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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波特历险记 第二卷 密室之秘 -------------------------------------------------------------------------------- 内 容 提 要﹕   哈利‧波特不顾佣人精灵多比苦口婆心的劝诫,执意返回了危机四伏的霍格瓦彻魔法学校。恐怖袭击事件在原本平静的校园内不断发生……   专抓捣蛋学生的费驰管理员的爱猫被倒吊在走廊的火把柄上,墙上还写着「秘室之谜已被开启」几个血红色大字。   一年级新生柯林和学校的鬼魂不知何故也瘫倒在楼梯扶手旁。荷米恩——哈利的好朋友也被袭击,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然而这一切彷佛都与神秘的秘室有着极大的联系。究竟这间神秘的屋子中隐藏着什麽惊人的秘密,是谁开启了秘室,是谁策划了这一系列校园恐怖事件,其目的是什麽呢? --------------------------------------------------------------------------------               【第一章 糟透的生日】   在普里怀特街四号房里面已经不止一次在早饭的时候发生争吵了。维能。杜史 林先生一大清早就被从他外甥——哈利房间里传出来的响亮的猫头鹰叫声吵醒了。   「这个星期第三次了!」他在餐桌的那边吼道。「要是你不能管住那只猫头鹰, 它就得消失!」   哈利还想再解释。   「它闷了,」他说道,「它习惯了在外面飞的。要是能在晚上放它出去的话…   …「   「我有这麽笨吗?」维能姨丈吼道,一小块煎蛋正在他浓密的胡子外边摇摆不 定。「我很清楚放那只猫头鹰出去将意味着什麽。」   在妻子一摇一晃的帮助下他换上了黑色的衣服。   哈利想反驳,但是他的话却被杜史林家的儿子达德里长而响的饱嗝声盖住了。   「我还想再要点黛肉。」   「煎锅里还有,宝贝,」帕尤妮亚姨妈说道,朦胧的眼睛转向了她那高大的儿 子。「我们有机会就得把你喂得饱饱的……学校的食物听起来就叫我讨厌……」   「废话,帕尤妮亚,当我还在史马丁的时候就从来没饿过,」维能姨丈兴奋地 说道。「吃饱了,对不对,儿子?」   达德望朝着哈利咧嘴笑了笑,他那肥大的身体让他的屁股都垂出了椅子外面。   「把煎锅递过来。」   「你忘了说那个有魔力的字了。」哈利烦躁地说。   这句简单的话对家里其他人的影响却很出乎意料:随着一下碰撞声,达德里喘 着气从椅子上摔了下来,震动了整个厨房;壮史林太太用手摀住嘴巴小声地尖叫了 一下;杜史林先生则跳了起来,可以清晰地看见他太阳穴上的血管不断地颤动着。   「我是想说『请』!」哈利急忙说。「我不是故意——」   「我告诉过你什麽,『他姨丈唾沫四溅、打雷般地叫道,」关於在我问家里不 能说那带魔字的话?「   「可是我——」   「你竟敢威胁达德里!」维能姨丈愤怒地用拳头捶打着桌面吼道。   「我只是——」   「我警告你!在这所房子里面我是不会容忍你那超能力的!」   哈利的目光从他那涨红脸的姨丈移到他脸色苍白的姨妈那儿,她正试着扶起达 德里。   「好的,」哈利,「我知道了……」   维能姨丈像头犀牛般喘着粗气重新坐了下来,并且用他那小而锐利的眼睛余光 紧紧地瞥着哈利。   自从哈利回家度暑假以来,维能姨丈就把他当作是一个随时都会引爆的炸弹, 因为哈利并不是一个普通的男孩。事实上,他并非一般的不普通。   哈利坡特是一个巫士——一个在霍格瓦彻魔法学校刚念完一年级的小巫士。其 实要是杜史林家不高兴地回来度假,对他来说也并没什麽。   他非常怀念霍格瓦沏,就像得了长期胃疼那样。他怀念那城堡,里面的神秘通 道和幽灵,他的课程(尽管可能是药剂教授史纳皮教的),猫头鹰送来的信件,大 厅里的筵席,睡在那塔楼宿舍里的四人床上,到紧挨着禁林的空地上的小屋去拜访 禽猎看守人哈格力,尤其是在巫师界中最受欢迎的运动快迪斯球(六根高高的门柱, 四个飞着的球和十四个骑着扫帚的球员)。   从哈利回家的那刻起,他所有的魔法书、魔杖、长袍、大锅和「灵光2000」扫 帚统统被继能姨丈锁在楼梯下的壁橱里。如果哈利因为整个暑假没有练习而不能参 加室内快迪斯球队,他们会在乎吗?如果哈利没有完成作业就回校,对杜史林家来 说又能怎样呢?杜史林他们一家就是巫师所说的马格人,(在他们的血管中没有丝 毫的神奇血统。)并且对他们而言,家里有一个巫师简直就是奇耻大辱。维能姨丈 甚至把猫头鹰海维锁进了笼里面,防止它传信给巫术界的任何人。   哈利和这一家子一点也不像。维能姨丈是个身材高大、短脖子的人,留着浓密 的黑色胡於;帕尤妮亚姨妈长着马脸并且瘦骨嶙峋;达德里则是一头金发,肤色粉 红,胖胖的。相反,哈利个子矮小,眼睛亮绿,乌黑的头发老是乱糟糟的。他戴着 圆框眼镜,并且扁平的前额上有一条细细的闪电状的疤痕。   就是这条疤痕使得哈利在巫师中显得异乎寻常。这条疤痕是哈利神秘过去的唯 一线索,由於这缘故十一年前他被遗弃在杜史林家的阶梯上。   一岁的时候,哈利不知何故竟能从那时最厉害的神秘男巫师——一个让大多数 男巫女巫们都谈之色变的名字——黑暗巫师福尔提摩特的诅咒中活下来。哈利的父 母就是死於福尔得摩特的攻击下,而哈利却因为那条疤痕逃过一劫,并且不知道什 麽原因——也没人明白为什麽——福尔得摩特的能量就在他要杀哈利的刹那间消失 了。   於是哈利就由他死去的母亲的姐姐和她丈夫来抚养。他已经在杜史林家呆了十 年,不知道为什麽老是无意识地干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对杜史林家编的关於那场夺 去他双亲的车祸和让他留下伤疤的故事深信不疑。   後来,确切的说在一年前,霍格瓦彻写信给哈利,同时他的传奇故事也就开始 了。哈利进了那所巫术学校,在那里他和他那条疤痕都很出名……但现在学年结束 了,他回到了杜史林家过暑期,却像一只浑身发臭的狗那样被对待。   壮史林一家甚至不记得今天是哈利的十二岁生日。当然,他的期望并不高;他 们从来没给过一份像样的礼物,更不用说蛋糕了一除了彻底地遗忘……   就在这时,维能姨丈郑重地清了清嗓子,说道:「现在,我们都很清楚。今天 是个十分重要的日子。」   哈利抬起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今天将会是我一生当中做最大买卖的一天。」维能姨丈说道。   哈利重新低头吃他的烤面包。当然,他伤心地想道,维能姨丈又要讲他那愚蠢 的晚宴了。他前晚已经讲得很仔细了。某位富有的建造商和他的太太将来吃晚饭, 维能姨文指望从他那儿拿到巨额订单(维能姨丈的公司是制造钻孔机的)。   「我觉得我们该从头到尾再彩排一次,」维能姨丈说道。「我们要在八点钟各 就各位。帕尤妮亚,你会在——?」   「在娱乐室里,」帕尤妮亚姨妈接着说,「优雅地静候他们的光临。」   「好,好。达德里呢?」   「我会等着开门。」达德里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梅森先生和太太,我可以替 你们拿外套吗?」   「他们会喜欢你的!」帕尤妮亚姨妈狂喜地叫道。   「好极了,达德里。」维能姨丈说道。然後轮到哈利。「你呢?」   「我会呆在房里,不弄出一点声音并且假装我根本不在那儿。」哈利低声说道。   「对极了!」维能姨丈恶狠狠地说道。「我会带他们到娱乐室,由帕尤妮亚给 他们倒喝的。八点十五分——我会宣布晚餐开始。」   「你呢?」 维能姨丈凶巴巴又一次地对哈利说道。   「我会呆在房里,不弄出一点声音并假装我根本不在那儿。」哈利闷闷不乐地 答。   『好。现在我们该想想晚饭时说些什麽恭维话。帕尤妮亚,你说呢?「   「梅森先生,维能告诉我你是个出色的高尔夫球手……梅森太太,你一定得告 诉我你的这袭礼服在哪买的……」   「好极了……达德里呢?」   「在学校我们写过一篇关於我们时代英雄的文章,我写的就是你,梅森先生。   这个怎麽样?「   听到这里,帕尤妮亚姨妈号哭起来并且紧紧地拥抱着儿子,而哈利却躲在桌底 下偷笑。   「你呢?」维能姨丈再一次提醒哈利。   哈利在钻出桌底以前,努力地绷紧了脸部肌肉。   「我会呆在房里,不弄出一点声音并且假装我根本不在那儿。」他说道。   「很好,」维能姨丈重重地说道。「梅森一家压根儿就不知道你,保持这样就 行了。晚餐结束後,帕尤妮亚,你带梅森太太回到娱乐室里喝咖啡,我会围绕钻孔 机展开话题的。走运的话,我们就会在十点钟新闻之前签好合同。明晚的这个时候 我们就能在马加卡买套度假屋了……」哈利对此并不感到兴奋,即便在马加卡,他 受的待遇不见得会比目前在普里怀特街的好多少。   「对了——我要到镇上一趟,给达德里和自己挑件礼服。而你,」   他向哈利吼道,「在你姨妈搞清洁的时候,你离她远点儿。」   哈利从後门离开了家。天气很好,阳光明媚。他越过草地,躺在花园的长椅上 并低声地唱着,「祝我生日快乐……祝我生日快乐伤地盯着篱笆,议没感到如此的 寂寞过。哈利想念他和最好的朋友罗恩。威斯里与荷米恩。格林住在霍格瓦彻的一 切事物,还有打快迪斯球。虽然他们不见得也在想他。整个暑假他们都没给他写信, 虽然罗恩曾邀请过哈利来和他小住。   哈利无数次想通过魔法打开海维的笼子,派它给罗恩和荷米恩送信,却觉得不 值得冒这个险。未够年龄的巫师是不准在校外施展法术的。哈利没有把这事告诉杜 史林一家;他懂得这是他们唯一害怕他的地方,要不是怕他会把他们变成甲虫,他 们早就把他锁进楼下放魔杖和扫帚的壁橱里了。回来的头两个星期,哈利喜欢低声 嘀咕些废话,看着达德里拖着他那肥胖的双腿飞快地往房间外冲。   但是罗恩和荷米恩长时间的毫无音信使哈利觉得与魔法界隔绝了,似乎罗恩和 荷米恩忘了他的生日在今天。   女巫师或者巫士?他几乎会很高兴再见到他的老对手杰高。马尔夫,仅仅计他 相信这一切并不是他的幻觉……   在霍格瓦彻的这一年都不是很有趣的。就在期末,他还正面迎击了福尔得摩特 爵士本人。福尔得摩特可能已经大不如前了,但他仍旧很吓人,很狡诈,还企图重 获能量。哈利第二次逃出了福尔得摩特的掌心,但是这次却很惊险,而且直到现在 ——数周以後,哈利夜里还会惊醒起来,毛衣都湿透了,猜疑着福尔得摩特现在会 在哪儿,记着他那青紫色的脸和那双大而疯狂的眼睛……   突然哈利在长椅上闪电般地坐直。他出神地盯着篱笆——并且篱笆也盯着他。   两只巨大的绿眼睛从树叶中冒了出来。   哈利马上跳了起来,同时一阵嘲笑的声音从草地那边传了过来。   「我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达德里嚷道,并朝着他慢慢走来。   他的眼睛一眨一眨的。   「什麽?」哈利目不转睛地说道。   「我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达德里来到他跟前重复道。   「很好,」哈利道。「这些天你终於有长进了。」   「今天是你的生日,」达德里讥讽道。「怎麽,还没收到卡片吗?   你的那些来自怪诞地方的朋友呢?「   「最好不要让你妈听到你谈论我那学校!」哈利冷冷地说道。   达德里拉了一下他那快要滑到屁股的裤子。   「为什麽你一直盯着篱笆呢?」他疑惑地问。   「我在想什麽会是使它烧起来的最佳咒语。」哈利道。   达德里马上往後踉跄了一下,脸色苍白。   「你不——不能——爸爸说过不许你施法——法术的——他说过他会把你扔出 屋去的——而且你也没地方可去了——没有朋友会带你走——」你骗人!「哈利急 躁地说道。」哈格斯,波格斯……天灵灵,地灵灵……「」哇——「达德里嚎陶大 哭,一跌一撞地冲回屋子。」妈——妈!   他正在干那事,你知道的!「那一刻哈利觉得很开心。达德里和篱笆都没有丝 毫的损伤,帕尤妮亚姨妈知道他不会真的施魔法的。当她用那滑腻腻的煎锅狠敲他 的头时,他还是不得不低头。   随後她吩咐他干活,不干完就不许吃饭。   正当达德里懒洋洋地靠着沙发吃雪糕时,哈利却在擦窗,洗车,修剪草坪,修 剪花床,剪除和灌溉玫瑰以及重漆花园里的长椅。太阳在头顶上晒着,灼烧着哈利 的颈背。哈利知道他不应该欺负达德里的,但达德里说中了他心里的想法……可能 他在霍格瓦彻真的没有朋友……   「真想现在就让他们见识一下着名的哈利。波特。」他边想着,边往花床上撒 肥料,背部很是酸痛,汗水顺着他的脸流了下来。   晚上七点半,筋疲力尽的他终於听到帕尤妮亚姨妈叫他了。   「到这儿来!走在报纸上!别踏脏了地板!」   哈利高兴地走进程亮发光的厨房,在冰箱的顶上放着晚宴上的布丁:生奶油和 紫罗兰糖花堆得高高的。一大块烤肉正在烘箱里滋滋作响。   「快吃!梅森一家就要来了!」帕卡妮亚姨妈指着餐桌上的两片面包和一小片 奶酪,不耐烦地说。她已经穿上了一件嫩粉色的鸡尾晚礼服。   哈利洗完手,囫囵吞枣地咽下他糟糕的晚餐。他一吃完,帕尤妮亚姨妈就收起 了他的碟於。「上楼去!赶快!」   经过客厅的门时,哈利瞥到维能姨丈和达德平戴着领结,也穿好了礼服。他才 刚到楼上,门铃就响了,同时维能姨丈那兴奋的脸在楼梯底冒了出来。   「记住,哈利——不准出声……」   哈利踮着脚尖回到房间,闪进房里,关上门後虚脱般地倒在床上。   麻烦的是,已经有东西坐在了床上。 【第二章 多比的警告】   哈利设法让自己不要喊出声来,但险些儿就砸了。那个在床上的小精灵长着大 大的而且像蝙蝠那样的耳朵,像网球般大小的凸出的绿眼睛。哈利立刻意识到这就 是他早上一直盯着的那只在花园篱笆外的东西。   就在他们互相对视的时候,哈利听到从大厅传来达德里的声音。   「梅森先生和太太,我可以替你们拿外套吗?」   那个小精灵滑下了床并深深地鞠躬,它那长而扁的鼻子几乎碰到了地毯。哈利 注意到它所穿的衣服就像一只只留出手和脚位置的枕头套。   「呃——你好。」哈利紧张地说道。   「哈利。波特!」小精灵道,哈利肯定它那高八度的声音会传到楼下去的。   「先生,多比久仰你的大名……实在是太荣幸……」   「谢——谢谢,」哈利边讲边沿着墙壁慢慢挪动,同时躲到了正在笼子里睡觉 的海维旁边的桌椅底下。他想问「你是什麽东西?」,但转念想似乎粗鲁了些,於 是改问,「你是谁?」   「多比,先生,就是多比。多比,小精灵。」小精灵道。   「哦——真的吗?」哈利道。「呃——我不是有意无礼或什麽的,但是——现 在在我的房间里有一个小精灵对我来说并非是件好事。」   帕尤妮亚姨妈那响亮而虚假的笑声从客厅传来。小精灵昂起了头。   「不是我不愿见到你,」哈利急忙说,「但是,呃,你来这里有什麽特别的理 由吗?」   「哦,是的,先生。『步比急切地说道。」多比来是要告诉你,先生……有点 难,先生……多比不知从何说起……「」坐吧。「哈利指了指床礼貌地说道。   让他害怕的是,小精灵突然哭了——而且很刺耳。   「坐——坐呀!」他哀求道。「你别……别这样……」   哈利隐约听到楼下的声音。   「对不起,」他低声道,「我不是有意冒犯你。」   「冒犯多比!」小精灵哽咽了。「多比从来就未被巫师请坐过——像个同辈般 ——」   哈利小声地发出「嘘,小一声!」,并且安慰似地看着他,然後带着打着见的 多比重新坐回床上,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大而丑的洋娃娃。   後来他能控制自己了,并且满怀崇敬地注视着哈利坐了下来。   「你肯定没遇过多少好的巫师。」哈利试着鼓励它说道。   多比摇了摇头。然後,毫无徵兆地一跃而起同时用头猛烈地撞击着窗户,喊着。   「坏多比!坏多比!」   「不要这样——你在干什麽?」哈利发着嘘声,跳起把多比拉回了床上。伴着 一声响亮的嘶叫声,海维醒了用力地拿翅膀拍打着笼子的栏杆。   「先生,多比得自我惩罚,」小精灵说道,它的眼睛变得有点斜视。   「多比是为一个巫师家庭服务的。」   「多比是一所房子的精灵——职责是要永远为一所房子和一个家庭效劳……」   「他们知道你在这儿吗?」哈利好奇地问道。   「哦不,先生,不……先生,多比会因为来看你而要严厉惩罚自己的。多比会 因为这个,耳朵被夹在烤炉门上的。要是让他们知道的话,先生——」   「但是他们不会知道你把自己的耳朵夹在烤炉门上吗?」   「先生,多比猜他们是知道的。多比总是要为某些事而惩罚自己,先生。他们 不管多比继续做下去。有时他们还提醒我做些额外的处罚……」   「但是你为什麽不离开呢?逃跑呢?」   「一个小精灵一定得不到释放,先生。这个家庭绝对不会解放多比的……多比 要一直为这个家庭效劳直到它死,先生……」   哈利瞪大了眼睛。   「我想我要在这儿受四个星期的罪已经够惨的,」他说。「不过这样听起来杜 史林一家还有点人情味。没有人能帮你吗?我不能吗?」   几乎就在同时,哈利因希望他没讲过这句话。多比感激得涕泪横流。   「请,」哈利急急低声道。「请安静。要是杜史林一家听到些什麽。要是他们 知道你在这儿……」   「哈利。波特问他能否帮助多比……多比早听说你的厉害了,先生,但却从不 知你的善良……」   哈利脸上感到阵阵火热,说道,「不管你听到了什麽关於我的厉害的事,那不 过是一堆垃圾。在霍格瓦彻学校我不是最厉害的,荷米恩才是。她——」   但是很快他就停了下来,因为想到荷米恩就让他难过。   「哈利。波特真谦虚,」多比虔诚地说道,球状的眼睛通红。「哈利。波特没 讲他战胜那个不能提及名字的人的事呢?」   「福尔得摩特吗?」哈利说道。   多比用手摀住耳朵恳求道,「啊,别说那名字,先生!别说!」   「对不起,」哈利急忙说。「我知道很多人不喜欢它——一我的朋友罗恩……」   他又停了下来,因为想到罗恩也让他难过。   「多比听到有传闻,」它嘶哑地说,「哈利。波特两次遇到黑暗巫师,就在数 周前……哈利。波特再次逃脱了。」   哈利点点头,突然多比的眼眶攒满了泪花。   「啊,先生,」他喘着气,用他穿着的枕头套邋遢的一角擦了擦脸。   「哈利。波特是勇敢和大胆的!他英勇地面临过许多危险!但是现在多比得来保   护哈利。波特,警告他,即使他以後要把自己的耳朵夹在烤炉门上……哈利。 波特不能再回霍格瓦彻了。「   一阵沉默。楼下的刀叉碰撞声和远远的维能姨丈低沉的声音不时地传了过来。   「什——什麽?」哈利结巴地说道。「但是我一定得回去——九月一号就要开 学了。它使我能够撑下去。你不知道这里的生活是怎样的。我不属於这里。我属於 你们的世界——在霍格瓦彻。」   「不,不,不,」多比尖叫着,拚命地摇头拍打着耳朵。「哈利。波特得呆在 安全的地方。他太伟大,太善良,太少有了。要是哈利。波特回霍格瓦彻,他会有 很大的危险的。」   「为什麽?」哈利惊奇地问道。   「一个阴谋,哈利。波特。今年在霍格瓦彻魔法学校里有一个企图制造最恐怖 事件的阴谋,」多比忽然浑身发抖低声道。「多比几个月前就知道了,先生。哈利。   波特不能去冒险。他实在是太重要了,先生!「   「够了!」哈利喊道,抓住小精灵的手臂制止它。「你不能说,我知道了。但 是你为什麽要警告我呢?」一个突然的、不快的念头一闪而过。「抬起头——这与 福——对不起——『那个人』有没有关系?你只要摇头或点头就行了。」他加了一 句,因为多比的头又让人担心地靠向了墙壁。   慢慢地多比摇了摇头。   「不——不是那个不能提及的人,先生。」   多比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像在给哈利暗示。可是哈利却完全摸不清头脑。   「他没有兄弟,对吗?」   多比摇了摇头,眼睛睁得更大了。   「那麽,我想不出还会有谁可以在霍格瓦彻制造恐怖事件的,」哈利说道。   「我是指丹伯多,一个原因——你知道谁是丹伯多吧?」   多比点点头。   「艾伯斯。丹伯多是霍格瓦彻有史以来最厉害的校长。多比知道他,先生。多 比听说丹伯多的法力是他那级别里可与那不能提及的人抗衡的。但是先生,」多比 顿了一下急促地低声说,「那恐怖事件是由邪恶力量……」   哈利还来不及制止它,多比就跳离床舖,抓住哈利的台灯就往脑袋上砸,发出 尖锐刺耳的叫声。楼下突然一片沉寂。两秒後,心跳不已的哈利听到维能姨丈走进 大厅,喊道,「达德里一定是忘了关电视了,这孩子!」   「快!到衣橱去!」哈利进嘘声把多比塞进去,关上橱门并飞快回到床上,就 在那时门把给拧开了。   「你究竟在干什麽坏事?」维能姨丈把脸凑到哈利眼前咬牙切齿地说道。「你 刚破坏了我谈话中的精彩部分……再发出一点声音,你就别想活了,小子!」   他一跺脚离开了房间。   哈利颤抖着,把多比从农橱里放了出来。   「这里是什麽样的生活看到了吧?」他说道。「明白我为什麽得回霍格瓦彻了 吧?它是我唯一可去的地方——呢,我觉得我在那儿有朋友了。」   「整个假期都不写信给哈利。波特的朋友吗?」多比顽皮地说道。   「我希望他们在——等等,」哈利皱着眉头说。「你怎麽知道我的朋友没给我 写信呢?」   多比玩弄着他的脚。   「哈利。波特不要生多比的气——多比这样做是为了你好……」   「你截住了我的信?」   「多比把他们都带来了,先生,」小精灵道。它敏捷地走到哈利够不着的地方, 从穿着的枕头套里面拉出厚厚的一叠信。哈利认出荷米恩整洁的笔迹,罗恩零乱的 草书以及一封好像是自霍格瓦彻禽猎管理员哈格力的信。   多比担心地朝哈利眨着眼睛。   「哈利。波特你不要生气……多比想……要是哈利。波特以为朋友都忘了他的 话,哈利。波特就不会再想回学校的……」   哈利不听它的。他想抢过信件,但多比跳开了。   「哈利。波特会拿到它们的,先生,如果他答应多比他不再回霍格瓦彻的话。   啊,先生,这可是你不能面对的危险啊!说你不会回去吧,先生!「   「不,」哈利生气地说道。「把好朋友的信给我!」   「那麽是哈利。波特逼得多比没有选择。」小精灵悲伤地说道。   在哈利行动之前,多比飞奔至房门,拉开门——奔下楼梯。   口乾舌燥的哈利轻轻地跟着奔下了楼。他跳过最後六级楼梯,像猫那样停在大 厅的地毯上,四周张望寻找多比的行踪。从餐厅那他听到维能姨丈说,「……梅森 先生,告诉帕尤妮亚那些关於美国水管工人的有趣的故律吧,她可想听了……」   哈利从大厅跑进厨房,一下子胃口全无了。   帕尤妮亚姨妈的杰作——奶油和紫罗兰糖花以及堆积如山的布丁正靠着房顶飘 浮着。而多比则缩在柜橱顶的一角。   「别,」哈利哑着声音说道。「求求你……他们会杀了我的……」   「哈利。波特得说他不回学校了——」   「多比……求求你……」   「说吧,先生」   「不能!」   多比一副悲哀的表情。   「那麽多比只得这麽做了,先生,这是为了哈利。波特好。」   随着一下惊心动魄地响落声,布丁摔到了地板上。碟子碎了,奶油溅到窗户和 墙上四处都是。伴着一声鞭打似的碎裂声,多比消失了。   餐厅那儿的尖叫此起彼伏,维能姨丈冲进厨房看到哈利从头到脚都粘着帕尤妮 亚姨妈的市丁,震惊得面无表情。   起先,维能姨丈还尽力掩饰整件事——「只是我们的外甥——很捣蛋——不习 惯见生人,所以我们让他呆在楼上……」他把受惊的梅森先生往回赶後,告诉哈利 只要梅森家一离开他就会教训他,并递给他一把地拖。帕尤妮亚姨妈从冰箱中取出 了一些雪糕,而还在发抖的哈利则开始把厨房弄乾净。   维能姨丈可能还会做成他的买卖的——要不是因为那只猫头鹰的话。   当一只大猫头鹰从餐厅的窗外突然飞扑而来的时候,帕尤妮亚姨妈正派发着餐 後薄荷糖,猫头鹰掉了一封信在梅森太太的头上并又飞了出去。梅森太太像个女妖 精似的尖叫起来,嘴里喊着疯子,冲出了房子。