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Valera (反外包,直接聘雇清洁工)
看板NCCU_SEED
标题五年级对话,交流生命与运动经验
时间Sun Feb 24 23:41:42 2008
http://www.coolloud.org.tw/node/16802
五年级对话,交流生命与运动经验
徐沛然
苦劳网特约记者
人民火大行动联盟於星期五(2月22日)晚间,於Youthhub举办《五年级政治社会实践经
验论坛》。会中邀请数位五年级社运工作者,畅谈各自投入社运的转折与心路历程,并与
现场六、七年级社运青年交流意见,激荡不少精彩讨论。
生命经验积累出反叛种子
1970年出生的绿党秘书长潘翰声表示,年轻时就读民风纯朴的台南二中,因在社会局当义
工的机会,得以每天翻阅社会局订阅的《人间杂志》,逐渐影响自己的想法。潘翰声开玩
笑地表示,《人间杂志》看久了就会想亲身参与抗议。
开印刷厂的父亲曾在潘翰声幼年时期,偷偷地协助印刷党外杂志。也因此,每隔一阵子,
父亲总会离家数天,上台北向警察总部说明。回忆起当时的感受,潘翰声表示,自己虽然
蒙蒙懂懂,但总也在亲友长辈的暧昧探问中,逐渐明了一些事情。
关於野百合运动,潘翰声认为,自己当时只是去广场凑热闹的乡民,兴趣是闲晃到处找人
聊天。而野百合的决策小组、路线争论、权力斗争等等,都与自己毫无关系。当时的资讯
流通不似当今手机与网路的便利,抗议动员多半仰赖口耳相传。在一位同学的邀约下,潘
翰声参加了一次反对郝柏村军人组阁的抗议行动。在立法院大厅洒下把冥纸的同时,也引
来了众多警察,不幸站在前排的潘翰声,脸上就结实挨了一拳。鲜血直流满面的镜头,让
他登上了隔天的报纸头条。潘翰声表示,自己当初因为毫无抗争经验,因而感到十分害怕
与惶恐,但也因此亲身感受到何谓国家暴力,进一步促成自己日後积极参与运动社团的契
机。
毕业後,台大政治系的亮丽学历,找各种工作都十分吃香。也因此,潘翰声面临了人生规
划的抉择。回顾当时的想法,潘翰声认为,金融业的丰厚收入,深深吸引当时的自己。就
这样,潘翰声当了7、8年的证券分析师,除了曾经年收入过百万外,亦因此练就了一身快
速分析资讯并撰写文章的本领。而金融业高收入的背後,必须付出可观的时间心力。这段
时期中,潘翰声和运动圈一直保持着微弱的关心与联系,直到2006年绿党参选台北市议员
时,才毅然决定转换跑道担任候选人,投身绿党事务。
许多亲友对自己转换职业跑道感到惊讶与不解,潘翰声表示,其实从自己的成长历程来看
,这样的选择并不奇怪。「人的选择不是断裂的,而是过往生命经验的累积,有一天就这
样突然跑了出来,总有一天反叛种子会跑出来。」
左翼参与政治需要集体力量
同样是1970年出生,自由时报记者林恕晖有着不同的生命经验。谈到三月学运的经验,林
恕辉表示,相较於大多数学生都是有社团组织的行动,自己当时只是只散鸟,也因为年轻
没经验,就被分配到发便当捡垃圾的庶务组。在庶务组认识了一些跟自己一样就读於文化
大学的朋友,就约定好回校後要一起创办改革性社团。林恕辉说明,当时的社会运动团体
在政治上、统独上、运动策略上有着许多不同的歧异,但都会各自找机会结盟发展。
林恕辉表示,後来透过左翼思想的留外学生、学长带领读书会,林与一些伙伴,包括返国
的知名台独海外黑名单成员张金策,共同成立左翼团体「群众」,创办了「群众之声」地
下电台以及「群众杂志社」,评论台湾时政。回顾当年,林恕辉认为参与社团活动让自己
成长许多,有更多机会能反恭自省。
林恕辉学生时期曾经当作助选员,和民进党基层党工一起绑旗子,发传单、扫街。但因为
资源人力过度集中於选举,聘雇了数十位的全职助选员,造成败选後,组织一下就瓦解。
反而当时卷动进来的学生,有的人有机会能在後来政坛占有一席之地。林恕辉认为,这些
单独的个人尽管抱持一些相对进步的想法,但进入政坛後却没有更多积极的建树。「左翼
在进行政治运动,应该进行有组织的合作,而非个人式单打独斗。」林恕辉强调。
助选时对地方政治观察累积的经验,让林恕辉得以在报社的地方线找到工作。林感叹地表
示,这十年来知道,记者的身份也有众多局限。除了媒体主市场至上的经营手段之外,社
会上对记者的期待主要是观察者而非参与者,亦大幅限制了记者角色能够发挥的作用。
慢慢来的革命
国际劳工协会秘书长顾玉玲认为,五年级的世代刚好经历到解严前後,解严使得年轻人参
与社会运动不用像前辈般付出沈重代价。现在的青年可能很难体会当时社会背景,但1990
年代初期的地下电台,扮演了一个让被压抑的言论出来的重要角色。「对我那一代的人来
说,解严後可以轻易地阅读左派书籍。」顾玉玲说。
除了政治环境的松绑,整个社会更加往资本主义发展,诸如《人间杂志》这类诉诸关注底
层、人道关怀的声音也都纷纷出现。多元纷杂的状况,让她开始反思到底自己关注的主题
是什麽?顾玉玲表示,最後自己决定投身工人运动,到现在参与了18年。学会如何真正跟
弱势站在一起,使得自己整个观念产生重大改变。
顾玉玲认为,所学到最颠覆自己原先的观念是:社会运动往往不能做最有效率的事。不走
最快的路,是因为要相互拉扯地让所有人能一起跟上脚步。顾玉玲感慨地说,「如果要快
,就是得跳过一些步骤,得舍弃掉一些人或事,得将复杂的过程简化。追求快速的想法,
已经让过去的我们嚐尽苦头。」顾玉玲表示,年轻的时候,往往看不起社会福利路线,总
认为明天马上就要革命了。「但後来慢慢发现,革命就是要这麽慢」顾玉玲说。
这些年来,自己越慢,反而心态上越乐观。顾玉玲认为,反而正是因为极度的悲观,人才
会不愿意相信群众,只想藉由某些手段,快速取得政权,以求立即的改变。1990年代当年
是社运的高潮,藉由不断创造高潮,可以把人留下来。然而目前是社运低潮,低潮时该如
何发展,将是大家一同努力的目标,顾玉玲表示。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123.193.158.1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