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chifeng (我不是奇行种)
看板NTUHISVOLLEY
标题[心得] 系排心得
时间Mon Dec 19 00:55:27 2016
0. 实验中学排球场
高三下学期,我每天早上六点就会爬起来,骑车抵达学校时大概是六点半,然後便独自一人拿着教室里的排球走到排球场。低手对空、高手对空、发球、扣球。连基本动作都不知道的我,像个傻子一样,在那并不长的几个月里日复一日做着这套自主训练,直到毕业。
这麽做的理由很单纯:有一次放学照例留下来打play,结果被学弟电爆,不甘心之余决定埋头苦练。有点好笑,我独自练球的契机是被学弟打爆,然而练球的目的却是为了给同届一个好看。
还没上高中前我就想打排球了。不为什麽,只是想要有一个还算擅长的运动。国高中那个血气方刚的年代,虽然大人都教我们读书考试才是本分,但大多数男孩子更以运动高手为荣;校运会的田径明星、班际篮球赛的实中乔丹、以至於地下桌球教室的隐藏高手,那才是我们心中的英雄。
我的运动神经很差、极差、差到简直是不想形容的差。举凡躲避球、棒球(虽然小时候是打垒球)、桌球、羽球还有篮球,其实大多数的运动项目我都尝试过,甚至是偷偷练过一小段时间,然而全都无情的失败了,而且败得极为狼狈。我还记得小学六年级时,体育课上到羽球,我也偷偷跑去参加了一个类似羽球营的东西,虽然营期内表现甚差,也觉得回来电电同学绰绰有余;岂知一到体育课分组对抗,被人剃头,还被说「他不会打,就尽量不要打给他」这种同情心过剩的话。现在回想起来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啊!
在彻底放弃其他所有运动後,国三时的我发现高中部的排球风气很盛,便灵机一动:这种球类吃身高(我很高),不用肉体对抗(我很瘦),球还很大颗不用担心打不到球(桌球和羽球这种很小的球我常挥空拍);简直是为我设计的运动嘛!升上高中後靠着排球在体育界占得一席之地简直不由分说!
但现实是残酷的,顺利进入高中并开始接触排球的我发现:这运动吃身高,但更吃技巧;的确不用肢体对抗,可是我瘦弱到连球都发不过网;球是很大颗没错,不会打不到,只会打飞到隔壁的篮球场或操场而已。
而更不利的因素还在後头。由於表现差劲,我那扎眼的身高彷佛原罪一样,「长这麽高还打不好排球是在铳三小」,类似的话我听了三年。到了高三时我早就成为同届球咖眼中的笑话人物,虽然他们多半没有恶意(应该吧),但下意识流露出来的话语或同情仍然让我回到家後一整个览趴龟火。
於是,如前面所说,在被学弟电爆的契机下,我以同届作为报复对想展开了排球的自主训练。这样说起来确实很怪,我最初变强的动机是怒气,甚至恨意。
现在回头看看,那些事情早就不算什麽了,同届现在还有在打排球的只剩寥寥二三人,难得的见面也是十分珍惜彼此打球的时间;但不可讳言的,我练球的原因只有一个:「我要让你们看看,即使是像我这样的人,也能够靠自己变得比你们都更强!」
因此可以这麽说:在实验中学排球场不知所谓的自主练习的日子,那些汗水、那些偶然发现的练球的兴味、那些幼稚与执拗,也许恰恰决定了我日後在系排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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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萤桥国中
忘记是几月的晚上了,总之是大一上吧,在某学长的怂恿下我们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萤桥国中练球,结果根本没灯,只好跑去球场旁边有路灯照耀的校内马路上对垫。
那时候大一刚好四个人,我们通常俩俩一组,狗和克里斯、我和小蜗,用着刚学会不久、完全称不上正确的低手拙劣的对垫着。垫累了自然会停下来,看着旁边洪肇辰和潘忻人又开干了(真的是开「干」......),里欧和家榜可能在和月亮讨论球技上的事,我们大一互相也不是很熟,不过狗和克里斯同为人社班总有话题聊,我和小蜗都有打LOL,也能谈不少没意义的事情。然後突然间时间就过了,一周两次的练球到此结束。
这就是我大一上练球的常态,虽然现在看起来挺荒谬的,然而其实这才是大多数系队练球的样子吧。
加入男排的契机自然是想变强,不过大一的我对「变强」这件事其实也没太多具体的想法,而练球虽然有点冗,却也欢乐十足,不会太累也不无聊。我还没想过赢球之类的事儿。学长人数足够,我没什麽机会上场,只要管好自己就可以了;而大一的我时间还很多,还有大把时间等着我慢慢「变强」。
现在回过头看,我并不觉得我的大一上「浪费」了:由於人数少,练球时能碰到球的时间非常多,打嘴炮耍冗的同时也在跟队友培养感情,当初B01四个人的关系其实比想像中进展得快得多;练球是开心的,最初几个月的进步总是那麽明显,虽然动作还不成样子,球感也好了很多。
这可能是一支常见的系队,一支欢乐的系队,然而却不是一支能够赢球的系队。
或许,也不是一支会让我变强的系队。
这个想法在大一第一次参加的成大史学盃得到证实。
史学盃预赛全败淘汰後,同是大一的狗因故停练,原本两两对垫的组合变成三角互垫,喷球率再上升一个台阶;喷球的同时我想着:这是我理想中的系队生活吗?
我没退队,毕竟没有其他地方可以练球了,总不成去校队。
几年以後在爬男排板的时候,发现一串「大家好」的系列文,其中巫翊恺学长一篇回文中有一句话:「系队,是为了想打球的人存在的。」这句话我到现在仍深受感动,彷佛大一上那段有些黯淡的时光正闪闪发亮着。系队可能不是我心中最理想的样子,可能没办法赢球、也没办法保证我变强;然而我还想打球,而系队就在那里。
当时的我并不知道的是,随着系队渐渐变成理想中的样子、不断赢球、让我变强,她也有可能不再是一个让一些想打球的人能够打球的地方。
这不是大一的我能够想到的事,然而「系队」究竟该是个什麽样的地方,却成为了我脑海中从未间断过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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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急诊室
虽然从国中时我的膝盖就不好,但系排生涯第一次受伤却是脚踝。
文新盃那天,我早上睡过头没赶上打外文第一局,慌慌张张上场竟然不小心连追两局逆转胜,兴奋之余挥霍着多余的体力在球场上玩後排攻击,一个不小心就翻船了。当下只是感到他妈的痛,回宿舍休息到下午不见好转反而更痛,在辅导员的帮忙下去三总挂了急诊,回来时多了两根拐杖和层层包起来的右脚踝。
这次受伤事件日後很少被提及,毕竟影响不大(错失文新盃冠军?),而伤处(右脚踝)日後也没有出现後遗症,以我的标准来说是奇蹟似的完全康复了。
不过无论如何,仍是值得纪念的第一次受伤。在系排这样的环境中,想要「变强」得付出一些代价才行;这次受伤其实并不是啥代价,只是自己耍蠢、因为太年轻而犯下的错误罢了;真正付出那些代价是很久以後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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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淡江
大一下时,球队出现了两个改变:一是原先在校队练球的鸡鸡回来带系队,我们第一次接触到所谓系统性的练球;二是开始换血,大一众获得了更多上场机会。
附带一提,狗大概是受到良心谴责,也回来练球。
认真说起来,我其实对大一下的印象比大一上还要模糊。鸡鸡虽然来带练球,也不会次次出现,而且他当时比较多时候还是以建议者或协力者而非教练的身分;至於获得上场时间的我,除了忘记自己在干嘛的文院盃,就是被「吼下场」的北大北历盃。
这个「事件」似乎在现在男排里被传为某种恐怖事件,但其实并没有那麽可怕:就是我身为大一学弟由於某个轮转在长攻位不断失误,鸡鸡喊了暂停後怒斥狗(由於肇辰受伤,狗直接接了举球):「他不会打你就不要给他!」然後我就被替换下场了。其实鸡鸡骂的不是我,而是狗;我那时确实也是「不会打」长攻,不要塞给我比较好。虽然如此,直接在场边这样喊出来恐怕还是会造成不小的心理阴影吧,貌似。我自己其实倒是没什麽阴影,只是有点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然後一转眼北历盃也全败淘汰结束了。
对了,那场比赛的对手是师大,对面场上站着一个穿着九号的平头高个子,当时虽然没注意,不过他确实是个十分卑鄙的人!