梅森先生仅仅向杜史林家交代了他 的太太最怕各样的马,并且问这个是否是他们开的玩笑後就走了。   当维能姨丈目露凶光找到他时,哈利正站在厨房里,紧握着拖把支撑着自己。   「念一下!」他恶狠狠地说着,手里挥舞着刚才猫头鹰弄来的那封信。「来啊 ——念呀!」   哈利拿着信。信里并没有生日祝福。   亲爱的波特先生:我们收到线报获悉今晚九点十二分时,你的居所处使用了 「盘旋」咒语。   你应该知道,未够年龄的巫师是不准在校外施法的,倘若再犯会被学校开除 (未成年人巫术合理约束教令,1875,C 节)。   我们同样要求你记住巫术的国际联邦巫师条令中第13部分,任何要冒会被(马 格)发现的危险的魔法行为是严重的犯罪行为。   祝你暑期愉快!   你真诚的:马法达。霍克禁止魔法不当使用办公室魔法部哈利抬起眼井咽了一 下口水。   「你可从来没有告诉我们你不能在校外使用魔力的,」维能姨丈说道,在闪动 着阴险的光芒。「忘了提起它……忘了,我敢说……」   他像一头牛头犬,龇着牙冲向哈利。「唔,我有话对你说,孩子……我要把你 锁起来……你从此再也别想回那所学校了……从此……如果你要施法逃走——他们 会把你开除的!」   他狂笑着把哈利拖回楼上。   维能姨丈言出必行。第二天早上,他请人来给哈利的窗钉上横木。他自己则在 房门那儿装上个猫洞活门,这样可以每天三次把少量吃的推进房里。他们只让哈利 早上和晚上出来用一下浴室。其余时间,他都被锁在房里。   三天後,杜史林家还没有一点缓和的迹象,哈利也没办法改变现状。他躺在床 上透过窗上的横木看看日落,伤心地想着往後的事。   如果霍格瓦彻因为他施魔法救自己出去而把他开除,那对他有什麽好处呢?然 而在普里怀特街的生活却达到了空前的低声下气。   现在壮史林一家可以安枕无忧了,哈利连他唯一的武器也没有了。   多比可能是把哈利从霍格瓦彻的恶梦中救出来了,但处境却大同小异,他都快 要给饿死了。   ——猫洞活门咯吱一响,帕尤妮亚姨丈州的手抻了进来一碗罐头汤。在里面正 饿得难受的哈利马上跳下床并捧起了那汤。汤是冰冷的,但他一口气就快喝了一半 了。然後他走过房间来到海维的笼子前,倒了些碗底的浸水菜叶到它那空食物碟上。   它整理着自己的羽毛,极厌恶的瞅了他一眼。   「不吃对你没好处,我们只有这些。」   他把空碗放回挨着活门的地板上,然後回床上躺下,不知怎麽搞的地甚至比没 吃时候还要饿。   如果四星期後他还活着,他没回霍格瓦彻那会怎样呢?是否有人会被派来看看 他为什麽没回去呢?他们能否让杜史林一家放他走呢?「   房子渐渐暗了下来。哈利筋疲力倦,肚子咕咕作响,脑子一直绕着相同的没有 答案的问题在转,好不容易才睡着了。   他梦见自己被关在一个挂着「未成年巫师」牌子的动物园笼子里供人参观。人 们通过栏杆瞪大眼睛看着他躺在稻草床上挨饿和慢慢变得虚弱。在人群中他看到了 多比,他朝它喊着救命,但是多比说「哈利。波特在那儿很安全,先生!」并一下 子消失了。然後杜史林一家出现了,嘲笑着他,并且达德里把栏杆摇得喀哒作响。   「不要,」哈利嘀咕着,好像那喀哒声弄得他很头疼似的。「让我一个人呆着 ……切断它……我想睡觉……」   他睁开了眼睛。月光透过窗上的横木照了进来。有人在横木後面看着他:一个 脸上有雀斑,红发,长鼻子的人。   罗恩。威斯里出现在哈利的窗外。 【第三章 地洞】   「罗恩!」哈利惊呼道,爬到窗前并推高它,这样他们就能隔着横木说话了。   「罗恩,你怎麽——那是——」   哈利被他目睹的一切吓住了,嘴巴半天都会不拢。罗恩正在一辆停在半空中的 绿色汽车中斜靠在後窗外。在车前座对着哈利咧嘴笑的是弗来德和乔治,罗恩的两 位孪生哥哥。   「哈利,好吗?」   「发生了什麽事?」罗恩说。「为什麽你不回我的信?我叫了你十二次来做客 了,後来爸爸回家说你因为在马格面前施魔法而收到办公室警告……」   「不是我干的——他是怎麽知道的?」   「他在魔法部工作,」罗恩说。「你知道我们是不能在校外施法的——」   「你变阔气了。」哈利盯着浮着的汽车说道。   「哦,这不算什麽——」罗恩说。「我只是借的,它是爸爸的,不要被它迷惑 了。但是在和你一起住的那些马格面前施法……」   「我说过,我没有——这要花很长的时间才能解释清楚。瞧,你能不能在霍格 瓦彻向他们解释说杜史林家把我锁了起来而且不让我回去,显然我不能施法出去的, 因为这样魔法部会认为是我在三天内的第二次施法,所以……」   「别罗嗦,」罗恩说。「我是来带你跟我们回家的。」   「可你一样不能施法救我出去呀——」   「用不着,」罗恩用头向前座方向示意,眨着眼睛说道。「你忘了我是带人来 的。」   「把这绑在横木上。」佛来德把绳子的末端扔给哈利。   「要是杜史林家醒了,我会死的。」哈利边说边把绳子紧紧地缠在横木上,同 时弗来德发动了汽车。   「别担心,」弗来德说,「退後。」   哈利往後挪回黑暗中紧靠着海维,它好像意识到此刻的重要性并一在保持着不 动和安静。汽车启动声越来越响,弗朱德在空中径直开去,突然随着嘎咋一声,横 木全被拉出窗外了。——哈利跑到窗前看着横木在离地几尺处摇摆着。罗恩喘着气 把横木拉进了车里。   哈利焦急地听着,但是杜史林一家的卧室里没有一点动静传来。   「当所有的横木都安全地和罗恩留在後座後,弗来德把车倒回来尽可能靠近哈 利的窗户。   「进来。」罗恩道。   「但我在霍格瓦彻的所有道具……我的棍棒……我的扫帚……」   「在哪儿呢?」   「锁在楼梯下的柜橱里,而且我走不出这房间——」   「没问题。」前面客座的乔治说道。「哈利,没事的。」   弗来德和乔治小心翼翼地通过窗户爬进哈利的房里。当乔治从他的口袋里掏出 一个很普通的发夹并开始撬锁时,哈利想那就交给他们办吧。   「很多巫师觉得知道这类马格的伎俩简直浪费时间,」弗来德道,「但我们觉 得还是值得学学的,尽管慢了点。」   嘀答一声,门开了。   「好了——我们去找你的箱子——你收拾一下房间里要用的东西,然後递出去 给罗恩。」乔治小声说道。   「留心最底的楼梯,裂的。」当那双胞胎消失在楼梯平台时,哈利低产应道。   哈利在房里忙开了,他把东西集中到一起再传到窗外给罗恩。   然後他去帮弗来德和乔治的忙把他的箱子搬到楼上。哈利听到了维能姨丈的咳 嗽声。   最後,他们喘着气到达了平台,然後带着箱子经过哈利的房间来到窗前。在被 罗恩拉着和乔治在卧室这边推着的帮助下,弗来德爬回了车子里。箱子一寸一寸地 滑过窗户。   维能姨丈又咳嗽了。   「再来一点,」在车里拉着的弗来德喘着气说。「用劲……」   哈利和乔治用他们的肩膀顶着箱子,箱子滑出了窗户掉到车後座去了。   「好了,咱们走吧。」乔治小声说道。   但就在哈利爬到窗台时,突然从身後传来一阵响亮的尖叫声,紧接着是维能姨 丈雷鸣般的声音。   「那该死的猫头鹰!」   「我忘了海维!」   哈利猛转回房间,此时楼梯平台的灯亮了。他抓住海维的笼子,冲到窗前并递 出去给罗恩。正当维能姨丈拍打那扇没锁的门——门突然开了时,哈利赶忙爬到内 衣箱的上面。   有一瞬间,维能姨丈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然後他像头发怒的公牛般怒吼着,并 冲向哈利,抓住他的脚踝。   罗恩、弗来德和乔治抓住哈利的手臂,竭尽全力地把地拽住。   「帕尤妮亚!」维能姨丈吼道。「他要逃走啦!他要逃走啦!」   威斯里家兄弟强大的力量使哈利的腿挣脱了维能姨丈的掌握。   当哈利进到车里并彭地关上门时,罗恩大喊:「放下你的脚,弗来德!」   汽车突然箭似地飞向月亮。   哈利简直不敢相信——他自由了。他摇下车窗,回望不断在变小的普里怀特的 屋顶,晚风吹拂着他的头发。维能姨丈、帕尤妮亚姨妈和达德里全都抬头看向哈利 的窗外,吓得目瞪口呆。   「明年夏天再见了!」哈利大声喊道。   杜史林家兄弟大声欢呼着;哈利坐回他的位置,会心地笑了。   「把海维放出来吧,」他对罗恩说道。「它能跟在我们後头飞。它已经好久没 有机会展开翅膀了。」   乔治把发夹递给了罗恩,一会儿功夫海维就欢快地飞出了窗外,像个幽灵般在 他们左右滑翔。   「现在——哈利。那个故事是怎样的?」罗恩迫不及待地问道。   「发生了什麽事?」   哈利把多比的事全都告诉了他们,还有它对哈利的警告以及那紫罗兰布了的悲 惨下场。当他讲完以後,大家都沉默了好一段时间。   「实在是可疑的。」弗来德最後说道。   「简直在骗人,」乔治表示同意。「它甚至没有告诉你谁是最可疑的?」   「我觉得它是不能说,」哈利说。「我告诉你,每次他透露一些事情,他就会 把头猛撞向墙。」   他看到弗来德和乔治面面相觑。   「怎麽,你们觉得它对我说谎吗?」哈利说。   「那麽,」弗来德说,「这样想吧——小精灵本身具有魔力的,但没有主人的 许可,它们通常是不能施法的。我估计多比是派去阻拦你回霍格瓦彻的。某个人的 玩笑而已。你觉得学校里有谁和你过不去吗?」   「对了。」哈利和罗恩即刻齐声说。   「杰高。马尔夫,」哈利解释说。「他讨厌我。」   「杰高。马尔夫?」乔治转头说道。「不就是露市斯。马尔夫的儿子吗?」   「一定是,这不是个普通的名字,对吧?」哈利说。「为什麽呢?」   「我听爸爸提过他,」乔治说。「他曾是『那个人』的支持者。」   「我不知道马尔夫家是否有个小精灵……」哈利说。   「那麽,不管谁拥有它都会是个古老的巫术家庭,而且很富有。」   弗来德说。   「对,妈妈总说希望咱们家有个小精灵来干些烫衣服的活,」乔治说。「但是 我们有的只是在阁楼里的恶心的老盗屍者和花园里的地精。小精灵只呆在古老的大 庄园、城堡和诸如此类的地方,你是不可能在咱家碰到的……」   哈利默不作声。从杰高。马尔大常有最好的东西这个事实作分析,他的家庭该 是巫师界的名流;他能想像出马尔夫在大庄园里大摇大摆的样子。派个家仆来阻拦 哈利回霍格瓦彻听起来也的确会像是马尔夫干的那种事。哈利会蠢到把多比当真吗?   「不管怎样,我很高兴我们来带你走,」罗恩说。「你不给我回信,我真的挺 担心的。起初我还以为是厄罗尔?」   「厄罗尔是谁?」哈利问道。「我们的猫头鹰呀。它很老了,它已经不是头一 次弄丢信件了。所以後来我想向伯希借——」   「谁?」   「这只猫头鹰是妈妈和爸爸在伯希被选为长官时买给他的。」弗来德在前座上 说。   「但是伯希的行为十分古怪,」乔治皱着眉说。「他发了好多信出去,而且多 数时候把自己关在房里……我的意思是,有很多时间可以擦亮那枚漂亮的徽章……   弗来德,你往西开得太远了。「他指着仪表板上的指南针补充道。弗来德转了 下方向盘。   「那麽,你们爸爸知道你们拿了车吗?」哈利猜测地问道。   「呃,不,」罗恩说。「他今晚得工作。希望我们能把它放回去而不被妈妈发 现我们开过它。」   「你们爸爸在魔法部是干什麽的?」   「他在最烦闷的部门工作,」罗恩说。「防止马格监用物品办公室。」   「什麽?」   「他的职责就是万一巫师是在马格的商店或房子里面死的话,去处理那些由马 格造的令人迷惑的东西。比如去年,一个女巫死了,而她的茶具被卖给了一家古董 店。一个马格女人把它买了下来,带回了家并用它来款待她的朋友。那简直就是一 场噩梦——爸爸连续几星期都在加班。」   「那有什麽後果呢?」   「那茶壶疯了似的到处喷出烧开的条,一个男人因为给糖钳夹住了鼻子在医院 死了。爸爸都快忙坏了,办公室就只有他和一个叫怕更斯的老巫土,并且他们得做 记忆施咒和各种覆盖它的工作……」   「可你爸爸……这车……」   弗来德笑了。「对了,爸爸对处理马格的事很着迷,我们的小屋到处是马格的 物品。他把它先拆开,对它念咒,再重新把它组装起来。要是他搜查咱们家房子, 他就得直接把他自己逮捕了。这让妈妈受不了。」   「那是大路,」乔治透过挡风玻璃往下看说。「我们十分钟就能到那……幸好, 天开始亮了……」   在东方的地干线上可以看到一个发着微弱桃红光芒的发光体。   弗来德降低了车子,哈利看见田地和丛林。   「我们在村外的小路上,」乔治说。「快到家了……」   车子飞得越来越低。红红的太阳正发出微光照射着森林。   「着陆!」弗来德说道。随着一下轻微的颠簸,他们到了地面。他们停在一个 小空地上的破烂车房旁,哈利第一次看到罗恩家的房子。   彷佛看起来那曾经是间很大的石造房子,但还是加建了房间,约有几层楼高并 弯弯曲曲的,好像是用魔法建成似的。(哈利提醒自己这的确有可能的。)四到五 个烟囱竖在红色的房顶上。门口边上有一个竖在地上、左右边不对称的牌子写着 「地洞」。前门放着一双威灵顿长靴和一个生了锈的大锅。一些褐色的小鸡正在地 上啄食。   「这里不怎麽样吧。」罗恩说。   「很好了。」对比普里怀特,哈利高兴地说。   他们下了车。   「现在,我们要非常安静地上楼去,『佛来德说道,』等妈妈喊我们吃早饭。   然後罗恩你跑到楼下说『妈妈,瞧,昨晚谁来了!』,她会很高兴见到哈利的, 而且没人知道我们用过车子。「   「知道了,」罗恩说。「来,哈利,我睡在……」   罗恩突然脸色发绿,眼睛紧紧盯着房子。其余三人也转过身来。   威斯里太太正从院子的那头走了过来,地上的小鸡四散飞跑,一下子这个丰满 的、和蔼的妇人变得好像一头剑齿虎似的。   「呀。」弗来德喊道。   「我的天哪。」乔治惊呼。   威斯里太太停在他们面前,她背着手,目光从一张歉疚的脸上移到另一张上。   她穿着一件口袋里放着魔杖的花围裙。   「好呀。」她说。   「早上好,妈妈。」乔治装出洋洋得意的样子说道。   「你们知道我昨晚有多担心吗?」威斯里太太可怕地小声说道。   「对不起,妈妈,可是瞧,我们——」   威斯里太太的三个儿子都比她高,但他们却很怕惹她生气。   「床是空的!没有字条!车子不见了……有没有出车祸……担心死了……你们 知道吗?……我活这麽久,从来没试过这样……你们等爸爸回来,比尔、查理或伯 希他们就没惹过这样的麻烦……」   「伯希……」弗来德小声嘀咕着。   「你该学学伯希!」威斯里太太用手指着弗来德的胸口喊道。「你可能会死的, 你可能会给马格人看到的,你可能会连累你父亲丢了工作——」   看来这样还得持续几个小时。威斯里太太转向哈利时,喉咙都喊嘶哑了,哈利 吓得後退了几步。   「很高兴见到你,亲爱的哈利,」她说,「进来吃早餐吧。」   她转身,带着哈利走回屋子里。哈利紧张地看了一眼正点头鼓励他的罗恩後, 就跟着她走了。   厨房很小而且相当狭窄。环顾四周,中间放着擦乾净的木制桌子和椅子。哈利 小心地坐在座位的边缘上。他从没到过巫师的房子里。   墙上背对着他的大钟只有一根指针,根本没有数字。只在边缘上写满诸如「该 泡茶了」,「该喂鸡了」和「迟到了」的字样。   壁架上放着三叠厚厚的书,书名分别为《使你的奶酪变得美味》、《烹任魁力 》和《一分钟晚宴》——太神奇了!如果哈利没听错的话,那台挨着水池的老式收 音机刚宣布接下来是「巫术时间,由广受欢迎的男巫歌手塞。旺伯克主持」。   威斯里太太在厨房里弄得哗啦作响,随便地在弄点早餐;她往煎锅倒香肠时, 带点厌恶的神色,扫了她的儿子们一眼。她不时唠叨着「真不知道你们在想什麽」   和「真不敢相信」、「我并没怪你,亲爱的,」   她边往哈利的碟子里倒了八九根香肠,边向他保证。「亚瑟和我也很担心你。   昨晚我们还在讨论要是你在周五还不给罗恩回信的话,我们就要去接你的。但 真的,(她又添了三只煎蛋给他。)驾驶一辆非法的汽车在乡村的半空中——谁都 可能看到你们的———「   她用魔杖随便向水池一指,洗涤就自动进行,伴着轻轻的叮当声。   「妈妈,那时天气多云。」弗来德说。   「吃东西的时候闭嘴!」威斯里太太打断他的话。   「他们在让他挨饿,妈妈!」乔治说。   「你也是!」威斯里太太说,但当她切面包和涂黄油给哈利的时候,表情缓和 多了。   就在那时,一个矮个、红发、穿着睡衣的人出现在厨房里,带来了转机。她小 声尖叫然後又跑了出去。   「金妮,」罗恩低声告诉哈利。「我的妹妹。她整个暑假都有提起你。」   「是啊,她一直想要你的签名,哈利。」弗来德低声说,但当他看到母亲正看 着他时,他就低头吃饭,一声不吭。直至四只碟子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洗乾净,大家 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啊呀,我累了,」弗来德打着呵欠说道,放下了他的刀和叉。「我想我要去 睡觉了——」   「不许去,」威斯里太太突然说道。「昨晚不睡觉是你自找的。你替我把花园 的地精清理一下,他们又完全不听话了。」   「哦,妈妈——」   「还有你们两个,」她盯着罗恩和乔治说。「而你上去睡觉吧,亲爱的,」她 对哈利加了一句。「你没有叫他们开那可怜的车子。」   但哈利觉得很清醒,急忙说,「我去帮罗恩吧。我还没见过清理地精呢——」   「你真好,孩子,但那是很枯燥的,」威斯里太太说道。「现在,让我们看看 罗克哈特是怎麽说的。」   她从壁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书。   「妈妈,我们知道该怎麽做。」『乔治嘟哝着。   哈利看了看威斯里太太那本书的封面。书上印着奇特的金字,写着《吉德洛。   罗克哈特的家常治害导向》。在书的前面有一张大照片,那个人长得很好看, 有着卷曲的金发和明亮的蓝眼睛。   通常在巫术世界里面,这样的照片是会动的;这个哈利认为就是吉德洛。罗克 哈特的巫师正厚着脸皮向他们在场的人眨眼。威斯里太太则向他微笑示意。   「哦,他真不可思议,」她说。「他了解他家有害的东西,是的,这真是本精 彩的书……」   「妈妈很崇拜他。」弗来德极低的声音说道。   「别让人笑话,弗来德,」威斯里太太涨红了脸说道。「要是你觉得懂得比罗 克哈特多的话,你可以去干活了;但假如我去检查的时候还有地精在花园的话,你 就有好瞧的。」   打着哈欠。满腹牢骚的威斯里兄弟懒散地出去了,哈利紧跟着他们。花园很大, 在哈利的眼里,花园就该是这样的。达德里家不会有像这样的花园——杂草丛生, 要修剪的草坪——墙的四周种着粗糙的树木,每个花床上都长着哈利从没见过的植 物,还有很多青蛙的绿色池糖。   「你知道,马格也有花园地精的。」当他们经过草地时,哈利告诉罗恩。   「是的,我见过那些被认为地精的东西,」罗恩说着,在芍药丛中摘了两朵戴 在了头上。「就像带着钓鱼竿的胖而矮小的基督神甫——」   一阵猛烈的混战声传了过来,芍药丛不断抖动,罗恩站直了身。   「这就是地精。」他冷冷说道。   「放开我!放开我!」那地精抗议地说。   它一点都不像基督神甫。它很矮小,皮革似的样子,大大的、长节的秃头十足 像一个马铃薯。罗恩伸直手把它举了起来,而它用它那角状的小脚踢向他;他捉住 它的脚踝,把它倒了过来。   「这就是你要干的。」他说。他把那地精高举过头,并开始像甩绳套那样将它 转起来;哈利看得目瞪口呆,罗恩补充道,「这样不会伤着它们——只要搞得它们 晕头转向,这样它们就找不着回去地精洞的路了。」   他放开了那地精的脚踝:它在空中飞起二十尺,然後越过树篱重重地摔到了地 上。   「真差劲,」弗来德说。「我敢打赌我可以扔过那树桩。」   哈利很快不再对那些地精们感到抱歉了。他决定也要把他抓的第一个地精扔过 树篱去,但那地精看起来虚弱得很,锋利的牙齿咬着哈利的手指,很难把它甩掉, 直至——「喔,哈利——那起码有五十尺……」   很快空中满是乱舞的地精。   「看到了吧,它们很笨的,」乔治说着,马上又抓住了五六个地精。   「这时候它们才知道这是在清理它们。你想它们早该在被扔出去之前就意识到 这一点吧。」   很快,在地上的那群地精们耸着肩,开始有秩序地蜿蜒而行,离开了。   「它们会回来的,」看着地精们消失在田那边的树丛中,罗恩说道,「它们爱 这里……爸爸对它们太好了,他觉得它们很有趣……」   就在那时,前门砰的一下关上了。   「他回来了!」乔治说,「爸爸回来了!」   他们赶快穿过花园回到了屋子。   威斯里先生坐在厨房的椅子上,摘了眼镜,疲倦地合上了双眼。   他瘦瘦的,头有点秃,但头发和他的孩子们一样那麽红。他穿了一件满是灰尘、 旧的绿色长袍。   「可怕的夜晚,」他喃喃自语,当他们都围坐在他身边时,他起身拿茶壶。   「九次袭击。九次!当我回程时老孟顿格斯。弗特切想对我施法……」   威斯里先生深深喝了一口茶,并叹着气。   「发现什麽吗?」弗来德急切地说。   「我只找到那些收缩的门匙和一把生锈的壶,」威斯里先生打着可欠,「尽管 有些讨厌的东西并非是我的部门的,马锐克因为某些不成对的细带问题被带走问话 了,但这是魔术委员会的事,上帝保佑——」   「为什麽没有人能阻止钥匙变小呢?」乔治说。   「仅是作马格的诱饵,」威斯里先生叹气说,「卖给他们开不了任何东西的不 断缩小的钥匙,那麽在他们要用的时候,他们将再找不到它……当然这很难说是谁 的错,因为没有马格会承认他们的钥匙在变小——而他们只是坚持说他们丢了。上 帝保佑他们,他们总是无视魔法,即使他们面对着魔法……但是我们命运中的事物 就是这样让人迷惑,令你不敢相信——」   「例如就像那车子?」威斯里太太手里拿着一把像剑一样的长拨火棍出来了。   威斯里先生眼睛猛地睁开,歉疚地看着他太太。   「车——车子,摩莉?」   「是的,亚瑟,车子,」威斯里太太眼睛闪着光说道,「想像一下,一个巫师 买了辆生锈的破车,并告诉他太太,他只是想把它拆开,看看它的工作原理。而事 实上他却施法使车子能飞起来。」   威斯里先生眨眨眼睛。   「哎呀,亲爱的。我想你会懂得即使法律允许这麽干,他也有被停职的可能。   嗯,即使他能干得更好。晤,告诉他太太真相……你知道,法律是有漏洞的… …只要他不把车开走,车子能飞的事就会——「   「亚瑟城斯里,我敢肯定你写法律的时候有漏洞!」威斯里太太大喊,「用你 那大汽锅把你小屋里所有的马格垃圾统统带走!告诉你,今天早上哈利就是坐着你 那会飞的车子来的!」   「哈利?」威斯里先生茫然问道。「谁是哈利?」   他四处张望,看到哈利并跳了起来。   「天啊,他就是哈利。波特?很高兴认识你,罗恩已经告诉我们很多关於——」   「昨晚你的儿子们开着那车去哈利的家里并把他接回来的!」威斯里太太大喊。   「对那事你有什麽要说的吗,呃?」   「真是你吗?」威斯里先生急迫地说。「过得好吗?我——我是说,」看到威 斯里太太眼里的神色不对劲,他有点给巴地说,「那——那是不对的,孩子——真 的不对……」   「我们别管它,」正当威斯坦太太气得像鼓气的牛蛙时,罗恩对哈利嘀咕道。   「来,我带你到我的房里。」   他们溜出厨房,沿着一条狭窄的过道来到崎岖的楼梯,楼梯婉蜒而上贯通整所 房子。三楼,房门微开。在房门突然关上之前,哈利看到一双明亮的褐色眼睛正盯 着他。   「金妮,」罗恩说。「你不知道,她这麽害羞太不可思议了,她从不规矩地关 门——」   他们又爬了两段楼梯直至来到一个油漆剥落、有小金属装饰的门前,上面写着 「罗恩的房间」。   哈利走进去,头几乎碰到了倾斜的屋顶,眨着好奇的眼睛。他就像走进了一个 炕子里面:房间里的每一样东西几乎都是鲜艳的橘红色:床舖、墙壁、甚至天花板。   然後哈利才发现原来罗恩是在破旧墙纸的几乎每一寸地方上都贴着七个相同的 巫师和女巫的海报,他们都穿着鲜艳橘红色的长袍、拿着扫帚并且精力充沛地飞着。   「你的奎德队吗?」哈利道。   「奎德队。」罗恩指着用两块大的黑色金属格和一个飞行的炮弹做纹章装饰的 霍格瓦彻红色床舖说道,「联赛第九。」   罗恩的魔法书杂乱地堆在角落里,挨着一堆全是描写「马丁。米格,疯狂的马 格」的漫画书。