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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 题《聊斋志异.卷七.甄后》
发信站交大资工凤凰城资讯站 (Tue Sep 14 22:53:04 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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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城刘仲堪,少钝而淫於典籍。恒杜门攻苦,不与世通。一日方读,
忽闻异香满室,少间佩声甚繁。惊顾之,有美人入,簪珥光采,从者皆宫
妆。刘惊伏地下,美人扶之曰:「子何前倨而後恭也﹖」刘益惶恐,曰:
「何处天仙,未曾拜识。前此几时有侮﹖」美人笑曰:「相别几何,遂尔
懵懵!危坐磨砖者非子耶﹖」乃展锦荐,设瑶浆,捉坐对饮,与论古今事
,博洽非常。刘茫茫不知所对。美人曰:「我止赴瑶池一回宴耳,子历几
生,聪明顿尽矣!」遂命侍者,以汤沃水晶膏进之。刘受饮讫,忽觉心神
澄彻。既而曛黑,从者尽去,息烛解襦,曲尽欢好。
未曙,诸姬已复集。美人起,妆容如故,鬓发修整,不再理也。刘依
依苦诘姓字,答曰:「告郎不妨,恐益君疑耳。妾,甄氏;君,公干後身
。当日以妾故罹罪,心实不忍,今日之会,亦聊以报情痴也。」问:「魏
文安在﹖」曰:「丕,不过贼父之庸子耳。妾偶从游嬉富贵者数载,过即
不复置念。彼曩以阿瞒故,久滞幽冥,今未闻知。反是陈思为帝典籍,时
一见之。」旋见龙舆止於庭中,乃以玉脂合赠刘,作别登车,云推而去。
刘自是文思大进。然追念美人,凝思若痴,历数月渐近羸殆。母不知
其故,忧之。家一老妪,忽谓刘曰:「郎君意颇有思否﹖」刘以言隐中情
告之,妪曰:「郎试作尺一书,我能邮致之。」刘惊喜曰:「子有异术,
向日昧於物色。果能之,不敢忘也。」乃折柬为函,付妪便去。半夜而返
曰:「幸不误事。初至门,门者以我为妖,欲加缚絷。我遂出郎君书,乃
将去。少顷唤入,夫人亦欷歔,自言不能复会。便欲裁答。我言:『郎君
羸惫,非一字所能瘳。』夫人沉思久,乃释笔云:『烦先报刘郎,当即送
一佳妇去。』濒行又嘱:『适所言乃百年计,但无泄,便可永久矣。』」
刘喜,伺之。
明日果一老姥率女郎诣母所,容色绝世,自言:「陈氏;女其所出,
名司香,愿求作妇。」母爱之,议聘,更不索资,坐待成礼而去。惟刘心
知其异,阴问女:「系夫人何人﹖」答云:「妾铜雀故妓也。」刘疑为鬼
,女曰:「非也。妾与夫人俱隶仙籍,偶以罪过谪人间。夫人已复旧位;
妾谪限未满,夫人请之天曹,暂使给役,去留皆在夫人。故得长侍床箦耳
。」一日,有瞽媪牵黄犬丐食其家,拍板俚歌。女出窥,立未定,犬断索
咋女,女骇走,罗衿断。刘急以杖击犬。犬犹怒,齕断幅,顷刻碎如麻,
嚼吞之。瞽媪捉领毛,缚以去。刘入视女,惊颜未定,曰:「卿仙人,何
乃畏犬﹖」女曰:「君自不知,犬乃老瞒所化,盖怒妾不守分香戒也。」
刘欲买犬杖毙,女不可,曰:「上帝所罚,何得擅诛﹖」
居二年,见者皆惊其艳,而审所从来,殊恍惚,於是共疑为妖。母诘
刘,刘亦微道其异。母大惧,戒使绝之,刘不听。母阴觅术士来,作法於
庭。方规地为坛,女惨然曰:「本期白首,今老母见疑,分义绝矣。要我
去,亦复非难,但恐非禁咒可遣耳!」乃束薪爇火,抛阶下。瞬息烟蔽房
屋,对面相失。忽有声震如雷,已而烟灭,见术士七窍流血死矣。入室,
女已渺。呼妪问之,妪亦不知所去。刘始告母:「妪盖狐也。」
何守奇评:「前身刘公干,似从太平广记脱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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