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Xenophon (Xen)
看板NTUPMC
标题摇滚乐与大众文化 三
时间Tue Jan 4 23:31:38 2000
三 摇滚乐与商业体系的长久纠葛
音乐与商业之间持续性斗争的信念,一直是摇滚乐意识型态的斗争,前年U2
将精选集的发行权以五千万美元卖出成为人们讨论的话题,不过买下的人还是很
多,包括我自己。一般的论点是这样的:在某些时刻,艺术家与听众可以攻陷商
业体系坚固的堡垒,但是大部分的时间里仍是商业主义操控一切。美国的Jon La
ndau认为:
六零年代的摇滚乐是一种自发性的音乐,他是一种民间音乐──他的创
作者与听众是同样的一批人,这种音乐并非来自於纽约的办公大楼,在那里
人们不问世事埋头苦写他们以为人们想要听的歌曲。而是源自艺术家的生活
体验,以及它们与其年龄相近听众群之间的相互交流。而在自发性与创作力
更具风格化,更精致与更成熟的形式时,商人与幕後的操纵者就可以轻易将
其组织为可供市场销售的音乐商品,创造明星的过程也成为一种乏味的公式
。(注七)
对於大众文化的批评,我们将以李维斯(Leavisite) 与阿多诺(Adorno)
的观点来探讨。
李维斯最关键的批评论点是「诚挚性」,他认为一种完全以商业利益为目的
而创造出来的文化,即使努力地「戏剧化模拟真挚情感」,也必定缺乏一种特定
的真挚情感,大众青少年文化是一种混和真挚情感与商业操纵的矛盾形式,也是
商品供应者追逐利益的丰富资源。
同样的,阿多诺指出,由於音乐被制造成一种可供大众消费的商品,因此决
定了它的文化质地,流行音乐必须成为可供消费的形式,它是一种手段(用来追
求利润与增进生活幸福),而不是一种目的,规格化的音乐形式是其意识型态效
用──催眠社会意识─与将文化贬低为商品形式功能的重要资源,而这种意识型
态的建立,必须依赖机械化复制技术,以及唱片录音与广播网路的工业科技发展
才能完成,而这些技术使得文化消费成为一种疏离的个人化过程。因而,大众文
化同时制造出一种伪个人主义与伪集体主义。(注八)
对於上面的论述,我想提出的是分众在消费中的比重,摇滚乐听众并不是将
唱片视为可口可乐这样的消费品,他们并不是单纯被市场企划人员选择的一群,
而是有相当主动性的人们。在这样的角度下,听众并不会全然被市场策略所操纵
﹔音乐并未强制赋予听众任何的意识型态,而是如马库色所描述的「吸收各种事
件」,它可以吸收听众的关注层面与价值观,我们不须否认摇滚乐发展过程中新
兴的创意被公司收编的部分,从庞克风潮到九零年代的Grunge与Brit-Pop,在市
场炒作与风潮席卷之下,跟风团一一出现,然而在风潮过去之後,具有价值的乐
团仍会存在,同时这些对於风潮之前已呈现无力的音乐市场的影响已深刻地改变
之後年轻人创作时的音乐元素,像是八零年代Post-Punk 中各种不同的音乐尝试
。
而这就是大众文化与流行文化差异性的来源,大众文化的意识型态可以解释
为制造者刺资与消费者反应的特定模式﹔但流行文化的意识型态与其产品皆是来
自於广大群众的看法与价值观。(注九)我们并不能否认摇滚乐在原先的民间音
乐形式背後隐含的资本主义工业本质,但是,对於它最成功的产品而言,确实能
传达与反映出听众的真实心声,这是摇滚乐作为流行文化的重要意义。如果我们
将摇滚乐手来自於群众之间这样的事实作为它象徵意含的一部分,那麽它将有机
会成为真正的艺术,摇滚乐与其他大众文化形式一样,它的功能在於为一群被竞
争性资本主义经验所分化的群众提供一种归属感,大部分的大众文化形式都以最
安全的方式来扮演这个角色,鼓励人们接受「现在的美好生活」这样的谎言,而
马库色在神秘列车一书中指出,大众文化唯有在其所揭示的反传统视野的力量,
具有大众消费也不能将其消灭的强度时,才能够成为真正的艺术,流行艺术家担
忧的是:「如果你能将你的看法传送给广大的群众,那就是说,你的看法并不具
有真正有价值的意义。」但马库色进一步指出,如果大众文化能有效地运用那些
存在於流行文化意识型态中,本身已具有强大张力与动能的矛盾冲突,那麽它就
可以传达出令人不安的事实。(注十)
於是我们注意到,我们所说的「摇滚乐听众」并不是独立於大众的一个族群
,而是其中的组成的一部份,这些人可能听的较多,对音乐在生活的比重意义较
高,较愿意去思考歌曲中的意含,然而他们仍是大众的一部份,乐者来自这些人
们之中,而他的创意与灵感来源仍源自於他所面对的大众社会,这种站立点与面
对方向的交互融合,使得乐者将有可能达到一种平衡与艺术上的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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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wander lonely streets
Behind where the old Thames does flow
And in every face I meet
Reminds me of what I have run from - The Verve , Histo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