罗恩的魔杖则躺在窗台上那装满蝌蚪的鱼缸上,旁边是他那正在太 阳底下打瞌睡、肥硕的灰鼠斯卡伯斯。   哈利跨过地上一堆会自动洗牌的纸牌,从小窗往外张望。在远处田野,他看到 一群地精正鬼鬼祟祟、一个接一个地通过威斯里家的树篱回来。然後他转身看着正 好奇地看着他的罗恩,罗恩似乎在等他说话。   「地方小了点,」罗恩飞快地说。「不像你和马格住时的那房间。   我正好住在阁楼里的盗屍者的下面,他常大力敲打管子和呻吟……「但哈利眨 着大眼睛说,」这是我住过的最好的房子。 【第四章 在弗维里斯和巴洛特斯】   在巴洛的生活和在普里怀特的相比有着天壤之别。在杜史林家每样东西都得放 得整整齐齐,有条不紊;而在威斯里家时时刻刻都可能发生些奇奇怪怪,令人意想 不到的事。哈利第一次在厨房壁炉架前照镜子时就被着着实实地吓了一大跳。那面 镜子竞冲着他叫:「小脏东西,把衬衣下摆塞到裤子里去!」当房子有片刻安静的 时候,小阁楼上的盗屍者就会扯开嗓子大吼大叫,并向楼下扔旧水管子。就连弗来 德和乔治房间里不时的小爆炸也都算是正常不过的事情。不过,在罗恩家中,最让 哈利。波特觉得不寻常的倒不是那面会说话的镜子或是那个老爱弄出些怪响的盗屍 者,而是在这儿每个人都很喜欢他。   威斯里太太总是为他的谦虚而大惊小怪,每顿饭都要试图让他添四次菜。在饭 桌前,威斯里先生就爱拉着哈利坐到他旁边,这样他就可以像机关枪似的发问一大 堆的问题,诸如让他解释电插头和邮政服务是怎样运作之类的马格人(没有魔法也 不相信巫术的普通人)   的问题。   当哈利说起使用电话时,他会说,「真不可思议啊!简直是天才的发明,马格 居然在没有魔法帮助下能找到这麽多彼此沟通联络的办法来。」   在巴洛住了一个星期後,哈利在一个天气晴朗的早上收到了霍格瓦彻学校的信。   他和罗恩下楼吃早餐时,威斯里夫妇和金妮已经坐在厨房的小桌子旁了。金妮 一看到哈利,不知道怎麽地一不小心把自己的粥碗碰掉到地板上,发出「卡拉」一 声巨响。每次哈利走进房子时,金妮总会不自觉地撞翻些什麽。现在,她急忙俯下 身子捡起碗,脸儿却红得像初升的太阳一般。哈利装着什麽都没看到,坐了下来, 接过威斯里太太递来的烤面包。   「学校来信了,」威斯里先生说着就递给哈利和罗恩一人一封几乎完全相同的 信,都是用微黄的羊皮信封和绿墨水写的地址。「丹伯多已经知道你在这了,哈利 ——那人消息很灵通啊。」看到弗来德和乔治穿着睡衣裤,睡眼惺松地走进来,他 继续说道:「你们两个也有信。」   他们都在看信,屋子里出现了难得的几分钟的安静。哈利的信叫他像往常一样 在九月一号国王大道车站乘坐霍格瓦彻特快专列。   信中还附上了新学期的用书清单。   二年级学生必备书:《魔咒标准教程(二级)》米兰达。哥斯沃克着《对付女 妖精方法谈》吉德洛。罗克哈特着《与食屍者漫步同游》吉德洛。罗克哈特着《与 女巫共度的假期》吉德洛。罗克哈特着《与巨人做伴的旅行》吉德洛。罗克哈特着 《与吸血鬼为伴的航行》吉德洛。罗克哈特着《与人狼漫游记》吉德洛。罗克哈特 着《与雪人一起的日子》吉德洛。罗克哈特着弗来德看完信,扭头往哈利的信瞥了 一眼。   「你也要买罗克哈特的一整套书啊!」他说道。「这个新的教黑巫术防卫课程 的老师肯定是他的狂慕者——我敢打赌肯定是个女巫士。」   正在这时,弗来德发觉妈妈正盯着他,於是马上低下头来涂果酱。   「那套书可不便宜啊,」乔治说着很快地望了一下父母,接着说:「实际上, 他的书真的很贵哦……」   「嗯,我们会应付得来的,」虽然威斯里太太是这样说,但是她看起来报忧虑。   「我想我们还能给金妮买些二手用具的。」   「哦,你今年开始上霍格瓦彻学校啊?」哈利问金妮。   她点点头,脸儿却一直红到了那火红色的头发发端了,手肘碰到了装牛油的碟 子里。幸好这时罗恩的哥哥伯希走了进来,除了哈利外,没有其他人留意到金妮。   伯希显然是刚刚整理打扮过,霍格瓦彻完美奖章别在了衣服上。   「各位早上好!」伯希轻快的说。「今天真是个好天气!」   他刚在剩下的唯—一张椅子上坐下,几乎同一时间又马上蹦了起来,在身下抽 出一只灰色不断掉毛的猫头鹰——至少哈利看到它在喘气以前是这麽想的。   接着他撕开了荷米恩的信,大声地读了出来。   「亲爱的罗恩,还有哈利(如果你也在这的话):我希望你们的计划进展得顺 利,哈利平安无事。罗恩,你可不要为了把哈利救出来而去干违法的事,因为那样 也会给哈利添更大的麻烦。最近我一直很担心哈利,不知道他怎麽样了。如果你知 道他的情况,马上写信告诉我吧。还有,我想你最好去换一只送信的猫头鹰,我老 觉得如果再让它送一次信,它就很可能会累死掉了。   现在我正在复习学校的功课,当然了——「她怎麽能够这麽用功?我们现在可 是在放假啊!」罗恩发出一声恐怖的怪叫,我们下个星期三到伦敦买新书。咱们在 戴阿宫道见面怎麽样?   尽快告知我你们的情况了。——荷采恩「好了,这样时间就好安排了。我们也 在那天去把你们要的东西全买回来。」威斯里太太一边说一边开始抹桌子了。「你 们今天准备干什麽呀?」   哈利、罗恩、乔治和弗来德老早就打算今天爬山上威斯里家的小围场了。那儿 四处都是树,把围场通得严严实实。从山下的小村在望上来,什麽都看不到。这就 是说,只要他们不飞太高的话,他们就可以在这练习可尔夫球了。他们还不能用真 的可尔夫球,因为如果一不小心球没有被接住,飞过村子被人发现的话,就很难向 别人解释清楚了。但是,他们可以用苹果当球,相互投掷练习一下。他们轮流坐了 哈利的灵光2000,一眼就能够看出,那可是最好的扫帚。罗恩的流星扫帚飞起来甚 至比身边翩翩起舞的蝴蝶还要慢。   五分钟後他们走在了上山的小路上,人人肩上都扛着扫帚。他们问过伯希想不 想一起去,但是伯希说他太忙了。至今为止,哈利只是在吃饭时间看到伯希;其余 时间他都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   「但愿我知道他究竟在忙些什麽,」弗来德皱着眉头说。「他这几天都古古怪 怪的。你来以前他的考试成绩就已经出来了。O.W.L 十二级,但他却一点都乐不起 来。」   「就是说标准巫术级别。」乔治看到哈利一脸茫然的神情,解释说。「比尔也 是十二级。如果我们再不小心点的话,我们家就会再出一个领导人物了。我可不觉 得我脸上有什麽光彩。」   「比尔是他们的大哥,他和二哥查理已经在霍格瓦彻毕业了。」哈利从来没见 过他们两个,但是听说查理在罗马尼亚研究龙,而比尔在埃及的巫师银行——格林 高斯工作。   「真不知道今年老爸老妈怎麽凑钱给我们买书交学费……」过了一会,乔治又 说,「五套罗克哈特的书啊!金妮还要魔袍,魔杖和其他的东西……」   哈利不做声,他感到有点难堪。在伦敦格林高斯的保险库里放着他父母留给他 的一小笔财产。当然了,只有在巫法的世界里这些钱才能用。你在马格的商店里可 不能用帆船币,镰刀币和克拉币。   他从来没跟杜史林一家说起过他在格林高斯的银行存款;他从来不认为他们家 对任何与魔法拉上边的东西的恐惧会牵涉到一大堆的黄金。   接下来的那个星期三的一大早威斯里太太从厨房的壁炉架上取下一只花盆,往 花盆里瞧了瞧。   「差不多用完了,亚瑟,」她叹了口气。「我们今天得买多一点……啊,让我 们的客人先走一步。亲爱的哈利,你先去吧。」   接着她把花盆递给了他。   哈利望着他们不知道怎麽办,他们也在看着他。   「我——我应该怎麽做?」他结结巴巴的说道。   「他从来没用弗罗粉旅行过,」罗恩忽然恍然大悟地说。「对不起,哈利,我 忘了。」   「从来设试过?」威斯里太太说,「那你去年怎样去达尔根街买书呢?」   「我是坐地铁去的——」   「哦,真的吗?」威斯里先生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具体怎麽——」   「现在可不是问问题的时候啊,亚瑟,」威斯里太太说。「用弗罗粉要快得多, 亲爱的。但是天啊,如果你还从来没用过的话——」   「他可以的,妈妈,」弗来德说。「哈利,先看着我们怎麽做。」   他从花盆里拿出一小撮闪闪发亮的粉末,走到火炉前把粉末撒到火焰上。   随着一声巨响,火苗变成了翡翠玉色并且越烧越高,渐渐地升得比弗来德还高。   这时,弗来德踏进火堆,口里叫道:「戴阿宫道!」接着就消失了。   「你可得说得清楚一点,亲爱的。」威斯里告诉哈利。这时乔治把手探进花盆 中。「还有小心得走对壁炉……」   「走对什麽?」哈利紧张地问。但是火苗「劈啪」一响把乔治卷了进去。   「哦,有很多巫术壁炉架可以让我们选择作为终点站,不过,不用担心,只要 你把要去的地点说清楚就没事了。」   「摩莉,他能行的,不要小题大做了。」威斯里先生一边说,一边拿起粉末。   「但是,亲爱的,如果他走错了,我们可怎麽向他的姨丈姨妈交代啊?」   「他们可不会在乎的。」哈利安慰她说。「如果我被困在某个烟囱出不来,达 德里只会觉得这是一个很有创意的玩笑。不用担心这个。」   「那……好吧……你跟着亚瑟走吧,」威斯里说道。「现在,当你走进火堆时, 说你要去的地方——」   「最好把手肘收紧些。」罗恩建议道。   「把眼睛闭上,」威斯里太太说。「那火灰——」   「不要乱动,」罗恩说道。「否则你可能掉到另外一个壁炉——」   「千万不要恐慌,不要太早就出来,在炉里呆着,看到弗来德和乔治才出来。」   哈利努力地把这些建议记在心上,拿起小撮弗罗粉,然後走到火苗边上。他深 深地吸了一口气,把粉末撒进了火里,踏了进去。火苗暖洋洋的像一阵暖和的微风 ;他情不自禁地张开了嘴巴,可是马上口中溢满了热乎乎的煤灰。   「戴——戴——戴阿宫道,」他咳嗽着说。   接着他好像被吸入了一则「巨大的漩涡里。身子不断的飞快地旋转,旋转……   耳边风吹过的声音震耳欲聋……他想睁开眼睛,但是眼前飞速转动的绿色火苗 让他觉得很不舒服……什麽东西撞到了他的手肘上,他紧紧的把手肘收到胸前,但 是他还是不断不断的在转动,转动……现在他又觉得无数只冰冷的手在拍打着他的 脸…   …眯着服从眼角看出去,他看到一串模糊的壁炉和屋子的影像……他早餐吃的 熏肉三明治一直在胃里搅动……他闭上眼睛暗暗地希望这些会停F 来,然後——他 从空中掉了下来,摔在了冰冷的石壁上,眼镜也给摔破了。   地小心地爬了起来,觉得脑袋涨得厉害,身上也擦伤了好几处地方,浑身还沾 满了煤灰。他把那副破眼睛往眼睛处推了一推。四周只有他一个人,但是他也不知 道自己身在何方。他仅仅能辨别出他处身在一个宽大的,阴暗的看起来好像是巫师 商店的壁炉中——但是这儿没有一样东西是霍格瓦彻学校书单要求的东西。   一旦放在坐垫上的乾瘪的手装在玻璃箱里,一副染有血迹的扑克牌还有一只老 盯着人的玻璃眼珠子。墙上的神情恐怖的面具好像在瞟着人看,柜台上堆放着各式 各样的人骨头,还有一串串吊在天花板上的生锈的,长而尖的仪器。更糟糕的是, 从这个积满灰尘的商店橱窗看出去,那条昏暗狭窄的街道肯定不是戴阿宫道。   最好能尽早离开这里。哈利暗自想。刚才鼻子撞到了炉达现在还隐隐作痛,他 也顾不上这麽多了,蹑手蹑脚地快步走向大门。但当他走到一半时,发现大门玻璃 的另一端出现了两个人影——其中一个就是哈利最木想看到的人——杰高。马尔夫, 尤其是现在,他迷了路,浑身沾满煤灰还戴着一副破眼镜。   哈利往四处一看,发现在他左边有一个黑色的大橱柜。他一个箭步冲了进去, 把柜门带上,只留下一条细细的缝,刚好可以看到外面商店的情况。几秒後,门铃 响了起来,马尔夫走进了商店。   後面跟着那人毫无疑问是他老爸。他的脸色也是苍白的,脸型尖尖的,两只冷 酷的灰眼珠简直是一模一样。马尔夫先生横跨过商店,慵懒地看着橱窗的货物,按 响了柜台的铃。接着他转过身来对他儿子说:「不许碰任何的东西,杰高。」   马尔夫刚想伸手去摸那只玻璃眼珠子,他停住手说:「我还以为你打算给我买 礼物呢!」   「我说过给你买比赛用的扫帚,我还没忘。」他老爸用指头有节奏地敲打着柜 台的桌子。   「参加院队有什麽好处啊?」马尔夫闷闷不乐地嚷道。「哈利。波特去年就有 了灵光2000. 丹伯多还特批准他代表格林芬顿比赛。   他根本就不够资格!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出名,因为额头上那道难看的疤痕出名!   「马尔夫弯下腰来仔细地端详着满架子的头盖骨。   「……每个人都说他如何如何地聪明、厉害,不就是那额头上有道臭疤痕和那 根扫帚嘛——」   「你已经跟我说过波特起码一百遍,」老马尔夫瞪着他,不许他再说下去。   「我得再提醒你一下,就算你不喜欢哈利。波特,至少,你也得装着不讨厌他, 否则你就太不精明了。因为他使黑暗爵士消失掉这件事,我们当中不少人都把他当 作小英雄来看待的。——噢,勃津先生。」   一个男人弯着腰出现在柜台前,他正用手反覆把垂在脸上的油溜溜的头发梳理 整齐。   「马尔夫先生,您再次光临小店真是我的莫大的荣幸啊。」勃津先生的声音和 他的头发都是腻得流油。「真高兴啊——亲爱的小马尔夫少爷也来了——长的可真 迷死人哦。我能为您们效劳吗?我得让您们看看这个,今天才运到的,而且价钱非 常的公道——」   「我今天来可不是为了买东西的,勃津先生,我是来卖东西的。」   老马尔大打断了他的恭谨而热忱的推销。   「来卖东西?」勃津先生脸上绽放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枯萎了。   「你应该听说过吧,魔法部最近在搞突击检查,」老马尔夫说着从衣服里袋中 拿出一卷羊皮纸,展开给勃津先生看。「我在家里藏了一些,嗯,一些不大方便的 物品,我可不想被魔法部的人查出来……」   勃津先生摸出一副小眼镜架在鼻梁上,拿起老马尔夫的货物清单看了起来。   「估计魔法部不会来为难你,是吧?」   老马尔夫嘴唇向上抿成了一个弧度。   「现在他们还没查到家里。怎麽说马尔夫家在魔法界还是有点名望的,但是现 在的魔法部越来越喜欢管闲事了。最近有传言说新的马格保护法要出台了——这肯 定是那个没事找事的笨蛋马格迷威斯里干的好事——」   听到这里,哈利觉得热血一阵上涌。   「——你看,这几种毒药可以使——」   「我知道,当然,我知道,」勃津先生说道。「让我再想想看……」   「我能买这个吗?」杰高打断了他们的谈话,手指着那只垫子上的干手说。   「啊,那叫做荣耀之手!」勃津先生把老马尔夫的清单放在一边,转身疾步跑 向杰高。「在那只手上放一根蜡烛,烛光仅仅为拿这只手的人照明。这可是小偷和 抢劫者的好帮手哦。马尔夫先生,您儿子的眼光可真独到。」   「我可是希望我儿子能比小偷和抢劫犯强些,勃津,」老马尔夫冷冷地说。   勃津先生马上回答道,「我从来没这样认为,呃,呃,我,呃,绝对没有冒犯 您的意思。」   「不过如果他再不好好学习,把成绩赶上去的话,」老马尔夫的语气更冷淡了, 「他也只能那样做了。」   「这可不是我的错,」杰高反驳道。「学校的那些老师全都偏心的,那个荷米 恩。格林佐——」   「我本来还以为你会为考试差过一个毫无巫师血统的女孩子而感到羞愧的呢!」   老马尔夫厉声喝道。   「哈,活该。」哈利暗暗的说。能看到杰高又羞又窘,想发脾气又得憋着的狼 狈样真是人生一大快事。   「反正没什麽差别,」勃津先生那把甜腻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现在有没有巫 师血统越来越不重要了一」   「我可不这样认为。」老马尔夫那双大鼻孔几乎翻起来向着天了。   「是的,是的,先生,我也不这样觉得。」说着,勃津先生深深地鞠了一躬。   「既然这样,我们该继续来谈谈我的出卖货物,怎麽样?」老马尔夫马上说。   「勃津,我得赶时间,今天我还得去谈一桩大生意。」   他们开始讨价还价。哈利看着杰高一边端详着货架的物品,一边向着他的藏身 处越走越近,他紧张得手心出汗了。他在一卷续刑官用的长绞绳旁停住了脚,读着 卡片的说明,发出「咯咯,咯咯」的傻笑声。卡片固定在一条漂亮的蛋白石项链上, 上面写着:「警告:切勿触摸!——已被下诅咒——迄今已有十九位马格为拥有此 物而丧命。」   杰高转过身来,橱柜恰好在他前面。他一步一步地向前走……   他开始伸出手来抓住门把干了……   「好,就这样说定了,」老马尔夫在柜台的一端喊道。「杰高,来这里。」   杰高转过身走了。哈利用衣袖抹了抹额上的汗珠,好险啊。   「勃津先生,祝你生意兴隆。我明天在庄园等你把货运走。」   大门关上的一刹那,勃津先生讨好的态度来了个180 度的转弯。   「老马尔夫,你自己可真赚不少了。如果你告诉我的消息是真的,你家起码还 藏了另外的一半货,没列在单子上……」   低声地咕哝着,勃津先生走进了里屋。为了防范他突然转回来,哈利在柜里呆 多了一分钟,然後,静悄悄地溜出了橱柜,穿过玻璃展览橱窗,出了商店的大门。   紧紧地把破眼镜贴在脸上,他向四处张望。现在他置身於一条暗黑的小巷中, 巷子两旁似乎全是卖黑巫术用具的商店。他刚刚走出来的那间叫勃津和巴赫斯连锁 店,好像是这最大的一间商店。在它对面摆设着一个令人恶心的橱窗展览,一堆干 瘪的头颅。在两扇门下,放着一个装着硕大无比的黑蜘蛛的箱子,它们还是活的!   在门口的过道处,两个衣衫褴楼的男巫盯着他指指点点,还不时地相互低声说 几句话。哈利觉得全身一阵发冷,顺着小巷走开这所店子。一边走他一边得不时扶 稳眼镜,心里响咕着怎麽才能走出这条巷子。   在一间卖毒蜡烛的商店顶上,他看到了一块破旧的木制衔牌,写着:沃洛肯小 巷。但是这也没用,哈利从来就没有听说过这名字。他估计因为在威斯里家的火炉 里,呛了一口灰没把街的名字说清楚,所以才来到了这里。千万不能慌张,但他不 知道下一步应该怎麽做。   「亲爱的小朋友,你是不是迷路了?」一把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让他吓了一大 跳。   一个上了年纪的女巫站在他前面,手上放着一个托盘,里面放的全是人的指甲!   她斜着眼睛看着他,咧开嘴露出了绿森森的牙齿。   哈利吓得向後退了几步。   「我没事,谢谢,」他说,「我只是——」   「哈利!你来这里干什麽?」   哈利的心都几乎跳上了喉咙。巫婆也被吓了一跳,她盆子里的指甲像瀑布一般 洒落在她的脚边。正当她恨恨地咒骂的时候,一个高大雄伟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是哈格力,霍格瓦彻学校的禽猎看守人。他大踏步地走向他们,两只甲壳虫似的小 眼睛在偌大的竖立的络腮胡子的映衬下闪闪发亮。   「哈格力!」哈利松了一口气,声音嘶哑说。「我迷路了……那些弗罗粉……」   哈格力一手抓着哈利的衣领把他从女巫那拖到自己身旁,一下子把她的盆子给 撞了个底朝天。她的尖叫声一直追随着他们跑出了婉蜒曲折的小巷,来到明媚的阳 光下。哈利看到了那幢熟悉的乳白色的大理石建筑:格林高斯银行。哈格力已经把 他领回到戴阿宫道了。   「真是一团糟!」哈格力那把粗哑的声音响了起来。他挥动起葵扇般的手用力 地帮哈利拍掉身上的煤灰,他劲儿太大了,以致哈利站不稳,几乎撞进了药剂师门 前的龙粪桶里。「别在小巷里打转转,嘿,我可真不愿意——那狗住的地方,哈利 ——我可不想其他人看到你在那——」   「我知道,」哈利说道。看到哈格力的大手又挥动起来,哈利赶紧闪到一边。   「我告诉过你,我迷路了——你在那干什麽呢?」   「我在找肉食鼻涕虫的除虫剂,」哈格力发牢骚地说。「那些可恶的虫子把学 校菜园的卷心菜都糟蹋掉了。你该不是一个人来的吧?」   「我和威斯里一家一起的,不过走失了,」哈利解释道。「我得去找他们。」   他们顺着街道慢慢的走。   「为什麽你不给我写信?」哈格力说。哈利一直在他身边小跑(哈格力那双巨 大的靴於每迈出一步,哈利就得跑三步才追得上。)哈利又向他解释了多比和在杜 史林家的发生的事。   「那个红脸的马格(无巫术的普通人),」哈格力大声嚷道。「如果我早知道 ——」   「哈利,哈利,在这儿!」   哈利抬头一看,原来是荷米恩。格林佐正站在格林高斯白色楼梯的顶端问他招 手。她飞快地跑向他们,瀑布似的棕色头发在风中飞扬着。   「你的眼镜怎麽摔成这样子了?哈格力,你好……啊,见到你们两个可真高兴 ……你去格林高斯吗,哈利?」   「我找到威斯里一家後就去。」哈利说道。   「我想那用不了多久。」哈格力咧嘴笑着说。   哈利和荷米恩向四周一看,发现罗恩、弗来德、乔治、伯希和威斯里先生正从 拥挤的人群中挤了出来,朝着他们跑了过来。   「哈利,」威斯里先生喘着大气说,「我们一直在祈祷你不要超出一个火炉的 距离……」他抹了抹汗光闪闪的秃头。摩莉担心死了——好了,她也找着来了。 「」你究竟跑到哪个壁炉去了?「罗恩问道。   「沃洛肯小巷。」哈格力神色凝重地说。   「哇,这麽棒!」弗来德和乔治同时叫了起来。   「我们不能去那儿。」罗恩羡慕地说。   「我想你们最好就不要去!」哈格力严肃地说。   这时,威斯里太太急跑着进了众人的视线,只见她一只手上的提包在空气中疯 了似的前後摇摆,另一只手紧紧地拖着金妮。   「啊,哈利,亲爱的哈利,——你跑到哪去了?」   趁着喘气的时候,她从提包里拿出一把大毛刷子,开始帮哈利把哈格力没打下 的煤灰扫乾净。威斯里先生拿过破眼镜,用魔杖轻轻的一点,把一副完好如新的眼 镜还给哈利。   「嘿,我该走了,」哈格力说道。他的手被威斯里太太紧紧地抓住,「沃洛肯 小巷!如果你没碰到哈利,天啊,你说该成什麽样子了!   哈格力!「」在霍格瓦彻学校再见。「他大踏步走了,那高大的身影在拥挤的 人群中显得格外显眼。   「猜一猜我在勃津和巴赫斯连锁店看见谁了?」上格林高斯楼梯的时候,哈利 问罗恩和荷米恩。「是马尔夫和他的爸爸。」   「那个露布斯。马尔夫有没有买什麽?」身後的威斯里先生很快地问道。   「不是,他是去卖东西。」   「哦,他肯定是很忧心。」威斯里先生严肃而满意地说。「我可真想逮住露布 斯。马尔夫藏了些——」   「你得自己小心点,亚瑟,」威斯里太太迅速说。一个躬着腰的小精灵把他们 让进了银行。「那一家子可不是好惹的,你可不要不自量力,自讨苦吃。」   「你觉得我斗不过那个露布斯。马尔夫?」威斯里先生愤慨地说。   但是一看到荷米恩的父母正站在花岗岩大厅里,着急的等待着荷米恩介绍他们, 威斯里先生把刚才的斗嘴忘得一乾二净了。   「你们是马格啊!」威斯里先生兴奋地说。「咱们去喝几杯!你们在这干什麽 呢?哦,来这换马格银币吧?摩莉,快来看!」他兴奋地指着格林佐先生手中的十 磅纸币。   「呆会儿在这见面,」罗恩走以前跟荷米恩说。接着威斯里一家和哈利由另一 个小精灵领去地底的保险库。   通向地底保险库的通道是纵横交错的小型火车轨道搭成的,一辆辆的小推车由 精灵们驾驶着在地下隧道的车轨往返着。哈利很喜欢乘小推车到保险库的这段路途。   但是当小车停下来,威斯里家保   险库门打开的那刻,他觉得很不自在,甚至比在沃洛肯小巷时更糟。   里面只有一小堆的镰刀币金币。威斯里太太神色坦然地走了进去,把全部的钱 币装进提包里。让哈利感觉更糟的是当他们来到他的保   险库时。他急急忙地塞一些钱币到他的一个皮革袋里,与此同时,他尽量地用 身子挡住门口,不想让他们看到保险库的东西。   再次回到花岗石楼梯後,他们就分头行动了。伯希低声咕味着想要一只长羽毛 笔。而弗来德和乔治遇见了他们在霍格瓦彻学校的朋友,李。乔丹。威斯里太太和 金妮正准备去二手魔袍店。威斯里先生坚持邀请格林佐夫妇到勒克卡通酒馆去喝上 一杯。   「我们一个小时後在弗维里斯和巴洛特斯买书的时候再见!」威斯里太太拉着 金妮一边走一边说。「你们可不要跑到沃洛肯小巷去了!」她回头朝着那对孪生兄 弟越去越远的背影大声叮嘱道。   哈利、罗恩和荷米恩漫步在炕蜒的鹅卵石的小巷上。