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摄氏八度的狂风暴雨中爆出了大笑，底下，是灯火璀璨的台北市， 而这里，是暴雨如注的阳明山。 时间：2005/02/26 下午两点半。 参加人员：我、大叔、品豪、美丽和择颖。 交通工具：择颖的宝贝车子。 目标：淡水、阳明山 临时动议：大鲁阁棒垒球练习场、文化後山、麦当劳。 跟高中同学出去玩，也许是我大学生活里最难忘的回忆之一。 也许应该这麽说，我大学里最难忘的回忆，有很大一部分是和我的高中同学有关。 和他们在一起，可以想起很多事，也可以忘掉很多事。 但是我却没有时间感伤，因为更多的时间我都忙着使用我的颜面肌肉和神经。 我们从微笑、小笑、大笑、到爆笑的频率大概是每五分钟一次。 不管是很无厘头还是很白烂，不管是回忆还是现实旅途中发生的大小事， 尽管男生总是穿插着脏话和有色笑话当发语词、还会装神弄鬼地吓你， 但是和大家在一起，却总是那麽让人自在、开怀。 今天我们从台大校门出发，准备走建国高架桥上高速公路再从重庆北路下交流道， 接百龄桥去淡水，然後晚上再上大屯山去阳明公园。 结果一上建国高架桥就遇到大塞车，不过一群人嘴巴一点都没闲着， 从什麽烂天气竟然要去阳明山，到之前我们一大堆莫名其妙的旅行经验， 从上次去内湾，六个大男生挤择颖的车，到大二许巍誉来台北的时候机车爆冲， 还因为骑到忠孝西路而被开罚单，让他直说：「我还没有听过哪条路不能骑机车的」。 从大叔每次都爱叫大家去渔人码头吹冷风等到天亮看日出， 到那时候思贤的轮胎在红树林站附近爆胎，我们跟机车行老板抬杠的事。 从某年夏天择颖在环岛的时候摔车，从此得了左弯恐惧症， 到大叔每次都骑超快，还跟後座的女生说：「如果害怕的话可以抱紧我。」 从第一次去猫空冷的半死，还是坚持不买一盘一百的东西， 到後来大家都学乖了，要先在政大那边采买粮食再上山。 一路上，总有说不完的好笑事情。 加上择颖神奇的幽默感，更让我一路都很想微笑。 到了淡水，大概也就是那麽一回事：拼命吃小吃。 不过大概因为天气的关系，即使今天是星期六，游客还是少的可怜。 我们吃了虾卷、铁蛋、阿给、鱼丸汤、豆花、酸梅汤和姜汁奶茶。 许群昇和卢延榕打了太鼓达人的游戏机，和拍了狗仔队之狗仔队的照片。 讲了许多各自大学里好笑的事， 最经典的大概算品豪的同学出车祸之後飞出去再摔下来，全身是血， 但是第一件事却是拜托品豪帮他看一下「下面」有没有流血，他觉得完全没知觉了。 还有择颖同学骑车骑到睡着，醒来发现自己在安全岛上的事情。 有时候觉得这些事情听起来很白烂、很恶搞（例如择颖今天说应该在驾驶座设置按钮， 当後座乘客恶搞他的车的话，就把他们发射出去 XD），甚至有点恶劣 （例如品豪同学竟然在闯红灯之後，发现後面开始鸣警笛，然後骑小巷把警察甩掉..） 但是，其实心里是很羡慕他们的。 不必永远当个中规中矩的好学生，不必奉行那一套所谓标准的作法。 他们活的很有弹性，在人性的小瑕疵中享受青春的狂妄。 下午在暴雨中离开只有10℃的淡水，走县道101上大屯山。 这条路超级恐怖，不仅没有路灯，两边都还是茂密的竹林，风吹过去，感觉非常阴森。 但是在大雨中走上这条路就算了，更恐怖的是前後无车，我们却碰上了大雾。 能见度大概只有两、三公尺，大灯无用，我们只能开雾灯，靠地上的反光标志开。 择颖说：「我终於深深体会到雾灯的重要性了。当初加那三千块装雾灯，果然没错。」 开了感觉好长的一段路，大家都战战兢兢帮择颖看路， 没想到择颖竟然跟大叔说，「你帮我扶着方向盘，我要喝水。」 害我们大家都吓得魂飞魄散，才同时笑出来。 真是超乐观又幽默的择颖。 结果到阳明公园，只有八度。而且还是风雨交加。 我们光是和那个拍起来像飞碟、喷起来却是随风转向的喷水池照相， 大概就花了三十分钟。一群人超笨的，帮相机撑雨伞架脚架， 结果一架好就冲去就定位，然後再冲回来拼命擦镜头。 