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我第一次到菊岛。 2005，菊岛却变成了我短暂的工作。 无论结果，在今年，这一天会是真实的一天。 去年，我跟着我同届的社团朋友，到澎湖去玩。很汗颜的是，在大学四年玩遍全 台湾，曾经在绿岛的温泉里跟朋友一起等着流星、也曾在兰屿的夜里因为热到睡不着 而把衣服脱掉裸睡在民宿阳台的我，竟然是到硕一毕业才生平第一次去澎湖。而今年 ，我则是接下了社团的营主任，要到澎湖去出国小的服务营队。虽然，硕二还在接社 团干部好像是件很匪夷所思的事情，但是我也不知道我是从哪来的使命感。我只知道 我做了决定，而无论结果如何，今年的这一天是真实会发生的一天。 这是七月中旬的一天。 今年好像又比去年更热。早上，我将搭着飞机来到澎湖，载着大包小包的道具。 为了写论文，我必须要先到宜兰一趟，昨天才刚从台湾东边搭火车离开的我，今天又 踏上台湾西边的马公机场。汗水从踏上机场草地後就开始流下，压抑的心情也因为踏 上了这艳阳高照的地方而打开。还不知道会是石泉还是五德，我们将前往这个我们要 奉献今年夏天的国小。 「碰！」一把把我的行李跟凉被卸在教室打扫过的地板上(如果这个打扫的工作不 是前一天要我先来做的话)，夏天我才不带睡袋。开始要忙着安顿大家。中午吃过便当 ，下午就要开始布置小队教室。希望是五德国小吧，这是个海边的国小。去年只有匆 匆一瞥，今年才在学校网页上看到旧校舍改建的照片。成排的教室外是湛蓝的海、新 铺的操场上是湛蓝的天、社区的活动中心依偎着五德里卫生室，这些都挤在这小小的 校园之中。拜会校长、拜会主任，即使是暑假下午还是有很多小朋友跑到学校里。不 管是哪个乡下的小学生们都一样，喜欢到学校来玩，不是学校就是海边、不是海边就 是学校。我从不觉得哪个的地方的小朋友会比较天真(只是澎湖小孩真的比较黑)，小 朋友都是一样天真的，只是，没有PS2的无趣生活让这群小朋友更有趣了。我用「有趣 」这个词感觉好像是在嘲笑，但其实，这才是我多年以来一直觉得是乡下孩子带给我 乐趣、远甚於我所能带给他们的乐趣。所以我才会一直参加营队。 洗澡时间，我们必须借用附近社区民众家里的浴室。我可以虚伪的说走进别人家 的客厅就是更接近了当地民众的生活，但其实在这群小我三、四岁的大一大二学弟妹 旁边，虚长几岁的我并不特别认真负责，我忝不知耻地吃着学生家长所招待的水果， 看着家长诚恳对我们说「这囝仔明天就要给你们照顾了。」之类的话。小朋友带着我 们这些陌生的哥姊到附近，穿过晒着鱼乾臭臭的一间间民宅，我可以尽情搜括一些小 时候好像有看过、但是又以奇怪的包装出现在这当地的各种零食。 回到学校，吃着我们自己煮的晚餐(当然，这也是如果我没被安排当今天主厨的话 )。我知道一天50块的预算如果要期待吃到海胆、九孔和龙虾，那不如去做梦比较快。 我们吃着煮不烂的澎湖丝瓜和咸到不行的小管(主厨你加这麽多盐干嘛)，每个人还是 因为炎热与累了一天，而狼吞虎咽。 吃过饭，开过检讨会，晚上又是排练到深夜。 好不容易可以睡觉，打开教室的窗户，嗯！潮湿又炎热的海风。「我宿舍冷气卡 一个星期用掉一张ㄟ！」我今天晚上要怎麽睡得着？ 但出乎意掉地，我睡的着。我曾在绿岛的温泉里睡着、我曾在兰屿的民宿阳台睡 着，但每个本岛人来澎湖都是为了旅游度假，只有我们这群笨蛋会花自己的钱来到这 里去义务带营队，然後在咸咸黏黏的空气里每天晚上都是一碰到床就瘫。明天醒来， 就要面对一群又会吼又会跳又黑的小孩子了。我自己知道，因为每年期待看到学员进 来的心情都是一样真实。我这是为了什麽？本来选五德是为了要到山水沙滩去玩的， 结果每天根本都在学校里，看到的是操场的秋千、是校门口的狗、还有洗澡时一间间 晒着的鱼乾。我後悔吗？ 开玩笑，我又不是欠钱要卖身葬父。竟然有人问我这个出十次队的人说「你後悔 吗？」我一定是在作梦！ 还是作梦好了。明天醒来就要面对一群小恶魔了... 澎湖对我们这些家住本岛的过客而言，永远都只是短暂的工作。即使我们每年都 能继续回到这里来，也终究是短暂的工作。那麽长远的是什麽？ 自己的回忆，是最长远，而且别人也夺不走的。但是像我去年一样当一个观光客 也同样可以拥有回忆。但是来这里出队，我们却可以给别人一个回忆，虽然小朋友总 有一天会长大、总有一天会忘记哥姊的名字、总有一天连这几天玩过什麽也不记得。 但是，他们至少会知道自己在国小的时候有参加过一个营队，营队中有大哥哥大姊姊 ：而这些大哥哥大姊姊跟每年暑假都会来的观光的人不一样，因为，他们到这里给我 一个快乐的暑假。 即使这是短暂的工作，不过，不但自己能拥有回忆，而且也让别人拥有回忆，这 就是我们所希望的。我今年暑假到澎湖，可能没时间到山水沙滩去玩、可能没有机会 去我们上次抵达已经天黑的西台古堡... 但是，我知道我还是会在澎湖跟菊岛的孩子过的很快乐。 这是真实的、一定会发生的快乐。 -- 上帝创造尾巴是为了赶蚊子 但我宁愿没有尾巴也没有蚊子 ─《动物农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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