并让美国取消制 裁呢？」 「我们想要和平，」普丁回应道，随後重申了他的最大化要求：他不仅想要所有有争议的 领土，还希望美国和欧洲承认他的主张的合法性。 之後，这位欧洲官员敦促维特科夫采取更多主动，将普丁拉回谈判桌。但维特科夫的回应 是：「我们已经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但没有一个奏效。我们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也 许，他们只能靠战斗解决了。」 第七章：实质上的反乌克兰政策 接触线延伸了 750 英里。到了六月，战争的两条轴线——言语之战与血与子弹之战—— 在这条线上的一个地点汇聚，这个地方叫做波克罗夫斯克（Pokrovsk）。 自去年七月以来，俄军越来越多地将兵力和火力集中在这座城市。这个在战前人口 6 万 的铁路枢纽，如今只剩不到 2,000 名居民在废墟中坚守。俄军损失惨重，数以万计。然 而，波克罗夫斯克仍未沦陷。 对普丁和他的将军们而言，这座鬼城是黄金——在多年夺取顿涅茨克州的战役中，又一个 战果。如果普丁最终攻下波克罗夫斯克，将向川普传递一个讯号：俄罗斯胜利不可避免。 对乌克兰及其支持者而言，波克罗夫斯克提出了另一个问题：五角大楼是否会提供足够的 军需物资以支撑乌克兰防御，向普丁表明攻下波克罗夫斯克的代价太高？ 这个问题正处於激烈的五角大楼内部交错的力量漩涡的中心。 长期支持乌克兰的卡沃利将军和其他人仍然深切投入这场战斗。而范斯的盟友们——像科 尔比和考德威尔——则迫不及待地想开始限制弹药供应。 他们的关注点在别处——亚洲，以应对中国对台湾的意图；以及中东，那里与伊朗的战争 正在酝酿，而以色列在加沙作战，向美国要求约 10 万枚 155 毫米炮弹，其中大部分来 自美军已经枯竭的库存。 三年来，即便五角大楼在努力提高关键武器的产量，拜登政府仍不断向乌克兰输送弹药。 范斯的盟友们不愿承担这个风险。 正如一位美国高级军官所言：「他们认为乌克兰正处於失败边缘。事实证据显示相反，似 乎并未困扰他们；如果有的话，他们似乎认为这意味着应该让乌克兰更快失败，好快点结 束。」 掌握弹药供应闸门的人，是赫格塞斯。而引导他驾驭这种动态的工具，被称为「红绿灯图 表」（stoplight chart）。 「红绿灯图表」用来比对五角大楼现有的特定弹药库存与全球战略计画所需数量。如果某 种弹药库存少於需求的一半，就会被标记为「红色」。赫格塞斯有三个选择：停止提供红 色弹药、减半供应，或按待定速率削减；当然，也可以维持现状。 2025年2月，考德维尔及其盟友建议赫格塞斯开始限制一系列关键弹药的供应。但秘书长 选择按兵不动，理由是他不想抢先於总统行动，也不想影响矿产资源协议（该协议将於4 月签署）。 到了3月，在川普取消了先前因椭圆办公室事件而实施的援助冻结後，考德维尔及其盟友 建议维持现状，但有一个例外——美国制造、拜登政府离任前承诺提供给乌克兰的155毫 米炮弹（但仍可提供从海外购买的炮弹）。 155毫米炮弹由M777榴弹炮发射，曾是乌克兰2022年反攻的关键武器。虽然乌克兰日益依 赖国产攻击无人机，但155炮弹仍是其主要火力之一。五角大楼库存极为紧张，考德维尔 告诉赫格塞斯，若切断供应，唯有迫使欧洲增加支援。 赫格塞斯的幕僚卡斯珀曾试图劝阻，但未果；为了阻止俄军，乌克兰需要比欧洲能提供更 多的炮弹。然而，赫格塞斯未告知任何人就下令冻结供应，一些美方军官称之为「影子禁 令」。 因此，三个半月来，成千上万的炮弹堆放在德国西部陆军弹药库等待使用。卡沃利上将及 其幕僚发送了无数邮件请求释放弹药。