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甄选很重要，它关系到你们圣诞夜在暹罗广场的公演。」安哥对坐在 沙发上的August团员说：「到时也会有其他的乐团参加，这是你们打开知名度的好 机会。」 接着，安哥话锋一转看着业说：「业，你最近状况不太好哦，你还OK吧？」 「呃…我会好好加油的，嘿嘿…」业不好意思地搔着头说。 「OK就好，接下来，我说明一下甄选的时候要注意些什麽，首先…」 正当安哥在讲解的时候，缪的电话响了，他拿起电话看了来电显示後，向旁边的 Wan示意一下便起身走到旁边接听。 「栋，怎麽了？」缪轻声说道。 「有件事想拜托你…」栋停顿了一下，他看见父亲坐在庭院里，望着外面，似乎 正在等待着什麽人。「明天你可以帮我约莙姐出来吗？我想介绍她给我妈认识。」 莹站在窗前静静地望着缪，她看到缪刚刚讲完电话。莹呆呆地望着缪的侧影一会 儿後，她走到床边坐了下来，恋爱宝典上写的方法无效让她感到很气馁。莹的视 线飘到了睡在床上的熊娃娃，她一把拽起了娃娃，将它拿到跟前，用力的拍打着 熊宝宝，把浑身的怒气发泄到无辜的熊娃娃身上，莹用力打着娃娃的头又掐了掐 它的脖子，等她气消了之後，莹把熊娃娃扔到了地板上，闷闷地坐在床边。她拿 起了那本做满了记号又贴了小纸片的恋爱宝典随意地翻着，突然，莹的目光驻足 在其中一页上面，她读了几遍，歪着头思考着。 隔天早上，穿着一件深绿色上衣的缪准备出门时，一踏出家门，就觉得有些不对 劲，他低头发现自己的脚踩在鞋底上，原本摆放在门口的鞋子，不知何时被人翻 成鞋底朝上的模样。缪疑惑地歪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子，不过他没有多想，用脚将 鞋子翻回正面後，趿拉趿拉地穿上鞋出门去了。 莹在楼上看着自己的杰作，脸上漾开了一个甜蜜蜜的笑容。 水族箱里的小鱼悠悠地游着，碧绿的水草衬着红蓝相间的小鱼，让来这里用餐的 顾客感到一股闲适的气氛。 缪约栋来到这里见面，他们坐在一张靠近水族箱的桌子，栋和苏妮坐在缪和莙的 对面，此时，莙坐在椅子上不断地咬着口香糖，面对不发一语、直勾勾盯着自己 瞧的苏妮使她感到很不自在，苏妮看着莙，脸上爬满了疑惑。 「妈。」栋拍了拍母亲的手臂。 苏妮这才回神：「等一下，你说你…你在做什麽工作？」 「现在在管理乐团。」 「之前呢？」 「呃…自由业。」莙接着说：「有时候参加工会活动，有时候和摄影队一起工作。」 「你是那里人？」 莙迟疑了一下，看了缪一眼後说：「清迈人。」 听到这个答案後，苏妮和栋相视了一眼，脸上露出了狐疑的表情，见到苏妮和栋 母子俩奇怪的举动，莙睁着一双大眼看着他们。 「你的家人呢？」苏妮又问。 听到这个问题，莙的脸庞霎时蒙上了一层阴影，她沉默了一下後对苏妮说：「都 过世了。」 「你和谁一起住？」 「我一个人住。」 「关於…这次特别的工作…？」莙突然话锋一转问道。 「这个…嗯…」苏妮感觉有点难以启齿：「可能听起来有点怪怪的。」 几支空酒瓶无力地躺在盆栽之间，在燠热的气温发作下传来阵阵的酸酵味，一团 黑黑的小飞虫在杂乱的酒瓶上空盘旋着。 苏妮和栋带着莙来到了家里，当他们走到客厅时，发现在昆右手歪钭地拿着酒 杯，双眼涣散地看着前方，半开的嘴微微喘着气。看到这个模样的昆使莙感到有 些怯步。 「爸。」栋叫唤着。 听到了儿子的呼唤，昆在反应慢了几拍後，勉强的聚焦涣散的目光转头望向栋。 当他看见站在栋和苏妮之间的女子时，昆的眼神变了。 莙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朝昆走过去，在後头的栋和苏妮则神色焦虑地看着昆。 锵当！ 在玄关的缪，在听见了东西摔到地上的声响後，快步跑到了客听，当缪来到客厅 时，只见昆正紧紧地抱着莙，用带着哭音的语气说：「你跑到那去了…」 在餐桌上，昆睁着难得清醒的双眼看着在厨房里忙进忙出的莙，露出了许久不见 的笑容。缪坐在昆的对面，看到栋的父亲情况好转，他的嘴角勾一起了一丝淡淡 地笑容。 「菜来了。」莙和苏妮从厨房里端出了丰盛的菜肴。 「谁来带大家祷告。」等大家就坐後，昆说道。「红，你来吧。」 苏妮看了看莙，对着昆说：「但是我们很久没有饭前祷告了。」 「这没什麽关系吧。」昆笑着说。 莙自告奋勇的说：「没关系，我来带大家祷告吧。」 苏妮有点不放心地看了莙一眼。 「咳，每一碗饭…」莙双手合十道。 「我们天上…」栋一家三口用手指轻触额头念道。 「每种食物，请勿浪费…」莙自顾自地念着。 栋和父母看着莙专注地念着脱序的祷词，不由得慢慢地将双手合十於胸前听着莙 继续念道：「皆有价值，农民辛劳…」 坐在莙旁边的缪则是拼命地憋着笑意看着栋一家人的反应。 「日夜耕作，心系大众，穷苦百……姓…」莙念完时，发现餐桌所有的人都用一 种异样的眼光瞧着自己。 