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礼拜，我四舅妈匆匆忙忙传了讯息过来问我在外面是不是犯了什麽罪？ 为什麽法院寄信到我的户籍住址，我妈想去代领邮局还不给领 我回她我也不知道捏，後来亲自跑了一趟，领到的是一张交通违规罚单 就为了这张罚单，我妈又藉机抹黑了我的名声 前阵子奶奶死了，我没出面，後来想到有遗产法的问题在，於是很急着要办抛弃继承 结果在在那堆亲戚的眼中，又变成是急着想分财产 我觉得自己打从出生就抽到下下签，因为我是先天性肢障 大概因为这样的关系，我妈从小就看我不爽 因为我妈是最小的女儿，所以她那边的亲戚都很宠她， 也因此对於我的存在一直瞧不顺眼，也对我妈对我的抹黑一味地相信 彰化又是个保守的地方，从小就有不认识的人自己凑过来一直盯着我残障的地方看 要不是指责我一定是上辈子作坏事，这辈子活该长成这样 就是讨论像我这种小孩未来能做什麽？ 再甚者，像我外公，不是对我视而不见 就是不忘提醒我当初在我出生时是打算把我安乐死的，根本没打算养 一直到我上国中之前，我从没快乐过 吃饱的日子也很少，在吃饭时间被捱打也是很正常的 所以我只敢在没人的时候偷偷溜进厨房找东西吃 我父亲有被害妄想症，我母亲从我懂事开始就一直告诉我你以後一定会得神经病 相对地，她很疼她那唯一的儿子 她儿子也是我小时候少数会理我的人之一 後来，她的儿子强暴我妹妹，其实那时候她儿子是打算强暴我的 因为我不肯，所以换成我妹受害 事发当时我妈还告诉我们不要跟外面的人讲 可是後来我跟我五舅舅说了，这又成为我母亲恨我的原因 当时我两个表弟也在 从此我两个表弟看到我就一直瞪我，因为他们很喜欢我妹妹，很讨厌我 所以他们觉得是我害了我妹，觉得我该死 在我小学四年级的时候，本来有个不孕症的太太想领养我 她的丈夫是高中老师，我相信品格上是没有问题的，可是当时的我不了解 我只知道，我很怕男生，因为在家里我父母很少在家，所以我只要躲起来就不用怕捱打了 可是那位太太黏小孩黏的很紧，那就代表我未来随时都会被打，根本没机会躲起来 所以我就拒绝了 我人生中，唯一的救赎机会就这样子没有了 後来上了国中，我去读全体住宿制的教会学校 在那个学校，我终於了解到我哥当初对自己亲妹妹作了什麽事 因为我妈从小就说我未来一定会得神经病 为了保护自己的精神，我开始强迫自己忘记，每天在心中复颂着 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对我一点好处都没有，只有忘记才能避免当上神经病 後来真的忘记了，我只能说人类真的很不可思议 当我读完国中，回到彰化时，其他人都看到一个崭新的我 我再也不自卑，反倒显现出才华来，大概是基於不自觉的补偿心理，我很疼我妹 我终於在学校交到朋友了，在亲友面前也变成一个精明干练的女人 可是我妈还是不喜欢我 读高中的时候，我妹有找我谈过小时候的事 我想我那时精神应该已经出问题了，居然若无其事地聊过 留下她独自一人面对不堪的童年记忆 高中毕业以後，我在家工作，一个月只能领一万五，每天累的跟狗一样 家里的净收入也逐渐增加到一个月三四十万， 面对家中生活的逐渐改善，我还是挺开心的 可是当我哥当完兵回来，我妈二话不说开给他一个月三万五的薪资 後来逐渐涨到四万五 可是他根本没在工作，为此我跟我妈抗议 我妈说，不然你去外面工作呀 太过分了，她明明知道残障的小孩根本没人要聘请 我只好忍气吞声， 後来连客人都看不下去了，他们说你的女儿身体那样子，还那麽认真帮你工作 为什麽你们从没帮她涨过薪资 於是我母亲左思右想，说要买台车给我，大概是为了人言可畏 我跟她说我不需要车子 她说那不重要，重点是那台车要全贷，要用我的名字贷款 我说我不想贷款买车子，因为我根本用不到，同样是贷款我宁愿买房子 她说我别肖想可以买房子，她绝对不会买房子给我 我问她那车贷谁要缴？