北历盃结束後还接着打了文院盃和一些小友谊赛,这些比赛里因为换血的关系,我算是全程先发,打了不少臭不可闻的比赛。当时我的定位就是快攻手了,而且这个「快攻手」非常名副其实,不管球接到哪、接得好不好、能不能有效给快攻,我就是跑就对了;换句话说,就是无脑跑快攻。而以当年我们一传之糟糕,我大概都很难算清楚自己到底跑了多少骗不到人的快攻,「空气快攻」其实渊远流长啊。
大一糊里糊涂的结束後我们升上了大二。由於基本动作已经比较紮实了,我开始抽空做些自主训练,对墙、发球之类的,一周挑个三四天出来做并不太花时间。由於人手不够,四个B01也终於全员站稳先发,其中小蜗还当上了自由球员,我们在实力还很搞笑的时候就成为了史学盃少数拥有自由球员的球队。
现在史学盃队伍大都有自由了,不过我大二时还不是这样子的。
B02的黑鬼、胖子、安安、昱辰和机八天宇哥加入了男排(天宇哥真的很机八,有一次还假装自己是新人问我哪栋宿舍比较好住),而B98、99的学长们大多不再参与练球,整个球队好像突然换成另外一支似的。
鸡鸡正式接任队长後,球队有了更多改变:频繁的约友谊赛、对「球场」的需求上升(我肩负起了绝大部分占场的责任)、练习项目更密集且多元。
一切看起来都很好,不过我──没什麽进步。
虽然高低手扣球发球都比大一的样子起色了,可是场上的表现并没有相应的上升;我依然不参与接发,当着装忙的空气快攻手,也常常被网前小球搞得眼花撩乱,不知道自己在铳三小。那时我最常想到的一个词是「天花板」。有没有可能,我的天花板就到这了,我的极限就是这样了,再多的练习也没办法让我变得更强了?回想起小时候的经验,是啊,不是不可能。然而现在这样子也不坏,整场装忙也不必承担什麽责任,有我没我球队表现差不多,或许我真的不是个可以「变强」的人吧。
抱着忐忑的心情迎来了淡江史学盃。出乎意料、或者其实也在预料之中的,我们打败了分组里的软柿子,两年来(包括我入学前一年)第一次挺进复赛。我的表现没什麽好提的,而全队就鸡鸡一个强点,以一人球队之姿进军复赛,不过对当时的我们也算是重要的里程碑吧。
八强战无悬念的败给了东华,也种下了後来去东华寒训的契机,而我整场比赛还是像个透明人一样。我没有像大部分队友直接回学校,而是留下来看四强赛。其实我本来想看完冠军赛的,但发生了一件事令我没能待到最後。
节录自我自己的FB:
「就说一件事。
输给东华後,我回到球场,看了辅大对文化的比赛。
文化有一名先发攻击手受伤了,
只剩下13号一人独撑大局,
一手包办了全队的攻击、拦网、接球。
靠着13号,文化和辅大缠斗到第三局,
最後还是以些微的分差落败。
看着13号眼中落寞的神情,
我突然觉得自己再也坐不下去,
於是背起了行李,走出球场。
其实我不太清楚该讲啥,
总之大略就是这样吧」
这则FB还被机八天宇哥收录到个板,现在想想都觉得他真的好机八。
这个文化13号是个港仔,後来才知道他其实大有来头,不过当时没想那麽多,以为他只是跟着系队练到超强的猛人。我坐不住的原因也很简单:就连在史学盃都可以出现这麽强的人,我在干嘛呢?他连唯一的好队友都受伤了还能靠自己苦苦支撑,我有一个大腿(鸡鸡)和还算稳定的举球(狗)却打得跟白痴一样。那大概是我第一次对排球产生「羞愧」的感情吧;我仍然怀疑自己是否碰到了天花板,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继续「变强」,但是却也知道不得不做出一些改变了。
大二上学期结束了,带着一些羞愧和一丝希望,我们到东华寒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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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和平高中
下学期,练球又有了不太一样的风貌。
鸡鸡因为校队的关系,出席次数日减,从每周一次渐渐变成两周一次,有时甚至整整一个月无法出席;而从大一下到大二上再经历东华寒训一连串的学习,B01(主要是狗)开始有能力自行安排练球菜单,同时也接手了大部分的队务。不知道是错觉或是啥的,这学期我们很常在和平高中练球,一般是我去占场(天生占场命吗),从三点在学校侧门外等到四点高中生下课,进去坐在排球场边看高中生打球到五点半,再慢慢等到六点或六点半队友们到齐。B02和去年B01一样,球技渐渐提升到能够上场,而随着里欧等人正式退役,球队算是完全换血了。
我的角色也有所转变:从拦中手转到大炮手。虽然当时的说法是为了让鸡鸡打他最擅长的拦中位发挥最大火力,但我自己的私心也是想换位置的。不接球也没有自主进攻能力的快攻位没办法满足我了,我想试着在场上参与更多事情,不管是否会把这些事情搞砸。诚然,一般情况下大炮位才是系队中可以做最多事的位置,虽然日後回顾这学期我大炮打得很惨,但也是经过这惨澹的数月,我的自主进攻能力才出现一丝端倪;还只是一丝而已。
那学期初大致如此:在和平高中的灯光下,四个大二带着四个大一,用各种从鸡鸡那边学到、东华教练那边听来、排初上课的方式,用自己并不成熟的球技和一群球技更不成熟的学弟们教学相长着。尽管并不怎麽凶强猛劲霸,也算是有了点球队温馨的气氛吧。
然而球队的裂痕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的。最先是B01,因为「想变得更强、追求更正确的打球方式」和「想开心的打排球」有所分歧。这两件事看似没有直接冲突,而事实上要是我们有了日後的能力也确实可能不用冲突,但在大二下球技仍显生疏时是无论如何调和不过来的。我和狗想变强,会约出来自主(当然,狗主要约的人是学弟,嘿嘿),开始找寻各种管道矫正姿势和练习方式,无形间也不断加重练球的分量;而狗当时展现出来的强硬作风大概令小蜗感到不舒服,和平高中的球场上越来越常听到狗的斥责和小蜗的叹息。
而更大的冲突是我们和鸡鸡。对於鸡鸡越来越少出席练球,至少我是有所不满的,狗亦然;透过我和狗联合大一,而小蜗和克里斯则和鸡鸡关系较好,整个球队隐隐然分裂成两个集团。嘛,听起来很黑暗、很残酷,然而大家都是读历史的,权力斗争看得多,也无须大惊小怪;虽然实际上这应该算是路线斗争才对。
「系队应该要是什麽样子?」我的答案是一支以练球为目标,付出大量时间、精力,并将团队置诸个人之上的紧密团体;但是这并不是正常的答案。组成较松散、练球风格自由、系队成员比起「队友」更像是「朋友」,这才是大部分的情况。回想起来,我会很後悔当初为什麽没有用更成熟的方式去解决这些冲突:那些事情坐下来好好讨论、彼此有个共识(就算这共识本身就意味着分道扬镳),至少裂痕会小一点、也许日後我们还是能一同站在球场上。
无论如何,大一埋下的困惑到了大二下发芽,但高中时的目标并没有发芽。
是的──我没有变强。说来讽刺,整个大二下为了「变强」使出了无数方法,换位置、自主训练、修排初、改变练球模式甚至与队友起冲突,然而我并没有变强。看着自己的球技渐渐被狗甩开、被B02追上,我突然有点了解了大一时学长们的处境:不是不想变强,然而再尝试了许多方法後,仍是如此。
那麽,这里就是我的天花板了吧。
