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chindk (小确幸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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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6月5日下午乐生於行政院抗议侧记 ◎阿达学长
时间Wed Jun 6 21:20:21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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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6月6日(三)
午後,午饭还没吃,趁回家一趟之便,拿了相机出来,
犹豫了一阵,决定跟同事简短交代之後,直接到行政院门
口,参加乐生的陈情抗议,帮忙拍照纪录。乐生的局势已
经再度越来越紧迫,如果没有持续的强大的抗议及民意施
压,拆除迫迁的命运恐怕很难避免。我对乐生能做的很有
限,在时间还抽得出来的情况下,溜个几个小时班、做一
些现场影像纪录,稍微算是进一些棉薄之力吧。
虽然前行政院长苏贞昌表示同意保留乐生,并且责成工
程会研议方案,但就在新任行政院长张俊雄上任後,工程
会提出的方案,却是个「假保留、真迫迁」的方案。另外
,关於地下水的渗透问题,捷运局也操弄数字,并且对乐
生及大众提出的质疑打马虎眼,完全不把社会大众的生命
安全放在眼里。因此,96年6月5日下午13:30之後,乐生
保留自救会、青年乐生联盟再度号召这次抗议行动。
行政院第六组组长陈德新出面接受陈情书。起先,他还
堆满笑容,向迎上来的乐生院民嘻皮笑脸。但当在场学生
质问他,行政院到底是否收到了联合国之前第二次向政府
寄出的强烈抗议信时,他就板起了脸,不断重复:「我是
来接陈情书的,不作任何回答;你们要询问,我们之後会
书面作答。」说完了就在员警护送下走回行政院。
好个官腔官调!不过这也是封建官场文化的必然反应:
文字比口头重要,公文往返比面对当事人直接对话容易应
付。
抗议过程中有几次与警察推挤,除了一次是学生往前要
走进大门口,其余几次都是警察主动向前推挤。荒谬的是
,现场员警也出现指挥官指挥不动员警的现象。现场指挥
官中正一分局局长是为我第一次看到的年轻警官,他似乎
也不希望警方有太强烈的动作,因此当员警一开始猛力推
挤学生,他就当场下令不要推,留在原地挡着就好,可是
还是有多名以保一总队为主的员警不断往前推挤,让好几
位在前排的学生跌倒在地。
冲突中,有三名学生被警察从人群中拉出抓走。他们起
先抓着学生的上半身,在地上拖着走,後来或许因为很多
照相机和摄影机在旁拍摄,而我也在一旁大喊:「我都拍
到了喔!」你们是这样抓人的?你们这是在抓人还是抓狗
?」(我当然完全不认为抓狗要用更残酷的方式),警方
才以好几个人抬人的方式把学生抬着走。警方本来打算把
学生送进行政院,把学生拖到了行政院大门旁的小门;但
突然有员警喊:「不能送进行政院!」抬人的警察又绕了
个圈,把学生抬到马路边,塞上刚开来准备好的箱型车送
走。
我溜了班出来在现场拍照,一方面,看着时间一分一秒
过去,不想、不愿提早离开,却也不确定等等回到办公室
会不会受到什麽「关照」(我的同事、「长官」们当然不
会认为乐生或者社运跟他们、跟我们的单位有什麽关系)
,其实心里有点不安。
另一方面,我明明不是任何主流或小众媒体的记者,也
不是那麽喜欢以「公民记者」自居(我是运动者啊!),
却还是选择了手拿照相机拍摄记录这次行动,全程以公民
记者或警方口中的「假记者」的姿态出现在现场,没加入
静坐与推挤的行列,没跟着喊口号,却也不像几位的运动
圈或进步学术界的朋友,只远远在一旁观察、关心。我既
在场却又疏离,既不在场却又在场。这整个在现场的位置
与存在,其实是相当尴尬的(这再次证明加入尴尬网志写
作者互助协会是明智的选择)。
在现场,我心里一直在想:我是运动者,看到这些几乎
都比我年轻的学生在现场抗议,为什麽不加入呢?当同学
们显然因为喊得太久、嗓子都哑了,声音逐渐微弱的时候
,我虽然知道我的声音如果加入,肯定会让现场声音加大
许多,但想到警察在415苏贞昌官邸前那次抗议时,首先
针对拿照相机、摄影机的「假记者」抓人的经验,我想我
保持一定距离、留下些记录或许比较有用。这也算是给自
己的一种遁词吧。
有趣的是,警察这次没对我们这些拿照相机或摄影机、
但身上或机器上没任何媒体标记、行踪可疑的「假记者」
采取太多干预行动;我甚至还常常混到警察堆里往学生拍
照。虽然一度被警察请出去,但我随即又站了回去。此时
反而是身後的女警怯生生的嗫嚅了声:「先生…」我头也
不回,没理她。或许她的长官还没来得及教她:「看到现
场没带识别证的『假记者』,二话不说,先抓走再说!」
警察最後以软性推挤的方式,让学生结束了这次抗议行
动。我也收起机器,安静的骑车回到办公室(真是尴尬呀
!)。不过好歹照了些照片,有些成果与纪录,也算是对
乐生有些许贡献吧。
乐生,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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