哈利口袋里的帆船币、镰 刀币和克拉币兴奋地蹦来蹦去,好像迫不及待,争先恐後地要出来。於是他买了三 个特大的草每花生奶油雪糕。他们兴高采烈地沿着小巷走下去。一路欣赏令人目不 暇接的橱窗展览,一边「喷喷」地吮吸着雪糕。   罗恩渴望地望着「优质快迪斯用品专卖店」橱窗里的一套乍利大炮队魔袍出了 神。直到荷米恩把他们两个拽去隔壁的羊皮纸和墨水店,他们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在甘宁和积波的巫术玩笑店,他们碰上了弗来德,乔治和李。乔丹,他们在积 集「弗利巴斯特博士的神奇湿燃无热烟花」。在一个狭小的废品店。里面堆满了断 魔杖,摇摇欲坠的黄铜天平和旧的斗篷,上面沾满各种药剂的痕迹。就在那,他们 找到了伯希,他正在聚精会神地研究一本很薄但是看起来很闷的书——《操纵权利 的完美奖章者》。   「一本研究霍格瓦彻学校三好学生事业发展状况的书。」罗恩把书背面的话大 声地读了出来。「听起来还挺吸引的……」   「去,去,去。」伯希有点不高兴了。   「当然了,伯希很有雄心壮志的,他的目标可是……他想成为魔法部长……」   他们离开伯希以後,罗恩小声地跟哈利和荷米恩说。   一个小时以後,他们向着弗维里斯和巴洛特斯出发。他们可不是去那的唯一的 人。当他们来到门口时,他们惊奇地发现有一大群人围在了书店门口,拚命想挤进 去。门前玻璃窗上贴的横幅很好地解释了这一奇怪的现象:吉德洛。罗克哈特将於 今天亲笔签名销售他的自传——《神奇的我》「我们今天有机会一睹他的风采啊!」   荷米恩尖叫着。「我是说,他写的书几乎占满了我们的用书清单。」   门前的人群好像大多都是威斯里太太年纪的女巫们。一个神色尴尬的男巫站在 门口说道:「安静点,请各位女士们……不要互相挤拥……小心不要弄脏书本,现 在……」   哈利、罗恩和荷米恩挤了进去。一条长长的队伍已经婉蜒地延伸到书店後面。   在那儿,吉德洛。罗克哈特正在为他的自传签名。他们每人拿了一本《对付女 妖精方法谈》,挤进了队伍中威斯里一家和格林佐夫妇站的位置。   「啊,太好了,你们也在这。」威斯里太太说。她听起来好像喘不过气来,还 不时地抚弄头发。「我们很快就可以看到他了……『」   吉德洛。罗克哈特慢慢地走了进来,坐在一张四周贴满地的海报的桌子旁,海 报上的吉德洛。罗克哈特正朝着众人眨眼,雪白的牙齿在闪光灯下发出耀眼的光芒。   而真正的吉德洛。罗克哈特穿着一身蓝色勿忘我花编织成的魔法袍,颜色正好 和他的眼珠颜色相衬。他那顶尖尖的巫师帽洋洋得意地架在那一头波浪型的头发上。   一个矮小的,脾气暴躁的男人拿着一部黑色的照相机左支右细地拍摄,每一次 眩目的闪光灯过後,照相机总会喷射出一股紫色的烟雾。   「走开,去那边!」他对着罗恩大声嚷嚷道。他向後跳了一步,找个更好的位 置相相片。「这可是照给《先知日报》的!」   「很了不起吗?」罗恩说着,用手揉了揉被摄像师踩疼的脚。   吉德洛。罗克哈特听到了。他抬头看了看。他看到了罗恩——然後他看见了哈 利。他凝视了几分钟,然後突然他蹦了起来,欢快地喊道:「这不是哈利。波特吗?」   人群马上让开一条路,大家都在兴奋地小议论。罗克哈特分开人群,来到哈利 面前,抓着他的手把他扯上了前面。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当罗克哈特和 哈利握手,摆姿势让那摄影师照相时,哈利觉得脸上像火烧一样热。摄影师在那疯 狂地拍着,浓浓烟雾笼罩了威斯里一家。   「笑得再开心点,哈利,」罗克哈特从耀眼的牙齿中挤出话来。   「我们一起,你和我,值得上报纸的头版了。」   当他终於放开哈利的手时,哈利手指几乎完全失去知觉了。他想走回威斯里家 那儿,但是,罗克哈特轻轻的摇了一下哈利,哈利的眼镜给滑到鼻尖了,他继续说 道。「他不单会拥有我的新书——《神奇的我》,而且比这多到难以想像。事实上, 他和他们的同学们将得到真实的神奇的我!是的,各位先生,女士们,我很荣幸而 自豪地在这宣布,今年九月,我将就任於霍格瓦彻魔法学校成为他们的黑巫术防卫 教程的新老师!」   人群发出一阵阵的喝彩和掌声。哈利发现罗克哈特赠送了他的整套书。在这麽 多书的重压下,哈利总算是脚步蹒跚地从人群和闪光灯中挤出一条路,来到一个角 落。在那,金妮正站在她的新大汽锅旁。   「这些你拿去吧,」哈利咕咕着对她说。把书倒放在锅里。「我自己买新的— —」   「我猜想你肯定会喜欢这个吧,波特?」这声音哈利马上就认出来了。他挺直 腰杆,跟杰高。马尔夫面对面地站着,马尔夫脸上还是挂着往常一样的冷笑。   「众所周知的哈利。波特,」马尔夫说道。「连去书店也上报纸头版呢!」   「不要理他,他根本不安好心!」金妮说道。这是她第一次在哈利面前说话, 虽然眼睛是瞪着马尔夫的。   「波特,你总算给自己弄了个女朋友!」马尔夫慢吞吞地说。金妮的脸变成了 酱红色。这时,罗恩和荷米恩紧紧地抱着一叠罗克哈特的书,努力地挤了过来。   「啊,是你啊?」罗恩说道,嫌恶地看着马尔夫,彷佛他是沾在鞋跟上的脏东 西。「你在这看到哈利肯定很惊奇,是不是?」   「那倒不如我在这看到你的惊奇,威斯里。」马尔夫反驳道。「我猜想你爸妈 为了买这些,又得挨饿一个月了吧?」   罗恩的脸变得和金妮的一样红。他也把书扔进金妮的大锅里,朝着马尔夫走了 过去。但是哈利和荷米恩及时地拉住了他的夹克背面。   「罗恩!」威斯里先生大叫,与弗来德和乔治挤了走过来。「你在这里干什麽?   这里的人都像疯了一样,我们往外面走吧。「   「啊,哦,哟,——是亚瑟。威斯里。」   老马尔夫站在那儿。他的手搭在杰高的肩膀上,脸上也是一副讥笑别人的表倩。   「露布斯。」说着,威斯里先生冷漠地点头。   「我听说现在魔法部忙得很,」老马尔夫说,「那些突击检查……   我希望他们给你发加班费的吧?「   他伸手到金妮的大汽锅里,在崭新光滑的罗克哈特的书中摸出一本又旧又破的 《变形初学指南》。   「明显答案是否定的,」他继续说,「天啊,连钱都不够用,这可真是对巫师 的一个侮辱哦。」   威斯里先生的脸红得比罗恩和金妮的更厉害。   「马尔夫,我们对什麽是巫师的耻辱有不同的看法。」他说。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了。」老马尔夫一边说,一边用暗淡无光的眼睛上下打量 着格林佐夫妇。他们正在忧心冲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威斯里,你带来的朋 友……我原来还以为你不至於沦落到……」   金妮的大汽锅「呼」地一下飞了出去,伴随着「砰」的一声金属撞击声。威斯 里先生扑向老马尔夫,把他推到了书架上。几十本厚厚的魔法书「饼里啪啦」的全 摔到他们的头上;旁边还夹杂着弗来德和乔治的加油声「爸,揍他!」,还有威斯 里太太的尖叫:「亚瑟,不要,不要打!」,人群四散奔逃,撞倒了很多书架: 「先生们,请——请不要打了!」,一个助手在喊,接着他用高八度的嗓子叫道: 「打烂它,在那,先生们,对了,打烂——」   哈格力艰难地趟过一地书往他们的方向走过来。马上,他把马尔夫和威斯里分 开了。威斯里先生划破了嘴唇,老马尔夫被一本毒菌百科全书打中了眼睛。他手里 还拿着金妮的旧变形课本。他一把把书摔回给她,眼里闪耀着恶毒的光。   「接着了,小姑娘——拿稳了——这可是你爸能给你买的最贵重的东西——」   他一手推开哈格力,和杰高一起怒气冲冲地走出了书店。   「你本不该理会他的,亚瑟,」哈格力说。为了帮忙把魔饱弄平整,他几乎把 威斯里先生提了起来。「全家都坏到骨子里了,这是人人都知道的。马尔夫家说的 话根本不值得去听。他们天生就是坏蛋。算了——咱们走吧。」   那个助手看起来想过来阻拦他们,但是他个头还没到哈格力的腰高,可能地也 不想再变矮了。他们快步走到了大街上,格林佐夫妇吓得瑟瑟发抖,而威斯里太太 则是气冲冲的。   「你可树立了个好榜样给孩子们……当众打架……吉德洛。罗克哈特肯定会认 为……」   「他可高兴呢,」弗来德说道。「我们走的时候,你没听到他在说什麽吗?他 问那个《先知日报》的家伙能不能把这场打斗写上报道——还说那样会增加知名度。」   哈利和威斯里一家拿着他们买的东西,走向勒克卡通酒馆的火炉旁,准备用弗 罗粉,一起回巴洛。他们在小酒馆和格林佐一家道别,他们要到另一端的马格人街 道。威斯里先生刚想开口问一下公共汽车站,但一看到威斯里太太的脸色就马上打 消了这个念头。   这次可吸取上一次的教训了,在用弗罗粉前,哈利取下眼镜,把它们放好到口 袋中。用弗罗粉一定不是他喜欢的旅行方式。 【第五章 会攻击人的椰树】   对於哈利来说,这个假期实在过得太快了。虽然他很向往霍格瓦彻学校的生活, 但是他在巴洛的这个月是他一生中最幸福的日子了。想到杜史林一家和下次他在普 里怀特街露面时,他会得到的招待,他忍不住妒忌罗恩了。   在临走的那晚,威斯里太太准备了一顿丰富的晚餐,全是哈利爱吃的菜,最後 还有一道令人食指大动的蜜糖布丁。弗来德和乔治的弗利巴斯特烟花演出让这个晚 上更多姿多彩。无数红色和蓝色的星星在厨房的墙上,天花上碰撞反弹,起码持续 了半个小时。然後吃完一大杯热巧克力,他们就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出发前可费了不少时间。乌鸦闹钟一叫,他们就起床。但是他们好 像有好多好多东西要干。威斯里太太忙上忙下地找备用的袜子和长翎毛。威斯里先 生穿过园子帮金妮把行李拿进汽车时,被一只迷路的小鸡绊了一下,几乎把脖子都 摔断了。其余的几个睡眼惺松,衣服还没穿整齐,手平拿着吃了一半的烤面包,老 在楼梯处撞到一块。   哈利真想不出八个人,六只大皮箱,两只猫头鹰和一只老鼠究竟怎麽才能挤到 那辆小小的安格莱福特车里。他没想到,这也难怪,威斯里先生这部车子是施过法 术的。   「不要对摩莉说,」他悄悄地告诉哈利。他打开车底座,让哈利看看用魔法扩 大後的底座,行李箱都能轻而易举地放进去。   最後,当他们全坐上车子,威斯里太太向後座瞧了又瞧,哈利、罗恩、乔治和 伯希舒舒服服地肩并肩地坐着,她忍不住说:「马格人确实比我们想像中厉害多了, 是吧?」她和金妮坐进前座,这前座已被魔法变得和公园里的长凳一样了,「我是 说,在外面看,你们怎麽也猜不到这里面居然有这麽多的空间吧?」   威斯里先生发动了引擎,慢慢的地驶出了院了。哈利转过头来最後望了一眼房 子。当他依依不舍地在想不知道什麽时候才能再看到这所房子的时候,车子转了个 弯又回到院子里。乔治忘了拿他的弗利巴斯特烟花了。五分钟以後,他们又刹车回 到院子,这次是弗来德的扫帚。几乎来到大路上时,金妮突然一声尖叫,原来她忘 了拿日记本了。等她重新爬回车子上时,他们已经是非常晚了,大家都很紧张。   威斯里先生看了看表,转向了他妻子。   「亲爱的,摩莉——」『「不行,亚瑟。」   「没有人会看到的。这小按钮可以使车子隐形——这样我们就可以飞起来—— 然後飞过云层。我们仅仅十分钟就可以到达了,没人会发觉的……」   「我说过,不行,亚瑟,不能在大白天。」   他们在十点四十九分赶到了车站。威斯里冲过马路取来小推车把行李全搬上去, 大家急急忙忙地赶去月台。   哈利去年乘坐过霍格瓦彻特快专列。这最有技巧的是在月台九又四分之三上上 车,因为这个月台马格人是看不见的。你得在九号和十号月台之间的牢固的栅栏中 走过去。不过这不会碰伤的,因为这个精细的设计就是为了不让任何马格人发现你 突然消失掉。   「伯希先走,」威斯里太太说道,她紧张地望着头顶上的时钟,只有五分钟让 他们穿过栅栏了。   伯希轻快的大踏步向前,消失了。威斯里紧接着,然後是乔治和弗来德。   「我和金妮先走,然後你们紧跟着来,」威斯里太太对哈利和罗恩说,她拖着 金妮的手走,一眨眼的工夫就走了。   「我们一块走吧,还剩一分钟了。」罗恩对哈利说。   哈利检查了一下海维的笼子确实是安稳地塞进了行李间的空隙里,然後把手推 车扶正面对着栅栏。他对这次的旅途充满了信心,至少也不会像上一次用弗罗粉那 样狼狈了。他们两个把身子弯到小车的扶手处,朝着栅栏加速前进。还差几英尺时, 他们跑了起来——大碰撞!   两辆推车都撞到了栅栏上,然後向後反弹。罗恩「呼」的一声倒下了;哈利则 被撞翻在地上。海维的笼子被弹到光亮的地板上,她随着笼子不断被转动,发出愤 怒的叫声。身边的人都盯着他们看。一个保安员还冲着他们大嚷:「你们究竟在干 什麽?」   「我们一下子拉不住这小车子。」哈利喘着气说。他捂着肋骨勉强站了起来。   罗恩跑过去捡起海维,它已经酿成了一场不大不小的轰动了,围观的人们不时 地小声谴责这种虐待动物的行径。   「为什麽我们走不过去?」哈利小声地问道。   「我不知道——」   罗恩慌乱地往四周瞧了瞧。至少有一打好奇的人还在盯着他们看。   「我们赶不上搭火车了,」罗恩轻声说。「我真不明白为什麽通道会自动关闭 ……」   哈利抬头望着大钟,心里非常不舒服。十秒……九……   「开走了,」罗恩说,神情恍惊地说。「火车已经开了。如果爸爸妈妈不回来 接我们可怎麽办?你有没有马格人的钱?」   哈利苦笑了一下。「杜史林已经六年没给我零花钱了。」   罗恩把耳朵紧紧地贴在冰冷的栅栏上。   「什麽都听不到,」他紧张地说。「我们可怎麽办?我不知道什麽时候爸爸妈 妈才能回来把我们接回去。」   他们四处看了看。人们还在望着他们,这主要是因为海维连续不断的尖叫声。   「我想咱们最好回到汽车上等,」哈利说。「我们太引人注目了」哈利!「罗 恩说,他的眼睛发出了亮光。」那部车子!「」那又怎麽样?「   「我们可以坐着车子飞回学校!」   「但是我觉得——」   「我们现在走投无路了,是不是?我们得想个办法回学校啊!在紧急情况下, 即使是不够年龄的巫师也可以使用魔法,这好像是限制法令第十九章什麽的提到过 的……」   哈利的惊恐现在突然变成了兴奋。   「你会飞那辆车吗?」   「没问题,」罗恩说着把他的小推车驶向出口。「来吧,咱们一起走。如果我 们抓紧时间的话,我们可以跟得上霍格瓦沏特快专列的。」   他们从一群好奇的马格人身边走过,出了火车站,过了马路,来到那辆旧安格 莱福特车旁。   罗恩用魔杖点击了很多下,才打开了巨大的底座。他们把行李放了回去,把海 维放到後座,就钻进了前座。   「瞧仔细有没有人了。」罗恩轻轻地一按魔杖,打开了引擎。哈利把头伸出窗 户:前面大路交通拥挤,但是他们所在的这条街却空无一人。   「可以了。」他说。   罗恩按下了控制台上的一个小小的银色按钮。车子消失了——他们也消失了。   哈利感觉到屁股下的椅子在剧烈的震动,他可以听到引擎在响,感觉到他的手 放在膝盖上,眼镜架在鼻梁上,但是从他所看到的来分析,他好像变成了一对眼珠 子,在离地几十英尺的空气中浮动在一条挤满车子的肮脏的街道上。   「咱们走吧。」罗恩的声音从他的右边传来,地面和两边肮脏的建筑物飞快地 向後退去,最後随着车子逐渐升高而看不见了。几秒後,整个烟雾迷绕而闪闪发光 的伦敦城尽收眼底。   接着一阵嘈杂声过後,哈利和罗恩现形了。   「啊,噢,」罗恩打了几下隐形加速纽。「可能这有毛病——」   两个人轮流用拳头捶打那颗按钮,车子隐形了,但不一会它又再次现形了。   「加油啊!」罗恩喊道,他用劲踩下加速器;他们直飞向羊毛似的低层云里, 什麽都变得阴沉,模糊起来。   「现在怎麽办y 『哈利问道,朝着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一团团的云直眨眼。   「我们得去瞧瞧火车往哪个方向去。」罗恩说道。   「再下去看一看——快点——」   他们降到云层下面,在座位上挪动着,探头斜视着地面一「我看到了!」哈利 大喊道。「右前方——就在那!」   霍格瓦彻特快专列在他们下面婉蜒地前进,好像一条猩红色的大蟒蛇。   「向南走,」罗恩说,检查着控制台的指南针。「好了,我们以後每半个小时 就下来看一下。坚持着……」他们再次冲上了云层。一分钟以後,他们沐浴在明媚 的阳光下。   这可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车轮掠过毛绒绒的云海,在眩目的阳光底下,天 空是一片明亮的没有边际的蓝色。   「我们现在要担心的就是飞机了。」罗恩说道。   他们相互看了一眼都忍不住大笑起来。他们笑了很长时间。   他们就像进入了一个美丽的梦境一般。哈利暗自想这才真叫做旅游啊:在云涡 和雪白的云塔中穿梭,在车子里享受着温暖明媚的阳光,在口袋里还有一大盒的太 妃糖,想像着当他们在霍格瓦彻城堡前偌大的草坪上安全降落时,乔治和弗来德嫉 妒的表情。   他们跟着火车朝着南面越飞越远,每次下去看方向的时候,景色都跟上一次的 大不一样。他们已经飞离了伦敦,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整齐的绿地和广阔的酱紫的荒 野人内庄,好像玩具似的教堂和一幢有很多像彩色蚂蚁的小车的大城市。   几个小时平安无事地过去了,但是,哈利不得不承认现在不如刚才想的这麽有 趣了。太妃糖太甜了,他们渴得要命,但是没有水喝。   池和罗恩不得不脱下毛衣外套,但是哈利的衬衣还是贴到了汽车椅子上,眼镜 顺着汗水从鼻梁滑下来。现在,他不那麽留意那些形状多变的云团了,而是渴望地 望着下面的火车轨。在那儿,你可以在一个胖胖的女巫的手推车上买到冰凉的南瓜 汁。为什麽他们进不了月台九又四分之三呢?   「差不多到了吧?」罗恩发牢骚地说。几个小时以後,太阳已经降到他们的云 层下了,把云儿染成了一片粉红。「到时间去看看火车了。」   火车就在他们的下面,在一座白雪皑皑的山上境蜒前进。火车在云雾的衬托下, 显得尤其的显眼。   罗恩双脚一踩加速器,再次回到云层里,但这次引擎发出了「呜呜」的哀鸣声。   哈利和罗恩忧虑地相互对望了一眼。   「会不会是车子太辛苦了」,罗恩说道。「它从来没试过这样……」   天色越来越暗,他们假装不再理会那越来越响的哀鸣声。星星在黑色的夜幕里 欢快地眨着眼睛。哈利把毛衣重新容上,假装没注意车手挡风屏的横杆在无力的左 右摇动着,彷佛在作无声的抗议。   「不远了,」罗恩说。在哈利听来,罗恩这话好像是对着车子说的。「离这不 远了。」他紧张地拍了拍车头的控制台。   当他们再次飞下云层时,在黑暗中,他们睁大了眼睛,四处张望,试图寻找那 熟悉的建筑物。   「在那儿!」哈利大声地叫了起来。下面熟悉的城堡和塔楼已经近在咫尺了。   但是现在车子在不断的科动,而且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   「走吧,」罗恩轻声哄道。在方向盘上,稍稍一用劲,「就在那了,走吧!」   车子的引擎呻吟起来。车後箱喷出几道气流。在他们飞跃过一个大湖时,哈利 不得不抓紧座位的两个扶手以防被摔出车子外。   车子厌倦地左右摇晃。从窗口望出去,在一里的高度看下去,哈利看到的尽是 一片光滑的、墨绿色、像玻璃般的湖面。罗恩握着方向盘的指节都变得苍白了。车 子又在左右摇摆了。   「乖乖,走吧!」罗恩小声地恳求着。   他们在湖顶上……学校就在前方……罗恩把脚放了下来。   随着一声沉闷的响声,又是一阵乱响,引擎完全地停止了工作。   「哎呀!」罗恩说道,接着就不作声了。   车子往下掉。他们在不断地下降,而且速度越来越快,直直地往那堵城堡的围 墙上撞去。   「不……不……!」罗恩大叫道。拚命地转动着方向盘;汽车划过一个优美的 弧度,避开了坚实的墙,从高处直堕向草坪。   罗恩完全放开了拿方向盘的手,在後袋中拉出魔杖。   「停,停下!」他大喊道,狠狠地拍打着控制台和挡风屏,但是他们还是一个 劲地往下坠,地面向他们飞一般地冲过来。   「当心那棵树!」哈利大叫起来,扑到方向盘上,但是一切都太晚了……   又是一声巨响。   随着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到木头的「砰」一声,他们撞到了树干上,然後掉到 地面上,晃了好一会才打住。车尾箱「轰」的一声爆炸,烟雾全喷出来;海维在惊 恐的尖叫。由於撞上挡风屏的地方,一个高尔夫球大小的包在哈利额头上肿了起来。   在他右手边,罗恩发出了一声低沉地绝望的呻吟。   「你没事吧?」哈利急切地问道。   「我的魔杖,」罗恩颤抖地说,「你看看我的魔杖……」   它被折断了,几乎断成了两半;顶部有气无力地垂在那,仅仅由几块碎片连着。   哈利张大嘴巴刚想安慰一下他,魔杖可以在学校修理一下,但是他还没来得及 说,车子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得左摇右晃了。他被摔向了罗恩,与此同时,车项 被什麽东西猛烈地撞击了一下。   「发生什麽事了——?」   罗恩喘着大气,盯着挡风屏,这时,哈利也看到了,一根大蟒蛇粗细的树枝正 往车身打过来。他们刚才撞上的那棵树在攻击他们!它的树身几乎折叠成两半,所 有的树干都伸向了车子,并发出一阵阵的咆哮声。   「啊,啊,啊——!」罗恩看着又一根大树干问他猛打过来,把车门都撞出了 一个小坑坑;在指节般大小的枝条铁锤似的打击下,挡风屏摇摇晃晃的战栗着。车 顶好像也要被揭翻了……   「快逃吧!」罗恩大叫了起来。然後整个人撞出了车门,但是很快他就被一棵 疯狂攻击着的树枝打翻倒在哈利的大腿边。   「我们完蛋了!」他哀号了一声,这时车顶慢慢地被压了下去,但突然车子猛 烈地震动了几下——引擎发动起来了。   「倒车!」哈利大喊,车子向後箭一般地飞退去。那棵树仍旧挥舞着树枝,他 们还听到树根劈劈啪啪的想伸过来抓住他们的声音。   「啊,」罗恩端了一口大气,「好险啊。干得好,车子!」   但是,车子已经是精疲力尽了。两声闷响过後,车门开了,哈利觉得座位斜向 一边:等他意识过来时,他已经坐到了潮湿的地面上了。巨大的响声告诉他,车子 正把他们的行李一件件地抛出来。海维的笼子飞到空中就自动打开了;她怒气冲冲 地叫着飞出来,头也不回地飞向城堡。接着,这辆被打得坑坑洼洼,破烂得这里一 块,那儿一块,还在不断冒烟的小车跌跌撞撞的向黑暗中驶去,车尾灯怒气冲冲的 一闪一闪。   「回来!」罗恩冲着它大叫,疯狂地挥动着魔杖,「老爸非杀了我不可!」   但是,车子累坏了,它喘了一口气,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我们的运气可真不坏啊!」罗恩悲哀的说道,弯下腰来拣起小老鼠斯卡伯斯。   「我们居然控上一棵会攻击人的树!」   他扭过头看着那棵古树,它还在张牙舞爪地挥动着可怕的树枝。   「算了吧,」哈利疲惫地说,「咱们最好去学校里面……」   这可不是他们原来料想的英雄式的到达方式。又冷又饿,身上还伤了好几处地 方,他们拿起行李,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上草坡,向那扇橡木大门走去。   「我想迎新盛宴肯定开始了。」罗恩说道。他在阶梯前放下行李,走到一扇明 亮的窗户前看了进去。「嘿,哈利,快来看看——分院仪式啊!」   哈利急忙跑过来,和罗恩一块向大厅里望去。   无数的蜡烛在四张长长的拥挤的桌子上摇曳着,金色的盘子和小酒杯在烛光的 映衬下闪闪发光。头顶上,被施过魔法的天花板映照着外面的天空,星星一闪一闪 的点缀在上面。   透过一堆密林似的黑色霍格瓦彻尖顶帽看过去,哈利看到一群惊慌的一年级新 生在大厅里排成了一条长队。金妮也在里面,她一头威斯里家特有的红色头发在人 群中格外的显眼。这时,麦康娜教授——梳着圆害子的受大家尊敬的女巫在凳子上 给每位新生戴上那顶着名的分类帽。   