最终，由福斯新闻评论员基恩将军亲自拜访赫格赛 斯并致电总统，才促使运输重启。一名高级美军官员表示：「我们的政策应该是支持乌克 兰，总统已指示恢复运输，但五角大楼这些人阻碍了行动，拖延支持，实质上形成反乌克 兰政策。」 在波克罗夫斯克附近，一名代号Alex的指挥官正在配给155毫米炮弹。每天200发炮弹，他 的部队只能打击侦察无人机发现的50个目标中的5个。「这不足以守住阵线，」他解释道 。 Alex曾在巴赫穆特作战，那座城市当时似乎承载了战争的全部赌注。他见证了战争的演变 ：「在巴赫穆特，乌克兰士兵和俄罗斯士兵面对面，在战壕里作战。」而在波克罗夫斯克 ，「无人机造成的俄军伤亡比子弹和炮弹还多。」 然而，乌克兰人仍处於劣势——无论是在无人机、兵力，还是主要的炮弹上。Alex指出： 「炮弹越少，伤亡就越多。两者有直接关联。」 6月11日，同一天，赫格塞斯向参议院小组委员会作证称拜登承诺的军火「仍在运送」时 ，他签署了更新版的「红绿灯图表」。新规定要求欧洲司令部在向乌克兰运送「红色」军 火前必须得到赫格塞斯的批准。运送因此暂停，等待他的指示。 「我这辈子从没见过这种事，」新任联合参谋长丹·凯恩(Dan Caine)将军对前来询问此 命令的同僚说。（布朗将军已於2月底被解职。） 卡沃利将军计画於7月1日退休，他向赫格塞斯发送了一封美军称之为「末日开端」的备忘 录。他指出，乌克兰的战局正在慢慢恶化，如果五角大楼不提供更多军火，他们会更快失 利。 欧洲盟国已经制定计画，用现有库存武器装备乌克兰，并额外购买美国制造的新军火。但 这些武器无法立即到位；扩建生产线和制造新军火都需要时间。由於各方库存都已消耗殆 尽，欧洲国家和乌克兰将不得不排在美军之後等待购买。 乌克兰需要的不只是火炮弹药。若155毫米榴弹炮是最基本的「红色」冻结军火，最先进 的则是PAC-3导弹段增强拦截器。这种导弹是防御恐吓乌克兰城市的弹道导弹最有效的手 段，而只有美国能提供。它们的产量也长期短缺，每月仅约50枚。 随着俄军加快轰炸节奏，乌克兰拿不到原定配额的拦截弹消息传来。5月，俄罗斯向乌克 兰发射了45枚弹道飞弹；6月，这一数字增至59枚。到月底，乌克兰手中的PAC拦截弹 将只剩16枚。 乌克兰空军通报称，7月3日傍晚6点至次日清晨，俄军向基辅发射了539架攻击无人机和7 枚弹道飞弹，这是对首都发动的最猛烈轰炸之一。两名平民遇难，另有31人受伤；波兰大 使馆也因落下的残骸受损。 7月4日，凯洛格致电总统，说道：「这就是战争如何失控的。」他解释了「红绿灯表」的 情况，并提到波兰的北约成员国身分。随後，川普指示他转告赫格塞斯，立即调拨10枚 PAC拦截弹。 两周後，这10枚拦截弹仍未送出。从基辅返程途中，凯洛格在威斯巴登停留。当地官员告 诉他，五角大楼正在对多类援乌军火「配给式」发运。回到华盛顿後，他前往五角大楼， 对赫格塞斯说： 「你们在拖慢进度。这正在要他们的命。」 「不，我们没有拖慢」，国防部长回应。 此时，凯恩将军在场并出面干预：「SACEUR想要什麽，就给什麽。」他指的是新任北约欧 洲盟军最高司令格林克维奇将军（Gen. Alexus G. Grynkewich）。 到了月底，乌克兰终於收到了30枚PAC拦截弹。 在政策部副部长科尔比的办公室里，有一支大约六人的乌克兰专家小组。一位高级军官在 六月下旬拜访时回忆说：「他们几乎不敢说『乌克兰』这个字。」 在拜登政府期间，华盛顿与基辅的乌克兰官员几乎与这些专家保持全天候联系。然而随着 俄罗斯加大对乌克兰城市的无人机攻击，乌克兰急需取得成本相对低廉的拦截导弹。一位 负责基辅防空的将军回忆说：「我们不断向乌克兰小组发讯息，说我们需要更多的无人机 拦截导弹，但他们突然不再回应。」 