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团结束後，栋和缪一行人来到了卖炖鸭粉的小摊贩吃宵夜。栋和缪，莙和一个长 的可爱、胖胖的少年坐在同一桌吃点心。 「缪，你的朋友话很少呢。」莙看着栋说：「同一个学校的吗？」 「我在另一个学校。」 「噢，是吗，你们怎麽认识的？」 「小时候，我们住得很近。」栋回答，缪坐在一旁、用手撑着头，微笑地看着栋。 莙没有说话，看了看坐在旁边慢条斯理吃东西的小胖一眼，突然，莙冷不防地从 他的碗中夹起了一块鸭肝塞到了自己嘴里说：「喂，你不吃我吃了。」 小胖看到自己碗里的食物被夹走後，哇哇叫地哭丧一张脸看着莙。 缪看到小胖的样子不禁笑了出来，他还轻轻推了推栋的手臂一下。 莙乘胜追击又从小胖的碗中夹走了一块鸭肉：「这个也给我吃吧。」 「都…都没有了。」小胖带着哭音对着莙说。 正当莙要把战利品送到口中时，看到小胖楚楚可怜的样子，莙笑了一下，把手中 的鸭肉夹回他的碗里说：「哎呀，都还给你啦。」 缪和栋被他们二个的无厘头的行为给逗得笑出来了。 「再见，再见…」大家对着莙说。 「再见，上车吧。」莙把小胖推上车後，向大家道别。「我走了，再见了，拜拜。」 「拜拜。」 「栋我们走了，缪，我们走罗。」 「再见，再见…」缪对着大家说：「再见。」 一只小白狗从旁边伸着舌头跑过来看着这群少年们。 「栋，你怎麽回去呢？」和大家道别後，缪问栋。 「几点了？」栋问道。 苏妮看着墙上的钟，已经快午夜十二点半了，她拿起手机拨了栋的电话，脸上写 满了忧心。 铃铃铃…　铃铃铃… 栋的手机响了，但是声音却是在家里，苏妮循着铃声来到了栋的房间，栋的电话 孤零零地躺在床旁边的小柜子上响着，苏妮拿起了栋的手机走出了房间。 苏妮拿着包包经过客厅时，昆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她，但苏妮没有理会他，径自快 步走出了门外，昆听到了苏妮发动车子，他走到门口目送着苏妮开车驶出了家门。 在缪的家里，栋和缪二个人肩并肩地躺在床上，缪双手抱在胸前，栋则是将手枕 在脑後看着天花板沈思。 「栋，你觉得莙姐和红姐很像吗？」缪打破了沉默问道。 栋转头说：「很像，吓到我了。」 「那你觉得她们会不会是…」 「不可能的，缪…」栋打断了缪的话：「这个世界，长得像的人太多了。」栋看 着缪，缪轻轻地点了头。 床边的小夜灯，缓缓地散发出温暖的灯光，照在坐在床头、一大一小，一黑一白 的小木人身上，二个小木人安详地闭着眼睛、头碰头地靠在一起。 「我走後，你过得怎麽样。」 「还好，玩音乐很有趣。」 「一个人住，不孤单吗？」 缪安静了一会儿，转头对着栋说：「孤单得可怕。」 「孤单到可怕，是什麽感觉？」栋问道。 「小时候，孤单就是没有朋友，对吧？」缪说：「长大了，孤单比小时候…更严 重。」 「有多严重？」 「我也不知道该怎麽说。缪轻声道：「应该是从…那个夏天开始，我刚升上八年 级，爸把阿嬷带走，消失了三、四天，她回来的时候…」 「怎麽了，缪？」躺在床上的阿嬷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听说阿嬷不在的时候， 缪淘气不听话。」 缪的爸爸、妹妹和妈妈都回来了，一家人围着躺在床上的阿嬷，阿嬷的身子小小 的，看起来是那麽的单薄、削瘦。 阿嬷对着坐到她身边的缪伸出了右手，缪握住了她的手，阿嬷看到了自己疼爱的 孙子，不由得感到有些哽咽，她伸出了左手在缪握着她的手上轻轻地拍了拍，祖 孙俩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阿嬷这几天跑去那里了？」缪握着阿嬷的手小声地问道。 「爸爸带阿嬷到医院…」 「阿嬷…你要快点好起来。」眼泪在缪的眼眶中打转：「我会乖乖的。」 「阿嬷老了…」阿嬷轻轻地抚着缪的手掌说：「但缪已经长大了，可以自己照顾 自己了。」 