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we (羽翼天韬)
看板SAN
标题三国末年的两个孝子
时间Tue Aug 10 22:53:08 2004
孟宗与王祥
感觉两个人的遭遇与官位还有些类似呢
都是maltz写的
读来满有趣
而且都是以往比较没有人研究的部分
孟宗(?-271)
孟宗字恭武,江夏人,是史上有名的孝子。孟宗年轻的时候父亲亡故,跟从南阳人李肃求
学,他的母亲替他作了张厚褥大被,有人问为什麽,孟母回答说:「我的儿子没有德行招来
客人,而学者多是贫穷的人,所以我做张大点的被子,希望可以替他找到一些志同道合的人
、气类相接。」
孟宗读书日夜不懈,李肃很惊奇,就说:「你是成宰相的器。」孟宗一开始是吴国骠骑将
军朱据的军吏,将母亲安置在营中。这时孟宗颇不得志,又因为晚上下雨,漏进屋中,孟中
便起身哭泣,向母亲谢罪。孟母曰:「看见这样,你正应当勉励自己,有什麽好哭的呢?」
朱据也听说了这件事,就让孟宗去当监池司马,管理湖泊池塘。孟宗结网捕鱼,腌制起来寄
给母亲,母亲却又送还给他,说:「你是掌管渔事的官,现在寄给我腌鱼,会让人以为你假
公济私,怎麽能避嫌呢。」後来孟宗当上了吴县县令,当时吴国的政策是不准官员管理自己
的家乡,而孟宗每次得到了作官当地的物产,常常自己不先吃,都寄给在家乡的母亲。
《楚国先贤传》中说:孟宗的母亲喜欢吃笋子,而冬至、冬节这一天马上就要来了,但是
冬笋还没长出,孟宗便到竹林里哀叹,这时笋子竟然当场长出,让孟宗采回供养母亲,当时
的人都认为是孟宗的至孝感动天地。这则故事流传到後世,变成了《二十四孝》中有名的「
孟宗哭竹」,除了加入了孟母生病的情节,又让几颗竹笋正巧长在孟宗滴下的眼泪处,而孟
母吃了鲜笋後,病体也迅速康复,并且有诗为颂:「泪滴朔风寒。萧萧竹数竿。须臾冬笋出
。天意报平安。」到了今天,冬笋也可称为「孟宗笋」,现今中国福建还有「孟宗笋」企业
。
公元237年春正月,吴大帝孙权怕官员以孝废忠,擅离职守,下诏禁止官员父母死了奔
丧,违者处死刑。不久後,还在吴县县令任内的孟宗母亲亡故,他不顾竣法,从吴县回到家
乡奔丧,又在武昌(就是孟宗的家乡江夏)自己关起自己,等候刑求。这时陆逊上表,陈述
孟宗平日的行为,请求孙权赦免孟宗的死罪。於是孙权特赦孟宗,只是减官一等,仍旧让他
作官,说明下不为例,算是特别的优待。於是孟宗之後也再没有奔丧的官员。
公元258年九月,孟宗已经官至光禄勳(掌管宿卫宫殿门户),这时权臣孙綝废孙亮为
会稽王,让孟宗到太庙告示祖宗。孙綝废孙亮後,改立琅邪王孙休为帝,同年孟宗请求出屯
武昌,孙休照准,而孙綝自知位高权重,恐怕孙休对自己不利,於是就藉着孟宗出屯的机会
,带着自己所统领的精兵万余人,满载了武器随行。孙休认为孙綝拥兵在外,恐有反意,於
是与张布等密谋,在同年年底的腊八会上诛杀了孙綝。
262年冬十月,孙休封廷尉丁密为左御史大夫、光禄勳孟宗为右御史大夫。公元264
年孙休死,孙皓即位,因为国君孙皓字元宗、又字皓宗,孟宗为了避开孙皓的字,改名为孟
仁。267年十二月,孙皓令丞相陆凯於建业东郊祭祀,留下孟宗代守丞相职责。268年
春二月,孟宗被封司空,271年九月卒於司空任内。
史料上对孟宗没有直接的评价,却有两处侧面提到孟宗。一则在《会稽典录》:「孙皓悖
虐,而丁固与陆凯、孟宗同心忧国。」另一则是在陆抗之子陆机的《辩亡论》中,说道:「
大司马陆公(陆抗)以文武熙朝,左丞相陆凯以謇谔尽规,而施绩、范慎以威重显,丁奉、
锺离斐以武毅称,孟宗、丁固之徒为公卿,楼玄、贺劭之属掌机事,元首(孙皓)虽病,股
肱犹良。」所以孟宗除了是个孝子,给时人的印象也是相当正面的。
王祥(184-268)
王祥字休徵,琅邪临沂人。祖父王仁官至青州刺史,父亲王融,不受官府徵召入仕。
王祥生母早逝,後母朱氏不喜欢他,在父亲前面说王祥坏话,所以连父亲也疏远他,派他
去扫牛粪;但是王祥逆来顺受,仍然恭谨地事奉父母。父母生病了,王祥忙碌地事奉,亲尝
汤药。
後母虐待王祥,冬天嚷着要吃鱼,王祥就就到河上「卧冰求鲤」。不料,王祥才刚脱了衣