据说，这是因为赫格塞斯办公室下达了命令，专家小组未经明确许可不得与乌克兰方面联 系。一些贺格塞斯特的助手甚至怀疑，这些专家可能会试图阻挠将拦截导弹和其他关键弹 药转向中东的行动。 深夜或周末，乌克兰方面仍能收到前五角大厦联络人的讯息：「我们在这里，但什麽也做 不了，很抱歉。」 这种冷漠感迅速蔓延至各级军官。 丹·凯恩在四月才宣誓就任联合参谋主席，但直到八月，他才打电话给乌克兰的对应官员 。 一位高级军官形容道：「这百分之百像波尔布特（Pol Pot）模式，非常有列宁式风格— —我们告诉你天空是绿色的，你就得相信天空是绿色的。」 第八章：有些事情尚能运作 在许多方面，美乌夥伴关系正面临瓦解。但也存在另一种秘密进行的叙事，其核心是中央 情报局（C.I.A.）。 当赫格塞斯边缘化支持乌克兰的将领时，情报局局长拉特克利夫（Ratcliffe）持续保护 自己的官员在乌克兰的工作。他维持了情报局在该国的完整存在，甚至增加了相关计画的 资金。当特朗普下令在三月冻结援助时，美军急於停止所有情报共享，但拉特克利夫解释 了乌克兰情报官员面临的风险後，白宫允许情报局继续分享有关俄罗斯威胁的情报。 此时，情报局开始着手策划一项计画，至少争取时间，使俄罗斯难以趁乌克兰脆弱之际取 得战略优势。 拜登政府最终动用的一项强力工具——向乌克兰提供 ATACMS 飞弹，并提供对俄罗斯境内 打击所需的目标情报——实际上已被撤回、不再列入选项。但另一项平行的武器仍然存在 ——允许中情局（C.I.A.）与美军官员分享目标情报，并为乌克兰的无人机打击提供其他 协助，锁定俄罗斯国防工业体系中的关键组成部分。 这些目标包括生产「能材」（energetics，即用於制造炸药的化学品）的工厂，以及石油 产业相关设施。 在川普政府上任的最初几个月，这些打击行动零星分散、成效甚微。乌克兰的军方与情报 机构各自为政、彼此竞争，依循不同的目标清单行动。俄罗斯的防空系统与电磁干扰设备 ，使得对「能材」（energetics）工厂的打击几乎无法奏效；而在石油炼油厂，无人机多 半只是撞上储油槽，引发吸睛的爆炸画面，却几乎没有实质战果。 6 月，处境艰难的美军军官与中情局（C.I.A.）同僚会面，协助策划一场更为集中、有系 统的乌克兰行动。行动将专注於炼油厂，而且不再攻击储油槽，而是锁定炼油厂的致命弱 点：一名 C.I.A. 专家找出了一种关键的联轴器（coupler），极难更换或修复，一旦受 损，整座炼油厂便可能停摆数周。（为避免引发反弹，美方不会提供武器或其他设备，这 些正是范斯盟友希望转用於其他优先事项的资源。） 随着这场行动开始显现成效，拉特克利夫与川普讨论了相关进展。川普似乎愿意听他说— —两人经常在周日一起打高尔夫球。据美国官员透露，川普称赞美国在打击俄罗斯能源产 业中所扮演的秘密角色，认为这既让他保有否认空间，也提供了谈判筹码；而俄罗斯总统 普丁仍在「耍着他玩」。 根据一项美国情报评估，这些能源设施的打击行动每天可能让俄罗斯经济付出高达 7,500 万美元的代价。中情局（C.I.A.）也将获准协助乌克兰，对位於黑海与地中海的「 影子舰队」船只发动无人机攻击。俄罗斯各地开始出现排队等候天然气的情况。 「我们找到了确实有效的方法，」一名美国高级官员说，但随即补充道：「只是能维持多 久，我们不知道。」 第九章：为了门户而争执不休 凯洛格对同僚表示，他很清楚事情正朝哪个方向发展：无论过去与未来还会有多少反覆拉 锯，计算结果正逐渐收敛，指向一种残酷的土地分割。他最近一直在读一本名为《有罪的 人》（Guilty Men）的书，这是一本於1940年出版的政论作品，作者在纳粹德国占领挪威 与法国後愤而成书。