缪摸着阿嬷粗糙枯瘦的手掌，心中隐隐约约地了解阿嬷话中的意思，只是在他心 中还是不愿意接受，缪起身来到了那架老钢琴面前，他回头看了阿嬷一眼後，轻 轻地弹起那首小时候阿嬷最喜欢的曲子，钢琴上，栋送给缪的小木偶，静静地看 着这一切。 缪慢慢地奏出前奏，本来应该是像一条潺潺小溪滑过幽谷般的曲子，不知道为什 麽却带着浓浓的哀伤，缪回头看了躺在床上的阿嬷一眼，阿嬷眼中含着泪轻轻地 对着他摇摇头，缪继续弹着，可是却弹不出接下来的旋律，他回头焦急地看着阿 嬷，希望阿嬷可以像小时候那样，起身来到身旁教他接下来的曲子要怎麽弹，但 阿嬷只是躺在床上，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此时，缪的阿姨靠在一根柱子後面，望 着缪和阿嬷，泣不成声。 喀嚓！摄影师按下了快门，缪一家人穿着孝服，在灵堂前合照。 身穿粗麻服、头上戴着贴着红布粗麻帽子的缪跪在地上，慢慢地站起来，他缓缓 地转过身，阿嬷的黑白相片悬挂在二对白惨惨的蜡烛中间，遗照前的香炉燃着淡 淡的清香，袅袅上升的白烟，环绕在迎风飘摇的白色花朵之间，看着照片里对着 自己慈祥微笑的阿嬷，缪的脸上一片漠然，没有悲伤，也没有哀戚，他只是静静 地望着永远不会再回来的阿嬷。 「时间过得愈久…我就愈想阿嬷…」缪静静地说着：「我於是问我自己，如果我 们很爱很爱一个人…我们能够受得了吗？有一天…我们要失去他…离别…也许 是生命的一部份，栋也经历过，你说有可能吗？栋？」 苏妮开着车在街上四处寻找栋，夜晚的灯火将她脸上的焦急映得一清二楚。 「爱一个人却不担心会失去他…」 踏遍了大街小巷，苏妮去过了所有年轻人聚集的场所，但就是遍寻不着栋的身影。 「另一个声音又问我…有可能…」缪说：「不爱任何人，一个人生活下去吗…这… 就是孤单。」 沉重的黑纱挂在天际，身心俱疲的苏妮趴在方向盘上啜泣着，她好害怕栋和那个 被丛林吞没的红一样，一去不回。 「孤单伴随着我五年了…我怎麽会不知道，孤单有多可怕…」缪看着天花板：「接 下来的人生又会怎麽样呢…」 听完缪述说完这几年的遭遇後，栋转头看了缪一眼叫唤着：「缪。」他伸出左手 温柔地将缪拥到自己的怀里，缪将头靠在栋的胸前，栋的左手搭在缪的臂膀上， 轻轻地拍着，就像是小时候缪安慰失去姐姐的自己那般。 二个大男孩，在浓墨似的黑夜里，溶化了友情和爱情的分际。 晨曦的阳光从车窗外照了进来，栋坐在公车上，眉头深锁，心事重重地望着窗外， 恩考着缪昨天夜晚所说的那番话，又想到了朵娜…看着车窗外掠过一幕又一幕的 风景，他感到自己真正的想法被一层又一层的迷雾所包围着。 天台上，苏妮坐在车中，用手撑着头，神情木然地呆呆望着远处的风景。 暖暖的朝阳洒进了房间，缪醒来时望着身旁，发现睡在身旁的栋已经离开了，他 看见一张小纸条黏在坐在床头的白色小木人身上，上面写着：「你还在睡，就没 吵醒你。」缪取下了小木人身上的纸片看了一会儿，嘴角勾出了一个几乎察觉不 到的微笑，他转身抱着昨天栋睡过的枕头，将自己的脸颊深深地埋进枕头里。 苏妮走下车，趿拉着白色的人字拖，在天台上踱着方步。 哔哔…　哔哔… 放在车内的手机响了，苏妮拿起栋的手机，看到有一封简讯的新讯息，来电显示 是缪，她点开来後看到了：「回家注意安全。」苏妮放下手机，松了一口气，怔 怔地望着已经开始热闹的街道。 栋回到家後，一进房间就「碰！」的一声倒在床上熟睡了，这时，苏妮也回到家 了，她来到了儿子的房间，栋正在熟睡着，苏妮把栋的手机给放回了原位，望着 儿子睡得香甜的脸庞一会儿後，她悄悄地离开了栋的房间。 经过一个晚上的折腾後，苏妮现在只想好好地睡上一觉，拖着沉重的步伐，苏妮 走回了自己房间，但推开了房门後，却发现昆睁着因熬夜而满布血丝的双眼坐在 床头。苏妮看着彻夜等待着自己的昆，心中百感交集。 -------(续) -- 梦想总带有扎人的芒刺，受不了刺上所带来的痛，我们便一把将梦想挥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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