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面对一个改变－可能是即将开始也可能是准备结束－我是犹豫的。我没办法很清晰 的描绘这种犹豫，它像抽象的毕卡索式画作，无法描述，但看久了使人发疯。从孩提时代 开始，我便和犹、豫这两头兽纠缠到现在。 逐鹿中原前，我踯躅着该不该报名个人套路，这种犹豫依旧难解，无法辨别究竟是想给自 己多一个练习机会的欲望和上台的恐惧在牵扯，抑或是一次正式行拳对所学的证明对抗不 希望邋遢的技法破坏观众的兴致，想上台表演的原因有之，而劝退的理由亦不少。最後， 一如我一拖再拖的个性常常会有的结局，挂在报名项目後面的「暂定」二字，注定了秩序 册上定会缺少一行「功力拳」。然，这也算是一种选择，因为我很清楚犹豫的结果。 我明了绝大部分的人把报名做为自我激励，但我没办法，不管会不会上台，我只会练我想 练且愿意练习的，表演的压力归压力，并不是说练熟了就不会紧张，也不会因为紧张而加 练，少了敦促自己的意义，秩序册上有没有我的名字似乎无足轻重。往往，看着同学在台 上，总令我认为能够在没有任何表演行程的情形下观摩武术，也是一种快乐。 但今日，却萌生了不同的想法：或许，下一次这类型的活动，我应该主动报名。并非为了 练习，也不是因为众人如此我亦跟从，更不是炫耀所学，说得更彻底些，这并非为了自己 。只是因为学过，所以有分享的责任。也许我会打得很糟，不忍卒睹，但这是终究是一种 共享，而共享，本来就是不分好坏清浊，一气收下的，当我在看着学长苦苦思索着社团其 他国术社之间的优劣时，产生了这样的念头。他的思索来自於我们与他社的异同，来自彼 此风格迥异的肢体动作，而如果今天表演的项目减半，会不会我们的思考与讨论也落去的 一半的深度？若非己，何由人，若非人，何有己？夫万物并生而归於一，殊途异道，相连 亦绵密如织。有太极拳坚稳而缓移慢行的桩步，有长拳动动相离施力迅速的套路，有地蹚 (音ㄊㄤ)上下大起大落的动作，而有後来的思考与讨论。是有学的，就要有所展现，逐鹿 中原的意义不止於锻链或表演，当所有武术社团聚在一块时，就说明了观摩的必要。辅佐 得者为给予，吸取过量的雨而泛滥的河，带来下一季的丰收。 风格，亦是种思索路途。风格的认同与冲突，羼杂在人群间，不同就是不同，一只猫和一 只狗分别用不屑的一爪和满嘴的口水来对待一根肉骨头。判对风格的标准迥异且不定，如 果说为了风格而非动作本身的错误重练一整个套路未免处理过当，练拳，看最明白的是自 己，当我们看待对自己风格的讨论时应予保留，拳由身出，另一解释为：如何使拳全凭自 己，既然身体选择了这种风格，若非太懒散以致不肯修正或太无知而招致伤害，顺应筋骨 ，理当是动之要旨，其次要求不受伤，再其次要求效率或功力，风格可以说明一切也可能 不代表什麽，我想，没有必要为风格作无谓的要求。只要能够运转四季，风也可以有自己 的颜色。 有时，我却不去思考，而放着空白的脑袋滋长幻想，对於想不出所以然事件我纯粹用感官 去分别，对於感官无法同情怜悯或深深爱上的杂物，四路自动弃之如敝屣，不管他有没有 可能只是双被弄脏到看不出的宝鞋。华冈论剑时这问题就已经产生了，总是将大好的素材 尘封在大脑的窗外，而归缩於斗室却自以为富足，打套路的人换了又换，而坐位上的只是 台很精准的拍手机而已。事後不免要深痛诋毁自己一顿，又让一个大好机会溜掉。事过境 迁，过错仍在，下一次圣诞老人降落在烟囱旁，我照旧不懂得圣诞袜的意义。逐鹿中原， 一直要到列车驶离才惊觉我少了观察，少了思考，整天浑浑噩噩地挣扎在期中考後情绪中 。其实人早该在出生时就先打自己好几巴掌的，如果他知道长大後会错过些什麽的话。 好在，中原黄帝，还没有逐鹿掉蚩尤。 换言之，总是有下一次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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