书中所指的「有罪的人」，是15名政治人物，作者指控他们未能为英 国做好战争准备，并对希特勒采取姑息政策。 「我拒绝成为一个有罪的人，」凯洛格对一名同事说。 在一次椭圆形办公室的会议上，他仍希望在乌克兰的领土让步中挽回一些公平性，因此提 出了一项土地交换方案。在这个「二加二方案」中，普丁将从扎波罗热州与赫尔松州撤军 ，而乌克兰则放弃顿内茨克与卢甘斯克其余的土地。凯洛格也承认，这个方案是一记「绝 地一搏」（Hail Mary），而川普对他说：「普丁大概不会接受。」尽管如此，他仍指示 威特科夫：「把这个方案送给普丁。」 双方於8月6日会面。普丁并未接受该方案；他不打算自愿让出任何土地。但威特科夫却听 到了他所理解的一个突破。根据一名川普顾问的说法，这位特使回报称，普丁对他说：「 好吧，好吧，我们想不出停火的办法。那我们就这麽做吧，我们来达成一个最终和平协议 ，而这个和平协议就是顿内茨克的剩余部分。」 实际上，内容还不只如此。在这个「三加二方案」中，俄罗斯还将保留克里米亚，并取得 卢甘斯克最後一小块土地。与凯洛格原先提出的方案不同，俄方不会从赫尔松与扎波罗热 撤军，而是保留他们已经占领的领土。这个方案虽然未达到普丁长期以来所要求的全面控 制，但对俄罗斯而言仍然有利得多。 会後，川普称这次会面「成果丰硕」，并邀请这位俄罗斯领导人前往阿拉斯加。 阿拉斯加峰会将是川普第二任期内，两位总统的首次面对面会晤，而这场会面也背负着过 去多次令人难堪的峰会记忆——尤其是2018年的赫尔辛基峰会。当时，川普无视自家情报 机构的调查结论，反而站在普丁一边，表示他看不出俄罗斯有任何理由会干预2016年美国 大选。 对於川普是否会因过度急於求成而被人操弄的疑虑，并未因会议地点的选择而减轻。考量 到阿拉斯加与俄罗斯之间的历史联系，这个地点看起来更像是为了迎接普丁重返外交舞台 、结束其被孤立状态而精心安排的。8月8日宣布峰会时，川普对记者表示：「我的直觉真 的告诉我，我们有机会实现和平。」 8月15日，中央情报局局长拉特克里夫随总统飞往阿拉斯加，并在会谈前向他简报「我们 掌握的情况」，也就是关於普丁意图的情报。这些判断并不符合川普的直觉；情报机构认 为，这位俄罗斯领导人并无意结束战争。一名美国高级官员如此形容这份评估：「川普不 可能得到他想要的结果，他只能把阿拉斯加变成一场表演。」 在安克拉治机场，两位总统一同登场，展开了这场「表演」——他们肩并肩乘坐川普的装 甲座车「野兽号」，普丁面带笑容，向镜头挥手致意。稍後，会谈结束，两人各自发表声 明，语焉不详地提到了一些所谓的协议。 他们没有接受任何提问，让全世界只能揣测究竟达成了什麽协议。但根据两名川普顾问的 说法，普丁重申了他先前对维特科夫所说的话：只要能拿到顿内茨克其余的部分，他就会 结束战争。 而在川普看来，为什麽不呢？一名川普顾问转述，川普认为，顿内茨克最後那三分之一不 过是一小块土地，「美国根本没有人听说过」。 另一名顾问说：「搞房地产的人看这件事就像是，『好吧，交易的其他条款我们都谈妥了 ，现在却为了装饰边条在吵，为了门把在争。』」 阿拉斯加峰会三天後，泽伦斯基与七位欧洲领导人齐聚华盛顿，他们此行的任务是「教育 」川普，让他明白，所谓的三分之一，意义远不止於此。 挤在椭圆形办公室里，他们向川普解释，一旦从顿内茨克撤军，俄军就将处於可以威胁乌 克兰多座大城市的位置——哈尔科夫、赫尔松、敖德萨，甚至基辅。一名川普顾问说，从 顿内茨克到基辅，「就像一片又长又平的牛放牧草原」。 从一开始，川普谈判立场的关键假设，就是俄罗斯在战场上占据优势、而乌克兰处於弱势 。如果泽伦斯基不交出那一小块土地，俄罗斯人终究会自己把它拿走。 