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oskito (我们回不去了)
看板NCCU_Herself
标题[剪报] 蒲公英的文章
时间Thu Oct 27 00:39:38 2005
※ [本文转录自 NCCU_SEED 看板]
作者: moskito (我们回不去了) 看板: NCCU_SEED
标题: [剪报] 蒲公英的文章
时间: Sun Oct 16 01:39:36 2005
童年期性创伤受害者处理原谅议题之历程
/ 淡江大学教育心理与谘商研究所助理教授 洪素珍
「我相信性或性侵犯不是一个人生命的全部」 (蒲公英治疗中心个案)
蒲公英治疗中心自民国83年开始关心童年期性受害妇女的关怀辅导工作,在将近10年陪伴这群妇女处理生命的创伤经验时,发现这群妇女面对的不仅是性侵害事件带来的长期影响,原谅的议题也是这群妇女在处理创伤经验中,一个重要的过程。为此,淡江大学教育心理与谘商研究所助理教授洪素珍,针对台湾童年期性受害妇女处理原谅议题的历程进行研究,帮助社会大众与专业人员更加了解性侵害事件中,「原谅」议题对童年期性受害妇女在心理复原历程的意义与疗效。
※何以要谈「原谅」?
许多受害者可能因社会期待-「原谅别人是美德」的压力下,希望自己要赶快原谅侵犯者,尤其是当侵犯者是认识的长辈甚至家人时,似乎就更理所当然应该要原谅对方。有些受害者也的确在这些外在压力之下告诉自己要原谅,通常是希望自己可以“忘记”性侵犯的经验,不再想它,告诉自己事情没那麽严重,或自己也该为发生的事负一部分责任,因为自己没有抗拒,或这是因果报应,可能自己上辈子做了坏事等等藉口来说服自己原谅,但是这种原谅是不稳定的。因为,事件不能假装忘记,而因事件所引发的痛苦感受与经验却是每天在受害者的生活中真实地存在,而且非常
可能因自己无法做到大家所期待的“原谅对方”,而认为可能是自己的人格有缺陷,导致更加自责与愤怒,衍生成另一种形式的创伤经验。
所以,原谅的重要目的,是在学习原谅自己「无能」阻止伤害发生,接受自己被性侵害的事实;学习允许自己脆弱与限制之不完美的存在,体认世界上没有一个人可以免除被伤害的可能性,但可以从伤害中再复原;学习重新看待加害者,不再只是造成伤害及应得到惩罚的“坏人”,也不再只是看到伤害性的行为,而是「他/她」和自己一样,也是个有好的一面也有脆弱的人,建立对他人与外在世界的合理期待。如此,得以脱离受害者的悲情角色,再度掌握自我的人生。
※童年期性受害妇女如何原谅自己
1.认知她们在受到侵犯的当时是无助的受害者
不再以「我应该停止它」来责备自己,或以此来逃避自己的无力感。个案:我後来想我那时候那麽小,他一个那麽大的人压在我身上,我能怎麽办,我很怕我不听话,他会打死我,所以我根本不能反抗。
2.意识到即使她们曾经有主动参与性侵犯事件,那只是因为她们渴望得到加害者的爱
接纳儿童需要他人的关怀是自然的事,即使身体有快乐的感觉,也是自然的反应,不用再指责自己。个案:我发现我之所以会主动去找他(加害者),是因为我有爱人的能力,也有被爱的能力,所以我也就能原谅自己。而且身体愉快的感觉,真的是人自然的反应,我要怎麽去责备自己?
3.重新理解性侵犯事件为什麽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们开始以成人客观的角度去理解事件的发生,例如:父母可能为生活忙碌,以致於疏於看顾她们;或是加害者本身的状况,例如加害者拿她们作为性的试验品。
个案:我也不忍心去责备我的父母,因为他们没有接受过教育。
4.走过复原的历程
处理性创伤经验的过程使她们超越了自己原来的生命,这个自我成长的过程协助她们让性侵害事件所造成的伤害可以过去,并且创造新的未来。这些过程协助她们可以原谅。
※童年期性受害妇女如何原谅加害者
1.相信加害者内心也不好受
有些受害者虽然没有面质加害者,但根据她们对加害者的了解,她们相信加害者已非常地有罪恶感。
个案:我相信他(加害者)一定觉得很罪恶,因为我到现在还没有结婚。(备注:童年期性创伤经验有时影响当事人在与异性发展亲密关系时,会产生困境,如畏惧与异性相处、对性感到嫌恶….等)
2.理解加害者会加害的心理因素
有些受害者认为加害者已年老,已到了人生的尽头,而她们自己还有未来,她们也猜测加害者是否本身童年也是暴力的受害者,造成他们加害别人,这些理解与猜测使她们愿意原谅。
个案:他的人生已经不多,我试着去分析他(加害者)为什麽做这样的事,如果我可以多了解他的内心世界,我就比较可以原谅他。
3.看到加害人的报应
有些受害者目睹加害者现在的日子并不理想,也就是他们已嚐到苦果(报应),例如有位受害者看到加害者潜心念佛吃常斋,来表示他的忏悔行为。
4.接受在一个人身上同时会有「好」、「坏」的存在
有些受害者认知并接受加害者对她们同时有照料及加害的行为。虽然她们曾认为非常难了解及接受一个关爱她们的人也会伤害她们,却是她们很真实的经验。当接受这个经验,可以协助她们去原谅加害者。
个案:虽然叔叔伤害我,但他也的确很照顾我,我在家里很孤单,他是唯一陪我的人,所以我不恨他。
5.从自身经验的体会,扩及到可以了解加害者的心态
一位受害者曾因好奇而对她的弟弟重覆有性侵犯的行为,这使得她对自己感到非常罪恶,这经验使她理解到加害者或许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所可能造成的伤害,也使她了解到加害者可能的罪恶心情,因此她能够原谅。
※结 论
虽然童年期性受害妇女可以或愿意原谅加害者,或是学习减少她们的愤怒,但并不代表加害行为对她们所造成的负面影响就可以消失。例如,自身的不安全感,对人的不信任、自卑没有自信…..等困难。如果一位受害者基於社会的期待「你应该原谅他人」而很快愿意原谅加害者,这只是一个开始处理伤害的起点,并不代表能将受害者的现存痛苦及困难消除,也就是说原谅并不能够解决性受害者在目前生活里,因着性侵害而带来的困难。因此原谅是一个历程,而不是一个静态的决定,需要时间去复原自身的伤害。如果,受害者先处理因性侵害而造成的伤害,再考虑原谅与否,
通常这种原谅较具稳定性。
(本文摘录自民国92年童年期性创伤/幸存者妇女复原历程工作研讨会,并由本会蒲公英治疗中心谘商员邓晓平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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