这里的雨拍起来像雪，我们的外套、鞋子全湿，裤子从大腿以下都无一幸免。 结果还没真的赏到樱花，就因为太冷，手都冻僵了而决定投靠小吃店的鱼丸汤。 不过，当我们握着那一碗热汤的时候，就马上明白了现在根本是白跑一趟， 因为等一下下来，大概又要再来吃一碗。 我们雨伞都是直立式，八只伞骨的，结果在根本就是台风天的强风中， 顿时五枝死了两支半。大叔的伞根本就变成折叠式的，让我们笑了很久。 我们五个人挤在一个公用电话亭里面避雨，还装鬼吓路人，还有吓我。 虽然很白痴，又没良心，不过真的很好笑。 上去晃了一圈，距离上次和大家来看樱花，刚刚好两年。 吉祥物从小绵羊变成了大金鸡，从优雅的晴天，变成只有八度的台风天。 最後我们带着几乎湿透的裤子和鞋子下山， 半路还突发奇想跑去文化大学的後山看夜景。 久闻其名，第一次看见。真的很美，很美。 让我想起上次看夜景差不多也是一年前。 去年的2/14情人节，和泰勳、君、美丽去军舰岩看夜景。 四个单身汉，望着那几乎是360度的视野，有一种比感动还要多的感动。 从仰德大道下来之後，我们跑去美丽华旁边的大鲁阁打棒球和垒球。 我打慢垒的时候，後面的小姐啧啧称奇。 还跟择颖说：「小心她会打男朋友！」择颖尴尬地说「我不是她男朋友。」 我则在心中暗骂：「我没有男朋友」然後用力打出下一支正中球心。 後面又是一片哗然。 陈品豪做出结论：「湘茹你太有天分了...，应该要去打个比赛。」 打完棒球和慢垒之後，大叔和品豪去玩足球机，我和美丽去玩了太鼓达人， 结果我发现我还真是完全没有节奏感。 双打都是靠拥有神奇节奏感的美丽，我才可以玩三关，打到手都没力。 还被旁边的小弟弟说：「姊姊，你失败了。」 送美丽回国防之後，我们又跑去台大对面的麦当劳吃宵夜，择颖再送我回师大。 感觉真的很好玩，是那种疯狂的好玩。 有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狂妄，但却直接地反映出了青春的模样。 当我们在建国高架桥上有感而发地说：「我们竟然已经可以把大学生活拿出来讲」 的时候，择颖和大叔同时骂了一声「夭寿」，我们大笑，然後开始深深地想念。 大叔说「今天大概又可以拿出来说嘴很久了」。 择颖说「出去玩还是要疯狂一点比较好玩」。 品豪说：「我们的回忆好像都建立在很奇怪的事情上」。 十一点多的新生南路上，三个大男生指着路边的烧烤摊说： 「等小江和虞鸟来之後，夏天我们再一起来喝啤酒！」 「对啊，我们心理系和电资馆、工学院超近的！」 「记的算我一份啊！」 我坐在後座，看着窗外的台北，忍不住深深地微笑起来。 【後记】 我挥手和择颖道别，觉得现在的心情已经不是语言或任何文字可以形容。 看着当年会因为功课和伯母赌气，还把伯母遥控器藏起来的小择颖， 变成开始讨论那个年份出了什麽车款的大男孩，并且开始有模有样地开着车。 我怔怔地，觉得有一些东西在胸口流动着。 时间真的好快。特别是人拥有两相对照的反射思考的时候。 没有太多的感伤或者对白，我要写的，其实都已经写完了。 来不及发生的，没有机会後悔的，通通过去了。 我们有默契地不再碰触过去的伤口，尽管也许结痂。 我们并肩站在淡水河的出口，对岸，是灯光闪闪的八里。 我们降下车窗，底下是开阔的台北盆地，我们在这里快四年了。 有些故事已经落幕，有些故事正在上演，有些，则在人们的期待中揭开序幕。 大叔说：「靠，我竟然开始期待夏天了！」 我不禁莞尔。 我想，大概差不多就这样子了吧，关於我的高中同学，关於我们经历的冒险。 而我，何其有幸，遇到了大家。 湘茹，2005/02/26於师大 写给我的旅行伙伴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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