服,凿开河面上的冰,底下冰冷的河水中就跃出两只鲤鱼,给他捧回去了。後母看这样冻不
死他,就说要吃烤黄雀,又有数十只黄雀飞进帐来,乖乖让王祥烤了。後母一看又整不死他
,就叫王祥去屋外守一棵苹果树(《世说新语》指为李树,注二),刮风下雨的时候,王祥
就抱树哭泣。
王祥的弟弟,王览很小、才几岁的时候,看到王祥被後母鞭打,就抱着王祥哭泣。长大以
後,王览时常劝母亲朱氏不要虐待哥哥。後母对王祥做不合理的要求,王览也自愿跟着王祥
一起吃苦;便是後母虐待王祥的妻子,王览的妻子也自愿比照办理。王祥丧父之後,名声渐
渐大起来;後母忌恨,便用毒酒要毒王祥,但是王览知道,急着取来要喝,王祥疑酒有毒,
就和王览抢着喝,後母自知事泄,乾脆自己把酒抢下来了。後来每次後母给王祥食物时,王
览都要先吃,後母怕毒死自己亲生儿子,就不再下毒了。
《世说新语》提到了另一个更加夸张的故事。原来王祥自己一个人睡,有一夜,後母朱氏
竟然亲自提刀,来暗杀王祥。结果王祥命大,正好起床上厕所,後母行刺落空,只刺到被子
。王祥上完厕所回来,知道後母行刺失败,就跪在後母面前请死。後母终於感悟,视王祥如
己出。
汉末大乱,王祥带着後母、後母所生的弟弟王览避难到庐江,一隐居就是三十多年。後母
死後,王祥守丧,形容枯槁,撑着杖才站得起来。徐州刺史吕虔聘王祥,自乘另一辆车、并
驾齐驱的「别驾」,王祥以五十岁之龄、年事已高拒绝。後来弟弟王览劝他出仕,替他准备
车牛,王祥才受召作官。吕虔把徐州事务委派给王祥,王祥率励兵士,时常击破寇盗,州界
清静,政化大行。当时的人作歌颂赞道:「海沂之康,实赖王祥。邦国不空,别驾之功。」
後来王祥举了秀才,一路升迁到保管租税、钱榖、盐铁和国家财政收支、九卿之一的「大司
农」。
高贵乡公曹髦即位,王祥封「关内侯」,拜九卿之一的「光禄勳」,掌管宫内诸事,又转
任「司隶校尉」,也就是京城保安官。王祥参加讨伐毋丘俭叛乱有功,再升九卿中掌管礼乐
社稷、宗庙礼仪的「太常」,封「万岁亭侯」。高贵乡公曹髦又任名王祥为「三老」之一,
王祥持杖面南,以师道自居,陈述圣王明君、君臣政化的要旨,便是天子也要面北请教,在
座的人莫不砥砺精进。
公元260年,皇帝高贵乡公曹髦被杀,王祥痛哭,涕泪交流,众人面有惭色。不久後,
王祥官拜掌管水土、营建工程,三公之一的「司空」(注三),263年十二月,又转任全
国最高军事长官,相当於大司马的「太尉」,加掌管拾遗补缺、赞导、陪乘、出而负玺以及
照料皇帝日常生活等事的「侍中」,封「睢陵侯」,食邑一千六百户。
公元264年,司马昭进位晋王,王祥与荀顗前往拜会。荀顗对王祥说:「相国尊贵,我
们今天就尊敬他、拜他吧。」王祥说:「相国、晋王是尊贵没错,却是魏国的宰相。我们名
列魏国三公,三公与晋王,也只差一阶而已,哪有天子下面的三司动不动就拜人的呢!君子
以礼爱人,有损魏朝之望,有亏晋王之德的事,我不作。」等进了王府,荀顗拜了,王祥只
有长揖。司马昭说:「今日我才体会到你王祥为什麽这麽受重视啊!」
次年十二月,晋武帝司马炎登基,王祥拜周朝古官制,三公中的「太保」,进爵为「公」
。武帝命王祥、何曾、郑冲等老臣继续入朝,而遣侍中任恺向王祥谘问自己行为得失和行政
计画。王祥以年老多病,最後终於告老退休。王祥活了八十九岁,諡「元」。死後来探望的
,只有朝廷的贤人与往日的同僚下属,没有杂人。同族中的孙辈、竹林七贤中的王戎叹息说
:「太保可谓清达矣!」
《晋书》里,王祥的名字排在晋朝众臣列传第一,可见他地位的崇高。
王祥应吕虔之聘时,吕虔有口佩刀,有工匠看了,认为一定是将来位列三公之人,才配得
这口宝刀。吕虔对王祥说:「如果不是这样的人,宝刀或许对他有害。卿有三公王辅的才量
,所以送给你。」王祥虽然辞退,还是让吕虔强迫收下了。王祥临死前,又把刀给了弟弟王
览,说:「你以後一定有出息,足称此刀。」王览名声虽不如王祥,却也当上名誉性「光禄
大夫」的高官。东晋着名的宰相王导,就是王览的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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