北历盃在球队气氛极不和睦的情况下开打,我打得鸟爆了。以系队来说,快攻手鸟就算了,大炮手鸟那简直惨不忍睹。场边喊了一个暂停,鸡鸡下来对我大吼:「陈敬丰!怎麽又是你!」我无话可说。当时想到的并不是愤怒,而是羞愧。鸡鸡对我的期望很高,他在东华寒训时告诉我和狗:「因为对你们有所期望,所以才会吼你们。」然而我到达不了他的期望;鸡鸡在场上仍是孤军奋战,我仍是拖油瓶。
运气不错分组内又有软柿子,我们进到复赛,八强刚好就对到文化,被文化港仔屌尻,北历盃结束了。
总结我的大二下,那是我系排生涯里的最低谷。现在回忆起来,和平高中还是那麽昏暗,就如同当时忙各种活动焦头烂额、想尽办法变强却适得其反、场上场下都跟队友冲突,就是那麽的黯淡。
大二结束後,小蜗退了队,克里斯也在不久後的暑训宣布退队,鸡鸡则是卸下队长职务後也不再出现。剩下两个大二和四个大一,有些惨淡,却也怀抱着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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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中兴(一)
中兴体育馆B1可以架起两面排球网,当然也可以只架一面,不过我们没办法那麽奢华的使用。和我对垫的是一个东海大学大四的学长,我们管他叫「东海哥」;东海哥在校队待过,说自己打球太懒,想回忆起扑球的那种感觉才来参加这个排球营。我感觉不太出来他有没有偷懒,只知道他是整批学生里唯一有办法和助教打的有来有往的人。助教有三个,帅哥、胖子、矮子。一年後,我估狗到了帅哥的本名,人称中兴「排球大帝」;胖子则是一年半後看到他做为先发主攻赢下了大专盃一级季军,而矮子则要等到不久前,才透过企联转播发现原来他现在在国训打自由。
参加这个营队是大二快结束的时候,黑鬼说他老家台中有办个排球营,问有没有人要一起去。後来他和狗,还有我就在暑训前又多练了五天球。开营第一天,每个人要站起来说自己参加的原因。我说:「要升上大三,也算是学长了,球技却不能做为学弟的表率,所以来参加。」没把自己的真心话说出来:「碰到天花板了,来放手一搏。」
在参加这个营队前,我见识过最强的球员是文化港仔,而以认识的人来说大概就是鸡鸡吧;其实在这之前就有和那个逃兵役的师大九号在政大打过友谊赛了,不过当时他大概在打酱油。这个排球营的学员整体来说强度不高,除了东海哥,剩下的人和我们三个也差不多。不过助教彷佛神仙一样,路过接呛司、手一甩球弹到对面楼上,反正就是以前想像中那种「强得很扯的人」。
那五天,除了看一看那个远在云端上的世界,更清楚的认识到何谓「练球」。一周五天,每天晚上练三个小时,听起来不是太大负担(东华寒训都练一整天的),没想到五天结束後我们累得跟白痴一样(因此後来暑训疯狂下雨其实我们都蛮爽的)。
详细项目现在印象已经很模糊了,只记得从热身就很累,前几天基本动作都是以数百下为单位,各项目间休息就是喝口水的时间而已。然後我开始明白,以前的「练球」其实并不能算是练球,只是碰碰球、热热身体而已。要将一个动作、肌肉运作的方式、身体应有的姿势牢牢记住以至熟极而流,在有限的练习时间里断乎没有「休息」的空间;而那几天也没什麽事可干,白天除了在黑鬼家打电动(狗玩火影只会用佐助,唉),其他时间脑子里想的都是排球的事。
或许是营里的学员普遍不强,或许是再次回到拦中位的我发现二号怎麽那麽好打(跟四号相比),不知怎地五天营期结束,我的信心又偷偷地、一点一滴地钻回心中。当时我没注意到这件事,也没想过这五天在中兴地下排球场的集训会对日後产生什麽重大影响。
我所不知道的是,「信心」究竟会对一个球员产生多大的改变,以及「思考排球」这件事本身会把我推到什麽样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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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中兴(二)
仍然是中兴体育馆B1。球落地,一瞬间有点茫然,欢呼声轰然响起。累到只能匍匐前进的胖子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冲进来,结果还是倒在球场上,用拖的才把他拉回端线。我们成为了,呃,史学盃冠军。当下最鲜明的记忆竟然是累瘫在球场上的胖子。
排球营结束後,紧接着暑训,那个师大九号,宗佑,正式进入男排,并且带我们展开一趟都在睡觉的高雄之旅。没办法,雨一直下,宗佑一直睡,当时我们跟他不熟都不敢把他叫醒,只好跟着睡,害我连洗袜子的时间都没有。
总算还是打到几次球的暑训结束後,以接任队长的狗和想要把我们改造成冠军队伍的宗佑为核心,不久透过宗佑请来了师大体育系毕业的教练富钧(现在该叫镒麟了),男排出现我系队生涯中第二次、也是最重要的一次大改造。
附带一提,暑训时B02的哲轩加入了男排,大二生变成五个;不过不久後机八天宇哥将重心放回系垒,人数又变回四个。
先是练球。宗佑本身国小国中都是甲组球员,富钧则是主修排球拥有许多神奇训练法的金牌教练,我们练球的系统性再次爬升一个台阶:热身、马克操、基本动作、专项动作、实战练习、阵型练习、体能训练;现在绝大部分的训练模式都是当时打好基础的。
此外则是行政。暑假我们第一次大规模制作了招生影片(去年由狗一人剪接),开学後则是积极寻找球场,甚至不惜花钱租场地,这在以前都是难以想像的。开会不知为何变成了常态,讨论例行事务、练球、友谊赛情况等等,我做为另一个大三同时也是狗的副手,参加了不少次会议,地点都在溏老鸭(可见恶习的养成确实很快)。
整支球队程度急遽上升的同时,也开始思考应该将什麽做为目标而努力。差不多开学後没多久,在溏老鸭开了第一次全队大会,名目是「对史学盃的期望」。
我没啥信心。算是习惯了那种「赢不了」的感觉,即使有了宗佑这种大BUG,我仍觉得在其他人脱後腿的情况下,有个四强就不错吧。「拿奖盃。」我说,换句话说就是取得前三,比我心里的期待值再高一点,这才叫目标嘛。
「拿冠军!」应该是哲轩。这就是初生之犊不畏虎吗,我心想。
忘记当晚最後的共识是啥了,可能是进冠军赛之类的吧,反正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从当晚开始,全队有了一致的目标。这是我从来没有体验过的,也是我一直以来希望的。嗯,我理想中的,团队。
不久後知道(其实早就公布了),史学盃在中兴。又是中兴,半年内去了两次,真有缘。
球队阵型改为双举,毕竟一传太糟;为了增加即战力,也把半退队的鸡鸡找回来,不过直到最後对他的位置都没有确切的定位。
整个盃赛过程也算是高潮迭起。第一天早上的比赛狗都在面试,双举中狗的位置便由鸡鸡代替;我们抽到四队的分组,其中有一队是去年北历盃冠军辅大,而在第一天最後一场小组,我们和无路可退的辅大狭路相逢。回头来看这场小组赛或许是整个盃赛中我最喜欢的一场,大概是因为第三局最後关头我连续拦了辅大两颗吧,第一天打完一个信心爆棚,做梦都没想过我们竟然拿了号称(?)死亡之组中的分组一。
