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chindk (小确幸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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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文摘] 我其实也在妖魔化我的男友(中译)
时间Sun Oct 7 14:35:45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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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上头是找不到网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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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 by Q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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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第一个男朋友在我们分手两年後死於爱滋病。
他去世一年多後我才知道这个消息,
1998年举办的第一届新加坡爱滋病研讨会上,
一个台湾的代表是我们的朋友,他和我吃饭时告诉我这个晴天霹雳。
我的第一个反应是:
他在刚认识我的时候就肯定已经知道自己是HIV带原者了。
谢天谢地我们一直都进行的安全性行为,我还是明天去测试为上。
悲哀马上笼罩住了我。
一个我认识并且曾经很亲密的朋友离世当然会让我感到很难过。
但是除此之外,我还有更深的感触,
那种悲哀难以言表,以至於我完全不能恨他。
而我当时的男朋友对於我的第一任男友的行径非常愤怒,
因为我有可能因此而受到感染。
他很对。
但是我想做的,就是把所有第一任男友的照片收集起来,
放在一个相册里面,重新看着它们,
我不禁在想当他和我一起笑对镜头,
心中却知时日无多,会有怎样的想法和感受?
为什麽他没有告诉我感染HIV的事情?
他自己是个医生,总是不断地劝我们的朋友们去做测试,
在我第一次对他出柜後他教我一定要做安全措施。
他为什麽不可以告诉我他感染了HIV呢?
我永远都不会知道答案了。
但是我可以猜想。如果我在刚认识他的时候就知道他是HIV阳性,
我会跟他开始一段关系吗?老实说,肯定不会。
在90年代初,爱滋病对於当年的我来说只会发生在旧金山,它离我是那麽遥远。
我并非不做预防措施的人,
但是当时的我绝对不会想到我认识的人里面会有可能感染HIV。
如果他当时告诉我的话,我肯定会吓个半死。
我想他也知道的。
也许现在你可以了解为什麽我会那麽悲伤。
HIV在世俗中的污名使得他甚至无法告诉自己的爱人。
设身处地为他想一下,为了过上正常的生活,
只有隐藏这个秘密,这是怎样一番景况。
而我,跟当时的台湾社会一样,都要为他掩藏真相而负责。
事隔多年以後,我花了很大功夫才能承认一点:
其实我也在妖魔化我自己的男朋友。
对於同志来说,尤其难於与爱滋病抗争,
因为人们仍然认为爱滋病是一种同性恋疾病。
但是当我们越发想跟它脱离关系,它却越发像鬼魂一样缠着我们不放。
事实是:
如果我们不扭转HIV的污名的话,
我们也无法扭转对同性恋的歧视。
所有的污名都是环环相扣的。
爱滋病每每被人利用来诋毁同性恋,
正如HIV/爱滋病患者被恐同的人标签为同性恋一样。
污名,就像宗教禁忌一样,时常是隐藏的。
试想一个社会明明是恐同的,
却不承认,而又总是标榜道德的优越感。
人们会说:
没有啊,我们可以公开讨论那些同性恋的,
我们不是反同性恋的,
只是不会在孩子面前跟同性恋握手而已。
我们作为接收方,
很轻易就破解到『
那些同性恋』隐含的『
别靠近我』的意思,
还有以『
孩子们』的名义的借题发挥。
但是对於HIV感染者来说,我们同样难逃其责。
我们知道他们的存在,我们也经常谈论HIV,
但是我们不会愿意他们走近我们。
你觉得感染了HIV的同志们读懂了我们暗藏的歧视之後会有什麽感受?
我记得看过一个节目The Necessary Stage采访Paddy Chew的一幕,
他是新加坡唯一一个站出来承认感染HIV的人。
在节目的问答环节里面,
一个观众问:『
请告诉我,我可以为你做些什麽来帮你?』
那是一个很神奇的时刻,Paddy Chew不再是一个软弱无力的爱滋病患者,
一个污浊的同性恋者,一个被观察者,
而是变成了一个有感觉、有需要、
有缺点、有力量、值得尊重、理解和同情的人,一个跟普通人一样的人。
标签污名的形态从细微的到歇斯底里的都有。
最极端的例子有如激进的反同电视人Ferry Falwell,
他说:『
爱滋病不是上帝对同性恋的惩罚;
而是上帝对社会容忍同性恋的惩罚!』
细微者,以我为例。
归根究底,标签污名是对别人受苦的自私和冷漠:
这是你自己的错,离我远点。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态度是
『
请告诉我,我可以为你做些什麽来帮你?』
作为性倾向少数人群,我们对污名都很清楚。
不要再标签其他人了。我们当中只有很少部分人是极端的,
大部分都没有意识到
其实我们不知不觉中都有歧视PLWHA(爱滋病病毒携带者与患者)。
我们可以做得更好的。
John Manzon-Santos,以旧金山为基地的
Asian & Pacific Islander Wellness Center负责人给我这个建议,
我在此希望跟大家分享。
如果你知道有人感染了HIV,把他的事情告诉你的朋友和家人。
帮助他们视你的HIV朋友为一个正常人。
在你身上,他们会学习到同情和理解,而不是害怕、多半HIV患者。
如果你不认识HIV感染者,到你当地的HIV/AIDS帮助组织当义工,
很快你就会认识感染HIV的朋友。
如果你觉得作为同性恋者出柜是很困难的话,
试想一下作为一个HIV感染者要出柜会有多更困难。
不要再等下一位Paddy Chew站出来了,
也不要等政府改变它的政策。
你还希望你的朋友们要在如此沉重的污名下活多久?
今天就开始吧。
作者:Tan Chong Kee博士
Tan Chong Kee博士拥有美国斯坦福大学中国文学博士学位,
是新加坡最知名的民权人士之一。
翻译繁化校正 by slepin
感谢P2 yclou 提供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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