他随即重申了这个论点，而凯洛格插话打断道：「先生，那是胡说八道。俄罗斯人并非不 可战胜。」参谋首长联席会议主席凯恩将军也表示赞同：他说，俄军虚弱而且无能。没错 ，波克罗夫斯克或许会失守；但依据当时美国情报机构的评估，俄罗斯要夺取整个那一片 顿内茨克地区，最多需要长达 30 个月。（到了 12 月，这个时间表被下修到 20 个月以 内；一些白宫顾问甚至认为可能低至 8 个月。） 但这一次，不会重演将近六个月前那场椭圆形办公室的爆炸性冲突。 川普对幕僚们说起，当年他拥有环球小姐选美大赛时，乌克兰选手往往是最美的。接着他 脱口而出：「乌克兰女人真的很漂亮。」 「我知道，」泽伦斯基回应道，「我就娶了一位。」 川普解释说，他的一位老朋友、拉斯维加斯大亨菲尔・鲁芬（Phil Ruffin），娶了一位 前乌克兰小姐奥列克桑德拉・尼科拉延科（Oleksandra Nikolayenko）；他正是透过环球 小姐选美大赛认识她的。於是，川普当场打电话给鲁芬，鲁芬又把电话交给他的妻子。川 普也如法炮制，让泽伦斯基接起电话，接下来的 10 到 15 分钟里，整个房间彷佛按下暂 停键，两人用乌克兰语交谈。 尼科拉延科谈起她仍然留在敖德萨的家人。「他很惊讶他们没有离开，」她回忆泽伦斯基 的反应时说。「我父亲不愿离开。他是老派军官，并且相信如果他走了，就不会再有什麽 能回去的地方。他想和自己的家园、土地与国家在一起。」 「你可以感觉到整个房间的气氛变了，」一位在场的官员说。「温度降了下来。大家都笑 了起来。这件事建立了一种人与人之间的连结，有点像心灵相通。它让泽伦斯基在川普眼 中变得更有人性。」 一个月後，在纽约出席联合国大会开幕之际，川普称泽伦斯基是「一位伟大的人」，而且 「正在进行一场拚死力战」。随後，他又在 Truth Social 上写道，在他理解了「乌克兰 ／俄罗斯的军事与经济局势」之後，他相信「乌克兰在欧盟的支持下，有能力战斗，并以 原本的样貌把整个乌克兰赢回来」。 就连总统的大多数高层顾问，也对这种看似突然的急转弯感到震惊。但据其中一名顾问说 ，川普这麽做，是想要震慑俄罗斯人。 10 月 16 日，川普与普丁通话——这是他们自阿拉斯加会面以来的首次对话。在纽约时 ，泽伦斯基曾向川普成功说明乌克兰近期在战场上的进展。如今，普丁把这套叙事完全颠 倒过来，而川普也回到了他的预设判断：俄罗斯正在取胜。 凯洛格先生曾多次告诉总统及其幕僚，要求泽伦斯基交出那些属於顿涅茨克的「门把」在 道德上是错误的。他说，普丁不可信，未必会遵守协议；整个乌克兰都将陷入危险。从一 开始，他就敦促总统「对普丁承担更大的风险」，透过制裁加大压力。 川普原定於 17 日在白宫会见泽伦斯基。但尽管凯洛格在名义上仍是乌克兰问题特使，他 却不在邀请名单之中。 早在 8 月、泽伦斯基与川普关系回暖的那段时间，凯洛格曾在椭圆形办公室内在场。有 一次，这位乌克兰总统走到一张巨大的克里米亚地图前。 川普长期指责前总统欧巴马在 2014 年放任俄罗斯把这个半岛从乌克兰手中夺走。2017 年，他曾在推特上发文写道：「八年来俄罗斯『碾压』欧巴马总统，变得越来越强，夺走 了克里米亚，还部署了飞弹。软弱！」 这时，总统问泽伦斯基：「你们损失了多少名士兵？」 「没有。」这位乌克兰领导人回答。（实际数字是一人，可能是两人。） 当川普问为什麽时，他说：「因为我们没有作战。」而当川普再问为什麽没有作战时，他 回答：「因为是你叫我们不要打的。」 如今，为了追逐他的「战利品」，川普已准备告诉泽伦斯基，不仅要放弃俄罗斯在全面入 侵後已经夺取的领土，还要放弃那些俄罗斯尚未征服、却同样珍贵的土地。