第二天的复赛,从八强就打得胆战心惊,第一局落後七八分逆转,四强也磕磕绊绊地拿下,莫名来到了冠军赛。
开打前的第一个想法是:哇,达到当初设定的目标了,运气不错。
和东吴的冠军战成为了後来台大王朝霸业中前几辛苦的比赛,回去看比赛影片,发现我们还是打得蛮鸟的。双举中胖子体力不稳的隐忧终於浮现,第三局不得不换下他改由鸡鸡上阵;黑鬼则是跑到抽筋,拖着快动不了的脚在场上接球;安安和哲轩都打得很好,交出了漂亮的攻守表现;狗,发球挂网(噗);但打得最鸟的人是我。大概是第一次打到冠军战,紧张得找不着北,攻击NO IN、发球出界、拦网失误样样来。最稳定的点还是宗佑,几乎是靠一己之力干掉了东吴。
拿到冠军後兴奋之余,心里很失落。实际上,我打排球的初衷从来就不是拿冠军什麽的,只是希望自己变强而已,就是这麽自私。但是大家都很高兴,我也只好跟着高兴;不过我发现鸡鸡也很不高兴,便走过去想安慰他两句。「XXXX!」落下一句粗口,鸡鸡头也不回的离去了。愕然之余,我知道我们的队友关系彻彻底底地结束了。
兴奋、失落、愕然,和一种突然其来完成某种成就的不知所谓感,这就是我捧着生涯第一座冠军盃时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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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成功大学
「先两圈拼盘。」那个现在穿着台大九号的人说。所谓拼盘,一百米插秧、一百米侧并步、一百米攻击步,最後一百米鸭子走,总共四百米操场一圈。一言以蔽之,体能训练。这只是早上众多体能训练中的一项,更别提先跑操场十圈热身、跳楼梯、间歇跑之类的鬼东西了。早上练完这些,下午来到成大室外排球场继续练球,该少的没少,从马克操到全场接球,一直练到三点多开始打友谊赛,结束後还要做伏地挺身和仰卧起坐等等。
这就是我大三那年的寒训,据说参加过的人到现在回忆起来都很想死。
随着史学盃结束,鸡鸡彻底离开了球队。对我而言,鸡鸡是曾经的教练、队友和朋友,严厉的学长,同时也是曾对我抱有期待最终却失望的人;对他而言,这支球队再也没办法给他想要的东西了。我知道分离是迟早的,只想没想到会以这麽戏剧化的形式。系队不可能满足所有人,而当一只系队走向纪律化时,她的成绩会突飞猛进,却也不再能包容那些想法不同的人。
无论如何,我们仍满怀期待地赢来大赛後的训练期。
整个中兴史学盃我的表现并不好,我不禁又开始怀疑「变强」这件事。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自我怀疑了,尽管在当时良好的训练环境下并不严重,仍是个难以解开的结。
没想到在成大被凌虐一遍,却也有心灵上的收获。
某天打完友谊赛做完体能,我们一群人坐在场边装死(实际上也快累死了);场上打play的成大学生、大叔们越来越多,水准都相当高;其中有个大叔简直无所不能,两鬓已有灰白的大叔把对面也不差的大学生打得不要不要的。
打完後大叔和其中一个学生坐在场边聊天,突然就开始讲授人生哲理:「你不要看我现在这样,我以前也很烂,比你还烂;打球打久了就会变强啦,没什麽好羡慕的!」现在回想起来,大叔只是在嘴炮而已,鬼才信他以前很烂;不过当年我在场边听到,却彷佛有某个结就这样解开了。
嗯,没什麽特别的,大叔说的话并不是啥金玉良言,我的释怀也不是啥大澈大悟。只能说是某种巧合吧;突然间察觉到,能不能变强这件事其实没太多好担心的。
也许很多人都曾经这样迷惘过,但现在看起来,的确,好比师大本部的大叔都强得乱七八糟的,但即使少数是大学时期就超爆干猛,大多数也只是像我们一样、并不特别出色的系队成员吧。不是说我们也非得在野场打个几十年play才能到达他们的程度,只是──显然目前还不是我的天花板。
从此我便不太考虑「天花板」的事了,而之後的大三下几乎可以说是我整个大学系排生涯里最幸福的一段时间。
全队的精气神还在,大概也都知道史学盃打得有点鸟,向前迈进的动力并没有冷却;经过上学期的磨合,练球模式、行政模式都日趋完备,鲜少再为了这些事物担心,完全以提升球技为目标;我对排球这项运动的理解也渐渐达到某种程度,可以在笔记本上自己画战术、在水管上找各种影片观摩学习、有意识的修正自己的各种姿势(我们有比赛影片了!)。
几乎整个大三下,不管是我还是球队,都稳定的进步着,并朝着囊括史学盃、北历盃的目标奋斗。整支球队完整度上升的同时,月亮的回归也让一传的防线更加稳固。球队顺利打进台大盃三级,也在各种友谊赛中连胜不止──一切都太顺利了。
就像各种体育漫画一样,当主角顺利到像是开外挂时,剧情就要急转直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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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旧体
这次北历盃是师大主办,不过排球部分是借用台大旧体,包括预赛整个赛程都在室内场打,算是相当豪华。尽管师大人宗佑矢志要夺下这次师大北历盃,我们在北历盃前却出现了一些变数。
最先是哲轩受伤。大概是某次练球吧,哲轩翻船了,跑去看中医结果遇到庸医,痊癒之日遥遥无期;所幸在校队捡了两个礼拜球的大一FU,大概是从捡的球里吸收到校队成员的日月精华,球技一个爆炸性成长,适时顶上了另一个拦中的位置。
而我们继续刷着连胜,直到台大盃四级的四强战。
对手是医学B,赛前就晓得是劲敌,实际上场比想像中更难缠,我们在些微差距下输掉了第一局。第二局,开局不错,取得微幅领先,结果悲剧发生了:一次拦网下来,对面攻击手不慎越界,我踩到他的脚,大翻船。
这是第二次翻船了,幸好是不同的脚。第一个反应是痛到爆,真的是痛到爆;被抬到场下後才想到周末就是北历盃,我只有五天的时间。然後随着我离场,我们渐渐被对手反超,始终追不进比分;天空开始飘起毛毛雨,我进竟然还能想到「脸上不知雨水还是泪水,说的就是这种感觉吧」之类的段子。
我们输掉了台大盃。对我而言,和上次比起来比较幸运的是,这次富钧在场边适时进行了专业的紧急处理,而我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也更知道回宿舍该怎麽做,因此当下的情况并没有那麽严重,甚至第二天我就可以非常缓慢的走路了。
对球队而言,却是相当严重的士气打击。我其实不太清楚这场败仗和这次受伤究竟造成了多大的士气影响(毕竟接下来我都没办法跟着练球),至少周末的北历盃如期开打时,第一天我没上场的预赛仍是场场辗压了对手。
我需要做的选择是:带伤上阵,不知会帮助球队还是反而害了球队;或者是专心养伤,球队实力确实会下降,冠军之路变数增加,但我日後可以早一点复出。
第二天,我还是选择上场了。正如前述,我打排球的初衷一直都是为了自己,因此我带伤上阵从来也不是为了球队着想;看了预赛各队就晓得,其中东华、市北都是劲敌,我不上场是很难获胜的;而我脑海中闪过了《篮球少年王》(或译《输球少年王》)中的一句话:「即使要输,我也想在发挥全力之後再输掉。」其实我心里很清楚的,带着伤本身就不是「全力」了,而我当天的情况却是连轻轻地跳都很痛。