每一年,这项缝着补丁的四角磨损的脏脏的魔帽负责着把新生分配到霍格瓦彻 的四个学院里去(格林芬顿,史林德林,罗尼文克劳和海夫巴夫)。哈利还记得一 年前把魔帽戴上时那种惊慌不安地等待『它宣布结果时的心情,在几秒紧张的等待 後,他还以为自己会被分到史林德林那个很多黑巫师和巫婆的学院里,——幸好, 他和罗恩。   荷米恩还有其他威斯里的兄弟们分到格林芬顿学院。上个学期,哈利和罗恩帮 助格林芬顿在七年里第一次击败了史林德林学院而赢得了学院冠军杯。   这时,一个瘦小的,头发乱蓬蓬的小男孩被叫了出来戴上分类帽。哈利的眼睛 从他身上滑向了丹伯多校长,他坐在工作人员席上看着这次分学院仪式。他那长长 的银色胡子和那半月型的酒杯花烛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在旁边的几张椅子上,哈 利看到了吉德洛。罗克哈特,穿着碧绿色的长袍。在边上坐着身材魁梧的哈格力, 正举起酒杯猛喝酒。   「等等,……」哈利小声地对罗恩说道。「那儿有一张空椅……史纳皮哪去了?」   史纳皮教授是哈利最不喜欢的老师。碰巧的是,哈利也是史纳皮最讨厌的学生。   史纳皮教的是生物药剂,除了他自己学院(史林德林)的学生外,其他的人都 讨厌他那冷酷,爱嘲讽别人的态度。   「也许他病了!」罗恩满怀希望地说。   「也许他被调走了。」哈利说道,「今年他当不上黑巫术防卫课程的老师!」   「或许他已经被解雇了!」罗恩热切地说道。「我是说,人人都这麽讨厌他— —」   「或者,也许,」一个冷冷的声音在他们背後传来,「他正在耐心地等待着你 们两个向他解释一下为什麽不坐学校的火车回来呢!」   哈利急忙一个转身。在前面,史纳皮就站在他们前面,黑色长袍在寒风中飘舞 着。他很瘦削,肤色菜绿,长着一只鹰鼻子,梳着~头油滑的披肩长发。现在,他 的笑容告诉哈利和罗恩他们有大麻烦了。   「跟我来。」史纳皮说道。   哈利和罗恩跟着史纳皮脚步走了过去,脚步声在空旷的由火把点亮的进口大厅 处的回响着,他们甚至不敢抬头交换一下眼神。大厅里弥漫着食物的香味,但是史 纳皮把他们从温暖光亮的大厅带到了通向地牢似的办公室门前狭窄的石梯旁停住了。   「进去!」他在过道中开了一扇门,指着里面说道。   於是,他们浑身战抖地走进了史纳皮的办公室。在墙角的阴影里摆放着一架子 的大玻璃瓶子,里面装的尽是些哈利此刻不知道,也不想认识的令人呕心的液体。   火炉黑乎乎,空荡荡的。史纳皮关上门,转身看着他们。   「呃,」他柔和地说,「我们的火车是不是配不上咱们着名的哈利。   波特和他忠实的夥伴罗恩坐啊?所以想给我们一个意外,是吧?「   「不是的,老师,在国王大道车站的栅栏——」   「安静!」史纳皮冷漠的说,「你们是怎麽驾车来的?」   罗恩吞了一口口水。哈利觉得史纳皮好像又一次看穿了他们的心思。但是一刻 钟後,他明白了其中的奥妙。史纳皮把今天的《先知晚报》摊开放在他们面前。   「你自己可以看看,」他恶狠狠地指着标题对他们说道。「令马格人迷惑不解 的飞天安格莱福特汽车。」他开始大声朗读了起来。「两个在伦敦的马格人,坚信 他们看到一辆旧车在邮政大楼上空飞过……在诺佛克的中午,海蒂。贝丽斯太太在 晾衣服时……皮巴的安格斯。弗莱特先生,向警察局汇报了……」总共有六,七个 马格人。我知道你爸是在禁止马格人滥用物品魔法部工作的吧?「他一边说,一边 看着罗恩阴险地笑着说。」天啊,……他亲爱的儿子居然……「哈利觉得好像被怪 树狠狠地抽打了一下似的。如果谁发现了威斯里先生给那辆车施过法术……他真不 敢想像会有什麽後果……   「在我寻查校园的时候,我发现有一棵珍贵的胡宾(会攻击人的椰树名)柳树 被弄伤了。」史纳皮继续说道。   「这棵树先攻击我们的,我们也不——」罗恩脱口而出。   「安静!」史纳皮再次打断了他。「最不幸的是,你们不在我管辖的学院里, 要不我老早就把你们开除了。现在我要去请几个有这种权力的人来。你们在这里乖 乖地呆着。」   哈利和罗恩对望了一眼,吓得脸色发白了。哈利不再感到肚子饿了。相反,他 现在感到非常的不舒服。他试图不看史纳皮书桌後架子上那只悬浮在绿色液体中的 小东西。如果史纳皮把麦康娜教授——格林芬顿学院的院长给带来的话,他们也好 过不了。虽说她比史纳皮公正,但是她可是非常严厉的。   十分钟後,史纳皮回来了,还把麦康娜教授带来了。哈利仅仅在几次场合下看 到过麦康娜生气的样子,但他从来没看到她的嘴唇可以抿得这麽薄,或许她这次比 上几次要生气得多。她一进来就举起了魔杖。哈利和罗恩不自觉地向後退了一步。   不过她指的只是火炉,火一下子烧了起来。   「坐下。」她说道,他们都坐到了火炉旁的椅子上。   「解释一下。」她眼镜里闪过不祥的预兆。   从火车站的栅栏说起,罗恩详细的论述了事情的原由。   「……我们没办法,教授,我们搭不上火车。」   「为什麽不用你的猫头鹰给我们先送一封信?我想你们应该带上了猫头鹰的吧?」   不动声色地说着,麦康娜教授把头转向了哈利。   「我——我没想到——」   「那,」麦康娜教授说道,「可是显而易见的事。」   门口传来了敲门声,史纳皮幸灾乐祸的去开门。校长——丹伯多教授站在了门 口。   哈利觉得整个人都麻木了。丹伯多看起来很威严。他盯着他们,哈利突然觉得 他宁愿被那棵会攻击人的怪柳树狠狠地揍一顿算了。   一阵长时间的沉默。接着丹伯多说:「请你们解释一下这样做的原由。」   如果他冲着他们骂一顿的话,他们会觉得更好受一点的。哈利不想听到他声音 中的深深的失望。他说不上是什麽原因,但是他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看着他的膝 盖说话。他把全部的事情都老老实实的交代了,只是威斯里先生拥有那辆魔法车子 的事隐瞒了。他说得好像他们恰好在车站的停车场上找到一辆会飞的车一样。他知 道丹伯多一听就会知道有问题,但是丹伯多没有追问车子的事。当哈利说完後,他 只是通过镜片审视着他们。   「我们会自动自觉地收拾行李的。」罗恩垂头丧气地说。   「你在说什麽啊,威斯里?」麦康娜教授反问道。   「嗯,你们不是要开除我们吗?」罗恩问。   哈利急忙抬起头来看着丹伯多。   「不是今天,小威斯里,」丹伯多说道。「但是我们得对你们的行为作出惩罚 警告。我将在今天晚上给你们家长写信。我得警告你们如果下次再犯的话,我可真 要把你们赶出学校了。」   史纳皮的神情就像听到圣诞节被取消了一样的失望。他清了清喉咙,说:「丹 伯多校长,这两个小孩已经触犯了未成年人巫术禁令法,还有,我们那棵古老而珍 贵的树也被严重损坏了……这显然也违反了保护树木法……」   「这该由麦康娜教授制定对他们的具体惩罚措施,史纳皮,」丹伯多平静地说。   「他们是她学院的学生,这是她的职责。」他转向麦康娜教授,「我现在要回 到迎新宴上了,还要去宣布几条通知。来吧,斯瓦诺斯,我还想去尝尝那个美味的 奶油果馅饼呢。」   史纳皮恶毒地瞪了哈利和罗恩一眼才不情愿地走出了办公室。   现在只剩下麦康娜教授了,她严肃地盯着他们。   「你最好去一下医务室,威斯里,你在不停地流血。」   「没关系,」罗恩说着赶紧用袖子抹去额头伤口处的血迹。「教授,我想去看 一下我妹妹的分院……」   「分班仪式已经结束了,」麦康娜教授说道,「你妹妹也分到了格林芬顿学院。」   「啊,太好了!」罗恩叫了起来。   「说起格林芬顿学院——」麦康娜教授马上说,但是哈利打断了她:「教授, 我们用那辆车子时,学期还没正式开始,那麽,那麽格林芬顿应该不会被扣分吧?」   他不安地望着教授。   麦康娜教授瞪了他一眼,但是哈利觉得她眼里含着一丝笑意。   而且,她的嘴唇也没抿得那麽薄了。   「我不会扣格林芬顿的分。」哈利的心顿时好受多了,「不过,你们得留堂罚 劳动。」麦康娜教授说道。   这比哈利预想的可好多了。至於丹伯多写信给杜史林,根本不算什麽。哈利清 楚地知道他们只会为那棵怪树没把他打扁而感到失望。   麦康娜教授又举起了魔杖指向桌面。「波」一声,一大碟三明治,两个银色的 小酒杯和一罐冰冻南瓜汁出现在桌子上。   『你们在这里吃完就回去寝室吧。「她说。」我还得回去迎新宴上。「当门再 次关上时,罗恩小声地吹起了口哨。   「我想我们的惩罚就到此为止了。」他边说边拿起了一只三明治,「我也这样 想。」哈利也拿起了一只三明治。   「我们的运气可真是『好』啊,」罗恩嘴里塞满了鸡肉和火腿,含糊不清的咕 哝着。「弗来德和乔治用过那辆车起码五六次,但是就是没有马路人看到他们。」   他咽下一大口又咬了一大口。「为什麽我们过不了栅栏呢?」   哈利耸了耸肩。「反正我们以後得事事谨慎,小心一点。」他满满地喝了一口 南瓜汁。「我希望咱们能到迎新宴上……」   「她可不想我们露面,」罗恩谨慎地说。「可不能让其他人认为我们干错事却 没被惩罚啊。」   他们敞开肚皮尽情地吃了很多三明治(碟子会自动装满食物),然後他们站了 起来,离开办公室,像往常一样走回格林芬顿大楼。整个城堡寂静一片;看起来迎 新宴是已经结束了。他们走过不时低声咕哝的肖像和发出怪响的盔甲,爬上石楼梯, 来到格林芬顿楼的秘密进口,在一个穿粉色裙子的胖大婶的油画像後面。   「暗号是什麽?」他们走进时,她问道。   「这个——」哈利说不出来。   他们还没碰到格林芬顿的三好奖章学生,所以不知道新学年的暗号是什麽。但 是很快帮手就来了;听见身後急速的脚步声,他们扭头一看,原来是荷米恩向着他 们急急忙忙的走来。   「你们在这啊!去哪了?现在学校谣言说你们因为驾驶飞车要被开除。」   「噢,我们还没给开除。」哈利安慰她说。   「这麽说,你们确实驾驶了飞车?」荷米恩的语气听起来和麦康娜教授一样的 严厉。   「不要教训我们了,」罗恩不耐烦地说,「把暗号告诉我们吧!」   「是『板条鸟』。」荷米恩也不耐烦地答道。「但是我还没说完——」   胖大婶移开了,里面传来一阵雷鸣般的鼓掌声,打断了荷米恩的说话。好像整 个格林芬顿楼的人都醒了,大家都挤进了一个房间,有的站在桌子上,有的坐在椅 子上,都在等待着他们的归来。几只手臂同时伸出把哈利和罗恩拉了进去,荷米恩 也身不由己地跟了进去。   「好聪明啊!」李。乔丹大喊道。「有创意!驾驶着飞车在胡宾柳树上着陆, 这件事可够大家说上几年的。」   「这小子不错!」一个从没跟哈利说过一句话的五年级学生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像他为学院赢取了「马拉松」冠军似的。弗来德和乔治挤上前来,一起问道: 「你们为什麽不把我们也叫去啊?」罗恩脸红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但是哈利觉 察到有一个人一点都不高兴。   伯希站在一群兴高采烈的一年级新生中,想跟他们讲些什麽道理。   哈利用手推了维罗恩的肋骨,示意让他看看伯希的方向。罗恩马上就明白了。   「我们得上楼休息了——好累啊!」他说着,两个人挤出人群,来到房子另一 边的圆形旋转楼梯下。   「晚安。」哈利回头跟荷米恩说,她皱起了眉头,表情和伯希一样。   他们马上上楼,终於回到了他们的宿舍门外,现在门上贴着的牌写着:二年级。   他们踏进了熟悉的正方形房间,在四个高高的小窗户上,都贴上了一张用酱紫 色作衬底的五人合照。他们的行李放在他们各自的床舖上。   罗恩内疚地朝着哈利咧嘴笑了笑。   「我知道我不该不劳而获地享受别人的清洁成果的,但是——」   宿舍的门一下於被打开了,同是二年级的谢默斯。芬尼更,达恩。   托马斯,和尼维尔走了进来。   「真是难以置信!」谢默斯一脸堆笑地说道。   「酷呆了!」达恩说。   「神奇!」尼维尔崇拜他说。   哈利也忍不住咧开嘴笑了。 【第六章 吉德洛﹒罗克哈特】   第二天,哈利就笑不出来了。从在大厅吃早餐开始,情势就急转直下了。在四 张长长的桌子上摆放着小麦粥,几碟腌鱼和熏肉,从魔法天花板看上去,天空阴暗 多云。哈利和罗恩坐在荷米恩身边,她正把《与吸血鬼同航》靠在牛奶罐边,认真 地看着书。今天早上她向他们说早安时,语气硬邦邦的,显然她对他们的所作所为 还是很不满意。尼维尔很欢快地向他们问好。尼维尔是个脸圆圆,记性最差的小男 孩。   「我随时都会收到邮包的——我想爷爷奶奶会给我邮几件我忘带的东西。」   哈利才刚刚开始吃小麦粥,这时,头顶飞过上百只猫头鹰,它们相继飞了进来, 绕着大厅盘旋。然後,纷纷把信件和包裹扔向卿卿喳喳的人群中。一只大大的、鼓 鼓的包裹打在尼维尔的头上。仅仅一秒钟後,一件灰色的不明物体掉进了荷米恩的 罐子里,把他们洒了一身的牛奶和羽毛。   「厄罗尔!」罗恩大叫起来,在牛奶罐子里提起浑身湿漉漉的猫头鹰。厄罗尔 站不稳,又摔了下来,不醒人事。它的嘴上还叼着一个湿淋淋的红色信封。   「啊,不是吧——」罗恩倒吸一口冷气。   「没事的,它死不了,」荷米恩一边说,一边用指尖轻轻地抚摩着它的羽毛。   「不是它——是这个。」   罗恩指着那个红色信封说。哈利看不出有什麽特别,但是尼维尔神色恐惧的看 着它,好像这个信封会随时爆炸一样。   「什麽回事?」哈利问道。   「她给——给我寄来了咆哮弹。」罗恩几乎晕倒了。   「罗恩,你最好打开它,」尼维尔怯生生地小声说。「如果你不打开的话,可 能更麻烦。我爷爷曾经给我寄过一个,我不理它,结果——」他吞了一口口水, 「反正很可怕了。」   哈利的目光从他们惊恐的脸上移到那个红色的信封。   「什麽是咆哮弹?」他问道。   罗恩的注意力全集中在那封信上,信的四角开始冒烟了。   「快打开它,」尼维尔催促着。「几分钟就结束了。」   罗恩战抖地在厄罗尔嘴上取下信,抚平,撕开。尼维尔用手指塞进了耳朵。一 眨眼的工夫,哈利就明白了。他还以为信爆炸了,一个愤怒的声音充斥着整个大厅, 甚至把天花顶上的灰尘都震掉下来。   「……偷走了汽车,如果他们把你开除出校的话,我也一点不会感到惊讶的。   如果让我抓到你,你就有好瞧的。我想你从来没想过爸爸妈妈发现汽车不见了, 会怎样地担心……「   威斯里太太的声音比平常的放大了起码一百倍,在空中嚎叫着。   桌子上的碟了和勺子被震得上下跳动着,石头墙反弹回来的声音也是震耳欲聋。   大厅里的人都转过身来看看是谁收到了咆哮弹,罗恩瘫坐在椅子上,恨不得把 整个人缩成一团,不让猩红的脸被别人看见。   「……昨天晚上我收到了丹伯多的信,我想你爸会羞愧而死的。   我们从来没有教你这样做事,你和哈利本该撞死……「哈利终於等到了自己的 名字出现。他装着用手塞着耳朵,听不见那响彻大厅的声音。   「……简直是家庭的耻辱,你爸在单位停职查问,这全都是你一个人的过错!   如果你再敢踏错一步,我们马上把你接回家。「   终於说完了,人们耳边还是「嗡嗡」他作响。那个红色的信封从罗恩手中掉落 在地上,很快自动地起火,一下子烧成了灰烬。哈利和罗恩坐在位子上,老半天说 不出话来。几个人笑了起来,接着大厅响起了小声议论。   荷米恩合上了《与吸血鬼同航》,俯视着罗恩。   「我想你不会料到这样,罗恩,但是你——」   「不要说我是活该的。」罗恩反驳道。   哈利把他的小麦粥放到了一边。他良心很不安。威斯里先生现在给停职查问了。   毕竟这个假期多亏有了威斯里夫妇的照顾……   他来不及想这麽多了,麦康娜教授就来到格林芬顿桌子旁,分发课程表。哈利 接过一看,今天他们的第一第二节课是史鲍特的草药课。   哈利、罗恩和荷米恩一起离开了城堡,穿过菜地,来到种植魔法植物的温室中。   如果说咆哮弹可以带来什麽好处的话,那就是荷米恩觉得对他们的惩罚已经够 重了,於是不再用冷淡的态度对待他们了。   他们走进温室一看,几乎全班都在了,大家都在等史鲍特。哈利,罗恩和荷米 恩刚站一会就看到她大踏步从草坪走了过来,吉德洛。罗克哈特也跟在她的身边。   史鲍特老师手上缠满了胶带,哈利想起昨天那棵怪树,抬头一看,发现它也包 上了很多绷带。   史鲍特是个矮矮胖胖的女巫,一顶大大的巫师帽戴在飞扬的头发上;她的衣服 上粘了很多泥土,她的指甲要是让杜史林姨妈看到,肯定把她给吓晕。而吉德洛。   罗克哈特那碧绿色的长袍就显得一尘不染,他修剪得整整齐齐的金色的头发在 碧绿的巫师帽下发出耀眼的光泽。   「哈,大家好!」罗克哈特微笑着向排好队的学生们打招呼。「我刚刚才给史 鲍特老师示范『胡宾』柳树治疗的方法。可我不想让你们觉得我在草药学上比史鲍 特老师更有学问。我只不过在旅行中恰好碰到了其中的某几种珍奇的植物……」   「三号温室,孩子们!」史鲍特老师明显不满意了,说话也不像往常一样欢快。   大家卿卿派派地讨论着,往常他们去的都是一号温室,而三号温室里的植物有 趣多了,也很危险的。史鲍特在腰带上解出一条大钥匙,开了锁。立刻,哈利闻到 一股润湿的泥土气息和肥料的味道,夹杂着一些在天花上吊下来的伞状大小的花的 浓郁的香气。他正准备跟着罗恩和荷米恩一起进去,但是手被罗克哈特拉住了。   「哈利!我一直想跟你说句话——你不会介意他迟到几分钟吧,史鲍特老师?」   从史鲍特老师的皱眉来看,她确实介意,不过罗克哈特当着她的面把温室的门 给关上了。   「哈利,」罗克哈特一嘴雪白的牙齿在阳光中显得格外抢眼。他摇了摇头, 「哈利,哈利,哈利。」   完全不知道他想干什麽,哈利乾脆不说话了。   「我听说——呃,那可全是我的过错。我真该把自己打一顿。」   哈利还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正当他想问罗克哈特时,罗克哈特又继续说: 「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麽的震惊啊。驾驶一辆飞车来霍格瓦彻学校!当然了,我马 上就明白你为什麽会这麽干了。这可不好。哈利,哈利,哈利。」   他即使在不说话的时候还是找到机会把他那雪白闪亮的牙齿显露出来。   「我给你尝到了出名的甜头了吧?」罗克哈特说。「这样可宠坏你了。上次你 和我登上了报纸的头条,你又想来一次吧?」   「啊,不是的,老师,你误——」   「哈利,哈利,哈利,」罗克哈特伸出手来抓住他的肩膀。「我完全理解你的 想法。你尝到了甜头,当然会想再试一次了——我可是经常责备自己不应该那样做, 因为我知道你肯定会想出名的——一但是,小伙子,你总不能驾驶飞车来达到出名 的目的啊。不能太盲目冲动,是吧?等你长大了,出名的机会多得很呢!好了,好 了,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麽!他当然这样说了,他可已经是国际知名的巫师啊。不 过在我十二岁的时候,我也不过是个默默无闻的小孩子!我想说的是,现在很多人 认识你了,是吧?消灭了『那个人』!」他抬头看着哈利额头上的疤痕说。「我们, 我知道,这比不上连续五年获得男巫周刊的最具魁力微笑奖,好像我一样,但是哈 利,你才刚刚开始啊,这仅仅是一个起点。」   他向哈利眨了眨眼,大步走开了。哈利站在原地愣了好些时候,才记起得到温 室上课。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史鲍特老师站在温室中央的一张高脚架後。大约二十来欢颜色各异的耳塞摆放 在架子上。当哈利在罗恩和荷米恩身边坐下时,老师说,「我们今天来学习万锐克 的植株。现在谁能告诉我万锐克的用途?」   像往常一样,荷米恩第一个举起手。   「万锐克或者叫万锐格克是一种非常有效的复形剂」,她熟悉得好像把整书吞 进了肚子。「用於被诅咒或被变形的人恢复原状。」   「好极了,给格林芬顿学院加十分。」史鲍特老师说。「虽然万锐克是一种有 效的解毒剂,但它本身却是非常危险。有谁告诉我理由吗?」   荷米恩的手再次飞快地举起来,这次差点把哈利的眼镜碰掉了。   「万锐克的叫声是致命的。」她准确地作出回答。   「非常正确。再加十分,」史鲍特老师说,「现在我们在这里看到的万锐克还 很嫩。」   她指了指前面的一排碟子。大家挤上前瞧个仔细。一百株左右的簇生小植株种 成一排,颜色是紫绿色的。哈利觉得一点都不特别,更加不能理解什麽是万锐克 「叫声」。   「每人拿一对耳塞。」史鲍特老师说道。   大家争先恐後地去抢一双颜色粉红和毛茸茸的耳塞,场面一片混乱。   「当我教你们如何种植时,千万记着得把耳塞戴好。」史鲍特老师说道。「当 你们可以拿下耳塞的时候,我会把拇指向上指。好了,——把耳塞戴上。」   哈利把耳塞套在头上。现在什麽声音都听不到了。史鲍待老师戴上一对粉红色 的毛茸茸的耳塞,卷起长袍的衣袖,牢牢地抓住一簇植株,拔了出来。   哈利惊叫了一声,虽然这谁也听不到。   拔出土的不是根,而是一个矮小的,浑身是泥泞的很丑的小婴孩。叶子就长在 他的头顶上。他皮肤是斑驳的浅绿色,从他的肺部剧烈的运动可以推知他在咒骂着 史鲍特老师。   史鲍特老师在桌子下拿出一个大盆子,把万锐克塞了进去,用黑色的、潮湿的 泥土和肥料埋过他的头,只剩下小簇的叶子。史鲍特老师拍乾净手上的土,作了个 拇指朝上的动作,然後脱下了耳塞。   「由於我们这儿的万锐克是幼苗,他们的叫声还不会致命,」她平静地说,好 像刚才她只不过给秋海棠浇了一下水一样地轻松。「但是,他们会让你在几小时内 人事不省,我想你们可不想在开学第一天就上不完课吧?好了,现在戴上耳塞,开 始工作。下课要收拾东西的时候,我会提醒你们的。」   「每四人拿一个碟子——这儿有很多的花盘——泥土和肥料在这些袋子里—— 当心这种塔卡拉植物,它会咬人的。」   她一边说,一边拍了一下一棵深红色的长着倒刺的植物,让它缩回那慢慢爬上 她肩膀上的长长的触角。   哈利、罗恩和荷米恩,还有一个卷发的小男孩一起是很自然地就分到一个小组。   「我叫贾斯廷。弗林契,」他欢快地握着哈利的手,「我知道你是谁,当然了, 出名的哈利。波特……你是荷米恩。格林佐——什麽考试都得第—……(荷米恩跟 他握手时,得意地笑了笑)还有罗恩。威斯里。是不是你驾驶飞车的?」   罗恩却笑不出来,咆哮弹的事显然还在他心坎上。   「罗克哈特可真厉害啊,」贾斯廷兴奋地说。他们把泥土和龙粪肥装在花盆里。   「他可真是个勇敢的家伙。你们有没有读过他的书啊?如果我被一只人狼逼进 电话亭里,我肯定会被吓死了。但是他还能这麽镇静,还想出办法打败它——简直 是让人很崇拜佩服啊!」   「我本来是在伊顿公立学校上学的,不过,能在这读书甭提我有多高兴了!当 然了,妈妈有点儿失望,但是自从我介绍她读了罗克哈特的书以後,她开始意识到 家里有一个训练有素的巫师是多麽有用……」   打那後他们聊天的机会不多了。他们戴上耳塞,专心地移植万锐克。史鲍特老 师做的时候,他们觉得很简单,但实际上却不是这样。万锐克不喜欢被拉出土更不 喜欢拉出来以後又被塞回去。他们不断地在蠕动,使劲地乱踢乱撞,用他们那尖尖 小小的拳头打人,还咬牙切齿地诅咒。哈利整整用了十分钟才把一棵特别胖的万锐 克压挤进花盆。   下课时,哈利和其他人一样,已经累得汗流泱背,腰酸背痛,浑身沾满泥泞了。   他们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城堡,很快的洗了个澡,就又赶去上变形课程了。   麦康娜教授的课一向都很难,这堂课更是特别的难。哈利去年学的东西好像在 一个假期里给忘得一乾二净了。本来哈利要把一只甲壳虫变成一粒纽扣的,但是搞 了老半天,虫子在桌面上爬来爬去,哈利的魔杖就是点不中它。   罗恩的麻烦更大了,他的魔杖断了,他本来借来了魔力胶准备把断开的两半粘 上,但是魔杖烂到无法再修理的地步了。它总在不恰当的时候发出「喀嚓,喀嚓」   的怪叫,还伴随着火星。每次罗思把魔杖点向小虫时,它总会喷出一股浓浓的 灰烟把罗恩整个笼罩其中,烟雾中还夹杂着臭鸡蛋的味道。由於什麽都看不到,罗 恩一不小心用手肘压扁了小甲虫,不得已,又得问麦康娜再拿一只。