栋一家人出发到清迈当天，缪和栋站在家门口聊天，这时，红很兴奋地带着一大 堆行李，蹦蹦跳跳地走上车，一边开心地对着手机说：「YA！我妈她答应了，这 次我可以在你们那里多玩几天罗！哈哈。」 「红好像很高兴啊。」缪说。 「因为她那一群比较要好的朋友都住在清迈，每次我们家有要去清迈时，她都很 开心。」栋耸了耸肩说道。 十二月里透着微凉的北风，悄悄地拂弄着风铃，使它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声响，和 飘在空中「平安夜」的琴声嬉闹着。 「我回来了！」栋提着大包小包来到缪的家里，而缪正在那架老钢琴前弹奏着「平 安夜」。 「好玩吗？」缪停下了手上的演奏。 「嗯，蛮好玩的。」栋拿起手上的袋子在缪的眼前晃一晃说：「你看，还有礼物 哦，这是给阿嬷的。」 「至於谬，如果想要，那就…先看看这个。」栋掏出了一张小纸条淘气地笑着： 「嘿嘿！」 「这是什麽？」缪疑惑地看着手中的纸条。 栋带着缪来到一座位在河边的小园子里。 「园中小树？」缪问道：「什麽意思？」 「我也…不知道，试试找找看吧。」栋装傻似地回答。 缪四处张望着，但还是没有头绪。 栋没有办法，只好提示缪：「後面啊，後面…」 「後面…?」缪转过身正好看到一棵长得和纸条画的很相似的小树。 缪感到有点不确定，转过头看着栋，栋一脸忍着笑意的表情。 从树上解下被绑住的包裹，拆开外面的包装後，缪看到了一块木质的红色圆柱 体，和另一张新的小纸条，他投给了栋一个不解的眼光，而栋则是回应他一个鼓 励的笑容。 「为什麽要那麽复杂？」从码头房内找到另一个零件後，缪问栋。 「你不喜欢吗？」 「不是啦，很好玩。」 缪照着栋所画的寻宝游戏，一一找到了各个零件，可以渐渐看得出来，那是一个 穿着圣诞装的小木偶。 「你从那里学到这个游戏的？」 「我老爸那里，家人要送礼物的话，爸就是这麽送的。」 「你们家真有意思。」 「开车了！可以走了没？」开货车的司机问道。 「走！」一位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大叔把最後几根树枝扔到车斗後对着司机喊道。 缪和栋二个人望着小纸条中已经不存在的「路边歪树」呆立着。 「真可惜…」看着少了鼻子的小木偶，栋惋惜地说：「只差最後一个了。」 栋和缪坐在法政大学对面的河堤上。 看着栋，脸上满是笑意的缪高兴地说：「没关系，你买给我我已经很开心了。」， 栋和缪在家门口分别後，一进家门就看到父亲在讲电话，而母亲则是拉长了脸， 双手抱在胸前站在一旁。 「这样子好吗？」昆的语气有些迟疑：「你自己和妈说吧。」 「怎麽？要回家了吗？」苏妮接过昆手中的电话，口气有点不高兴。 「还没有。」电话里的红答道。 「噢，你不是说今天回来的吗？」 「再让我玩几天吧，24号我就回去了，好吗？」电话那头的红央求着苏妮。 苏妮叹了口气：「好吧好吧，总是得寸进尺，以後别想我再让你出去玩了。」 「好，谢谢妈。」红讲完这句话後，苏妮便收了线，以责备的目光看着昆。 昆还是那句老话：「好啦，女儿大了，让她去玩吧。」 「让她去玩？一群女孩子在那边，我能不担心吗？」苏妮说。 感到父母间的气氛有点僵，栋悄悄地上楼了。 「22号　红回曼谷　24号　栋参加学校圣诞表演」 看着月历上标记的日子，使得栋感到心头有些沉重。 「啦啦啦啦…」把头枕在阿嬷腿上的缪轻轻地哼着平安夜的旋律，阿嬷正在为他 掏耳朵。 「阿嬷。」 「嗯？」 缪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不在意地问道：「圣诞夜爸爸他们会回来看我表演 吗？」 「……嗯。」阿嬷淡淡地说：「我想应该不会。」 「哦…」虽然早就知道答案，但还是掩盖不了心中的失望。 不过缪随即换上轻松的口吻对着阿嬷说：「管他爸爸来不来，只要阿嬷有来我就 很高兴了！」 「你这孩子……」阿嬷故意用耳扒子把缪弄得咯咯笑。 