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於要动笔写了呀，千头万绪也不知该从何写起，眼见年都跨了，连团都要散了 ，有时真的很怨叹自己这种要命拖拉的个性。但【大発见】实在是一张微妙得不 知该如何下笔的专辑，它有很多值得特书的点，但也有少数会勾起不快回忆、必 须忍住冲动按skip键的鸡肋，以至於【大発见】成了我自从作为檎奴以来，首次 没有振笔疾书写心得的一张。 追根究柢，这次林檎打破了很多以前自订的规则。首先是专辑名称不再坚持二字 原则，曲目名称也不对称，而是被硬性切齐成汉字连同假名共七字，＜天国へよ うこそ＞一口气收录了两个版本且置於首尾，倒数第二首＜女の子は谁でも＞也 是资生堂「MAQuillAGE」广告歌，等於压轴曲目皆已先行披露，过去除了【平成 风俗】之外鲜少有如此安排。这一切在专辑发行之前都已经让乐迷大感意外，而 在发卖之後乐迷的评价也纷杂分歧可比【娯楽】，但万幸之事是想当然较之出色 得多。 加上朋友小可可的帮忙顺利购票成功，我不用再像往年一样每每在开演前经历起 伏波折的变数，平顺到都快要没了火花。基於种种因素，这大概是我最平心静气 、毫无兴奋毫无期待的一次朝圣之旅。十二月初乾冷的东京国际会议中心外头排 着长长的人龙，且极有秩序地行人通道之处断成两截，我脑中想着竟然只想要赶 快将这行程结束、好把目标放在旅程接下来几天的血拼。 甚至朋友们委托我买的周边，其中最热门的钥匙圈和毛利极高肯定不会断货的贴 纸，在我面前眼睁睁卖完，工作人员告知讯息时，我也只是「啊，这样呀……」 的心情，相较於往年拿着清单不停划正字标记和按计算机，这次的我根本形同漠 然，好像来这边只是为了陪身体里那个仍旧崇拜着林檎的过去的另一半部一起来 似的，冷眼旁观这一切。进到场内後也只是坐在位子上和朋友某陈闲聊，一边没 好气开玩笑说真担心待会又会出什麽让我们大赏白眼的招。 当惯例性的开场古典乐终止、全场陷入黑暗无光後，观众的欢呼声也此起彼落。 隔着帷幕，是一道道如巨石殒落而乍起浓浓白烟的影像，以及「Here’s heaven 」的字样，没错，就是【大発见】中的开场曲＜天国へようこそ＞！伴随着巨石 殒落响起的巨大噪音，正是构成原曲中那独特的切分拍，而帷幕後的五人，传输 着饶富异国色彩的演奏，这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出场方式，某陈说会想到【just can’t help it】的＜雪国＞，其实看一场演唱会，有时候光听开场就知道这场 演出投不投自己的缘，我很庆幸这次的开场瞬间就攫住我所有元神。 随着音乐接近尾声，帷幕也一并掀开。舞台上的林檎戴着牛角头饰，一袭洁白的 性感无肩礼服，加上摇曳的风姿绰影，让她看起来像是牧羊女神一样。紧接而来 ＜空が鸣っている＞和林檎背起吉他弹唱的＜风に肖って行け＞，之後就是浮云 以佛朗明哥吉他伴奏的＜カーネーション＞，和原本管弦乐团版本的壮伟华丽不 同，微微落寞与凄凉将歌曲中无可救药的颓废美感衬托得更闪耀，心中不住大喊 着：我们就是要听这种CD听不到的惊喜呀！而＜海底に巣くう男＞在後段的刮大 风电风琴後，则是首次出现在东京事变巡演歌单中、过去皆是以林檎本人名义演 唱的＜カリソメ乙女＞，事变在此演奏虽仍着重爵士根基，却多了些攸游的惬意 ，而少去了剑拔弩张之气，同样是很出色的改编，至此打了一剂又一剂的定心针 ，总算可以心无罣碍地全面投身其中。 接着是【大発见】时期曲目三连发，每到这种时刻都可以直接忽略，因为按照惯 例发行日期未满一年以上的新歌通常不会做任何意外的re-arrangement。＜禁じ られた游び＞特色是林檎异常鬼魅妖异的vocal，及曲终帷幕降下并送上扭曲快 转的水的意象。帷幕再次升起时，是【大発见】中我最喜欢的＜恐るべき大人达 ＞，林檎换上粉红包柏头，萤幕上秀出的字幕梗新鲜的是头一次使用英文而不是 惯用的和译。＜かつては男と女＞和【cs channel】中的主打歌＜ハンサム过ぎ て＞则没什麽好多着墨，就是中规中矩的新歌发表。 