她说她会负责 我跟她说那我宁愿你帮我加薪，她说你别肖想，她绝对不会帮我加薪水 我回她，那我什麽都不要，因为我不相信你会帮我缴贷款，以我的薪水我也养不起车子 於是谈判就破裂了，她就在外面讲她想帮我买车子，是我不愿意才没买 渐渐地，我开始对现状不满 我开始争取机会改变，因为我需要一个契机，所以我跟她想说我要去美国学英文 因为我姑姑住在美国，所以我只要去她那边叼扰一阵子就好了 大概是她逐渐抵挡不住舆论的关系，她终於放我出国了 虽然百般不愿意，还不停地放诱饵说只要我不去美国，未来家里的事业就是我的 我当然不上当，拼了命说我要出国，其他的我都不需要 在美国期间，我发现自己在长期过度工作之下，髋关节及膝关节都已经出问题了 甚至走没几步就要停下来等痛楚过去，才能继续往下走 在美国期间我一直酝酿着要跟家里决裂 我熟读心理学书籍，知道一定先要开始做，才能加强动机 我也很清楚，一定要彻底毁掉那个家，我跟我妹才有机会逃出来 或许是默契吧，从上国中开始，我跟我妹就会特地把自己照片挑出来烧掉 为的是以後不知道会不会实现的逃家计画 当我回台湾以後，我就先装做一副浪荡子的样子 家里的工作我都不帮忙，还吵着要读大学 因为我知道我爸妈最讨厌小孩读大学，那会引起他们的自卑感，因为他们只有小学毕业 大概是因为我母亲尚有一丝良知，她终於答应让我进重考班 进重考班後我还是一副鸟样，为的是让他们彻底放弃我这棵摇钱树 後来我妈开始威胁我不再给我生活费，我反过来威胁她 要将小时候她宝贝儿子对自己亲妹妹干的好事通通抖出来，让她丢人现眼 进了大学後我母亲三不五时打电话过来闹 我都把她的电话放在一旁不管，直到她自己骂完挂掉为止 後来她叫我把家里的东西通通拿出去，她不认我这个女儿 我就号召朋友将所有行李带走，把行李分别寄放在几个好友家里 反正我什麽都没有，推心置腹的朋友最多 大概是她在外面骂女儿骂太凶了，家里的生意逐渐下滑 毕竟她的客人有一大半都是为了我上门消费的，她在外面说我坏话 我的客人自然就不会上门了 最後她一通电话要我回家收拾残局，因为家中事业已经不堪亏损 我冷笑的回她，你当初赶我出门时有没有想过会有这一天？ 大学毕业以後，我失踪了 我妹大学毕业後，也失踪了，跟着男朋友跑了 我母亲万万想不到的是，她儿子不如她所料地孝顺， 凭着我在大学时学到的技艺，我终於在这个社会生存下来 过了几年虽然贫穷，倒也还算踏实的生活 後来是我大舅舅找到我 因为我大舅舅的四儿子为情自杀的关系，我对他还是有点同情的 所以我回去了，只是想卖我大舅舅一个面子 我发现当初要领养我的那个太太不但两眼失明，而且已经快走了 其他小时候对我不错的人则是已经过逝，我真的觉得这世界对我很不公平 因为需要报答的人我一个都没报答到 在我精神状况最稳定的那段时间，我只会拼命赚钱给我母亲 却把小时候对我好的人，一一忘记 我一有时间就去陪那个即将过身的人，但我母亲还是梗在中间 在我陪她走人生最後一程的时候，我母亲不停地对她洗脑 促使她相信我是个不肖的女儿 可是我又能说什麽？对於一个将死之人，我能将家里那堆丑闻一一抖出来给她知道吗？ 最後在她灵堂前，我把当初不敢给她领养的原因告诉她 我觉得老天爷在对我开玩笑 我觉得自己像是楚门，这世界只是个摄影棚，而大家都在演戏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遇到这麽多不幸的事 而我通通遇到了 後来我自己当了老板，收入还算不错 在事业上，我想是比其他人稳定许多的 可是我依旧有社交恐惧症 我仍旧对成年男性感到恐惧，因为小时候被父亲家暴的关系 除了工作之外，我尽可能地不出门 因为我很清楚自己出生的家庭不正常， 所以我常要揣测别人在什麽情况下会发生什麽反应 我逼自己去演个正常人 我常常怀疑自己到底疯了没有？ 以客观情况来看，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小孩精神一定有问题 但我似乎很清醒 我只知道，前一段时间看华丽的一族时 我很羡慕戏中那个自裁的长子 因为他已经脱离地狱了，我却还留在地狱里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218.170.60.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