很明显,麦康 娜对此很不满意。   听到午饭铃响,哈利松了一口气。他的脑袋像一块被拧乾了水的海绵。人人都 排队走出了课室,除了哈利和罗恩。罗恩生气地把魔杖摔在桌子上。   「笨蛋……废物……这鬼东西……」   「写信回家再要一个吧,」哈利建议道,这时魔杖发出一阵「梆梆」   的齐鸣,就好像烧烟花一样。   「哼,再让他们寄一个咆哮弹给我啊?」罗恩一面把还在「嘶嘶」发响的魔杖 塞进书包,一面说。「这是你自己的过错,把魔杖弄断了——」   他们下楼去吃饭,荷米恩给他们展示了她在课上制作的精致的大衣纽扣。罗恩 的心情更不好了。   「我们今天下午上什麽课?」哈利忙转换话题。   「黑巫术防卫课程。」荷米恩马上回答。   「哦,」罗恩取过她的课程表,说道,「怎麽,你把罗克哈特的课全用心形给 圈起来了?」   荷米恩一把夺回课程表,脸都红了。   他们吃过午饭,来到多云的院子里。荷米恩找了一个石阶坐下,又埋头读那本 《与吸血鬼同航》,哈利和罗恩站着讨论了几分钟快迪斯球赛,突然,哈利意识到 有人在旁边望着他。抬头一看,他发现是昨晚在分班仪式上看到的那个瘦小的,头 发乱蓬蓬的男孩。他愣在那凝视着哈利。他手里紧紧地拿着马格人用的普通相机。   当哈利看过来的时候,他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你好啊,哈利。我——我是柯林。格雷锐,」他几乎有点喘不过气来,他试 探性地向前走了一步。「我也是格林芬顿学院。你觉得——可不可以——让我照一 张相片呢?」他举起相机,满怀希望他说。   「照一张相?」哈利茫然地重复道。   「这样可以证明我见过你,」柯林。格雷锐热切地说,又踏上前几步。「你的 事迹我全知道,别人告诉我的。你是如何在『那个人』的人手中逃生,还有他是怎 麽消失的,还有关於你额头上的闪亮的疤痕的事(说到这里,他的眼睛转向了哈利 的发线处),我们宿舍的一个男孩告诉我如果我用适量的药水洗胶卷的话,相片里 的景物和人都会活动起来的。」柯林兴奋地深呼吸了一下,「这很神奇啊,是吧?   在收到霍格瓦彻学校的录取通知以前,我从来都不知道魔法能干这事。我爸是 送牛奶的,他也不相信。现在我想照些相片寄给他。如果我能给你照一张相的话, 那就实在太好了——「他恳求地望着哈利,」——你的朋友可不可以帮一下忙照一 张相,我站在你旁边,然後你在上面签了名?「   「签名的相片?你在派签名的相片,波特?」   杰高。马尔夫怒喝的声音在院子里荡漾。他站在柯林的跟前,双手叉着腰,这 是他在霍格瓦彻学校一贯的姿势,後面跟着高大、阴险的亲信,克来伯和高尔。   「大家排队噗!」马尔夫向着人群大喊。「哈利。波特向我们派签名相片啊!」   「不,我没有,」哈利愤怒地说,他的拳头紧紧地握着。「住口,马尔夫。」   「你不过在妒忌他罢了。」柯林附和着说,他的身体不过像马尔夫脖子般粗细。   「我嫉妒他?」马尔夫说道,他不用叫喊,半个院子的人也都听到。   「嫉妒他什麽啊?我可不想在额头上多一条臭疤痕!我倒不觉得把脑袋瓜劈开 来能让自己看起来特别些,当然,别人是不是这样想我倒不知道了。」   克来伯和高尔。在一边偷笑。   「去吃鼻涕虫吧,马尔夫!」罗恩生气地说。克来伯止住笑,恐吓地「劈劈啪 啪」地弄着板栗般大小的指节。   「说话小心点,威斯里,」马尔夫冷笑着。「你不想又惹什麽麻烦让你妈来学 校把你带走吧?」他装模作样地捏着喉咙尖声叫道:「如果你再敢踏错一步的话— —」   一旁的史林德林一群五年级学生听到大声笑了起来。   「威斯里想要哈利的一张签名相片,」马尔夫假笑着。「这可比他家的任何一 样东西值钱哦!」   罗恩挥动起用魔力胶粘过的魔杖,这时,荷米思「啪」一下盖上书,低声说: 「小心!」   「你们在干什麽,干什麽?」吉德洛。罗克哈特大步走向他们,他碧绿色的长 袍在身後飘扬着。「谁在派签名相片?」   哈利刚想回答,罗克哈特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高兴地大声说:「早该知道是 你了。咱们又见面了,哈利。」   哈利被罗克哈特紧紧地搂在身边,羞愧得抬不起头来,马尔夫假笑着溜回了人 群中。   「来吧,小格雷锐,」罗克哈特满脸堆笑地对柯林说。「双人相片,怎麽样?   我们两个都给你签名,满意了吧?「   柯林激动得双手瑟瑟发抖,刚照了一张相片,下午上课的铃声响起了。   「你们先走,去那边上课。」罗克哈特对着人群喊道。他和哈利走向城堡。哈 利这时多麽希望能念出一个让自己马上消失的咒语,但是罗克哈特还是贴在他的身 侧。   「有一句提点提点你,哈利,」罗克哈特一边关心的说,一边从侧门走进了城 堡。「我帮了你的大忙——小格雷锐把我也照上了,你的同学们就不会认为你爱出 风头……」   罗克哈特不理睬哈利的结结巴巴的解释,把他带到了一条走廊走上楼梯,许多 学生盯着他们看。   「我说啊,你在这个阶段去派相片可不大明智——老实说,让人觉得好像有点 骄傲自大,哈利。这要在条件成熟的时候去做,像我一样,你去哪都得带上一堆相 片,随时都可能用得上,但是——」他得意地笑了起来,「我想你还没到这时候。」   他们来到罗克哈特的教室前,他终於让哈利走了。哈利一拉长袍,走到课室的 最後面,然後他把罗克哈特的七本书都堆在桌子上,这样他就可以不去看罗克哈特 的真人。   其余的同学吵吵闹闹地走进课室,罗恩和荷米恩坐在哈利的两边。   「你的脸可以拿来煎个鸡蛋呢!」罗恩说,「你可得保佑金妮不要碰上柯林, 要不他们肯定会组织起一个哈利迷协会的。」   「不要再说了!」哈利不高兴了,他最不想的是让罗克哈特听到哈利迷协会之 类的字眼。   整个班坐好以後,罗克哈特清了清喉咙,不做声。他向前走了一步,拿起尼维 尔的《与巨人同游》,然後把书举了起来,向所有人展示封面上他微笑眨眼的画像。   「我,」他说,指着封面也眨了一下眼睛,「吉德洛。罗克哈特,默林级别第 三级,黑巫术防卫联盟的荣誉会员,连续五次女巫周报最具魁力微笑奖获得者—— 本来我不想提起这个的,我向『花心』女巫微笑而使她消失掉的。」   他等待着他们爆发出笑声,但是只有几个人轻轻地笑了一下。   「我想你们买了我的一套书了——这很好。今天我就给大家来个小测验,不用 担心——这次测验只是想看看大家读了多少,理解了多少书本的内容……」   发完测验卷後,他回到课堂前面说:「你们有三十分钟的答题时间,好,现在 开始厂哈利看着他的卷子,上面写着:l 、吉德洛。罗克哈特最喜欢的颜色是什麽?   2.吉德洛。罗克哈特最大的心愿是什麽?   3 、你认为吉德洛。罗克哈特的最大成就是什麽?   几乎都是这类的问题,总共有三大张纸。最後一题是:64、吉德洛。罗克哈特 的生日是几号?他最想收到的礼物是什麽?   半个小时以後,罗克哈特收起了卷子,在班上翻阅起来。   「啧,啧——你们很少有人记得我喜欢的颜色是淡紫色。我在《与雪人一起的 日子》提到过这点。还有,你们还得去仔细读读《与人狼共度周末》,我在12章里 写得很清楚,我最希望的生日愿望是会魔法的人和不会魔法的人能和谐共处——不 过,我也不会拒绝一大瓶沃得哥的陈年威士忌的!」   他又向他们眨了眨眼。罗恩不可置信地望着罗克哈特;坐在前面的谢默斯。芬 尼更和达恩。托马斯忍不住偷偷的笑了起来。荷米恩则全神贯注地听着罗克哈特的 说话,随时准备着听到他提到自己的名字。   「……但是荷米恩。格林佐知道我的最大心愿是扫除世界的恶魔和成功推广我 的护发药水系列——不错!实际上——」他翻了翻她的试卷,「全对!谁是荷米恩。   格林佐?「   荷米恩战抖着举起手。   「非常好!」罗克哈特笑着说。「做得非常好!给格林芬顿加十分!好了,咱 们转入正题……」   他弯腰在书桌下把一个用布盖着的大笼子提了出来。   「现在——我得警告一下大家!我的职责就是让你们了解巫术界最恶毒的生物, 好让你们以後有个心理准备。现在我给你们看的可能是你们从来没看过的最恐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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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它撕碎的,罗恩紧盯着他又拉又扯的。紧张的几分钟後,那张纸总算是被扯出来 了。   这是一张从旧图书上撕下来的纸,哈利急切地想把它抚平,罗恩也靠过来看。   「在世间游荡的可怕的野兽和怪物中,再没有比巴斯里斯克,『蟒蛇之王』, 更奇异或更致命的了。巴斯里斯克体积巨大,寿命可达无数个百年,它从癞蛤蟆腹 下的鸡蛋中孵化而出,最不可思议的是它杀戮的方式。它不仅有致命的毒牙,还有 那极其危险的凝视,任何接触到眼光的人都将立即毙命。巴斯里斯克是蜘蛛的天敌, 因此只要有巴斯里斯克的地方,蜘蛛都会溃逃一空。而公鸡的喔喔声对巴斯里斯克 是致命的,因此它闻鸡鸣便逃。」   文字下有一个字,哈利认得是荷米恩的笔迹「管」。   就像是有人在他脑里射入一丝光线一样。   「罗恩,」他吸了口气,「就是这个,这就是答案。秘室里的怪物是巴斯里斯 克——一条巨蟒!那就是为什麽我到处都可以听到那种声音,而其他人却没有。这 是因为我懂蛇话……」   哈利抬头望着四周的病床。   「巴斯里斯克靠凝视来杀人,但没有人死——因为,没有人直接用眼睛看过它, 柯林透过照像机来看它,巴斯里斯克把里面的胶卷烧成了灰,而柯林只是变成了僵 人。贾斯丁……贾斯丁肯定是透过眼镜来看的!所以眼镜爆炸了,但他还是死不了 ……而且,发现荷米恩和那个卫文卡罗的时候,有一面镜子在他们旁边。荷米恩刚 刚想出那怪物就是巴斯里斯克,我敢打赌她警告她遇到的第一个人——那个卫文卡 罗,要先用镜子看看角落!然後她拿出她的镜子——接着——」   罗恩下颌就快掉下来了。   「那诺丽丝夫人?」他急切地低语。   哈利努力地思考着,想像着万圣节之夜的情景。   「水……」他缓缓地说着,「从麦托勒浴室里流出来的水。我打赌诺丽丝夫人 只看到倒映……」   他急切地创览手里的纸片。越看就越像了。   「公鸡的喔喔声对巴斯里斯克是致命的!」他大声地读了出来,「哈格力的公 鸡被杀了!一旦秘室之谜开启,史林德林不想城堡附近有任何的公鸡!『蜘蛛溃逃 一空!』,全部都符合!」   「但巴斯里斯克怎麽能进来呢?」罗恩说道,「一条脏脏的大蛇……肯定会有 人看到的……」   但哈利却指着荷米恩潦草写着的那一个字。   「管」,他说,「管……罗恩,它是利用下水道过来的。我有在墙内听到那种 声音……」   罗恩忽然抓住哈利的手臂。   「神秘秘室的人口!」他嘶哑地喊道。「万一是在浴室?万一是——」   「麦托勒的浴室。」哈利说。   他们坐在那里,激动万分,简直无法相信这一切。   「这意味着。」哈利说道,「我并不是学校里唯一会讲蛇语的人,史林德林的 後代也会。他们就是用这来控制巴斯里斯克的。」   「我们该怎麽办?」罗恩说,眼睛闪烁着。「要不要直接去找麦康娜教授?」   「我们先去职员室。」哈利跳了起来。「十分钟後她就会在那的,就快下课了。」   他们跑下楼,他们不想被人发现在走廊里游荡,於是直接去了空无一人的职员 室,房间很大,摆满了黑色的木椅,哈利和罗恩走来走去,兴奋得不愿坐下来。   但是下课铃没响。   麦康娜教授的声音倒是在走廊间回响了起来,魔法般地放大了声音。   「所有学生马上回到宿舍里去,所有老师回到教员室。立即。」   哈利转头盯着罗恩。   「不会是又一次袭击?不是现在?」   「我们怎麽办?」罗恩吓呆了,「回去宿舍?」   「不,」哈利望了望四周,左边有一个相当难看的衣柜,放满了老师们的斗篷。   「进去,听听发生了什麽事。然後,我们可以告诉他们我们的发现。」   他们躲在里面,听着楼上成百上千个人走动的隆隆声和教员室门打开的声音。   透过斗篷那发霉的折层,他们看着老师们纷纷走进房间里来,有些人看起来满 脸疑惑,其他人则满脸恐慌,接着,麦康娜教授进来了。   「又发生了,」她说道,教员们一言不发。「一个学生被怪物捉了。   带进了神秘秘室。「弗立特教授发出一声尖叫,史的特教授用手後住嘴,史纳 皮紧紧地握着椅背:」你能确定吗?「   「史林德林的後代,」麦康娜教授脸色十分苍白,「又留下了信息,就放在第 一张下面——她的骸骨将永留在神秘秘室。」   弗立特教授的眼泪流了下来。   「是谁?」霍克夫人身子下沉,两腿发软。「哪一位学生?」   「金妮。威斯里。」麦康娜教授应道。   哈利感觉到旁边的罗恩身子正悄悄下滑到衣柜地板上。   「明天我们必须把所有学生送回家,」麦康娜教授说道,「霍格瓦斯特完了, 丹伯多总是说……」   教员室再次砰然打开了。有那麽一会,哈利认为肯定是丹伯多。   但那是罗克哈特,一帽兴高采烈的样子。   「对不起——打了个盹——我错过什麽了吗?」   他似乎并没注意到其他老师以明显仇恨的眼光望着他。史纳皮上前一步。   「就是你了。」他说,「关键人物就是你了,一个女孩已经被怪物捉去了。你 该动手了。」   罗克哈特的脸十分苍白。   「没错,罗克哈特,」史鲍特教授插口说,「昨晚你不是说你已经知道秘室的 人口在哪嘛?」   「我——我——」罗克哈特含糊地说着。   「是啊,你不是说你知道里面是什麽东西吗?」弗立特教授喊道。   「我——我说过吗?我不记得……」   「我清清楚楚记得你说你後悔没在哈格力被捉住之前好好给那怪物一击。」史 纳皮说,「你不是说整件事都已经被搞坏了,一开始就应该让你放手干的吗?『」   罗克哈特瞪眼望着同事们一张张冷冰冰的脸。   「我……我真的没有……你们肯定是误会了……」   「那麽我们就看你的了,罗克哈特,」麦康娜教授说,「今天晚上就开始行动 吧。我们保证没有人会妨碍你的。你可以单枪匹马就把那怪兽给解决掉。」   罗克哈特绝望地看看四周,可没人愿意帮他。他看起来也不再冷峻了。他的嘴 唇颤抖着,不再露齿而笑的他显得既憔悴又虚弱。   「那好,」他说,「我会——我会回去办公室,准——准备一下。」   他离开了。   「好了,」麦康娜教授的鼻孔一张一歙的,「总算把他赶出去了,院长们去通 知学生所发生的事,告诉他们明天一大早霍格瓦斯特的快车会送他们回家。其他的 人去确定一下没有学生在宿舍外逗留。」   教师们起身,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了。   这是哈利一生中最糟糕透顶的一天。他,罗恩、弗来德和乔治一起坐在格林芬 顿宿舍的一个角落里,彼此都沉默不语。伯希不在那。   他给威斯里夫妇送过那坏消息後,就把自己关在宿舍里。   从来没有像那天这样长的下午,格林芬顿宿舍也从未有那样拥挤,然而又那样 沉寂过,快到日落了,弗来德和乔治上床去了,没法再那样坐着了。   「她知道一些什麽,哈利?」从他们躲进衣柜时起,罗恩第一次开口。「所以 她才会被带走。根本不是伯希的什麽傻事。她发现了有关秘室的一些事。肯定是因 为这个,她才会——」罗恩用力地擦着眼睛,「我是说,不会有其它原因的。」   哈利眺望着血红的夕阳沉入地平线,他从没有这麽难受过,要是他们能做些什 麽就好了,任何事。   「哈利,」罗恩说道,「你说有没有可能她没有——你知道——」   哈利不知道该说些什麽。他想不出金妮还会活着。   「我们该怎麽办?」罗恩说,「我觉得我们应该去看看罗克哈特。   告诉他我们所知的。他就要试着进入秘室了。我们可以告诉他我们认为的入口 处,还有是巴斯里斯克在里面。「哈利想不出其它可行的办法,并且他也想做点什 麽,於是他同意了。当他们要出发时,并没有人来制止他们,只因其他人也同样地 难受和伤心。哈利和罗恩翻身起来,穿过房间,从肖像洞里钻了出去。   当他们朝罗克哈特的办公室走去时,夜幕渐临,看起来,办公室里的活动倒不 少。刮削声,呼呼声和匆忙的脚步声不时传来。   哈利敲了敲门,里面忽然静了下来。接着,门只开了细细的一道缝,罗克哈特 的眼睛朝外瞥着。   「哦……哈利……罗恩……」他把门开大了少许。「我现在正忙着,要是你们 能快点……」   「教授,我们是为您提供信息的,」哈利说,「我们觉得这可能会有帮助。」   「呃——这样不——」他们能看到罗克哈特的半边脸显得相当不安。「我是说 ——呃——好吧。」   他打开门让他们进去了。   他的办公室几乎是空空如也。两个大皮箱放在地板上,敞开着。   翠绿色的,淡紫色的,蓝色的礼服,全都胡乱地塞在其中一个皮箱里。   书则杂乱无章地塞进另一个皮箱。挂在墙上的相片则挤入到桌子上的箱子里去 了。   「你要去哪里?」哈利问。   「呃,是的,」罗克哈特答道,一边把门後挂着的一张真人大小的自己的海报 扯下来,然後把它卷起。「紧急电话……没办法……得走了……」   「我妹妹怎麽办?」罗恩急切地问。   「呃,至於这个——太不幸了,」他猛拉抽屉,开始把里面的东西倒入袋子里, 一直躲开他们的眼光,「没有人比我更难过了——」   「你是黑巫术防卫教授!」哈利喊,「你不能走!不能对这里的邪恶势力撒手 不理!」   「呃,我得说……我找这份工作的时候……」罗克哈特咕咕着,开始把袜子堆 在礼服上,「工作要求上可没提这个……没想到……」   「你的意思是说你要开溜?」哈利难以置信,「可你在书上写了你以往做的英 雄事迹……」   「书也可能会误导人。」罗克哈特小心翼翼地说。   「你写的!」哈利大吼。   「亲爱的孩子,」罗克哈特站直身子,朝哈利皱着眉头,「动动脑子吧,要是 别人不认为我干过那些事,我的书就一半也卖不出了。没人要读那些老掉牙的美国 巫师的故事,即使他的确打败狼人,拯救过村庄。在封面上,他可看起来糟透了, 一点穿着品味都没有。而那位女巫,驱逐女妖精的那位,还是兔唇呢。我是说,来 吧……」   「因此你就冒名顶替别人干过的事?」哈利无法相信。   「哈利啊哈利,」罗克哈特不耐烦地摇着头,「事情可不只那麽简单,还得干 点其它的。我得跟踪他们,详细地察问他们是怎样成功做到的,然後给他们下『记 忆魔咒』这样他们可就记不起曾做过的事了,要说我有什麽值得骄傲的,那就是我 的『记忆魔咒』了。不,还得做很多工序呢,哈利,这并不只是写书和发布照片。   要名利,你就必须准备做长期的艰苦劳力。「   他砰然把皮箱盖上,锁紧。   「让我看看,」他说,「我想就这些了吧。哦,对,还有一件事。」   他拿出他的魔杖,指向他们。   「实在抱歉,孩子们,但我不得不给你们下『记忆魔咒』了,可不能让你们把 我的秘密到处乱说。否则,我下一本书可就卖不出去了——」   哈利及时拿到他自己的魔杖,罗克哈特还没抬起他的,就听到哈利怒吼一声, 「依斯毕利艾玛斯!」   罗克哈特被震得连连退步,跌倒在他的皮箱上,他的魔杖也震飞到了空中。罗 恩一把抓住,扔出了窗外。   「应该叫史纳皮教授教我们那一招,」哈利气愤极了,一脚把罗克哈特的皮箱 踢开。罗克哈特抬头望着他,这次又显得衰弱了下来。   哈利依然用魔杖指着他。   「你们要我干什麽?」罗克哈特怯懦地说,「我不知道神秘秘室在哪里,我无 能无才。」   「你运气好,」哈利说着,用魔杖指着他,迫使他站起来,「我想我们知道它 在哪,还知道里面有什麽,走吧。」   他们把罗克哈特押着出了办公室,走下最近的楼梯,沿着那条黑暗走廊,直到 走到麦托勒的浴室门前。   他们让罗克哈特先进去。哈利很高兴看到他在颤抖。   麦托勒正坐在最後一格厕所的水箱上。   「哦,是你啊,」当她看到哈利时说,「这次你要什麽?」   「问你你是怎麽死的。」哈利问。   麦托勒整个样子都变了,她看起来像从未被问过这样合她口味的问题。   「噢,可怕极了。」她津津有味地说着。「就是在这发生的。我就是在这个小 房间死去的。我记得清清楚楚。我躲了起来,因为何比老是取笑我的眼镜。门锁了, 我在哭,这时,我听到有人进来了,他们说的话古哩古怪的。我猜那,肯定是外语 吧。不管怎样,真正吸引我的是一个男孩的声音。所以,我打开门,叫他用自己的 厕所,接着——」麦托勒得意洋洋地着重说道,满脸光辉,「我死了。」   「怎麽死的?」哈利问。   「不清楚,」麦托勒用一种沉静的音调说,「我只记得看到一双巨大的黄眼睛。   我的整个身躯都像被提了起来,接着,我便飘走了……「她如梦般望着哈利,」 然後,我又回来了。我决定缠着何比,哦,她可後悔嘲笑我了。「   「在哪里看到那双眼睛的?」哈利问。   「大概在那里吧。」麦托勒说,模模糊糊地指向她的厕所前的水槽。   哈利和罗思赶紧走过去,罗克哈特站得远远的,一脸极度的恐惧。   那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水槽而已,他们里里外外地检查了每一寸,包括下面 的管道,接着,哈利看到了:在铜水龙头的一侧刻有一条极小的蛇。   「那水龙头一直都开不了,」当哈利试着要转动那水龙头时,麦托勒开心地说 道。   「哈利,」罗恩提醒他,「说些什麽吧,用帕斯尔莫斯。」   「但是——」哈利思索着,唯—一次他成功说出帕斯尔莫斯是他遇到一条真蛇 的时候。他紧盯着那微形蛇雕,试着想像它是真蛇。   「开启。」他说。   他望着罗恩,罗恩朝他摇了摇头。   「这是英语。」他说。   哈利重新望着蛇雕,希望自己相信那是活的。他移了移头,烛光映在蛇雕上, 使它看起来似乎在动。   「开启。」他说。   可是,他听到的并不是这两个字;他口里发出的是一阵奇异的嘶嘶声,顷刻间, 水龙头便罩在一片灿烂的白光中,并开始旋转,紧接着,水槽也开始移动了。事实 上,水槽下沉,露出一条的管道,宽得足够让一人滑入。   哈利听到罗恩在喘气,於是再次抬头望着他。哈利已打定主意怎样做了。   「我要从这里下去。」他说。   他不能不去。既然现在他们已经发现秘室的入口,就算是金妮仍可能存活的希 望再微弱,再渺茫,他也不能不去。   「还有我。」罗恩说道。   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了。   「呃,你们似乎用不着我,」罗克哈特说,带着一丝原来的微笑的影子。「那 我就——」   他把手放在门把上,但罗恩和哈利都同时把魔杖指向他。   「你先去。」罗恩大吼。   罗克哈特来到入口,脸色苍白,精神恍惚。   「孩子们,」他的声音软弱无力,「孩子们,这有什麽好处吗?」   哈利用魔杖猛捅他背後一下。罗克哈特把腿伸进管内。   「我真的觉得——」他开口说着,但罗恩推了他一下,他便滑入管内,消失无 踪了。哈利很快跟了上去。他慢慢钻进管内,然後一路下滑。   管道内污秽,漆黑,而又似乎永无止境。他可以看到旁伸侧引的许多其它管道, 但没有一条是像他们这一条那样庞大的。扭曲、旋转、陡直下滑。他知道自己已经 滑下远深於学校和地牢的位置。他可以听到,在他身後,罗恩砰然跌落拐弯处的声 音。   就在他开始担心落地後,会发生什麽事时,管道水平伸了出去,而他「砰」的 一声,从管道尾端射出,落在石制地下道湿漉漉的地板上。地下道足以让人站立而 行,四周漆黑一片。罗克哈特在附近不远处站了起来。浑身都是粘泥,脸色苍白得 跟鬼魂一般。哈利站在一旁,等着罗恩也飕飕作响地飞出管道。   「我们离学校肯定有数里远了。」哈利说的声音在漆黑的地下道里回响着。   「可能在湖底。」罗恩一边说,一边审视着四周那黑漆漆,粘乎乎的墙壁。   三人都转而凝视着前方的那一片黑暗。   「点灯!」哈利朝着魔杖咕哝一声,它又重新亮了起来,「走吧。」他对着罗 恩和罗克哈特说道。他们开始出发了,在湿地行走,脚步声分外响亮。   地下管实在太了,他们只能看到前方的一小段距离。魔杖营光中,他们的影子 映在墙上,看起来异常恐怖。   