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鸟里长日记（2007年9月30日） 2007-10-01 14:38 ｜回响：2｜点阅：387 九月三十日星期日 天气：立秋以後还这着热，真的无解！ 今天凤梨会社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因为明天开始，福义轩手工蛋卷的销售方式 ，要进入全新的阶段。 过去因为供不应求，福义轩当局想出一套发卡的办法，消费者清晨五、六点就开始到福义 轩门口排队领卡，每人限领一张，每张卡可以买五包。负责发卡的老张每天都面临很大的 压力，因为蛋卷非常抢手，抢手到可以转卖图利，来领卡的人有很多是「职业仔」，买了 蛋卷，不是要送人，也不是自己吃，而是要转卖赚取差价。 原本一包蛋卷单价是一百零五元，「职业仔」可以卖到一百一十五元，甚至有卖到一百二 十的，中秋节前夕，还有人卖到一百三。农历过年前，那时候蛋卷一包原价九十五元，网 路上竟叫价到一百七！ 这时候，蛋卷已经不是蛋卷，它变成一种「有价证券」，可以当钞票用了！ 因为有利可图，「职业仔」对蛋卷的需求似乎永无止境，他们使用各种可能的方法拿蛋卷 卡，有人当场变装，混淆视听，重复领牌；有人发挥缠功，像苍蝇一般在老张身边绕来绕 去，无非就是想多要个一、两张；有人则动员一家大小出来排队……….，各种手段，不 一而足。而老张的压力就在於，必须在混乱的人群当中，维持基本的秩序。 今年八月开始，福义轩进行一连串内部整修的工作，把过去旧厂房留下的空间打掉，当作 仓库，大厅变宽敞，还装了两台冷气，大门采开放式，并无遮拦，冷气终日开着，过路人 也可凉一下！ 大厅还挂起一幅放大的老照片，颜色泛黄，场景是三十年多前的福义轩门口，旁边有一间 砖造的猪舍，那时候过期或严重缺角的饼乾、蛋卷，都拿来喂猪，一点也不浪费。大门正 上方挂着一块写有「福义轩」的木匾，木匾下站着几个女生，她们同时往右边看去，好像 发现了什麽新鲜事。 几个女生当中，有一个是老老板最小的女儿，她现在应该快五十岁了，照片里的她，只有 国小五、六年级。福义轩现在的老板告诉我， 「这是目前仅存的福义轩老照片，非常珍贵！」 我顺着那群女生的视线往照片右边看去，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梳着西装头、戴着一 副黑胶眼镜，骑一辆日本铃木重型机车，正往门口这头骑来，女生们目光投射的目标，应 该就是这名男子。老板说道， 「他是外务萧仔，可能刚从花莲出差回来！」 挖赛，骑机车到花莲出差喔？老板说， 「对！以前出差到花莲，就是骑这种机车，每次去要一个星期，这辆车现在还在，放在仓 库里！」 那真是一个很猛的年代！ 我父亲年轻时，自行研发出俗称白醋的美乃滋，为了把产品推广到外县市，他常常骑着重 型机车，载着简单的厨房器具以及制作好的美乃滋，到邻近台南县新营市、盐水镇等地的 市集，就地采购食材，当场就烹煮起来，烧菜的香味吸引人群围观，等客人都围上来，菜 也差不多煮好，起锅盛到盘子里。 这时候我爹会拿出自产自销的白醋，淋在菜肴上，双手端上前去，请客人免费品嚐，趁机 推销道， 「这道菜加这味的，尚赞！」 如此这般，他嘉义、台南不知奔波了多少次，终於在市场上打出名号，货品也在商家陆续 上架，事业版图慢慢扩展开来。到现在，我如果有到盐水镇菜市场，见到某些老字号商店 的老板，还要叫一声「阿伯」，因为他们是我爹年轻打拼时的拜把兄弟。 骑机车载一堆锅碗瓢盆，嘉义、台南跑来跑去，煮菜请人吃免惊不打紧，还得听一些尖酸 的人品头论足、嫌东嫌西。别说去做，光想到，我就头晕。 里内有一个邱阿伯，年轻的时候，每天清晨三点起床，用扁担担了两个空竹篓子，从嘉义 市区徒步走到嘉义县的朴子，批了鱼回来市场卖。那种惊人的体力拿来现在用，肯定可以 夺下铁人三项冠军！ 现在想起来，实在有点不可思议，但那时候的人，普遍都有一股白手起家的冲劲，肾脏线 素相当发达，即使拼到「大限将至」，也要杀出一条血路来。 台湾的经济奇蹟应该就是这样打造出来的吧！ 回题。 有一次我在福义轩遇到萧仔，他已鬓发如霜，但坚毅的神情没变，我指着墙上的老照片， 问道， 「那个人是你喔？」 萧仔答道， 「对，那时候我们都是骑这种机车去花莲的！」 简单一句，没有多说，彷佛在说，那只是工作，没什麽好吹嘘的。换成现在，如果有这种 骑机车绕半个台湾的拼命外务员，应该可以上电视新闻了吧！ 除了老照片，福义轩门市大厅还多了一台怪怪的机器，一进门就看到了。里面的小姐告诉 我，那是让客人抽单用的，从十月一日开始，消费者排队抽单，凭单可於当日下午六点以 前购买蛋卷，逾期失效。 老张的重担终於卸下，他不必每天闻鸡起舞，早早起床，可以睡晚一点，正常时间上下班 即可，发卡的事情，交给机器去办就行了！ 以前福义轩每逢周日休息，社区还有一天的宁静，但从十月开始，连礼拜天也营业，凤梨 会社从此进入７-１１新纪元。 里长会不会受影响？会！因为人潮聚集的地方，难免就会有事，有事，通常就会找里长！ 上次有个买蛋卷的小姐汽车被人刮刮乐，气到眼泪快掉下来，跑来找我。我一脸同情、怜 悯、不舍、哀怨，生气、愤怒，然後猛说些安慰的话。其实我很想告诉她， 「小姐，买东西停车，自己要注意有没有挡到人家的出入，不要被刮刮乐了，才来找里长 ，里长又不是泊车小弟！」 从光辉的十月开始，凤梨会社的每个清晨都将很热闹，我乾脆学我老爸在路边摆摊煮菜， 卖卖早点，赚点外快贴补家用，虽然辛苦，但总比卖肾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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