於是又是某种幼稚的执念作祟吧,「尽管如此,我仍然要证明我已经变强到可以带着伤、肩负起拦中手的责任了」,全副武装,我踏进旧体。
虽然富钧做了包紮和处理,脚踝还是不太舒服,因此第一场八强战我也打着酱油过去了,所幸对手不是很强,宗佑一个人就连发了十几颗球;四强战遇到市北,从史学盃交手到前阵子的友谊赛,双方也算老对手了,对面却不知怎的一个自爆,我们一路辗压来到了冠军战,对面站着东华。
和东华真的有着解不开的缘分。一年前淡江史学盃惨遭东华淘汰,随後整支球队到东华和他们一起寒训,很多彼此的球员都叫得出名字,也了解互相的打法。中兴史学盃时,东华由於小换血导致预赛淘汰,但经过一个学期的调整马上回到了冠军战的舞台。他们的球风刁钻而快速,可以说是当时整体经验仍嫌不足的我们最怕遇到的对手。
没有一丝轻敌,带着点宿命对决的气氛,冠军战开打了。
比赛一开始就陷入拉锯,我不知道是吃错药还是肾上腺素发作种种原因,脚踝竟然不痛了,完全照着平常的方式打快攻、移动拦网,似乎把以往所学的东西一点一滴地发挥出来了;然而东华如预想中一样难缠。交叉掩护、吊球、二次攻击和黏人的防守,我们的节奏渐渐被打乱。不知为何,压力特别巨大,五月的旧体又闷又热,球变得很黏很滑,失误增加了。
第一局以些微之差落败。局间,宗佑和富钧语带急促的提醒着对方的战术,我突然有点恍神。这学期打了那麽多场比赛,除了对医学,其他都赢了;不是没有掉过局,但好像从来没有这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真奇怪,明明没有太多紧张感。
第二局开始了。肾上腺素的效果还在,比分也依旧拉锯着。渐渐逼近20分,突然被东华拉开了一分,21:19。接发球,我站在长攻位,我知道这球八成举给我,而我必须得分──攻击挂网了。场下喊了个暂停,我感觉听不太到富钧说什麽。想快点回到球场上,把那一分讨回来,我心想。比赛继续,盯着对面的举球,突然心里闪过一丝明悟:下一球他会配给快攻──果然如此,拦网得分。比赛持续拉锯到deuce,我突然产生了某种可以控制住球场的错觉。就差一点点了。
然後那个时刻来临了。我失误了一球,东华掌握赛点,然而心里异样地没有即将输掉的紧张感。接发,我方攻击,没有得分;东华17号,那个给我们造成了巨大麻烦的家伙,球果然是给他。拦网,吊球,我一转身,球朝我飞来。该接球──狗站在我旁边──不要抢球──电光火石,但那一瞬间又彷佛定格住了,我和狗看着球落到地上。
哨声响起。比赛结束,以我们两个奋斗最久的B01的失误坐收。然後经典画面诞生了:突然我想起来脚踝还在受伤,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旧体那并不舒服的木头地板上。
输掉了,整整一年的努力。
我表现得还可以──失误也不少,但起码把我所拥有的一切,快攻、拦网,给发挥出来了。照理来说我确实按照自己所想的,「变强了」,然而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与我失去最後一分无关,就是无论如何有着巨大的失望。冠军,差一步而已,这一步令我们之前所付出的一切都形同泡影。
东华17号赛後跑来找我聊天,觉得我进步很多。我应该高兴一点的,可是高兴不起来,於是我决定以後不管怎样都不要去跟输掉比赛的对手讲勉励的话,除非他看起来也很无所谓。
这大概是我整个系排生涯中感触最深的败仗了。亚军一点都不爽,难怪NBA输掉总冠军的队伍都像输掉全世界一样。
我也发现自己在无形间改变了。我仍然想变强,不管怎样都想变得更强,但更多是希望与这个团队一起变强,一起拿下胜利。
大概是某种瞬间的领悟吧。赛後围圈狗说着「这场比赛我们就不要找战犯了」的时候,我突然了解到自己是个团队球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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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台大外场的路灯下
大概是一月左右,晚上十点半後台大排球场人潮散去,我会拿着自己的球,来到场外还有路灯照亮的旧体墙壁边,对墙、对空、对篮板,自抛自扣,然後到黑暗的球场上练习发球。偶尔会下点雨,墙壁旁边泥泞的难以站立,我便改玩「托球版」投篮游戏,罚球命中率常常刷出二十中一之类的精采数字。玩着玩着,才想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麽固定的自主训练了。
升上大四,练球的人员有了些变化。狗跑去美国交换一年,打着一年一千镁的昂贵排球(Nice shot, Allen!);富钧考上彰师研究所,返乡深造,虽然仍常常在线上或比赛时指导我们,大多时候教练的任务转移到宗佑身上;黑鬼接任队长的同时转练举球,自由的位置由升上大二的黑黑甲补上。其余人员大致没有变化,以前三年几乎一年一变的阵容来说,算是没什麽波澜的一次换血。
师大附中风雨球场变得很难租,於是我们大多改到师大分部外场练球,不只星期六早上,周间没台大场时基本上都在那里。和富钧有些不同,宗佑的带法重视体力和大量基础训练,恶名昭着的「1000下」(弹地对空500、对空300、对墙200)便是那时的训练项目之一;不过也亏得如此,当时球队的整体体力大概是多年系排经验以来的顶点,连打个五六局比赛大气都不喘一下。
做为一个大四的「大学长」,本以为我的角色会变成传功长老之类的(虽然也没啥功可以传),没想到这一整年花了更多心思在球队的行政上。黑鬼是队长,不过大多数事情仍须找宗佑商量敲定,我自然而然地加入了这个决策圈:黑鬼刚上任有些事物还不那麽熟稔,而他也不向狗一样勇於直接和宗佑在意见上相左,我於是充当起了润滑剂的角色(真不想当这麽情色的角色啊)。
虽然基本维持了去年阵容,但影响最大的举球换人,又是队长,黑鬼压力山大;富钧离开後我们抽不出人手去带大一学弟,只好半放生,所幸这届收进来的大一有不少很有热情的笨蛋,没有什麽人退队;在熟悉新举球的同时,球队虽维持了基本的攻防能力,却也无法像上学期打得那麽流畅;我一方面协助球队行政,一方面准备研究所考试,放在自身球技的心力也只能有所减少。
抱着不确定的心情迎来文化史学盃,第一天由於进雨备(没下雨,风太大)每局改打15分,而我们球队又以慢热着称,打了不少训练心脏的比赛,最後还是以分组一晋级复赛。
复赛除了八强,四强对上大换血的东华以及冠军对上北大都打得胆战心惊。裁判对持球的标准忽松忽紧,黑鬼在被吹了数次持球後改用低手举球;我们一传又乱了,而修正球除了宗佑其他人打得零零落落,比赛像在泥淖中。
我一直很想找回北历盃时那种「控制球场」的感觉,就算只有在网前也好,却适得其反,出现了大量的失误;不得已之下,也改回以前那种拦网、空跑快攻、下来做喀把的模式。
最後还是赢了,不过实在是难言开心,更别提什麽成就感了。而球季结束的同时,我也即将迎来考试,便停止了练球。
