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Valera (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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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林靖杰:春春导演梦 ◎ 蓝祖蔚
时间Thu Oct 25 01:19:27 2007
※ [本文转录自 SOUNDFILM 看板]
作者: Valera (树) 看板: SOUNDFILM
标题: 林靖杰:春春导演뤊时间: Thu Oct 25 01:18:34 2007
http://blog.yam.com/tonyblue/article/12211034
◎蓝祖蔚
2003年,我应邀替公共电视审查人生剧展的企画案,林靖杰的《最遥远的距离》就是其中
很获多位评审重视的新片企画案,然而,四年过去了,一直没见到《最遥远的距离》完成
推出,直到2007年的五月,我应邀出任台北电影节评审时,终於看到了《最遥远的距离》
的完成版。
四年时光,不曾让我忘记乍读林靖杰剧本时的诗意回响,在终於见证到从企画案到影片完
成的实践历程,也格外能够体会的林靖杰逐梦的艰辛。
文字饱满诗意并不难,一切都由人心在想像在运算,影像追求诗意则因一切历历在目,明
明白白,反而难,但是《最遥远的距离》却轻易跨越了诗情障碍,林靖杰用 环境声音和
空间影像,透过演员的肉身和话白,让诗情停驻在影像之间,对我而言,《最遥远的距离
》堪称是2007年最有韵味的一首抒情诗。
其实,我早在1999年的中影三段式电影《恶女列传》中看过林靖杰挥洒才情的《猜手枪》
,对他挖掘题材与人性的深度与广度印象刻,後来陆续看过他拍的纪录 片《台北几米》
和《唛相害》等片,知道他关心底层民众,才会组织一个《向左走影像工作队》,旗帜鲜
明地站在苦难劳工的一边,要用影像纪录他们的悲欢离合, 要用影像替他们发音,他的
姿态与坚持都是我衷心向往却力有未逮的。
日前,有机会邀请到林靖杰上广播节目,於是我问了他两个很基本的问题,他的回答却让
我印像深刻,因为他的回答率真又实际,而且我相信对有心追寻电影梦想的年轻人都有相
当的启发意义的,以下就是这两段问答的内容摘要:
问:你是怎麽爱上电影?怎麽和电影结上不解之缘的?
答:我本来是笨笨的孩子,笨笨地念了辅大大众传播系,以前也只是瞎看电影,记得大一
年,助教拿了杨德昌导演拍摄的《青梅竹马》,那时候还没有DVD,还只 是解晰度不
很清楚的VHS录影带,但是电影的城市主题,侯孝贤与蔡琴的表演,却让我整个人被震慑
得脑筋一片空白,心中充满饱满的奇妙感觉,还记得看完这部 杨德昌执导的电影时,外
头已近黄昏,走出教室踏上走廊迎向夕阳时,整个人就有一种飘飘然的感觉,那是我生命
中的magic hour,有一种好像与真理相遇,让人想要哭的冲动感觉。
杨德昌导演先带给我电影的震撼魔力,原来电影是可以这麽贴近真实生活,用真实的生活
切片贴近观众,像文学作品一样碰触到内心和灵魂深处。後来我又看到了法 国导演亚伦
.雷奈(Alain Resnais)的名作《去年在马伦巴(L’ Année dernière à Marienbad
)》,我必需说那时我完全看不懂,但是我却看到了电影做为一种表现媒介,可以由那麽
大的自由度,随意结合影像和声音,可以随意采取叙事 方式,在时空之间可以自由来去
,完成颠覆了我既定的思考模式,让我先松绑,瓦解我过去的那一切信念,因而产生新的
力量面对这些电影大师的启蒙後,我的脑袋就再也停不下来了,开始在脑海中搬演自己的影像
。当时我一度乐观地认为创作是人人都可以去做的,可以把自己很有感觉的事物,透过影
像表现出来,後来才慢慢明白拍电影是件庞大工程,需要极多的资金、技术还有众人协力
才能完成。
退伍之後,我的家境不能供应我出国去念书,按部就班念个学位回来等待拍片机会,个性
上也不适合去跟片,跟随知名导演去拍片,然後等待合适的机会在大师的引 荐下自己也
升格去拍片,因为在跟片现场中其实是太痛苦的折磨,明明在拍片时有很多创意源源不绝
跑出来,你却必需暂时搁下,转而去执行别人的要求,我发觉自 己没有能耐熬个十年,
等待侯孝贤和王小棣等前辈给机会去当导演,於是就把创作能量转化成为文字,写不不少
小说,也幸运得了奖,一切只因为没钱去拍电影,於 是只好用笔写下一些脑海中自己觉
得很不错的想法与画面。後来,遇上新闻局的短片辅导金,我才幸运地开始拍片,虽然我
的历程比别人多了迂回远路,经历了很多 不同的风景与花朵,等我到达终点,终於能够
开拍时,一切其实都是值得的。
问:你左手纪录片,右手拍剧情片,累积了不少作品,让很多人都羡慕,可是你的电影公
司却命名为向左走电影工作队?为什麽?纪录片和剧情片,那一种电影素材比较能够实践
你心中的真实梦想呢?
答:做一个电影导演往来的人士好像都是中产阶级,但我却出身在劳工家庭,对很多生命
底层的事都很有感受,因为我的能量来自底层,我并不是批评中产阶级不 好,中产阶级
人生的精神与物质世界是人生追求的一种水平,我只觉得自己的创作趋势很像花朵的向阳
性,
社会底层就是我的阳光,我从底层出身,自然就会更想贴 近喂养我成长的土地。
我在拍纪录片时,坦白说就是把电影当成一种媒介,一种工具,我希望透过自己的镜头让
大家更清楚看见与体会我们社会底层人士的样子、可爱与困境,呈现他们的生命尊严,让
他们的生命能被更多的人看到,毕竟多数媒体都习惯聚焦在光鲜亮丽的人身上。
对我而言,纪录片和剧情片都是追求真实的一种手法,人生中到底什麽是真实?坦白说真
的很难说,我不讳言自己的创作态度是去追求及呈现生命的真实,然而我们 的生命中,
每天都有许多虚假应酬的假言假语假情假意,都不是完整的真实,历史记载了很多往事,
但是史家用笔记下的那一切就是真实吗?古人说:「诗比历史更 真实。」文学家透过诗
的方式可以发掘更多深刻、幽微、以及隐密不彰的真实,这就是影像创作可以追求的境界
。
一提到纪录片,或许有人认为纪录片比较不做作,但是拍过纪录片的人都知道,即使拍摄
对象很配合,很想呈现真实,但是摄影镜头能够捕捉到的人生真实,其实是微乎其微的。
不过,对我而言,就算纪录片只能有部份真实,只能展现部份力量,总比什麽都不呈现要
好。
至於剧情片的表现方式,虽然是透过演员的肉身,在虚拟的世界中追求真实,方式是虚构
的演出,但是因为创作者是把自己真实的人生经验,透过艺术手法来提炼及 传达,剧中
人物的情感与遭遇,都是建立在真实的人生体验上,往往比比真实的世界更真实,影响也
就更大,这也是我所追求的艺术境界。
林靖杰其实很健谈,很清楚自己的创作动能,今天先整理两段访谈重点,他的《最遥远的
距离》即将上映,请大家有空多捧场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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