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苏格兰,让人感受到的是北方冷冽的风,映入眼帘的是那些沧桑沈寂的古堡,空
气中飘来苏格兰风笛的回响,听起来怎麽样也觉得哀伤,彷佛在诉说着那个地方、那个民
族的血泪历史。Bruch写苏格兰幻想曲,放入了许多古老的苏格兰民谣曲调,风笛的意象
或具体的声音模拟势必会出现在曲子中,不过在此呈现的是风笛的另一种风貌,即使阴雨
天的日子再多,总是会有丰收的时候,和着乡村舞蹈轻快的舞步,风笛的声音也跟着活泼
起来。
社柜中有一张Yuzuko Horigome &The Royal Philharmonic Orchestra-Bruch Scottish
Fantasy。我最感兴趣的是第二乐章,因为它是全曲中较有劲的快板乐章,并且在这个乐
章中,风笛的意象正是显而易见的主题。经过两首小提琴协奏曲的磨练,Bruch在写此曲
时对於掌握小提琴的特性、运用其技巧的能力以趋於成熟。Bruch如何使用技巧,让小提
琴可以成功的状声?以小提琴的音质和音色,要制造出类似风笛的声响其实不难,但是也
有所限制。先听听风笛的声音,在低音的时候音色较圆滑,然而却不是饱和的,而是一种
有点破,因该说是「漏风」的感觉,也就是吹奏时会有气音,周围的空气产生共鸣,回响
造成嗡嗡嗡的声音。这个部分小提琴只要运用双弦、弓摆放在靠近琴桥的位置(声音大、
共鸣大),并适时以跳弓辅助,保持音的弹性就可以做到。但是风笛的高音……其实有点
像钝钝的唢呐,因此这个部分,我想小提琴就没辄了。基於上面的理由,很明显的,风笛
的意象是藉着双音而建立,然而为求改变,Bruch加入了很多的上下行快速音群,一方面
可以为持嗡嗡嗡的感觉(快速音群让每个音的尾音尚未消失就又加入了新的音,共鸣不断
加成,具有良好的连惯性。),一方面可以炫技,让小提琴远离单音单弦的枯燥(我觉得单
音单弦的声音多适合出现在慢速,表现柔美或深沈的乐段中)。
0~22秒是由乐团主奏,开头以主题旋律的变化型态出现,弦乐、管乐交错,引出雄伟
稳重的前奏,让人误以为是个威风凛凛的乐章。然而从16秒开始,下降的音型以跳跃的方
式骚动,有种古灵精怪、不知道将要开启什麽惊喜的俏皮。19~23秒弦乐以单音、断奏慢
慢隐没到神秘中,24秒时铜管(法国号)率先吹出风笛的感觉,引出小提琴在27秒时的主题
风笛意象(双音跳弓),之後街道优美的高音旋律,小提琴脱离的风笛的性格,变回自己,
彷佛在述说苏格兰乡村的闲适,越说越雀跃,由快速的三连音开始,以活力取代幽静,接
着快速音群加入使得风笛的性格再次出现,此外更加入了舞蹈的律动感。58秒小提琴爬升
至高音,透明而闪亮的收尾交由乐团接手。Bruch在此取中的管弦乐写得十分平衡、稳当
又富变化。先由弦乐恢复三连音的音型,呼应独奏,再穿插管弦乐的齐声音阶,伴随一次
次的渐强烘托气氛。乐曲大致就以「风笛、小提琴、乐团」三种角色构成,以时而独立时
而交互影响的形式往前推进。(不过2分14秒左右乐曲好像变成了小调?後来又转回大调,
听起来奇怪,有画蛇添足的嫌疑?)
3分14秒左右,小提琴以分解和弦的音型在四条弦之间快速的滑动,成为配角。由乐
团大声的奏出主旋律,炒热气氛至最高点,又巧妙的接到小提琴柔美的独白。有趣的是长
笛在这段独白中扮演着回音,应和着小提琴,两者的合奏使的音色更加纯净空灵,我觉得
是全曲最优美的片段。
乐曲渐渐接近末段,管弦乐再次营造热闹的声响,可是出人意料之外,5分14秒,让
人误以为乐曲要结束的时候出现了第一乐章的主题(这大概是大家普遍对苏格兰幻想曲的
「印象旋律」)!唉,真可惜,我本喜欢它欢乐盛大的结束,它却又迳自在那优美中自我
陶醉。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它要平顺不间断接到第三乐章。
至於Yuzuko在这个乐章中的表现,我觉得他的双音跳弓依然出色,只是因为这个乐章
的变化很多,有时在曲风上的转折很大,那种情绪上的调适要很敏捷而且果决,所以他在
一些小小的地方变换得不太顺,不过大致上都有立即恢复水准。技巧上要挑他毛病可说是
鸡蛋里挑骨头,至於诠释的部分应该是见仁见智了!
p.s.Mozert D大调第四号小提琴协奏曲(K218)的第三乐章中有一段「法国式风笛舞曲节奏
」的变奏曲,利用一低音为底,伴随高音变化的双音,非常连贯圆滑的演奏方法,与
Bruch所用的方法很不一样,呈现了风笛的另一种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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