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blog.roodo.com/koalalin/archives/19074374.html 十年的光阴，很快就过去。才一晃眼，雷利史考特的《神鬼战士》(Gladiator, 2000) 就 十周年了，罗素克洛所饰演的罗马大将军麦希穆斯，形象依旧深植我的脑海，并未随着时 光而消逝关於他的传奇情节。电影是我刚升高一时上映的，记得当时三民主义老师 (不知 现在仍否存在这种相当诡异的课程？) 相当推崇它，还介绍雷利史考特这个名字给我们认 识，殊不知此人乃电影界颇具份量的大导演。 至於Hans Zimmer与Lisa Gerrard创作的电影配乐，则获得极大成功的市场销售，印象中 ，当时台湾的唱片行四处都可见怀旧米黄色调的唱片封面，若以电影配乐这种小众市场取 向来看，《神鬼战士》可谓另一种主流风潮，就像好久之前《铁达尼号》那种「音乐大卖 」的磅礡气势；就算到了现在，这部配乐依旧榜上有名，宛若Zimmer事业上的一大标记。 连贯流畅的曲目排序，是欣赏过程中的一大舒适感；在特意的编辑下，整部配乐犹如完整 扎实的文学作品，感觉每一分每一秒的音符呈现，都经过事前缜密的算计，才能给予听众 高度的聆听续航力与专注度。类似的制作手法，也出现於後来的《末代武士》。打从揭示 罗马帝国时空背景的序曲〈Progeny〉开始，作曲家便企图让你能一口气听到最後一首。 序曲的声音效果是相当神秘、黑暗、亘古的，duduk乐器更带来一种古老、久远的空气， 甚至是有点超现实的叙事氛围。曾有国外论者，提到所谓好莱坞史诗电影的音乐传统形象 ，就有点类似John Williams或更早「黄金时代」(如《宾汉》) 的配乐曲风，然而Zimmer 缺乏那方面的音乐背景，於是，低鸣的电子合成器即成为他描述罗马时代的设定选择，当 然这也跟雷利史考特有很大关系，因为配乐与剧本时代背景的关联呼应不是他所在乎的。 随着越来越多作曲家进行尝试，将当代 (电子) 语言带入古老历史题材内，对於後期听众 世代来说这其实也不觉唐突。 由序曲过渡到〈The Wheat〉的女声摇曳，是种音乐画面的转变；这部份由Lisa Gerrard 创作与吟唱，主要是配合序曲营造出来的古老意象，并持续提供更深远惆怅的情绪想像， 而此时电影画面是一片象徵家园、归乡语汇的麦田，麦希穆斯与麦田 (思念家人)、女声 的多重意义结合，在这边已做出最适合的语汇呈现。曲末传来渐强的战鼓节奏，思乡的场 景转入另一个世界的烟硝弥漫，即下段罗马与日尔曼民族的战争乐曲〈The Battle〉。 首先窜出的英雄旋律，是麦希穆斯专属的，它在整张专辑算是亮点，但发挥变奏的地方却 是相当少，仅存在於〈The Battle〉与另一段战斗组曲〈Barbarian Horde〉。在这场日 耳曼民族战斗里，英雄旋律的作用是用於环绕、烘托整个罗马军团的必胜决心，随着麦希 穆斯开始用双手裹着泥土、准备提剑厮杀，乐音才开始走向紧张、不安的情绪感受，如吉 他拨弹与男声的吟唱段落。接着，是一段相当暴力的动作交响，铮铮然的金属敲击取样， 以及声势猛烈的铜管交错，充满着整个音响空间，也由於这段交响篇幅，让Zimmer发生在 乐坛上发生不小的风波。 构成〈The Battle〉的主要和弦，有着一股咄咄逼人的战场气息，但它跟霍尔斯特《行星 组曲》的〈火星〉乐章 (火星一词也可代表「战神」、「战斗」之意)，却拥有极高的相 似度。大概於2006年，霍尔斯特的後代家族与其基金会，愤而向伦敦法院控诉Hans Zimmer与《神鬼战士》的唱片发行商在创作与商业行为上做了抄袭，且侵犯他们的权利， 此举当然引起轩然大波。事後有人向Zimmer问及此事，他则不讳言自己在作曲上参考了〈 火星〉乐章的精神，然而，就算霍尔斯特基金会不控诉此事，对古典领域略有涉猎的乐迷 也早就知道〈The Battle〉的音乐「大有文章」，端看听者如何解读罢了；好比说，「洛 伊尔怀斯」网站的叶医师就觉得这段音乐算是继承〈火星〉乐章的和弦韵味，一方面又能 保有Zimmer个人风格的现代感，实属一种从古出新的创意设计。 若撇开关於霍尔斯特的「继承」与「侵权」的争论，也就是那些咄咄逼人的和弦，在〈 The Battle〉中，有两段是我很喜欢的，一个是5分53秒的胜利旋律，一个是在最後段的 女声咏叹调。前者的胜利之声激昂磅礡，英雄身影宛若在眼前壮志满怀地挥洒，而後者 Lisa Gerrard献声的抒情咏叹，搭配悠扬唯美的管弦，不仅将观众从厮杀战场上的叫嚣中 抽离出来，也让雷利史考特的这段战争戏，显得精致而完整。尔後的〈Barbarian Horde 〉，则又出现一次前者的胜利旋律，它的缺憾就跟麦希穆斯专属的英雄旋律一样，发挥舞 台少，仅埋藏於「霍尔斯特式」的火星和弦内。 下一段〈Earth〉是Zimmer为罗马公主与麦希穆斯注入的抒情主题，它同时也作为他们两 人的感情旋律，不过乐曲前段以duduk与小号来演奏的部份，有时则作为罗马公主与皇帝 的父女情段落。