回头看整个大四上,我觉得有点像雏鸟第一次飞行的感觉。在大三一整年被呵护备至的情况下,我,以及球队的第一次飞行显得跌跌撞撞(大一大二时还在地上爬);这不是坏事,不过在那之後基础练习的份量听说又提升了。
对我来说,也有点重新审视自身的味道。由於大三下的顺利以及北历盃决赛时朦胧的错觉,一度让我觉得自己的球技足够成熟了;文化史学盃的结果是记当头棒喝,重新提醒我:稳定性不足、全面性不足、整体的根基不够──也许是「变强」了,但还不是一个成熟的球员。
於是,在整个停练期,也就是准备研究所考试的冲刺阶段,花了大量时间重训(稳定性的基础在於肌力),以及没有重训的晚上再度回到旧体外对墙、对空、自抛自扣。
在还算明亮的路灯下,边瞄着墙上的标记垫球,边聆听对到球心紮实的声音,有种孤独的快感,也有种油然而生的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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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乐活复健诊所
医生好像很习惯面对我这种死大学生了。「虽然你现在状况不那麽适合,但打球前还是要确实暖身,打完球後收操、冰敷,膝盖状况会维持的好一点。」我尴尬的谢谢医生,出诊间做复健保养膝盖,然後走出诊所打球摧残刚保养完的膝盖。
整个大四下,我都在和膝盖的伤奋斗;某种层面来说,我觉得我在还债。
右膝最早的伤其实很难溯源了。虽然对外宣称是国中时受的伤,其实真要推算起来,好像国小就出过问题了。无论如何,上了大学之後,膝盖虽然时常感到很紧或是酸楚,却没有受过什麽大伤。
在经历了寒假的重训和基础训练後,虽然没和大家去寒训,我却觉得自己的进步比谁都多,对身体的掌控度也来到前所未有的程度──轻轻一跳就和以前全力跳的高度一样、在半空中可以明显感受到核心和滞空、防守时也能比以前蹲得更低。
虽然我自觉状况不错,不过球队却在此时面临了重大选择:由於黑鬼在文化史学盃被狂抓持球,而这个问题可能难以快速改善,我们开始考虑是否改让宗佑打举球。尤其当时月亮毕业,一传不稳的问题再次浮上台面,而让宗佑去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一传似乎是个可行的选择。
对此我抱着无可无不可的心态,反正离北历盃还有时间,多的是时间磨合。此外,由於我考完试了(虽然三月时知道落榜,唉),变得很闲,也不介意多花点时间来处理相关的问题。
所谓计画赶不上变化,一切都发生得很突然。
最先是我们友谊赛和台大盃的比赛内容迟迟未见好转,後来决定先接举球试试的宗佑也很焦急,对球员越发严格。这让我们感到了不少压力,而黑鬼作为队长、我作为长老(?)自然最直接的面临了这一压力。当时我虽然有些疲惫,也不担心,毕竟两年磨合下来,大家都是可以互相沟通的队友,一时的压力并不是太大问题。
然後我受伤了。某次在师大分部内场的联合友谊赛打到一半,我的右膝突然痛到爆,然後我知道:「完了。」并不是没有徵兆。右膝随着学期初频繁的友谊赛和我坚持继续做的重量训练,承受的负担越来越大,时不时的强烈酸楚和平常的紧绷一直提醒着我。然而,无论如何,我没有把这当成太重要的讯息──所以就遭到了沉重的报应。
除了停止练球,跑遍了台大医院、很远的中医(大一的脚踝受伤是在那里看好的),最常去的还是师大旁边的乐活(因为最近)。
每次往返宿舍和乐活的路上,我常常在想:像我们练球这麽勤奋的系队球员,受伤是否是不可避免的呢?不只是我,如果宗佑和狗也算是旧伤那类,那B02几乎都有带伤的全员就铁定是上大学之後才受伤的。我们普遍肌力不够,练习或比赛後的肌肉、关节恢复也不够,而作为大学生恐怕休息时间也极为不足;在这种情况下,一周四天的练球恐怕真的是通往受伤的最快道路吧。
不由得会那麽想:我球技的成长,是以健康的身体为代价换来的。且不论这个想法是否正确,最起码我并不为此感到後悔。尤其是当时我已经大四了,能够打球的时间所剩不多,而我知道这也是最後一段可以把挥霍身体视为热血的时刻。国高中时那些体育明星的身影都已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我自己──当然不是什麽明星,却也算是合格的拦中手,只不过拖着一身的伤病,在即将结束的运动生涯尽头驻足。
即使是出社会了,仍然可以打球;就像余育苹老师说的,把排球当成生活的一部份。然而那就不再是系排了。不再为了某个目标而努力前进、不再为场上可能并不漂亮的一分热血沸腾、不再视自己为一个「球员」。
做为一个球员的日子就只有这几年而已,为了这短短的时光,即使伤痕累累,我也不会後悔。
呃,当然,要是当初就有更多防护和肌力训练的观念,我大概也不会变得这麽痛痛人;往者已矣,还是不希望以後的学弟们像我们这群一样个个伤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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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东吴大学体育馆
半分。在排球运动里,接发球方可以先组织攻击,一般来说比发球方有优势。因此,通常在两队平手时,接发球的那方算是领先「半分」;而发球方要是领先一分,实际上也常被当成只有「半分」。
市北现在领先我们半分。第三局,比分来到12:12,离分出胜负只剩一线之遥。
我方发球,四号位,被接了一颗呛司;快攻──不用去鸟他,一个小交叉并到长攻位,起跳,伸长,缩腹;右手传来一阵热辣辣的感觉。
几乎是一瞬间,球落在对方场内,场边爆出轰然巨响。
我还以为我慢了。不知为何这麽想着。
第一次受伤後藉着消炎药和复健,两个礼拜就回到球场,然而球队的状况并没有改善。一传问题依旧,内部气氛紧张,然後是台大盃重要的升级战被法律屌打,两年升两级的梦想就这麽结束了。
这之後,举球又换回了黑鬼:不然一传实在没法救了;此外,FU也跟随我的脚步,在赛前一个礼拜大扭;有点风水轮流转的感觉,哲轩的伤好了,便顶上拦中位。而球队气氛还是一团糟,开了几次会、和球员们一一恳谈,也不晓得有没有效果。狗刚从美国回来时我们就是这副鸟样,离北历盃只剩一个礼拜,我自己都觉得有够没把握。
北历盃开打了。第一天还没打我就累到不行,因为调作息失败导致前一天没睡;而五月的台北一样热到炸,依山傍水的外双溪没有比较凉爽,太阳把每队的动作都晒慢了起码一秒。预赛实力还是有差距的,此外不知为何,或许是较放松的关系吧,我们在球场上的表现异常的团结。
第一天结束,赏了两个2:0,比分都是25:10之类恐怖的分数。
第二天。我又没睡好,大概只睡了三个小时吧。提早练球,自由攻击才打到一半,我一个跳跃,膝盖传来剧痛。偏偏是今天,我心想。
感谢女排带来了止痛药,我在无可避免地打了一局酱油後,一直休息到四强战的第三局。
四强打的是市北,也是老对手了,不过他们经过换血後收到一名超猛的球员,人称市北少主。第一局在市北还没热开的情况下我们稳稳拿下(狗打的拦中);第二局风云变色,先是许多边角球的判断错误,少主又打开了,一球一分直追当年师大九号,第二局我们惨败坐收。