「记住,」当他们小心谨慎地步步前移,哈利悄声说,「听到任何动静,都要 立即闭上眼睛逃跑……」   可地下管内静如孤坟,而他们所听到的第一次意外的声响就是罗恩踩在老鼠头 盖骨上发出的碎裂声。哈利放低魔杖,查看地板,只见地板上零乱散着小动物的屍 骨。哈利努力试着不去想像金妮会成什麽样子,他在前面领着路,走过地下道内的 一拐弯处。   「哈利,前面有东西……」罗恩声音嘶哑地喊,抓着哈利的肩膀。   他们吓呆了,观察着。哈利只能看到那东西巨大、弯曲的轮廓线,就躺在地下 道的转角处,它并没有移动。   「也许它睡着了。」他吸了一口气,转身看了看其他两位。罗克哈特把手紧捂 在眼睛上。哈利再转身重新观察那件东西,他的心跳近乎刺痛。   哈利把眼睛眯得尽量小,他慢慢地向前挪动着,手里的魔杖高高举起。   莹光划过的是一张巨蟒皮,令人厌恶的鲜绿色,蜡曲着,空荡荡地躺在地下道 地板上。蜕下这张皮的巨蟒肯定至少有二十英尺长。   「啊呀!」罗恩无力地叹道。   他们身後忽然有了动静。罗克哈特已经膝盖发软了。   「起来!」罗恩锐利地说,魔杖指着他。   罗克哈特一跃而起——他冲向罗恩,把他扑倒在地。   哈利往前冲去,但已经太迟了。罗克哈特挺直身躯,喘着气,手里捏着罗恩的 魔杖,面带一丝微笑。   「历险到此为止。孩子们!」他说,「我会拿起这张皮回到学校,告诉他们, 拯助那女孩已经太迟了,而你们,一看到她面目全非的屍体,就疯了,跟你们的记 忆说再见吧!」   他把罗恩的魔杖高举过头顶,大喊一声,「欧比里马阿塔。」   魔杖在他头顶炸开了。哈利用手盖住头,往前跑,滑过蛇皮,躲开了直往下坠 的从地下道天花板脱落的巨大岩石。而顷刻间,他已经站直盯着那碎石的坚固表层。   『罗恩!「他吼道。」你没事吧?罗恩!「」我在这!「巨石後隐约传出了罗 恩低沉的声音。」我没事,可这个家伙——他被魔杖烧到了。「   这时,突然传来沉闷的重击声和「嗷!」的一声痛呼,听起来像是罗恩踢中了 罗克哈特的肋骨。   「现在怎麽办?」罗恩绝望地说,「我们过不去。这得花很长……」   哈利抬头看着天花板,上面露出了一道巨大袭缝。他可从来都没用魔法击散过 像眼前这些那麽大的岩石,看起来,现在也不是试一试的好时机——万一整个地下 道崩塌就糟了!   巨石後又是一声重击和「嗷」的一声。他们在浪费时间,金妮待在神秘秘室已 经数小时了。哈利知道只好孤注一掷了。   「在这等着,」他朝罗恩喊,「跟罗克哈特等着。我继续走。如果一个小时内 我还没回来……」   接着,是一阵意味深长的沉默。   「我会试着搬开一些岩石,」罗恩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这样你就可以——可以在回来时通过了,还有,哈利——」   「待会见。」哈利竭力给自己颤抖的声音注入一丝自信。   於是,他经过那巨蟒皮,独自起程了。   很快隐约传来的罗恩费力地搬石头的声音远去了。地下道转了一道又一道的弯。   哈利觉得全身的每一根神经都刺痛得难受。他希望快点到达尽头,然而,又害 怕他会在尽头发现什麽。於是,终於,当他爬过另一道弯,一面坚固的墙赫然立在 他面前。墙上雕刻着两条相互缠绕的蛇,蛇眼镶着闪闪发亮的巨大绿宝石。   哈利向前走去,只觉喉咙发乾。想像这些石蛇中真的,它们的眼睛栩栩如生。   他猜到下一步他该怎麽做,他清清喉咙,那绿宝石眼似乎在闪烁不定。   「开启。」哈利用低沉,微弱的嘶嘶声说。   墙从中裂开了,而两蛇也随之分开。两面半墙平衡地滑开,消失无踪了。哈利 从头到脚全身都颤抖着,走了进去。 【第十七章 史林德林的後代】   他站在一间石室的末端。石室相当大,光线昏暗。高耸的石柱上缠绕着更多的 石雕巨蟒,一直上升,消失在黑暗中的天花板。   哈利站立着,听着那令人发寒的沉寂,心跳飞快,巴斯里斯克潜藏在柱子後那 阴暗的角落里吗?金妮在哪里?   他拉出魔杖,在雕刻着蟒蛇的柱子间慢慢前进,每一步声都在墙间引起回响。   他还是眯着双眼,随时准备着一有动静就闭上眼睛。那些石蛇空洞的眼窝似乎 总在侦察着他的一举一动。腹部的一下抽动,都会让他认为有什麽动静。   当他脑到最後一对杜子时,一座与石室等高的雕塑跳入他的视线。雕塑紧靠後 墙耸立。   哈利得伸长脖子才能看到上面那张巨大的脸:它已经相当古老了,像是猴子, 稀稀疏疏的长胡须直垂到及地石袍底,两条灰色的腿站立在石室光滑的地板上。而 两腿间,躺着一位身材瘦小、火红发、黑衣,脸朝下的人。   「金妮!」哈利低沉地喊着,朝她冲去,跪在旁边。「金妮!你别死啊!求你 别死!」他把魔杖扔在一旁,扶着金妮的肩膀,把她转过身来。她的脸就如大理石 一般苍白、冰冷,但她是闭着眼睛的,她没有变成石头人,但是,她肯定是……   「金妮,求你醒醒。」哈利绝望地低呼着,不断地摇着她,金妮的脑袋却只是 毫无希望地晃来晃去。   「她不会醒的。」一个温柔的声音传来。   哈利吓了一跳,转身一看。   一位身材高大,黑发的男孩正斜倚在最近的一根柱子上看着他。他看起来异常 模糊,就像哈利是透过毛玻璃看他的一样。但依然可以辨认。   「瑞——瑞德?」   瑞德点点头,依旧盯着哈利的脸。   「你这是什麽意思,她不会醒?」哈利绝望地问。「她没——她没——?」   「她还活着,」瑞德说,「但也仅此而已。」   哈利注视着他,五十年前瑞德就已经离开了霍格瓦彻了,但现在他站在这里, 奇妙,朦胧的光笼罩着他,绝不大於十六岁的样子。   「你是鬼魂?」哈利不确定地问。   「是记忆,」瑞德平静地说着,「存在日记里已经五十年了。」   他指着雕像脚趾头旁边的地板,那里放着已打开的正是哈利在麦托勒浴室里找 到的那本黑色的小日记本。哈利想知道它怎麽会到了这里——但,还有更紧迫的问 题要处理呢!   「你来帮我吗,瑞德?」哈利托起金妮的脑袋,「我们得把她带走,这里有巴 斯里斯克……我不清楚它在哪里,但它随时会来的。   来,帮一下忙……「瑞德没动,哈利冒着汗,试着把她从地上扶起来,然後又 弯下腰去捡他的魔杖。   但魔杖不见了。   「你有没有看到——?」   他抬起头,瑞德依然望着他——哈利的魔杖在他修长的指间旋转着。   「谢谢。」哈利伸手去拿。   一丝微笑浮上了瑞德的嘴角。他继续凝视着哈利,悠闲的转着魔杖。   「听着,」哈利急切地喊,两膝被金妮压得往下沉。「我们得走了!万一巴斯 里斯克来了……」   「除非有人唤它,否则,它不会来的。」瑞德平静地说道。   哈利把金妮重新放回地面,他无法这样扶着她了。   「你是什麽意思?来,把魔杖还给我,我可能用得着。」   瑞德的嘴咧得更宽了。   「你用不着它了。」他笑着。   哈利瞪着他。   「你说什麽?我用不着——?」   「哈利。波特,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瑞德说着,「等着与你相见的 机会,与你交谈。」   「瞧,」哈利失去耐性了,「我想你还是不明白。我们是在神秘秘室里。我们 以後再谈。」   「我们现在就谈,」瑞德笑容扯得更宽了,他把哈利的魔杖放入衣袋。   哈利注视着他,事情有些古怪。   「金妮怎麽会变成这样的?」他缓慢地问。   「呃,这个问题相当有趣,」瑞德开心地说,「说来话长,我想金妮。威斯里 变成这样的真正原因是她向隐形的陌生人敞开心扉,把她所有的秘密都泄露出来。」   「你在说些什麽?」哈利不解。   「那本日记,」瑞德继续。「我的日记,小金妮一直在上面写日记,告诉我她 所有可怜的担忧和悲哀:她的哥哥们怎样取笑她,她怎样带着二手的长袍和书来学 校,她怎样——」瑞德的眼眸灼灼生辉,「她怎样认为着名、美好、伟大的哈利。   波特不会喜欢她……「   他说话时,视线一直未离哈利的脸,眼中隐含某种渴望。   「闷极了,不得不听着十一岁女孩那愚蠢可笑的小烦恼。」他继续说着,「但 我非常耐心,我写回信给她,我富有同情心,心地善良,金妮单纯地爱我。『没人 能像你一样了解我,瑞德……我真高兴我可以在日记里透露心声……这就是我有一 位可以随身携带的朋友……」   瑞德放声大笑起来,笑声高亢、冷酷。哈利脖子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要我说我自己,哈利,我总是可以迷倒我所要的人,因此,金妮把她的灵魂 都给了我,而她的灵魂恰好是我要的。以她最深处的恐惧,最黑暗的秘密为食粮, 我的力量越来越强,我变得比小威斯里小姐强大有力多了,强大到我也可以喂给威 斯里小姐一些我的秘密,给她一点我的灵魂力量……」   「你的意思是?」哈利的嘴巴变得十分乾燥。   「你还没有猜到吗?哈利。波特?」瑞德温柔地说,「金妮。威斯里打开了神 秘之堂,是她勒死了学校的公鸡,在墙上涂写威胁性信息。是她把史林德林之蟒引 到那四个人中去的,还有猫。」   「不。」哈利低语。   「是的,」瑞德平静地说道。「当然了,最初,她并不知道自己干了些什麽。   真是搞笑。我希望你可以读读她新写的日记……有趣多了……『亲爱的瑞德』, 「   他复述,一边看着哈利恐惧的脸,「『我想我的记忆正在衰退,我的长袍上沾 满了鸡毛,我不知道它们是从哪来的,亲爱的瑞德,我不记得万圣节晚上我干了些 什麽,有一只猫被袭击了,而我的衣服前襟沾满了颜料,瑞德。伯希一直说我脸色 苍白,还说我不是我自己了。我想他是在怀疑我……今天又有一起袭击事件发生, 我还是记不起我去过哪里,瑞德,我该怎麽办?   我快疯掉了……我想我就是袭击大家的那个人,瑞德!「『哈利紧握拳头,指 甲深深陷入掌心。   「小傻金妮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不再信任她的日记,」瑞德说,「但她最终还 是开始怀疑并要扔掉它了,哈利,就在那时你加入了,你发现了它,对此我再高兴 不过了。在所有可能捡这本日记的人,只有你,是我最渴望见到的……」   「为什麽你要见我?」哈利愤怒极了,他得抑制自己才能保持声音稳定。   「呃,金妮把你的一切都告诉了我,哈利。关於你神奇的历史。」他的眼光在 哈利额头的闪电状的疤痕上掠过,他的表情越发显得急切了,「我知道我必须了解 你多一些,与你交谈,会面。所以我决定告诉你我是如何抓到那个白痴,哈格力, 来换取你的信任。」   「哈格力是我的朋友。」哈利的声音颤抖着,「是你出卖他,不是吗?我还以 为你不知道自己怪错人,但——」   瑞德再次放声大笑。   「哈利,是我说哈格力坏话的。你可以想像老皮达是怎样想的,一方面是汤姆。   瑞德,贫穷但才华横溢,无父无母但胆识过人,是全校最优秀的模范生;而另 一方面,则是四肢发达,粗鲁笨拙的哈格力,每隔一星期就惹一次麻烦,企图在床 底养小狼人,溜到禁林去跟洞穴巨人角斗。不过,我得承认,连我也惊讶计划进行 得这麽完美。我想,肯定会有人意识到哈格力不可能是史林德林的後代的。我花了 整整五年的时间尽可能地发掘有关神秘之室的一切信息和找出秘密人口……即使哈 格力有头脑,或有能力也没用!「   「只有当时变形学丹伯多教授,才认为哈格力是无辜的。他说服皮达收留哈格 力,训练他做猎物看守人,我想丹伯多可能猜到了什麽,丹伯多从来没有像其他老 师那样喜欢我……」   「我打赌丹伯多一眼就看穿你了。」哈利恨得咬牙切齿。   「呃,自从哈格力被逐後,他一直相当烦人地紧密观察我,」瑞德漫不经心地 说,「我清楚我还在校的时候再开启神秘之屋不安全。   但我不想让我一直为寻找它而花费几年的功夫白白浪费掉。我决定留下一本日 记,把十六岁的自己保存在里面,这样,若好运的话,我可以把别人引来步我後尘, 然後完成撒拉沙。史林德林那崇高的使命。「」你没法实现了,「哈利带着嘲笑的 口吻说道。」这次一个人也没死,连猫也死不了,几个小时後万锐克,就准备好了, 他们又会活过来的。「   「我没告诉你吗?」瑞德满不在乎地说,「杀不杀人对我来说都已经无关紧要 的?现在我的新目标就是——你!」   哈利盯着他。   「当我的日记再次被打开时,我气得快疯掉了,是金妮而不是你写给我,她看 到你拿着那本笔记本。她害怕极了,万一你知道了怎样使用那本日记,而我把她的 秘密泄露给你,或者,更糟糕的是,我告诉你是她勒死了公鸡。所以,那个笨蛋一 直等到你宿舍没人,就把它偷了出来。但我知道我该干什麽,很明显,你将成为史 林德林的传人,我知道,你无论如何,也会想办法解出谜团的——特别是你最好的 朋友遇袭,金妮还告诉我你会蛇语,你听到学校里那把古怪的声音……」   「所以我要金妮把她的遗言留在墙上,下来这里等。她又哭又闹,讨厌透了, 不过,反正她也没多少精力了;她把太多都给了日记,给了我。足够让我最终脱离 日记,从那时起,我就一直在等你出现。我知道你会来的,我有很多问题要问你呢, 哈利。波特。   「什麽?」哈利挤出两人字,仍然紧握着拳头。   瑞德开心地笑了:「毫无超常魔法天赋的婴儿是怎样打败最伟大的巫师的?你 怎麽可以除了一道疤之外几乎秋毫无损,而福尔得摩特的力量却被彻底毁灭呢?」   他饥渴的眼睛发出怪异的一线红光。   「你这麽关心我如何逃脱是什麽原因?」哈利慢吞吞地说道,「福尔得摩特是 你之後那时代的。」   「福尔得摩特,」瑞德温柔地说着,「是我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哈利。波特 ……」   他从袋中掏出哈利的魔杖,随之腾空而飞,在空中写下三个闪烁生辉的字:汤 姆。马沃罗。瑞德接着,他再次挥动魔杖,空中的字母重新排列,变成了:我是福 尔得摩特大师「明白了吗?」他低声说,「在霍格瓦斯特的时候我已经在用这个名 字了,当然,只有我的知心朋友才知道。」   「你认为,我会使用我那肮脏、庸俗的父亲的姓一辈子吗?我血脉中流的就是 从我母亲身上继承而来的,撒拉沙。史林德林本人的血。我会保留那因为妻子是女 巫,就抛妻弃子的家伙的姓吗?哈利,不,我为自己另取他名,等有一天我成为世 上最伟大的巫师时,四方巫师都将闻风丧胆!」   哈利只觉得大脑似乎阻塞了,他愣愣地盯着瑞德,这个曾害死哈利亲生父母, 以及许许多多其他人的孤儿……终於,他迫使自己开口。   「你不是。」他的声音充满了仇恨。   「不是什麽?」瑞德急问。   「不是世上最伟大的巫师。」哈利呼吸加速,「抱歉让你失望,但是,世上最 伟大的巫师是丹伯多。这是众所周知的,即使现在你力量无穷,你也不敢到霍格瓦 彻为所欲为,丹伯多早就看穿了你,而且你现在还怕他,所以你才一直躲在这里。」   笑容从瑞德脸上褪去,转而浮上的是满脸怒容。   「据我所知,丹伯多已经被驱逐出城堡了!」他嘘道。   「可他并没有远离城堡!」哈利信口开河地宣称,希望借此能吓退瑞德。   瑞德张口欲言,但立即便呆住了。   远处传来阵阵乐声,瑞德转着身,侦查着空荡荡的石室,乐声越来越响,阴森 森,令人毛骨惊然,神秘而怪异。哈利先是觉得四体生寒,毛发竖立,而随着音调 达到巅峰。哈利彷佛觉得乐声在肋骨间颤动着,近处的石柱项开始火焰迸射。   这时,眼前飞来了一只火红,天鹅般大的鸟儿,它吟唱着奇妙的音韵,飞上穹 顶,它那如孔雀船长长的金属巴,闪烁着华丽灿烂的光辉,而它那金色双爪,紧抓 着一块布。   接着,鸟儿朝着哈利飞去,它把爪中的布放在哈利脚边,然後在他肩膀上停了 下来,当它收起双翼,哈利抬头,只见它那金喙既长又尖,黑溜溜的眼睛,如珠子 般晶亮。   鸟儿停止了吟唱。   紧挨着哈利的面颊而坐,温暖而安详,它定定地凝视着瑞德。   「达摩克?!」瑞德再一次仔细地审视着它。   「达摩克?」哈利深吸一口气,他可以感觉到鸟儿的金爪轻轻地抓紧地的肩膀。   「那——」瑞德现在正查看着达摩克放下的破布包,「那是分类帽。」   没错,那顶脏兮兮,带些破损和补丁的分类帽就放在哈利脚下。   瑞德又笑了起来,他的笑声在,漆黑的石室内回响着,宛若是十个瑞德同时发 笑一般。   「这些就是丹伯多给你的护身符吗?一只鸟和一顶破帽!哈利。   波特,你是不是觉得勇气倍增呢?有没有觉得安全点了?「   哈利没有应他,虽然他不清楚达摩克和分类帽有什麽用,但至少他不再孤身一 人,他以无比的勇气等着瑞德停止大笑。   「言归正传,哈利。」瑞德依然咧着嘴笑着,「我们已经交手两次了——你的 过去,我的未来。而两次我都没能杀掉你。你怎麽可以做到的?告诉我吧。你谈得 越久,」他温柔地加上一句,「你就活得越久。」   哈利脑筋转得飞快,他在衡量着自己的机会。瑞德有魔杖;他,哈利,则有达 摩克和分类帽,但交起手来,两样东西用处都不大,看来情况糟透了。但是,瑞德 待在那儿越久,金妮的精力就会损耗越多……并且,哈利忽然注意到,瑞德的轮廊 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牢固了。要是不得不动手的话,越早越有利。   「没有人知道,为什麽你一击向我便开始丧失能量,」哈利突然说道。「我也 不知道。但知道为什麽你不能置我於死地。因为,是我母亲用生命挽救了我,我那 马格人血统母亲。」他又说道,激动得使他颤抖不已。「是她阻止了你。我看过你 的真面目,去年我有看过你,你只是一堆残骸,你现在也只是在苟延残喘而已。这 就是你的力量给你带来的恶果,你现在还不得不躲躲藏藏的,你这个丑恶又卑劣的 家伙。」   瑞德气得脸庞扭曲成一团,可接着他又极力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那麽,是你的母亲舍身救子,对这可是最有效的护身符,我明白了——你根 本没什麽特别之处,我之所以想知道,是因为我们之间惊人的相似,哈利。波特, 你也肯定注意到了,我们都是混血种的,又是孤儿,都由马格人抚养长大,可能也 是自史林德林以来唯一两个在霍格瓦斯彻懂蛇语的人,我们甚至样子也相像……不 管怎样,你只是运气好,才会从我手中逃生的。我想知道的就是这个。」   哈利站着,神经绷得紧紧的,等着瑞德举起魔杖,但瑞德扭曲的笑容又咧开了。   「哈利,我要给你个小教训,就让福尔得摩特——撒拉沙。史林德林的传人领 教一下着名的哈利。波特和丹伯多给他的最棒的武器。」   他用好奇的眼光掠过达摩克和分类帽,走开了。哈利只觉得恐惧从他麻木的双 腿起迅速遍及全身。他看着瑞德在高耸的石柱间停下,仰视着史林德林的石雕脸庞, 瑞德张嘴发出嘶嘶的声音——但哈利知道他在说什麽。   「说吧,史林德林,霍格瓦彻至尊。」   哈利转身仰视雕像,达摩克开始在他肩膀上摇晃起来。   史林德林石雕巨脸开始移动,哈利只见史林德林的嘴巴越张越宽,现出了一个 巨大的黑洞。   雕像四中似乎有东西在里面翻滚,从底层深处直朝上滑行。   哈利连连後退,直至撞上漆黑的石室墙,哈利紧闭双眼,而达摩克也开始起飞, 羽翼轻拂他的面颊,哈利想大喊:「别离开我!」   但达摩克怎麽可能战胜巨蟒之王呢?   地面在震动,似乎是有重物走在了石室地板上,哈利知道发生了什麽事。他可 以感觉到,巨蟒在史林德林口中伸直蜷缩的身躯,接着,又是瑞德的嘶嘶声:「杀 了他。」   巴斯里斯克朝着哈利袭来,沉重的蛇身在积满尘埃的地板滑动着。闭着眼,哈 利开始盲目地朝一侧逃去。他伸出手,摸索着,瑞德的笑声异常刺耳……   哈利绊倒了,重重地跌在石板上,巨蟒已经离他只有几尺远了。他可以听到它 正向前游来,随着上方一声爆炸般的吐声,一件东西重重击了哈利一记,把他紧压 在墙上。当他正等巨蟒向他咬来时,只听到更疯狂的嘶嘶声和猛撞石柱的击声传来。   他实在受不了了,哈利张开眼睛,窥视着四周的情形。   巨蛇蛇身泛着丑恶的绿光,如橡树干般粗,高举在空中,巨大沉重的蛇头正如 醉酒般地在石柱间穿梭。哈利浑身颤抖着,正要闭上眼睛,却又只见——达摩克正 绕着蛇头飞翔,而巴斯里斯克则愤怒地朝它一口咬去,蛇信就如军刀一般又长、又 薄。   达摩克往下俯冲,随着它那长长的金喙插入蛇头,一股黑血洒落在地面,蛇尾 开始猛烈鞭打起来,几乎击中哈利,而哈利还来不及闭上眼睛,它转了过来,哈利 看到了它的脸,和它的眼睛,两只巨大明亮的黄眼,都已经被达摩克刺破了,血液 不断涌出,流向地面,巨蟒痛苦地喘着气。   「不!」哈利听到瑞德歇斯底里的尖叫着,「别管那只鸟!别管那只鸟!那个 男孩就在你後面!你可以咬到!杀了他!」   失去了眼睛的巨蟒摇晃着,迷迷糊糊的,但依然足以致命。达摩克在蛇头周围 盘旋着,吟唱起它那令人毛骨惊然的歌曲,朝着巨蛇鳞覆盖的蛇鼻进攻。   「救命,救命。」哈利疯狂地咕浓着,「快来人啊!」   蛇尾再次开始鞭打地板,哈利毫无反抗之力,这时,一件软软的东西击中了他 的脸。   巴斯里斯克把分类帽扫到了哈利的脸上,掉入了手臂,哈利一把抓住,这是他 唯一的机会了,他把帽子胡乱戴在头上,连忙紧贴地面,躲过巴斯里斯克的尾鞭重 击。   「救命……救命……」哈利想着,双眼紧盯帽底:「助我一臂之力!」   就在这里,帽子开始紧缩起来,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扭着它一般。   一件又硬又重的东西落在哈利头顶上几乎把他击得眼冒金星。   快昏厥过去。他赶紧拉下帽子。帽子里的是一把闪着银光的剑。剑柄上镶有鸡 蛋大小的红宝石。   「杀了他!别去管那臭鸟!那男孩就在你身後!」   哈利一跃而起,蓄势待发,巴斯里斯克开始蟋曲身躯,扭曲着朝哈利袭来,不 时猛击着石柱。哈利可以清楚看见那血淋淋的巨大眼睛和它那血盆大口,蛇口张得 异常大,足可以把人整个吞进去,里面的信子正如他手中的剑一般长短,闪着毒光 ……   巴斯里斯克盲目地向前袭来,哈利急忙躲开,它击在石室墙上,当它再次袭来 时,蛇信近乎已舔到哈利脸颊,哈利以双手举起剑……   当巴斯里斯克再一次击来,哈利用尽全力刺向巨蟒舌根深处。   在炽热的鲜血喷射在哈利手臂的同时,哈利只觉一阵灼热的刺痛直从手叶上传 来,长长的蛇信在他的手臂上越咬越深,而当巴斯里斯克痉挛着,扭曲着坠落在地 时,蛇信「啪」的一声在蛇口中断裂。   哈利靠着墙,一直下滑,他紧抓着已经把毒素注入全身的蛇信,用力拔出,但 一切都已太迟了,炽热的疼痛从伤口处缓慢地蔓延到全身,当他把蛇信掷落在地时,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石室飞快地转动着。   一片火红飘过,落在哈利身旁,紧跟着是一阵轻轻的「辟啪」   声。   「达摩克,」哈利语音混浊地说着,「你太聪明了,达摩克……」   他感觉到鸟儿正把美丽的头倚在他的伤口上。   他听着脚步声在墙上壁回响着,眼前掠过一片黑色的阴影。   「你就快死了,哈利。波特。」上方响起了瑞德的声音,「快死了,就算是丹 伯多的鸟也知道,你有看到它在干什麽吗?波特?它居然在哭。」   哈利眨眨眼,达摩克的脑袋一会进入,一会又滑出哈利的视线,一滴滴珍珠般 的泪水在它光滑的羽毛中滑落。   「我要坐在这看着你死,哈利。波特,你别着急,我不赶时间。」   哈利昏昏欲睡,身边的一切似乎都在旋转。   「闻名的哈利。波特就这样结束一生了。」瑞德的声音显得那样遥远。「孤孤 单单,为朋友所弃。不自量力挑战黑睛巫师,却最终被击败了,你很快就会回到母 亲身边了,哈利……她给你借了十二年的时间……但福尔得摩特最後还是了结了你, 你也知道他必须这样。」   哈利想着死亡也不怎麽糟糕啊,甚至疼痛也开始消失了……   但,这是死亡吗?眼前并没有一片漆黑,石室似乎不再打转了。哈利摇摇头, 旁边是达摩克,依然把脑袋靠在哈利的手臂上,伤口处缀满了珍珠般晶莹的泪水— —只是,伤口已经消失了。   「走开,臭鸟。」瑞德忽然喊道,「滚开!」   哈利抬起头,瑞德把魔杖指向达摩克。随着「啪」的一声,达摩克再次起飞, 宛若一团火红金黄的旋转光圈。   「达摩克的眼泪……」瑞德平静地说,盯着哈利的手臂,「当然……治疗功能 ……我居然忘记……」   他看着哈利的脸,「但这又怎样呢?事实上,这样更好,只有你和我,哈利。   波特……你和我……「   他举起魔杖。   