趁着曲与曲之间的空档算一算，新专辑中的曲目已经飞快地披露了约莫一半，正 在好奇着还会使出什麽把戏时，连绵的大鼓将我整个人震醒，老天那是大波一般 的狂喜呀！从【娯楽】之後我已经不敢奢望会再听到任何在【娯楽】之前的非单 曲主打歌，但此际不正是简直快让我喷泪的＜秘密＞哪！轻佻的优雅和熟悉的螃 蟹脚都令人缅怀不已，但更大惊喜是中段杀出的hip hop变奏，原原本本重现了 【adult video】中那段当年我久久难以忘怀，却始终不见他们还原现场拍案叫 绝的改编，简直像作梦一样地不停揉着我的眼睛，随着浮云爬上舞台的阶梯，台 下的观众也早已失控狂吼尖叫不止。 在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对唱的＜某都民＞、专辑版本的＜ドーパミント(BPM103)＞ 後，就是第一阶段的重头压轴－－＜女の子は谁でも＞，这首充满寓言色彩的俏 皮之作，可以看到林檎不时从立於舞台上的人形等高置衣架东抽西捡着小饰物， 或是敲着铁琴，从歌词到音乐录影带都写尽女人对爱情憧憬的幽微心思，现场也 原汁原味地呈现出整个华美又梦幻的变装秀，而当林檎唱到「Would you fly me to heaven?」时，场内喷出了大片大片的纸碎花，美不胜收。纸碎花落尽之时， 也宣告着第一阶段的结束。(据朋友某欠说还有人在曲毕时大喊「MAQuillAGE」 咧！) 然後是云，一团团的云。混杂着Discovery频道画面快速而脱序的剪辑，充满cut 'n'paste的趣味，这可能是事变在现场视觉影像最强的一次。电视收播的color bar影像则不断闪现，那一刻，我们都还不知道其中所蕴含的动机与意义，因为 我们正忙着惊叹於舞台上楼梯裂开的瞬间，拿着大声公(都忘记它的存在了！)从 中现身的林檎，压着低音泼辣地唱出同样久违的＜歌舞伎＞呀！结束之後的bass 引子，像透了michael jackson的神韵，原来是重新编曲的＜mirror ball＞来着 ，极尽funky，也是截至目前为止我最喜欢此曲的改编版本，附歌更少不了旗舞 飞扬的热闹场面。 当奔跑的数字大喇喇出现在舞台上的萤幕时，毋须怀疑怀疑就是＜能动的三分间 ＞，至此不免感到讶异到底还可以使出多少要命的嗨歌，而还来不及换口气喘息 之际，大声公再次出现在＜OSCA＞，简直过分至极，中段刹车随後又加速及师匠 搞笑的bass弹奏都是定番高潮，当全场一齐大喊「OSCA」的时候，地震海啸早在 我心膛内震荡个数百回了。 ＜絶対値対相対値＞终於让人想起这是一场配合【大発见】所作的巡演，没办法 因为一连串让人缅怀不已的经典实在太让人欣喜万分，好在这首林檎再次背起吉 他的快作，要比CD更澎湃而有千军万马之势。但随後竟然接上＜电波通信＞，这 两首歌总给我一种微妙的相似感，可能是都位居专辑中的第二首歌吧。＜电気の ない都市＞是伊泽自＜ピノキオ＞後表现最好的曲子，单听表面就已经是一首优 质的芭乐歌，但这首林檎因为在东日本大地震後，眼见着整座城市陷入了没有丝 毫生气的闇没之中，触发思绪写下的歌词，赋予抚慰人心的细腻词境，在场内熄 灭了所有的光源後，更一字一句敲进听者的心室。朋友某麻纳闷我为什麽看这场 巡演会哭，我反问，难道不该吗？(笑) 为此，我对这场演出，甚至是【大発见】，都不会再有半句怨言，包括原先极不 喜欢的＜21世纪宇宙の子＞，此际倒也显得无伤大雅，毕竟这首歌就是因应巡演 而生的sing along作品，行前老早就猜测这首歌不是阶段性的ending，就是安可 曲，这回果不其然是前者，但意外的是後面竟然脸不红气不喘接上＜闪光少女＞ ，当初＜21世纪宇宙の子＞为人诟病之处就是因为和＜闪光少女＞过於相似，如 今这样衔接显见事变自己也明白究理，而且不怕被议论，这种理直气壮反倒让不 喜欢＜21世纪宇宙の子＞的成分减缓不少。 依照过往，第一次退场之後，台下的掌声没有维持五到十分钟之久，几位大牌是 不会出场安可的，所以大家都卯足力气拍到手掌发疼喉咙喊哑。安可後出场的林 檎穿着之前的印地安服饰，在这轮安可的第一首歌应该是本次巡演变动性最大的 曲目，我去的12月7日这场是据说会成为DVD收录的曲目＜三十二歳の别れ＞(是 林檎本人的心声吧)，因为只在现场听过一次，很难有什麽清楚的描述。