平安夜　圣善夜 万暗中　光华升 学校的圣诞表演里，缪扮演着穿白袍的天使，而栋则是穿布偶装扮羔羊。 照着圣母 也照着圣婴 台下，缪的阿妈手中拿着照相机一边拍照，一边骄傲地看着扮演天使的缪，台上， 栋不安地扫视着台下，寻找着家人的身影。 多少慈祥 也多少天真 察觉到栋的不安，使得缪也频频回首看着栋。 共享天赐安眠 共享天赐安眠 表演结束，缪抱着一束花，拉着阿嬷的手在人群中四处寻找着栋。 「阿嬷，他在那里。」缪看到栋在打电话，拉着阿嬷一起向他走过去。 「妈还有点事，和缪在一起吗？跟阿嬷一起回家吧。」栋一脸快哭出来的样子听 着话筒里母亲的声音。 「好、好的。」栋小声地回答着。 「栋，一起来拍照吧。」等栋讲完电话後，阿嬷拉着栋的手臂说。「和缪一起吧， 好了，靠近一点搂住肩膀。」 栋搂住了缪的肩头，用力挤出一丝笑容。 「笑一笑。」阿嬷说。 喀擦！ 「万福圣母玛利亚…」跪坐在缪的床上，栋双手合十虔诚地祷告着。「仁慈的母 亲，您充满圣宠，天主耶苏仁爱无量，名受显扬圣善无边，赐福於我们此刻至终， 阿们。」 一盏外面罩着镂空花纹灯罩的小夜灯，搁在靠近缪床头的柜子上，暖暖的橙黄色 灯光从不断旋转的灯罩中透了出来，缪静静地看着栋祷告。 「我们在天上的父，阿门。」栋在额头及胸前划了个十字。 祷告完後，栋背对着缪默然无语地躺在床上。看着栋心事重重的背影，缪不知道 该说什麽话安慰栋才好，缪叹口气後把小夜灯熄掉了。 隔天一早，栋被晨曦的阳光给照醒了，揉揉眼睛起床後，发现缪和阿嬷、苏妮以 及昆都在床边看着他。 「妈要去清迈二、三天，去找你姐姐。」苏妮一只手放在栋的肩头上。「这几天 你就住在栋的家里吧。」 昆拍拍了栋的大腿：「在阿嬷家住不要顽皮，爸会尽快带姐姐回来。」 虽然苏妮和昆尽量使自己的情绪维持地得很平静，但栋还是看到了垄罩在父母亲 脸上的乌云。 临走前，昆搂住了栋，拍了拍他的背。 一向活泼开朗的栋从暄闹的操场上消失了，缪在校园中四处寻找栋那曾经活跃的 身影，终於，缪发现在栋一脸阴郁地坐在教室前的地板上。 「一个人在这里想什麽？」缪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 可是栋没有反应，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似的。 「饿了吗？」缪又问，脸上满是关切。 栋没有回答他，只是看了看手上的表，栋的沉默让缪感到很不自在。 暮色悄悄地降临，夕阳从走廊尽头的落地窗洒了进来，栋正趴在窗户前的栏杆 上，看着外头川流不息的人车，以乎在等待着什麽。夕阳透落地窗，照进了栋身 後那条长长的、黑黝黝的走道，落地窗上剪出了栋那小小的背影。 还在上音乐课後辅导的缪，不断分神看着栋那急切地在寻找着什麽的身影，被老 师纠正了好几次。好不容易结束了课程，缪跑到走廊上时，栋已经不在那里了。 回到家里时，缪发现栋一个人坐在自家门口，双眼茫然地看着自己。 吃力地推开铁拉门後，缪给了栋一个邀请的眼神。 「万福圣母玛利亚…」像上次一样，栋跪坐在缪的床上，双手合十虔诚地祷告着。 「仁慈的母亲，您充满圣宠，天主耶苏仁爱无量，名受显扬圣善无边，赐福於我 们此刻至死，阿们。」 那盏有着旋转灯罩的小夜灯静静地散发着温热的光芒，照着立在一旁的陶瓷小娃 娃和坐在旁边毛绒绒的小熊。灯光经由不同形状的镂空花纹，照出了种种不同的 瑰丽光影。 「我们天上的父，阿门。」 栋躺下後，缪望着他被家庭变故压得缩小的背影，缪不禁伸手紧紧地握住栋的臂 膀，希望可以带给栋一些安慰，栋露出了一个几乎察觉不到的微笑，将手搭在缪 的手背上，虽然没有言语，但是二个人之间已有了某种了然於心的默契和情感了。 -- 梦想总带有扎人的芒刺，受不了刺上所带来的痛，我们便一把将梦想挥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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