这时,达摩克振翅疾飞而来,盘旋在哈利上方,一件东西坠入哈利膝间——日 记。   哈利和瑞德(依然举着魔杖)同时望着日记,接着,哈利不加思索地就像他一 直就有这个念头一样,抓起巴斯里斯克的信子,直接刺入日记中去。   随着一声绵长,痛苦,疯狂的尖叫,日记中的笔墨喷射而出,湍流如注,溢满 哈利的双手,又流向地板,瑞德蠕动着,扭曲着,尖叫着,痉挛着,接着……   他死了,哈利的魔杖「钦骼」一声坠落到地板上。四周一片沉寂,只剩下不断 从日记涌出墨水的滴水声,毒液在日记上烧穿了一个洞。   哈利勉强站了起来,浑身颤抖着,他晕眩得就如刚刚坐火箭绕行了数公里。他 慢吞吞地收起魔杖和帽子,再用尽全力把闪着冷辉的剑从巴斯里斯克舌根拔出。   石室深处传来一阵微弱的呻吟声,金妮动了,当哈利赶紧上前时,她已坐了起 来,她迷惑的视线从巴斯里斯克的死屍,转到满身都是鲜血的哈利,再转到他手里 的日记,她忽然深喘一口气,眼泪「刷」地流了下来。   「哈利——哦,哈利——我本想在吃早餐时告诉你的,但我不能在怕希面前说 出来,是我干的,哈利——但是,我——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的——瑞德控制了我, 你怎麽杀死那——那个东西的?瑞德在哪?我记得的最後一件事就是他从日记里走 了——」   「没事了,」哈利说,举起日记,把毒液烧成的洞指给金妮看,「瑞德完蛋了, 瞧!他和巴斯里斯克,来吧,金妮,我们离开这里——」   「我会被驱逐出校的!」当哈利笨手笨脚地把金妮从地上扶起来时,她哭泣着 说,「自从比尔来上学以後,我就一直想像我也在霍格彻上学,但是,现在,我不 得不离开了——爸爸妈妈会怎麽说呀?」   达摩克在石室人口盘旋着,等着他们,哈利催着金妮快走。他们跨过蜷缩成一 团的巴斯里斯克死屍,回到地下道,哈利听到随着一声轻嘶,身後的石门关上了。   在黑暗的地下道中走了数十分钟後,远方隐隐传来搬动石块的响声。   「罗恩!」哈利大喊着,加快了速度。「金妮没事!我找到她了!」   他听到罗恩发出一声欢呼。当他们转到下一个拐弯处,只见罗恩正透过他搬出 的一道豁口中急切地看着。   「金妮!」罗恩从岩石豁口中伸出一只手,先把她拉了过去,「你还活着!难 以置信!发生什麽事了?」   「但你现在没事了,金妮,」罗恩兴高采烈地看着她,「一切都过去了,这是 ——这只鸟哪来的?」   达摩克是跟着金妮飞过豁口的。   「是丹伯多的鸟。」哈利自己挤了过来。   「还有,你怎麽得到这柄剑的?」罗恩目瞪口呆地看着哈利手里的武器。   「出去以後再解释吧。」哈利斜眼望了望金妮。   「但是——」   「以後——」哈利立即说道,他可不认为告诉罗恩是谁打开石室是个好主意, 至少,不能在金妮面前说。「罗克哈特在哪?」   「那里,」罗恩咧嘴笑着,朝管道出口的方向晃了晃头,「他情况不妙,去看 看吧。」   由达摩克在前面带路,宽大的火红双翼散发着柔和的金色光辉,他们回到管道 入口。罗克哈特坐在地上,安详地低声哼唱着。   「他失记了。」罗恩说,「记忆魔咒反弹,没害到我们,倒害了他自己,他一 点也记不住他是谁,或者,他在哪,又或者,我们是谁,我叫他来这里等,他真是 自作自受。」   罗克哈特得意地盯着他们。   『你们好,「他说,」这个地方糟透了。对吧?你们住这吗?「   「不是。」罗恩应道,朝哈利耸耸眉。   哈利弯下身,看着那漆黑漆黑的长管道。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怎麽上去?」他问罗恩。   罗恩摇了摇头,但达摩克猛然飞过哈利,在他面前振动着双翅,亮晶晶的眼眸 在黑暗中灼灼生辉,它不停摆动着那金色的长尾羽,哈利不确定地望着它。   「看起来,它是要你抓住……」罗恩一脸困惑,「但恐怕它承受不了你的重量。」   「达摩克不是普通的鸟。」他转身对大家说,「我们一个接一个地抓住对方, 金妮,握紧罗思的手,罗克哈特教授——」   「他是指你。」罗恩尖刻地对罗克哈特说。   「你抓着金妮的另一只手。」   哈利把剑和分类帽塞进皮带,罗恩抓着哈利的长袍,而哈利则伸手抓着达摩克 那温热的尾翼。   一团奇异的光把他们笼罩其中,随着一声嘶鸣,他们便进了管道,往下直飞。   哈利听着罗克哈特一路唠叨个不停:「太神奇了!   太神奇了!简直像魔法!「冷风吹动着哈利的头发,可还没等哈利享受够,这 次旅行就已经结束了——他们四个又回到麦托勒的厕所,而当罗克哈特扶正头上的 帽子时,隐藏管道的水龙头又恢复了原状。   麦托勒瞪着他们。   「你还活着,」她坦率地对哈利说。   「用不着这麽失望,」他冰冷地说,擦了擦眼睛的血迹和污泥。   「噢,呃……我刚才在想,要是你也死了,欢迎与我共享这厕所。」麦托勒一 脸羞红。   「哎唷!」当他们离开浴室,走在黑漆漆,空荡荡的走廊上时。   罗恩取笑道,「哈利!我想麦托勒很喜欢你呢!金妮,你有情敌了!」   但金妮还是默默的流着泪。   「现在去哪?」罗恩一边问,一边忧虑地望着金妮,哈利指了指达摩克。   还是由达摩克引路,金光闪烁。他们紧跟其後大步向前,不一会,就到了麦康 娜教授的办公室门外。   哈利敲了敲门,推开了。 【第十八章 多比的回报】   有一刻十分安静。哈利、罗恩、金妮和罗克哈特站在门口,身上粘着污秽和泥, (对哈利而言)还有血。随後传来了一声尖叫。   「金妮!」   是威斯里夫人的声音,她刚才一直在暖炉前哭呢!她大步向前,後面紧跟着威 斯里先生,两人都向他们的女儿冲去。   而哈利则在看着他们。丹伯多教授站在壁炉架旁,愉快的微笑着。他旁边站着 麦康娜教授,这位教授正大声而平稳的喘着气,手紧紧的捂着胸。正当哈利发现罗 恩和他自己都被拉入了威斯里夫人的怀抱时,达摩克就靠在丹伯多的肩上,轻轻在 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你救了她!你救了她!你怎麽做到的?」   「我认为我们大家都想知道这一点。」麦康娜教授声音微弱的说。   威斯里夫人松开哈利。他犹豫了一下,然後向桌子走去,将分类帽里红宝石的 刻以及瑞德日记未损坏的部分放在桌上。   然後他就开始讲出一切了。差不多有一刻钟,他都在一片全神贯注的宁静中讲 述着:他告诉他们那把奇怪的声音,荷米恩如何最终察觉到巴斯里斯克巨蟒;他和 罗恩如何跟着蜘蛛走进了森林,也就是阿拉哥告诉他们巴斯里斯克的第一个受害者 死的地方,以及进秘密小屋的通道可能在厕所里……   「很好,」麦康娜教授在哈利停下来时催促他说,「也就是说你找到了通道— —我必须说一句,你沿路破坏了100 条校规——不过你究竟是怎麽从那里活着出来 的,波特?」   於是,由於刚才的描述而声音变得沙哑了的哈利开始告诉他们达摩克怎麽即时 赶到,那顶分类帽怎麽给了他那把剑的事。但是接着他却踌躇了。他不想谈及瑞德 日记的事——有关金妮的部分。她正将头埋在威斯里夫人的肩里,眼泪沿着脸颊静 静的流下来。要是他们开除了她怎麽办?哈利惊慌的想着。瑞德的日记已经损坏了 ……他们怎麽能证明是他让她作这一切的呢?   哈利本能地看着正在微笑着的丹伯多,一丝亮光掠过了他半月形的眼镜。「我 最感兴趣的,」丹伯多温和的说,「就是我有消息来源说他躲在森林里,那他又是 用怎样的魔法迷惑金妮的呢?」   安慰——一种温暖,持久美妙的安慰感——向哈利袭来。   「什麽?」威斯里先生惊讶的问。「『那个人』?用魔法迷惑了金妮?可是金 妮不是……金妮没有……她有吗?」   「是这本日记,」哈利迅速的说,一边拿起日记,把他递给丹怕多看。「瑞德 在他16岁时写的。」   丹伯多接过日记,低下他长而弯的鼻子认真的看着那些潮湿烧灼过的日记纸。   「聪明!」他柔和的说。「当然,他大概是霍格瓦彻有史以来最聪明的学生了。」   他转身朝着满脸迷茫的威斯里先生和夫人走过去。   「很少有人知道福尔得摩特曾叫瑞德。50年前,在霍格瓦彻,我是他的老师。   在离校後,他就消失了……到很远的地方去了……   沉浸在黑色的艺术里,结交了一群最坏的巫士,然後当他摇身一变成为福尔得 摩特黑暗巫师时,仅仅剩容貌可以辨认了。几乎没有人会将福尔得摩特和曾经那个 聪明的男孩联系在一起。「」但是金妮,「威斯里先生说,」我们的金妮和他又有 什麽关系呢?「   「他的日记!」金妮呜咽着说。「我在里面写过东西,而他也一直在回信——」   「金妮!」威斯里先生惊讶得目瞪口呆。「我难道没有教过你吗?我跟你说过 什麽?   像那样一个可疑的东西,里面全都是黑色魔法!「   「我不知道,」金妮哽咽说。「我是在妈妈给我的那些书里找到这个的。我以 为有人把它忘在那里了……」   「威斯里小姐应该马上去医院疗养一段时间,」丹伯多严肃地插了一句。「这 对她来说是一场苦难的经历。不要再惩罚她了。那些比她老而聪明的巫士也被福尔 得摩特骗过。」她走在门边,把门打开。「好好的睡一觉,或许再吃上一大杯热巧 克力。那总是能够令我振奋。」   他接着说,眼睛慈祥地望着他眨巴眨巴的。「你们会发现波姆弗雷夫人还醒着 呢。她正在分发万锐克果汁——我敢说巴斯里斯克的受害者随时都会醒来。」   「所以荷米恩没事了!」罗恩欢快的说。   「危险并非持久性的。」丹伯多说。   威斯里夫人带着金妮走了出去,威斯里跟在後面,他看起来仍然心神不宁。   「你知道,米娜,」丹伯多教授若有所思得对麦康娜教授说,「我觉得我们得 大吃一顿,压压惊,也庆祝一下。你可以去厨房叫他们做饭吗?」「好,」麦康娜 教授爽快的说,同时也走到门边。「那你来应付波特和威斯里吧,怎麽样?」   「当然」丹伯多说。   她走了,哈利和罗恩都疑惑的看着丹伯多。   麦康娜教授到底是什麽意思,什麽叫「应付」他们?   当然——当然——他们不会受到惩罚吧?   「我们好像记得告诉过你们俩如果你们触犯任何校规,我就会开除你们。」丹 伯多说。   罗恩恐惧的张大嘴巴。   「那些显示我们中最优秀的人有时必须食言的校规,」丹伯多笑着继续说。   「你们都会获得『服务学校特别奖」,并且——让我想想——对了,我想你们 每人可以为格林芬顿学院加200 分。「罗恩的脸立刻红得如罗克哈特情人节的花一 般。他又闭上了嘴。   「但是我们中有一个人似乎在这次危险的冒险中表现得过於平静了,」丹伯多 接着说。「为什麽这麽谦让呀,罗克哈特?」   哈利带头说了。他已完全忘记了罗克哈特。他转过身看见罗克哈特站在房间的 一个角落,脸上仍带着暧昧的笑容。当丹伯多对他说话的时候,罗克哈特从扭头去 看他在和谁说话。   「丹伯多教授,」罗恩性急的说,「在秘密小屋中发生了一件事。   罗克哈特教授——「」我是教授吗?「罗克哈特有些惊讶的问。   「他试图施记忆魔咒但是魔杖倒发了他自己。」罗恩迫切的对丹伯多解释。   「天呀,」丹伯多摇着头说,长长的银白胡须直抖。「被自己的魔杖戳穿了, 罗克哈特!」   「魔杖?」罗克哈特迟钝的说。「没有杖。但那个男孩有。」他指着哈利说。   「他会借给你一把的。」   「你介意把罗克哈特教授也带到医院病房去吗?」丹伯多对罗恩说。「我想和 哈利说几句话……」   罗克哈特轻松地走了出去。罗恩一边关门一边好奇的回头看了丹伯多和哈利一 眼。   丹伯多盘着双腿,坐在了取暖器前的一张椅子上。   「坐下来,哈利,」他说,哈利坐了下来,赶到莫名的不安。   「首先,哈利,我想谢谢你,」丹伯多说,眼里再次闪烁着光芒。「在小屋你 一定表现了真正的忠诚。对你,只有这个才能称为达摩克。」   他抚摸着飞到他膝上的达摩克,看着哈利,尴尬的咧着嘴笑了。   「所以你见过瑞德了。」丹伯多若有所思的说。「我想他对你最有兴趣……」   突然哈利说出了困扰了他已久的事情。   「丹伯多教授……瑞德说我和他还有许多奇怪的相似,他说……」「他说过吗?」   丹伯多的银色睫毛下的一双眼睛若有所思的看着哈利。「你怎麽看呢。哈利?」   「我认为我不像他!哈利说,声音比他预计的要大的多。」我是说,我——我 是在格林芬顿学院,我是——「但是他没接着说下去,脑里又出现了一丝怀疑。   「教授,」过了一会儿他又说,「分类帽曾经对我说,我本来——我本来在史 林德林可以做得很好。有一段时间每个人都认为我是史林德林的後代……因为我会 说蛇语……」   「你会说蛇语,哈利,」丹伯多平静的说,「因为福尔得摩特——撒拉沙。史 林德林的最後继承人——会说蛇语。除非我弄错了,不然你这个有奇怪疤痕的头在 那晚一定将他的一些魔力传给了你。   这并不是他的本来意愿,我肯定……「」福尔得摩特把他自己的一部分力量给 了我?哈利大吃一惊的问。   「看起来是这样。」   「所以我应该在史林德林学院吗?」哈利试探的望着丹伯多的脸说。「分类帽 能看见我身上具有的史林德林的威力,并且它——」   「还是把你放到了格林芬顿,」丹伯多平静的说。「听我说,哈利,你具有许 多那些撒拉沙。史林德林信任而仔细挑选的学生特点。   拥有稀有的天赋,会讲蛇语……能随机应变,决定所做的事後对条条框框不屑 一顾。「他接着说,胡须抖动了。」但是分类帽把你放在格林芬顿,你知道是为什 麽?想一想吧!「」他只是把我放在格林芬顿「哈利说,声音里透出一股挫败感,」 因为我不想去史林德林……「   「正是,」丹伯多教授再次微笑着说。「这也正是你和瑞德不同的地方。这是 我们自己的选择,哈利,他表现了真实的自己,比我们的能力更能说明问题。」哈 利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惊讶极了。   「如果你要你是属於格林芬顿的证据,哈利,那麽我建议你认真的看看这个。」   丹伯多手越过麦康娜教授的桌子,那起有血渍的银色剑,并把他递给哈利。   哈利适当的转动着它,红色的宝石在火光中熠熠生辉。然後他看见了刀柄下刻 的名字。   各德锐。格林芬顿「只有真正的格林芬顿才能将这个从帽子里拔出来,哈利。」   丹伯多教授简略的说。   有一小会儿,他们谁也没有做声。然後丹伯多拉开麦康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 了一只羽毛笔和一瓶墨水。   「你需要事物和休息,哈利。我建议你在我写信给阿兹克班的时候先下去吃东 西——我们需要恢复精力。我还要在《先知日报》上登一则广告,」他沉思着说。   「我们将需要一个新的防黑暗巫术课程的老师。天啦,我们得好好审查一下他 们,是吗?」   哈利站起身来,穿到门边。但是他刚刚触到门吧,门就突然猛烈的破开,并向 墙後反弹了好远。   露布斯。马尔夫站在那里,一脸怒气。多比蟋缩在他包紮着绷带的手臂下面。   「晚上好,露布斯。」丹伯多愉快的说。   马尔夭先生快步走进房间,几乎把哈利给撞到。多比紧紧跟在他後面,神色慌 张的蹲在抖篷下摆处。   「好!」露布斯。马尔夫说,眼睛冷冷的盯着丹伯多。「你回来了。领导们已 经停了你的职,但你却还厚颜无耻得到霍格瓦彻来。」   「嗯,你看,露布斯,」丹伯多平静的笑着说,「其余的十一个头头今天都联 络了我。说实话,他们似乎认为我是解决这件事情的最佳人选。他们对我讲的事也 很奇怪。他们中有几个好像认为如果他们不停我的职,你会诅咒他们的家庭。」   露布斯马尔夫先生的脸变得异常惨白,但眼里仍然充满了愤怒。   「那——你已阻止了攻击吗?」他讥笑说。「你抓到凶手了?」   「我们已抓到他了。」丹伯多笑了一笑说。   「哦?」马尔夫尖刻的说。「是谁呀?」   「和上次的是同一个人,露布斯,」丹伯多说。「但这次,福尔得摩特却是通 过别人来行动的。通过用这本日记。」   他举起那本中间有个黑洞的日记本,死死的看着马尔夫先生。   哈利却在一边看着多比。   着小精灵正在奇怪的做着什麽。他的大眼睛意味深长的看着哈利,不停得指指 日记,又指指马尔夫,然後用拳头重重的打自己的脑袋。   「我想……」马尔夫慢慢的对丹伯多说。   「一个聪明的计划,」丹伯多平静的说,眼睛仍然紧紧的盯着马尔夫。「因为 如果哈利——」马尔夫快速的扫了哈利一眼,「和他的朋友罗恩没有发现这本书, 那麽——威斯里小姐可能要承担所有的罪名。   马尔夫先生没有出声,他的脸突然像带了面具一般水无表情。   「试想一下,」丹伯多教授继续说,「那将会发生什麽……威斯里一家是我们 这里最杰出的纯血统家庭。想想这会对亚瑟。威斯里和他的」混血统保护法「产生 的影响吧,如果连他自己的女儿都被发现袭击并杀害混血统後代的话……不过非常 幸运,日记发现了,瑞德的回忆从中抹掉了。谁知道会发生什麽,如果……」   马尔夫先生强迫他自己说几句。   「非常幸运。」他机械的说。   而在他的背後,多比仍在指指日记又指指露布斯,然後就猛捶自己的头部。   哈利恍然大悟,理解了多比的意思。他对多比点点头,多比退到角落里,耷拉 着耳朵惩罚自己。   「你难道不想知道金妮是怎麽拿到这日记的吗,马尔夫先生?」   哈利问。   露布斯。马尔夫故意的兜着圈子。   「我怎麽会知道这个愚蠢的女生怎麽拿到它的呢?」他说。   「因为是你把这个给她的,」哈利说。「在弗维里斯和巴洛特斯书店时你拿了 她的初级变形课本,然後将日记塞在了里面,是吗?」   她看见马尔夫惨白的手握紧了又松开。   「证据呢?」他挑衅道。   「哦,没有人可以证实这一点,」丹伯多说,并先看了看哈利,「即使现在瑞 德也没从书中消失。一方面,必须建议你,露布斯,不要再分发任何福尔得摩特在 学校时的东西。如果它们中的任何一件到了无辜的人手里,我想亚瑟。威斯里首先 会让他们返回到你的身上……」   露布斯。马尔夫站立了一刻,哈利清晰的看见他的右手在抽搐,好像他很想去 拿魔杖一样。但是他没有。他只是转向他的小精灵。   「我们要走了,多比。」   他猛拉开门,一脚把紧跟在他後面的小精灵踢了出去。   他们能够听到多比由於疼痛而在走廊发出的尖叫声。哈利站在那儿,使劲的想 着,然後就有了注意。   「丹伯多教授,」他急切的说,「我可以把那本日记给回马尔夫教授吗?」   「当然可以,哈利,」丹伯多教授平静的说,「但得快。别忘了还有晚宴呢!」   哈利一把抓起日记,冲出了办公室。他能听到多比的尖叫声在角落里盘旋。很 快,考虑到事情不知能否成功,哈利脱下鞋和细长的袜子,并把日记塞进了袜里。   然後他就在黑黑的走廊上奔跑。   他在楼梯处赶上了他们。   「马尔夫先生,」他喘着气说,不是还停一停,「我有点东西要给你。」   随後他应把臭臭的袜子塞到了露布斯。马尔夫手里。   「这是?」   马尔夫先生撕破袜子,将其扔到一边,然後愤怒的看看哈利又看看损坏了的日 记本。   「你很快就会像你的父母一样没有好下场,哈利。波特,」他轻轻的说。「他 们都是爱惹闲事的蠢猪。」   他转身要走。   「来,多比,我说『来』,多比!」   但是多比没有过去。他正捧着哈利臭臭的袜子,彷佛那是无价之宝一般。   「主人给了多比一只袜子。」小精灵惊讶的说。   「主人把这个给多比了。」   「那是什麽?」马尔夫先生淬道。「你刚才说什麽?『」   「多比有了一只袜子,」多比难以置信的说道。「主人扔了它,而多比却接到 了它,多比——多比自由了。」   露布斯。马尔夫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眼睛瞪着小精灵,哈利大笑起来。   「你耍诡计让我失去我的仆人,小子!」他说着扑向哈利。   但是多比大吼起来。   接着传来「砰」的一声巨响,马尔夫先生被扔了出去。他跌落在楼梯上,一次 落三个台阶,最後停在了楼梯子台一堆拥挤的货物上。他爬起来,脸上青一块紫一 块的。当他准备拿出魔杖时,多比却拿一只手指威胁性的指着他。   「现在你可以走了,」他指着马尔夫先生狂暴的说。「你不要碰哈利。波特。   你现在可以走了。「   露布斯。马尔夫毫无选择。最後他瞪了哈利和多比一眼,披起抖篷消失在视线 外了。   「哈利。波特和多比!」小精灵尖声欢呼,并抬眼看着哈利,目光从最近的一 扇窗透进来映在他球形的眼睛里。「哈利。波特使多比自由了!」   「我只能做这些了,多比,」哈利说。「答应我,以後再也不要试图救我了。」   小精灵丑陋的棕色脸突然露出灿烂的笑容。   「我只有一个问题,多比,」哈利对正在用颤抖的手穿袜子的多比说。「你告 诉我这一切都与『那个人』无关,记得吗?嗯——」   「这只是一个线索,先生,」多比睁大眼睛说,就好像这是再明显不过的了。   「多比是给你提供一条线索。黑暗巫师在换名字以前可以被任意的叫,明白了 吧?」   「对,」哈利声音微弱的说。「好,我要走了。我要去参加一个宴会,我的朋 友荷米恩现在该醒了吧……   多比伸出手围住哈利的腰,紧紧的抱着他。   「哈利。波特比多比我了解的要伟大的多!」他呜咽着说。「再见了,哈利。   波特!「   随着最後一次猛击头部的声音,多比消失了。   哈利。波特参加过几次霍格瓦彻的宴会,但这次去与众不同。   每个人都穿着睡衣,庆祝活动持续了一整晚。   哈利不知道最好的一点是荷米恩向他跑来,大叫着「你做到了!你做到了!」   还是贾斯丁匆匆赶过来,捏着他的手,为曾怀疑过他而无休无止的道歉,或是 哈格力在三点半出现,拍打哈利和罗恩的肩膀——拍得太重以致於他们握在了蛋糕 上,或是他和罗恩的400 分使格林芬顿稳拿第二学年最佳学院杯,还是麦康娜教授 站起来对他们说所有的考试都被取消了(「哦,不!」荷米恩说),或是丹伯多教 授宣布由於罗克哈特教授必须去找回他的记忆,因此他很遗憾他在下一年不能回来 了。   很多老师都为这一消息而欢呼不已。   「耻辱,」罗恩一边吃着甜饼圈一边说。「但我渐渐的开始喜欢他了。」   剩下的夏季就在明亮阳光的薄雾中过去了。霍格瓦彻又恢复了原样,只有一些 小小的不同:黑暗巫术防卫课程被取消了(「但是我们还是有一大堆的练习,」罗 恩对满腹牢骚的荷米恩说),露布斯。马尔夫也已被解雇,不再担任领导。马尔夫 也不再大摇大摆的在学校走来走去,好像学校是属於他的一般。相反,他看起来满 腔怨气和怒气。另一方面,金妮。威斯里又和以往一样开心了。   搭上霍格瓦彻特快回家的日子来的太快了。   哈利、罗恩、荷米恩、弗来德、乔治和金妮同坐一个车厢。他们充分利用最後 几个小时,在放假前,表演魔法。他们玩弗利巴斯特烟花,并练习用魔咒消除对方 武器。哈利对此非常在行。   当哈利记起一件事时,他们几乎已到国王十字口车站了。   「金妮,你知道伯希在干什麽?他为什麽不让你告诉别人?」   「哦,那个呀,」金妮咯咯的傻笑。「嘿——伯希交了一个女朋友。」   弗来德扔了一堆书在乔治头上。   「什麽?」   「就是那个被袭击的罗尼文克劳的女孩,」金妮说。「去年一整个暑假伯希都 在写信给她。他在学校各处与她秘密见面。一天我走进一间空教室,看见他们在接 吻。当她——你知道——被袭击时,他很沮丧。你不会取笑他吧?」他焦虑的说。   「当然不会。」弗雷得说,他看起来好像生日到了一股开心。   「当然不会。」乔治窃笑。   霍格瓦彻特快开始减速,最後停了下来。   哈利拿出他的羽毛笔和一点羊皮纸,然後转向罗恩和荷米恩。   「这叫电话号码,」他告诉罗恩。他抄了两次号码,撕成两份,递给他们。   「去年夏天我告诉过你爸爸怎麽使用电话,他知道的。   打电话给我,好吗?我无法忍受两个月里只跟达德里说话……「」可是你姨妈 和姨丈会自豪的,不是吗?「荷米恩也说,也和罗恩下了火车,加入正向栏杆挤的 人群。」当他们听到今年你干的那些事时?「   「自豪?」哈利说。「你疯了吗?那段时间我没有死,我没有设法死掉,他们 会很生气的……」   接着他们一起朝着通向马格人世界的大门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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