不过在 比较前期的巡演场次里，椎名女士竟然唱了＜夜明けのうた＞这首想让我翻桌退 票的歌！之前在youtube看到这首明言献给东日本大地震受灾民众的翻唱歌谣， 将原本的古老歌谣曲架构转变为情牵意动、丝丝入扣的催泪镇魂曲，没能在现场 听到实在太过遗憾。而在耶诞档期的两场一律更改为最後迷你专辑【color bars 】中的主打歌＜今夜はから騒ぎ＞，耶诞节当天更是大放送加唱了(应该是翻唱 但不知道是谁的？maria carey？)耶诞歌曲＜恋人たちのクリスマス＞。有「セ トリ」这种网站一来很开心查询时十分方便使用，以弥补事後回想的记忆缺漏处 ，但越比较就越觉得垂心肝不是吗！ 在此之後是东京事变成军後的第一首单曲＜群青日和＞，伊泽在这首作品中硬凑 一咖弹吉他每每都显得无比智障，难得这次情况稍好些，但加上林檎在内的三把 吉他实在颇多；而最终的最终，当然就是从头到尾都还没出现的＜新しい文明开 化＞。这又是一首靠影像补足而让歌曲本身大加分的作品，刚开始总觉得顺耳过 头的旋律有些不惯，但爆笑的音乐录影带却让团员们各自发挥了以往看不到的潜 能，那宛如啦啦队般激越昂扬的气氛，确实没有一首歌比此曲更适合担当散场曲 的角色。 讽刺的是那积极到让人忍不住展开胸怀迎接下一个十年的热血，在不到两三个月 後却宣告了乐团的终止。本来还以为会有什麽「TJ EXPO」之类的，只是现在腰 斩了，丁点都不剩。 踏出东京国际フォーラム ホール时，我忍不住和某陈开玩笑说：「set这麽满， 该不会是以後都没机会所以趁这次精锐尽出吧！」某陈想想也说：「是嘛，你看 【color bars】这种五人各自为政的专辑格式，感觉就很不寻常，搞不好会来个 单飞不解散之类的也说不定。」而这些无稽对话也在日後一语成谶，只是这次不 是团员们单飞(像一期的昼海干音)，而是确确实实的解散，而『LIVE TOUR 2011 DISCOVERY』也不会是最後一场，因为还有最後最後的告别演唱会。 某陈跟我都一致认为在『LIVE TOUR 2011 DISCOVERY』中，浮云被提升到一个几 乎快超越师匠的地位；也或者是在【color bars】中撇除刃田第一次发声(有人 说刃田歌声惊悚，我倒觉得那声嘶力竭之处有似小弟心头好「女王蜂」主唱アヴ ちゃん)，伊泽是唯一没有让林檎参与歌唱或合音者……乐迷就是这麽无聊，自 以为是知悉内幕的扒粪者，然而种种阴谋臆测都不能改变解散的事实。 老实说听到消息时虽然震惊与错愕，自己却比想像中的不难过一点，因为我知道 林檎还在，这不是死别，仅是生离，而且一直以来汲取的养分，不就是来自那颗 怀毒的苹果吗？只是回想过去五六个年头，真正认真追着他们影子跑的那年是06 年发行【大人】之後(然後几乎每年一次持续至今)，第一次去RSR (rising sun) 或是countdown这种大型音乐祭，也是因为东京事变，换句话说，即使最初始的 源头是因为林檎，但我和这五个人有更深一层亲身接触的记忆所及之处，都是属 於(二期)东京事变，家里满坑满谷的周边商品，也都是东京事变的。乏善可陈的 青春的足音，因为有他们的存在，汇聚了一点点足以延缓抗拒时间轴的光与热， 也因为他们，认识了一些率真可爱的朋友们，我没有办法对这些人事物装聋作哑 。在迈入三十岁的第一个月，解散的讯息就像在脑袋上挖了一个洞，东西一坨一 坨地流出，虽然值不了几两钱，却都弥足珍贵，因为就算赚再多钱，有再好的工 作，都换不到这一切。 以往总会跟朋友一边埋怨这女人太会榨乾乐迷，一边还是默默上网订机票找脱售 门票，去的不是麦加，但精神也差不多可比之。也好，再怎麽埋怨，只剩一次， 心中怎地还是会感到失落，这性格歧异却硬凑在一起的五人组，要再看到其中两 人以上的同台机会，也只剩接下来这最後一次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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