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Valera (夏天的树)
看板NTUniNews
标题需要更多尝试与对话的环境运动
时间Thu Oct 15 23:26:28 2009
http://www.coolloud.org.tw/node/47489
王舜薇
绿色公民行动联盟执行秘书
过去几个月,其他绿盟同事曾经在这个专栏探讨过领薪专职在环保团体中的角色定位,以
及环保运动在参与群众、形式上的改变等观察与分析。其实,这样的写作,也反映出环保
团体对於群众不多、财源吃紧等普遍性困境感到焦虑的同时,必须藉由与公众的对话来寻
找新的出路,而不仅仅是将问题化约成整体社运气氛低迷所致。这篇文章仅就个人经验提
出一点粗浅的反省,这些见解或许天真、或许见树不见林,但希望能抛砖引玉,并为自己
的参与下一个阶段性的注解。
年轻世代的困惑
身为七年级世代,我与周遭许多朋友的社运经验多半源自大学时代参与相关社团,在学长
姐的引导下到个别组织或者运动中当见习生,或者有些人是跳过社团的集体性,因着本身
对特定议题的兴趣,直接参与各领域的运动。若要谈与环境运动的结缘,我们这一代几乎
没有经历过老一辈视野中的好山好水,出生成长期已经是台湾环境开始面对考验的时候,
无缘见证环境从好至坏的历史过程(甚至直接成为潜在的灾民),对环境议题的关怀可能
x来自学习经验中接触到的相关思想,或者因为某些环运界前辈的风采而被引领入门。
等到我们踏出校园,仍抱持着对於社会的理想,幸运地尚未背负太多经济、家庭压力时,
到一个学生时代就慕名或当过志工的团体中冀望贡献己力,在专职的位置上承担更多的责
任。虽然对於「义工当兼职用、兼职当全职用、全职当超人用」的台湾NGO劳动法则并非
没有所闻,但是实际体会才知道,事实并没有想像中容易。
就许多环保团体而言,因为来自民间的捐款不足,为了组织运作的经费,必须多多少少拿
一些政府资源,「偷渡」我们想要传达的理念。然而,光是依规定执行专案、核销经费、
会计结算,几乎就要瘫痪原本吃紧的人力,阻碍组织的正常运作,又在募款未能好转、长
期依赖政府补助的情况之下,形成恶性循环,难以脱身。
这些实际的内部问题,也具体反映到外部的困境。除了经济面的因素,年轻的专职对於环
境运动越趋菁英化、专家化感到无力。属於公民参与的图像在哪里呢?接手前人开辟出的
议题战场,却不知道从何着力,只知道「风起云涌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环境问题越来越
多,也越来越棘手,当林林总总的障碍摆在眼前,难免也会陷入「是否要将社运专职当成
主要生涯规划」的天人交战。
最近跟一位学生时代一同参与社团、在学时期就投入社区工作至今的朋友聊天,除了讨论
彼此共同的迷惑,也对自己的「条件」重新提出审视。一个结论是,面对这麽多的困境,
我们需要提出文化的、观念的、形式上的另类思考,逼迫自己成为「催生者」而不再只是
旧形式的「领养者」,并在不断的再生产过程中,确立社运专职的位置与内涵。
期待新的环运文化
如同我们在分析问题时不停被前辈提醒要「注意历史观」,什麽样的人会被什麽样的议题
和其参与方式吸引,值得所有行动者省思讨论。以环境运动为例,台湾早期的草根环境运
动往往透过一些仪式性、宗教性的社区活动来聚集、教育。现在,网路和大众媒体的蓬勃
,使人们的生活状态乃至思维方式都有相当程度的转变,传播方式的无疆域性,或许正好
与环境运动追求打破地域局限的目标相辅,不再把问题限缩在爱乡爱土的单一面向。
拿绿盟在今年暑假与铁马影展合作举办的「贡寮诺努客」活动为例,这并不是一个「无缘
无故」长出来的文化活动,而是奠基於反核运动过去累积起来的人脉和社会支持力,以演
唱会和市集形式包装成的「试水温」行动。我们观察到,许多来参与的年轻世代也许并不
真正清楚能源政策的战局走向,也无法清楚论述出一套核能危害的说法,但对於「反核」
这个长期的社运品牌热情有一定的温度。价值观的磨合可以不需要是痛苦而长期的抗战,
而是一种生活态度的尝试。论述环境议题固然有一定的专业性,但若不发展出一套公民看
待问题的意识,不免又会流於菁英,造成少数参与,最後难与敌对面抗衡。
总而言之,环境运动还需要很多新尝试、很多对话的起头,用创意和另类观点吸引不同属
性的群众,让更多声音安其所、展其才,对环保团体而言,也才是「公民行动」的具体落
实,让行动者和参与者相互健全起环境运动的体质,并藉着不断的对话和理解,消弭社运
专职对於自我价值的不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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