他不只是要告 诉乌克兰人不要再战斗；他是在要求他们放弃那些十多年来为之奋战、为之流血牺牲的东 西。 在 10 月那次与泽伦斯基会面前一晚，总统主动联络了凯洛格，请他前来。 隔天，川普和他的幕僚果然向泽伦斯基施压，要求他放弃顿内茨克其余的地区。泽伦斯基 强力反驳。私下里，维特科夫向泽伦斯基的最高顾问安德里．叶尔马克示意，两人走到室 外。一名同事回忆，维特科夫对他说：「你得让他冷静下来，」又补了一句，「事情正在 往坏的方向发展。」 回到室内後，叶尔马克看向乌梅罗夫，说道：「泽伦斯基总统，让鲁斯捷姆来说吧。」泽 伦斯基关掉了麦克风，乌梅罗夫出面，将各国领导人从悬崖边拉了回来。 事後，凯洛格告诉总统，他无法出席那场会面。 「他希望我在场，好对泽伦斯基施压，」他对一名同事说，「但我不想那样做。」（他後 来也向白宫表示，自己将在年底离开这个职位。） 第十章：争取快速达成协议 接下来的两个半月，是一场令人窒息的外交旋风——所有努力都围绕着一个目标：让一个 人跨越他最难以逾越的红线，并让另一个人从他那不可动摇的要求上让步。 10 月 14 日，维特科夫致电普丁的亲信、尤里．乌沙科夫。就在几天前，川普才宣布一 项由维特科夫与库许纳斡旋、用以结束加萨战事的协议。如今，这位特使向俄方推销，希 望为乌克兰复制一项类似的协议。台面上与台面下的紧张关系再度升高，这一次集中爆发 在那封信的事件上。 据三名美国官员表示，9 月在纽约时，拉夫罗夫曾对卢比欧说，他相信川普在阿拉斯加已 承诺，会迫使泽伦斯基放弃顿内茨克其余地区。 而现在，美国官员得知，拉夫罗夫已指示俄罗斯驻华盛顿大使馆向卢比欧寄送一封信，要 求川普公开承认这项承诺。（美国官员表示，川普确实对普丁在阿拉斯加提出、以顿内茨 克换取结束战争的构想给予正面回应，但并未承诺会强迫泽伦斯基接受。） 川普及其幕僚对此感到不安。他们被告知，这封信并未得到普丁的授权，并将其视为拉夫 罗夫的一次权力操作。 10 月 22 日，在这些紧张局势之中，川普做了他长期以来不愿意做的事情，担心普丁可 能会因此直接退出谈判：他指示财政部对俄罗斯两大石油公司实施制裁。一名顾问解释说 ，总统这麽做是向俄方表明：“别惹我。” 普丁并未因此退出。他将拉夫罗夫排除在莫斯科的一场高层会议之外，并派遣德米特里耶 夫前往迈阿密海滩与维特科夫会面。 维特科夫与库许纳已经开始起草後来将成为 28 条的和平提案。在 10 月最後一个周末， 他们与德米特里耶夫在维特科夫海滨住宅的书房里密谈，由俄方提出部分条款措辞，库许 纳则将其敲入笔记本电脑。 到了 11 月中旬，乌克兰谈判代表乌梅罗夫也在维特科夫的书房提出建议，库许纳将其加 入文件中。 最终的文件包含许多有利於俄方的条款。但在几个重要方面，它比早期的美方提案不那麽 有利，也比外界普遍认知的更不利。 在早期谈判中，俄方要求乌克兰同意大幅缩减军队规模。而这份计划中，乌克兰军队可保 留多达 60 万名士兵。 另一条内容写道：「克里米亚、卢甘斯克和顿涅茨克将被事实上视为俄罗斯领土，包括美 国在内。」这意味着，美国政府在实际操作上会承认俄罗斯对这些地区的控制；在先前的 讨论中，美方曾告诉俄方，他们准备从法律层面承认这些地区属於俄罗斯。 文件还包含美国的安全保证，包括「若俄罗斯发动新一轮入侵，将采取强有力的协调军事 回应」。 然而，对乌克兰而言，最大、也最不可能逾越的障碍仍然存在，表述在一个副条款的外交 语言中：「乌克兰军队将从目前控制的顿涅茨克地区部分撤出，而撤出的区域将被国际公 认为中立的非军事缓冲区，属於俄罗斯联邦的领土。」 11 月 19 日，陆军部长丹尼尔．P．德里斯科尔（Daniel P. Driscoll）前往基辅。