虽然止痛药发挥了效果,但膝盖仍很不舒服,不过我也知道我该上场了。第三局,换场前我们取得领先,却在换场後被追平,然後一路纠缠到比赛尾端。
然後到了12:12。体育场内慢慢变得很安静,透过球网,对手的样子变得好清晰;我突然忘记了受伤、球队气氛、变强之类的鸟事,心里只想着:要阻止他们得分。
突然间那种很久不见的感觉回来了:我好像有了控制比赛的错觉。不!不是控制比赛,而是影响比赛,以自己的力量将比赛结果推到胜利的方向上。移动,跳起,拦网,炸开来的吼声。
又过了两分後,已经进入deuce,我拿着球来到发球线,这次,换我们领先半分。然後那种感觉变得清晰可见:我不要在场下看到失败或胜利。要赢,就赢在这个发球轮。
我们获胜了,我的发球其实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这分的关键是狗的接扣。但那种感觉被记起来了。
冠军战第二局,又是deuce,对手换成同样是老面孔的北大,我又站在发球线上。
这次我用我最不习惯的方式帮助了球队:接扣球,而且还他妈用的是高手。接起来的瞬间我知道我们赢了,因为宗佑就站在前排。
轰然巨响,队史第一座北历盃冠军诞生了。
带着伤、嗑着药,我打出了系排生涯中最满意的盃赛,以没想过的方式帮助了球队、证明了这四年来的付出终於有所收获。
赛後拍照时,想着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北历盃,不知不觉露出了难得灿烂的笑容。嗯,可能是第一次盃赛结束後笑得这麽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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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中兴(三)
睽违一年半,又回到了中兴。短短两年内已经因为排球原因三次到中兴了,目的都不同。第一次是要参加排球营,第二次则是史学盃,第三次遭遇了男排系统化以来最惨烈(?)的被屌打。
超级系际盃,简称超系盃,是全国大X盃的冠亚军和校内联赛第一的球队才有资格报名的盃赛。其实去年就有参赛资格了(中兴史学盃冠军),但因为办在高雄太远而没有报名。
这个盃赛光用听的就觉得狂霸酷炫屌炸天(SkyyyyyyyyyyyFucker!!),毕竟什麽大机盃、大电盃之类比台大一级还要强的队伍都会参赛,其中还赫然有师大体育系的名字(不过他们後来没报成);为了体验一下「系队」的最高水准,尽管我的伤没好,还是兴冲冲的跑去打了。
没有全员到齐,但以大三大四硕班组成,外加上场代打的蚵(ㄈㄨˋ)蚪(ㄐㄩㄣ),我们的阵容并不比北历盃时差,甚至尤有过之。不过这支在史学盃大概可以辗过去的队伍,在超系盃也被辗过去了。
我们打了两场四局,每一局都没超过15分XD。更可怕的是,即使我们都被屌打成这样了,对手却连一丝轻敌的神态都没有,连赛後握手都一副很诚恳的样子;「最可怕的不是有人比你强,而是比你强的人比你还努力。」可以再加上一句,「连态度都比你好。」事实上,正是付出的努力比谁都多、对排球的态度比谁都好,这样的人才能成为强者吧。
不过除了这点感悟,要说有没有从比赛中具体学习到什麽,其实也说不上,毕竟差距太大,还没学到东西比赛就结束了。然而,在系排生涯几乎要到尾声时,可以朝更上面的世界惊鸿一瞥,也有不小的启发:差距很大,对面大概几乎都是从高中就在打校队或类似的人(有种场上站着六个宗佑的错觉),也许我们做为一个较小科系的系排拍马也赶不上这种差距。
但无论如何,我们还是站在同一个赛场上的对手。超系盃让我看到某种「可能性」,我们的确难以达到这样的水平,但并不是不能在某些状况下他们一较长短──怎麽说也拿了15分嘛。
那个「云端上的世界」,其实距离没那麽远。下次还有机会打超系盃,目标拿个20分吧。如果我有办法参加的话Q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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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中兴(四)
我站在发球线上。又是四强战,又是市北,又是第三局,又是临近尾声的12:13;差别只有上次领先半分,这次则落後了一分半。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点杂念:输了就是大学最後的比赛,呃不,还有季军战。哨音打断了杂念,不然我可能还会再想拿到季军心得文该写什麽之类的问题。
发球。虽然低手号称排球运动中最基础的技术,但实际上发球才是一切的开端:把球打过球网,然後才有之後的一切。某种层面上来说,也可以算是所有接触排球的人第一个具备的技能。
嘿,大学排球生涯的终点,竟然回到了排球运动的起点。
然後我想到,就跟最後的史学盃还是回到了第一座冠军的中兴一样。
升上大四......,呃,学籍上是大四没错。由於去年没考上研究所打算重考,我延毕了半学期,系排生涯硬是多了半年,所幸我名声不彰,不像台大九号一直没毕业而被他校记恨。
球队又换了一次血,安安赤化,黑黑甲金盆洗手(没洗护膝),由博文补上了自由,大炮就由American Volleyballer,狗,接手。整体而言阵容仍然相当齐整,而我们在球队人数足够的情况下也破天荒报了台大盃B队。
FU接任队长,我终於可以退出决策圈,安养天年。嗯,由於伤还没好,大五上的前一个多月我都在养伤,真的是安养天年。
随着球队不断进步,这学期开始会和更强的队伍交手(约!),甚至去报一些其他盃赛来增加经验。不过虽然球队整体是进步的,我自己反倒退步了;这也没什麽办法,休息了半年,球感还好找回来,肌力和体能的下降却是难以在短时间内回到北历盃前的样子。
因此在某种程度上,我把这次史学盃当作类似「外传」或「後日谈」之类的东西:球队已经强到我只要稳定发挥,就可以在史学盃横扫千军了;那我该做的就是尽自己的本分,好好当个「真‧传功长老」,比赛时别太凸槌就好。
这次史学盃是东海主办,不过排球项目办在中兴,嘛,两年来第四次到中兴了,不知该说什麽。由於各队大都也面临换血,最大的对手还是阵中主力非常年轻的市北。由於史学盃前的大社盃练习赛和市北交过手,比赛内容看起来虽然没办法辗压取胜,却也是稳压一头,因此虽不致轻敌,却也没有特别担心。
但事情总是难以如意。顺风顺水杀进四强後,果真和市北狭路相逢。经过两个礼拜的调整(和奇怪的情报),市北的打法和两周前截然不同,完全针对我们阵容的弱点攻击,大比分取下了首局;第二局市北又犯了「就是要打三局」的强迫症,失误连连让我们扳回一城。
关键第三局,两队似乎都将状态调整上来了,换场後一路缠斗到11:11,然後我方在两个接发失误後面临了四强败退的危机。富钧叫了暂停,回到场上我们要回一分,然後我来到了发球线。
不知道为什麽,我好像和发球很有缘。北历盃的四强和冠军战我最後都站在发球线上,这次史学盃又重演了。