「我们天上的父啊，阿们。」苏妮赶紧在胸上划了个十字，掩盖了莙无厘头的行 径，莙胡乱地随着苏妮的手势在身上比划了一番，最後以拍拍自己的头作结束。 昆没有察觉异状，他只是淡淡地笑着对莙说：「新的祷告词啊。」 此时，缪靠过去在莙的耳际小声地说：「他们家信天主。」 莙听了之後露出了一个槛尬的笑容说：「呃，哦…在那边，大家都是这麽祷告 的。呵呵…」 「来，告诉大家那边的清况是怎麽样的。」昆看着莙说道。 听到昆这个要求，莙表情僵便地用求助的眼光望向苏妮。 「就…是从在森林里面迷路之後，你在车上告诉过我们的啊。」苏妮提醒她。 「哦，就是…在我被车撞倒之後…就有二个苗族的人救了我的命…我醒过来之 後，他们就告诉我是他们救了我，之前的事我记得不是很清楚。」莙一口气把话 说完：「他们就照顾我，找东西给我吃。」 莙愈说愈起劲：「一开始大家都不知道对方在说什麽，但是…但是也就住下去了.. 呵呵……也不错啦…」 「吃饭吧，好吗？」苏妮怕莙言多必失，赶紧笑着转移了话题。「菜要凉了，快 吃吧。」 「爸，吃鱼吧，很好吃又能提高记忆力。」莙把鱼挪到了昆的面前。 昆微笑地看着莙帮自己分菜，自从红失纵了後，已经有整整六年不见昆的脸部线 条如此地放松柔和了，恍然间，昆又回到那个疼爱女儿的慈祥父亲了，而苏妮脸 上的疲惫也消散了许多，尽管她心中对莙的身份有满腹的疑问，但是看到自己的 丈夫不像以前那样失魂落魄，苏妮那平时总是蹙着眉头、心事深锁的脸庞，也被 一抹淡淡的笑靥给取代了。 在餐桌上，看到慈祥的父亲和笑容满面的母亲一起和乐的地用餐，栋彷佛又回到 了六年前的许多个夜晚，那时红还没离开家里，每个晚上一家人都是这样子，享 用着幸福装得满满的晚餐，栋用充满感激的神情，给了缪一个大大的微笑，而缪 则是羞涩地笑着望着栋。 晚饭过後，昆先行睡下了，苏妮和莙站在床前看着熟睡的昆。苏妮转头问莙：「还 可以吗？」 莙点点头说：「还可以，但是我不能经常在这里。」莙又说：「如果他醒来，看 不到我，怎麽办？」 「我也不知道。」苏妮摇摇头：「也不知道他记不记得今天的事。」 在送莙和缪坐上计程车时，苏妮从车窗外递了一个信封给莙。 莙迟疑了一下问道：「这是什麽？」 「收下吧。」苏妮说。 「谢谢。」莙妮双手合十道了谢後接过了信封。 在车上，莙用左手撑着头望着车窗外沈思。 「呵，莙姐。」缪说。 「嗯？」莙转头。 「在森林里迷路的事你从那里听来的？」 「真爱。」莙回答。 「真爱？」缪不解的问。 「Film和Phonla主演的电影。」莙回答完後继续望着窗外沈思着。 「哦…」缪笑着摇了摇头。 「再见罗。」莙对下车的缪说：「拜拜。」 缪挥挥手目送着莙离开後，甩着双手慢慢地走回家，昏黄的街灯将他的影子拉得 长长地，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缪孤单的身影在长长的街道移动着，想着今 晚栋那快乐的笑脸，缪不禁在嘴角牵起了一股淡淡地微笑，就这样，缪漫步回到 了家，当他打开上锁的门时，发现鞋架上的鞋子全都被反过来放了。 莙在车上看着窗外沈思了一会儿後，她取出信封来，打开来一看，发现里头有一 叠钞票，她点了点钞票後，发现总共有五千铢。莙脸上表情复杂地看着手上的钞 票。 回到租赁的小房间後，莙坐在小床上，吃力地把鞋子脱下来，扔在一旁，她按摩 了一会脚趾後，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沈思着。不一会，她起身拿起存摺察看自己 还有多少存款。存摺里还有一万三千多铢，她看了一会後，将内有五千铢的信封 夹在存摺里，放在一份贴有她大头照的文件上，文件上写着：Work Travel Program in USA Application Form。 缪回到家後，走到床前，碰的一声倒在床上，床头罩着旋转灯罩的小夜灯缓缓地 转着，绮丽的光影不断地从缝隙中透出来，缪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後，放在口袋里 的手机响起来了，他拿出手机一看，是栋传来的简讯：「谢谢，如果没有遇到 你，就不会发生这样的好事，栋。」 缪看着手机上的讯息瞧了一会儿後，放下手机，露出了浅浅的微笑，盯着天花发 呆，良久，缪缓缓地举起右手，对着空中弹出一段，轻柔优美、像是吹拂在春天 中一道淡蓝色微风的旋律。 -------(续) -- 梦想总带有扎人的芒刺，受不了刺上所带来的痛，我们便一把将梦想挥开。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210.65.196.175 ※ 编辑: southring 来自: 210.65.196.180 (02/24 16: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