几个 月前，乌克兰发动了一次惊人的突袭行动——「蜘蛛网行动」（Operation Spider’s Web），以价值 10 万美元的无人机摧毁了近 100 亿美元的俄罗斯军用飞机。美军有许多 地方需要向乌克兰在无人机技术上的进展学习；德里斯科尔此行原本就是为了参访一些制 造工厂。 德里斯科尔是范斯的亲信，如今副总统与卢比欧又指派他执行另一项任务——向乌克兰施 压，要求其接受这项和平方案。他们认为时机已然成熟：俄军正在波克罗夫斯克推进，而 泽伦斯基正因一桩贪腐丑闻而备受打击。 他们向德里斯科尔下达了明确指示：要清楚表明，美国已无力继续供应乌克兰；川普对那 些弹药另有优先事项——在亚洲、中东以及拉丁美洲。还要明确指出，若无协议，乌克兰 将不得不在没有美国支持的情况下继续作战。 根据描述德里斯科尔与泽伦斯基及其幕僚会谈情况的乌克兰与美国官员所言，德里斯科尔 在传达这项强硬讯息时，搭配了一些「甜头」与一定程度的同理心。 「现在就达成协议，」德里斯科尔告诉乌克兰人，「美军将协助建立一套实体屏障与武器 系统网络，以遏阻俄罗斯试图再吞并更多土地。」 战後重建也会有类似的好处。 但如果现在拒绝达成协议，那一切都不会发生。 「我们支持你们，你们所做的非常了不起，」德里斯科尔告诉他们。「但我们无法继续供 应你们，欧洲的态度也是如此。」 乌克兰人回应说：「你看，俄罗斯在战场上的代价很高啊。」 「确实如此，但他们愿意付出，」德里斯科尔回答。「然而，随着时间流逝，你们失去的 领土越来越多。那你们还在等什麽？」 「事情就是这样，」德里斯科尔总结道。「我必须完全诚实地告诉你们。」 这当然不是乌克兰人想听到的话，但情势已经到了这一步。 「谢谢你的诚实，」乌梅罗夫回答道。 几天後，在日内瓦讨论计划的进一步修正，包括将乌克兰军队上限提高到 80 万人时，维 特科夫传达了一个听起来不同的讯息。 「我们不会离开你们，」他在德里斯科尔面前对乌梅罗夫说。「我们不会要求你们做出让 自己不舒服，或者觉得对你们国家不利的决定。」 到这时，乌克兰人已经习惯了这种矛盾。 正如一位乌克兰官员所说：「其实，德里斯科尔和维特科夫说的都是同一件事：『我们是 认真的。我们希望你们明白，我们希望这轮谈判有结果，我们希望这个协议能快速达成。 』」 在选举日前至少 83 次，川普承诺他能在一天内结束战争，即使还未上任。「这比起其他 一些事情来说很简单，」他在 2023 年 6 月於华盛顿说。「我能在 24 小时内搞定。」 星期天，总统与普丁通了电话，随後在海湖庄园会见了泽伦斯基。在随後的新闻发布会上 ，川普与乌克兰领导人都赞扬了他们的进展。泽伦斯基表示，他们在美国安全保障计划上 完全一致；繁荣计划也正在最终敲定中。 那麽顿涅茨克呢？川普说：「那是他们必须解决的问题。」 他接着说：「有一两个非常棘手的问题，非常困难。但我认为我们做得非常好。我们今天 取得了很大进展，但实际上是过去一个月才取得的。这不是一天就能完成的协议。这是非 常复杂的事情。」 [完] -- 因为这些“衣冠楚楚之人”选择“一言不发”，因为他们喜欢高歌和平与四海兄弟情，因 为他们和此前的独裁者们一样，反复提出“最後的领土主张”，有些人就让我们相信他们 的话，学会适应他们的侵略慾望。但是历史最起码告诫了我们这一课：不能一厢情愿地对 敌人采取绥靖政策，这种行为愚不可及。这是对我们历史的背叛，这是对我们自由的亵渎 。 ~ 雷根，1983/3/8，〈邪恶帝国〉演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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