最後，爱情旋律也被赋予成悲剧英雄的沉重样貌，如第16首的〈Honor Him〉，管号与低鸣作响的鼓器，便成为公主在竞技场上礼赞麦希穆斯功绩与奉献的庄严 配乐；在谢幕曲〈Now We Are Free〉内，旋律甚至蜕变成Lisa Gerrard的演出池。 严格说起来，〈Earth〉後段部份，恐怕才是《神鬼战士》最核心的音乐主题吧？在另一 张《神鬼战士》的衍生专辑中，从〈Earth〉旋律而引发〈Now We Are Free〉的多首流行 混音单曲，更可得证。 描述麦希穆斯家破人亡、无尽哀伤的〈Sorrow〉，由Lisa Gerrard与Klaus Badelt合作； 从〈The Wheat〉对家园妻儿的乡愁，到这首失去一切的悲恸，Lisa Gerrard赋予主角情 感的声音，总有一股让人共鸣的穿透力。而Klaus Badelt的名字，也从这里开始窜出。 关於亚美尼亚乐器duduk於电影配乐的使用，彷佛就从《神鬼战士》开始蔚为风潮，一旦 题材扯上远古史诗还是中亚、中东这些相较於白人的「异世界」，好像就得来一下duduk 的音色。除了序曲〈Progeny〉，专辑第六首〈To Zucchabar〉就完全以duduk作为表演空 间，而这首是由Zimmer偕同Djivan Gasparyan编写，本身则为duduk演奏行家的Gasparyan ，让这段音乐有一种异国世界混搭公路电影的行旅情境 (虽然後来电影并未采用这首)。 同样的「异世界」描写，即电影内叙述麦希穆斯辗转成为罗马帝国边疆竞技场上的角斗士 过程，Zimmer在〈The Might of Rome〉使用了具有暴戾、野蛮、狂乱的节奏气势；麦希 穆斯曾对罗马老皇帝说过，他在「异世界」旅行过，那是一个无尽黑暗的世界，而罗马则 如同盏明灯，是故Zimmer在这里用了逐渐堆叠气势的电子效果、民族乐器与厚重的爆棚低 音，听起来宛若一场迷幻之旅。乐曲後段则来了一段很像华格纳歌剧情境的管弦合唱，富 丽堂皇的精致乐音让罗马新皇帝登基的场面相当震撼；对照「异世界」的野蛮描写，罗马 的「明灯」形象可谓相当成功。 下一段〈Strength and Honor〉用作叙述麦希穆斯与奴隶商人老板的对话衬乐，中慢板的 管弦和鸣，让这段音乐充满温暖、决心与勇气的信念。联接完Gerrard在〈Reunion〉的歌 声(呼应第二首〈The Wheat〉的思愁动机)，Zimmer带出一段相当绚丽的〈Slaves to Rome〉，旋律起伏与和声相当令人振奋，就像刚刚对於罗马「明灯」的描写一样。 印象中，有人曾问Zimmer，整部作品他最喜爱的是什麽，我记得他的答案是〈Am I Not Merciful?〉这首。它是用於罗马新皇帝康莫德斯与他的姐姐，也就是罗马公主的对峙上 ，音乐本身对应这种紧迫压抑的气氛，便表现得边缘又黑暗；从一开始低声部提琴不断游 移拉奏着，逐渐将音阶提高，带出〈Progeny〉的飘邈笛音及其动机，并於最後将合唱引 入，唱着疑似「People」的辞汇，带领听众进入最後战役的圣光。这是一首充满戏剧张力 的独立乐曲，也是把〈Progeny〉破题动机完整演绎、交融的一段，而低声部提琴的游移 效果，以及对於黑暗戏剧的处理手法，也陆续出现在Zimmer之後的创作中，例如《黑暗骑 士》双面人与蝙蝠峡的最终对峙——即人性上的角力对峙。 在专辑前段，也有一段以人性对峙作为描写的优秀乐曲，即第七首〈Patricide〉。顾名 思义，它所代表的「弑父」是指康莫德斯的逆伦事件，Zimmer在这边使用饱满缜密的弦乐 ，并作出高低音的强大拉锯，於听觉上不会感到刺耳，却也给人不小的紧绷压力；像这类 的弦乐神韵，在《人魔》中更可得到广阔的延伸。 若说《神鬼战士》最让人满意的点是什麽，除了完整度高的整体感，Lisa Gerrard的歌声 绝对是最重要因素，尤其〈Now We Are Free〉带出的明亮、空灵与幻想，真的是一个很 精采的演出。随着专辑在市场上杀出配乐圈的销售佳绩，号称「收录更多音乐」的二代衍 生版本也於次年上市，但那张专辑的制作方式实在教人吐血，这留待下文叙述。撇开这部 作品曾掀起的风波，它依然是我到目前为止，起码聆听超过上百次的好配乐，当然，CD封 面还有Hans Zimmer的签名，才是对配乐蒐藏更弥足珍贵的地方。 本作品拿下2000年金球奖最佳电影音乐，并入围奥斯卡最佳电影音乐。 5.00 / 5.00 -- http://blog.roodo.com/koalalin Snow Cockroach Soundtrack Personal Reviews Once I take on a project, I make it a point of doing the absolute best job that I can. -------Christopher You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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