和以前不同,那种「想要控制球场」的感觉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稳定感。我听得到场边的声音,裁判的哨声,隔壁球场女排的喊声,场下的加油声,富钧在场边浑厚的叮咛(?),以及,球场上与之相反那种完全安静的感觉。
不知怎地,我觉得挺享受的。我不想输,尤其在经历了这几年的努力、冠军、落败、伤痛和所有的一切後,无论如何都不想;但这种胜负在一线之间的感觉好极了。
最後的最後还能这麽享受,这说明我的系排生涯确实是幸福的吧,我想。
把球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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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 在离开球场的路上
这篇落落长的心得文(?)打了好几天,终於要收尾了,我也是辛苦了。
最终我们战胜了市北,并在冠军赛兵不血刃的击败嘉大。幸好最後的收尾仍然是冠军,不然多少会有点遗憾吧。
在离开球场的路上,我开始想心得文要怎麽写。
果然还是要写一篇整个系排生涯的心得吧,在这里得到的东西太多,离开的时候总得多给一点回馈才行。然而要分项列点写一些体悟或感想又觉得很麻烦,想来想去乾脆直接用某些特定的时刻串起来,把我这四年半的经历写成一整篇好了。
这当然完全不能被称为「编年史」之类的鬼玩意儿,我基本上是凭印象写的,基本史实可能有误不说,牵涉到多方交涉的各自表述更是只有我的一面之辞。
因此,无须太过认真看待,就当成是一个延毕老人的唠叨就好。
回顾这四年半和我的排球之路,我真的达成当年的目标了、真的「变强」了吗?
说来惭愧,恐怕......并没有吧。无论是攻击还是防守都有太多问题,勉勉强抢算是个堪用的拦中手,还常常在场上搞笑(不过我还真没用後脑杓接过球......)。
奇怪的是,支撑我度过那麽多风雨和低潮的这个目标,现在看起来反倒没那麽要紧了。我仍然想变强,但那是之後属於我个人的事情了;排球之路还很长,就算我没考进台大甚至没考上研究所(好惨),也会想办法继续打球的。
那麽,系队究竟是什麽呢?
我还是回答不出来。
加入一支系队、一起站到同一个球场上,每个人的理由必然是不尽相同的。不只是球员,连球经也是如此;为什麽想待在系排、为什麽想在这个地方打球呢?
做为一个自私的人,虽然这麽说很不好意思,我的系排生涯确实算是完满的。有过一些遗憾、有过痛苦和迷惘,当然也有过更多快乐和成功的时刻。这是系排给我的,尽管我只是以一个非常幼稚的理由来到这里,尽管我未必得到了我最初想要的,却收获了比想像中更多的东西。
那麽,我在无比幸运的同时,确实也在某些时刻做出了正确的决定吧。写下我这四年半来的心路历程,也是希望能多少让学弟妹找到一点启发:这家伙很烂、固执又机八,然而也找到了一条不错的道路。这条道路或许可遇不可求,但也有能够借镜的地方吧;要是能在未来的某天帮助到某个踟蹰不前的学弟或学妹,那就太好了呢。
感谢大家的包容与陪伴,我确实是个又爱嘴人又常拖後腿的家伙,这麽多年来真是辛苦各位了!也感谢那些所有出现在这段经历中的人,这条路上受到的帮助太多,确实是想谢都谢不完。
最後,发倒数文时没有PO歌,那麽就在这里来一首吧:
杨宗纬-这一路走来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yN5YG0TMLp0
这一路走来,我很开心!
哦~~~~~~~~~~~~~~~~~~~
Y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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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走访台大历史男排,询问第一个受访者:"请问你们平常练球都做些什麽?"
"吃饭,睡觉,嘴HOLDER。" 记者相当不解,便询问下一个受访者。
"吃饭,睡觉,嘴HOLDER。" 访问了十数个球员,皆是如此。
询问到最後一人,他回答:"吃饭,睡觉。"
"怎麽没有嘴HOLDER?" "我就是HOLDER。"
----《男排回忆录》,胡厚得,2026,桃园看守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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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F:→ escalonado : ! 12/19 12:48
26F:推 tzuan : 屌爆 12/19 14:06
27F:推 s682663 : 这篇完全嘴爆所有学长啊,什麽师大对面的平头9号XD 12/19 15:39
28F:→ s682663 : 谢宗佑十分卑鄙XDDD 12/19 15:40
29F:推 marchcharlie: 这样设下敬丰障碍了啊 虽然感动都被签名档给毁了哈 12/19 17:00
30F:→ chifeng : 善意的提醒:会跳段或重复的可以使用网页模式 12/19 21:19
31F:推 tsugi : 这篇应该可以推得上中文研究所XD 好曲折XD 12/19 23:27
32F:推 tsugi : 很棒的排球故事。 12/19 23:35
33F:推 ike0140 : 已收录 12/19 23:39
34F:推 amaukoh : 我哪有问宿舍完全没有印象啊;分段空行比较好阅读啦 12/19 23:40
※ 编辑: chifeng (140.112.218.97), 12/20/2016 00:09:32
35F:→ chifeng : 从善如流;另外你没印象的事可多了 像创了黑黑甲 12/20 00:11
36F:推 dennylu97 : 黑黑甲到底是谁啦 12/20 01:11
37F:推 hc974411 : 黑黑甲滚出来 12/20 01:54
38F:推 dennylu97 : 楼上急着撇清 12/20 02:09
39F:推 allen41114 : 经你提醒,突然发现对市北最後一球都是由我接扣宗 12/20 02:18
40F:→ allen41114 : 佑扣球 12/20 02:18
41F:推 memoria : 推巨人大学长 12/20 12:57
42F:→ amaukoh : 黑黑甲滚出来 12/20 23:17
43F:推 heyheyga : 你这不是见到窝了ㄇ O'_'O 12/21 00:43
44F:推 hc974411 : ! 12/21 09:55
45F:推 dennylu97 : 楼上又在自导自演? 12/21 15:54
46F:推 civic067 : 你一直都是说话挺体贴的人。 02/21 23: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