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坐在莹的电脑桌前专注地听着从电脑中所播放的旋律，一开始头三拍是轻舞的 钢琴声,接下去是一段婉转的中国笛声，重覆了二次之後，接着，就像一条缓缓滑 过静谧幽谷的小溪般，软语呢喃的女声从喇叭中倾泻而出。 夜色茫茫 罩四周 天边新月如钩 「嗯，就是这首，就是这首。」缪拿起了桌上的歌词本。 「这首？」 「嗯。」 「要借回去听吗？」莹问道。 「哦，没事的，只是想要再记住旋律。」缪翻阅附在CD中的歌词簿。 回忆往事 恍如梦 重寻梦境 何处求 缪一边听着歌声，一边看着歌词：「嗯，中文歌的歌词都很有意境呢。」 「嗯。」莹用手拄头望着缪。 人隔千里路悠悠 未曾遥问 心已愁 「莹，这句是什麽意思？」缪指着其中一句歌词问道。 「我也不是很懂。」莹接过了歌词，她看了看，歪着头说：「我去问哥哥。」 请明月 代问候 思念的人儿泪常流 莹离开後，缪侧着头细细地聆听着音乐，突然，他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视到莹的床 下，缪发现自己的帽子正静静地躺在那儿。缪走到了床边，捡起了帽子捧在手边 端详着，心中纳闷为什麽自己的帽子会跑到这里来，正当缪心中感到疑惑时，他 瞥见了刚刚被帽子压在底下的东西，缪伸手拿出来一看，发现是一具蓝色的相 框，里头有一帧自己的相片，看了一会儿，他又从床下拿出另一个镶着自己照片 的相框，缪静静地看着相片中的自己，全都是在他不经意时拍下来的，渐渐地， 在缪的心中有团迷雾慢慢地被拨开了。 缪从床下拖出了一只木箱子，当他打开後，发现里头最上面有一本名叫「改变他 的心，让他爱上你」的书，书的封面是一名闭着眼睛、侧耳倾听的女孩儿。而在 书的下面，则全都是自己的照片，缪拿起了相片，心中想起了那天抱着一大束玫 瑰花的莹、她脸上的神情和她当时红着脸所说的那些话。 正当缪心中五味杂陈地看着那些相片时，莹蹦蹦跳跳地跑回房间嘁道：「缪，那 句话的意思是…」 她硬生生地止住了嘴边的话，莹看到了一旁被打开的木箱子和拿着一堆照片、不 知所措的缪。 缪看看莹，又看了看手中的照片，不知道要如何开口解释自己的行为，莹慢慢地 走到了缪的身边，低垂着目光拿走了他手中的相片。 为了打破这槛尬的场面，缪深吸了一口气说：「那句…话的意思是什麽，莹？」 莹将歌词本递给缪，歌词本封面印着一个清秀的女子容貌，旁边写着「吴莺音」 三个大字。 「意思是…」莹看着缪轻声说：「只要有爱，就有希望。」 缪低头静静地看着手上的歌词簿，半晌後，他抬起头来望着莹说：「莹，你还存 着希望吗？」 「我还应该存有这希望吗…」莹低声说道。 缪淡淡地微笑看着她说：「莹，你是我的好朋友。」 听到缪这句话後，莹的嘴角勾出了一个自嘲的苦笑，但很快地，一朵释然的笑靥 在她脸上漾了开来。 缪回到家後，走到那架老钢琴前坐了下来，望着那张圣诞夜和阿嬷的合照，他喃 喃地自言自语道：「为什麽，阿嬷…」缪轻轻地抚摸泛黄的琴键；「为什麽...」 莙在自己租赁的小套房里打着计算机，嘴里叨叨地念着，她看了看计算机上的数 字，再看到自己存摺上只有计算机上一半不到的数字後，莙眉头深锁着把存摺放 在一本名叫「通往纽约的钥匙」的书旁。 隔天，莙来到了公司，当她来到奥哥办公室的门口时，发现August的团员们正 坐在奥哥的办公室里，奥哥看到了莙後，做了个手势示意她先等一下，莙点点头 离开了办公室。 「谁来当主唱？」奥哥问道。 业指了指坐在旁边的小胖：「就是他。」小胖挺了挺胸膛。 「老实说乐团换主唱，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奥哥说：「因为现在还没有谁知道 你们长什麽样子，如果你能唱，我也没意见。」 「但是歌曲的主人怎麽说？」奥哥思考了一下说：「这样吧，莙、莙。」 莙拿着刚列印好的表格递给业说：「好好和他谈谈。」 业收下表格後点点头离开了。 莙来到了奥哥的办公室。 「坐。」 「好。」 「你知道August的问题，对吗？」奥哥说。 莙点点头：「我知道。」 「那你知道我请你来是做什麽的吗？」奥哥玩弄着自己的手指。 「管理照料乐团。」 「没错。」 「照料每一件事，不管事大事小。」奥哥用责备的口吻说道：「现在发生那麽大 的问题，你人在那？」 「当我叫你去处理彩排的时候，」奥哥劈哩啪啦地说：「你不见了、你迟到了， 我不懂，莙。」 莙感到彷佛吞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似地，她低头看着自己绞在一起的双手。 「我想…」奥哥用手指轻敲桌面看着莙说：「你也许去试试别的工作吧。」 虽然奥哥说得很委婉，但莙还是感到很难堪，她垂着目光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苦笑。 「你们确定吗？」Wan封好着作权买断的表格：「真的要这麽做？」 「嗯，是啊。」Bigbong说：「我们都不知道，缪哥他怎麽了。」 Bigbong对着正在沉思的业说：「业哥，你先去和他谈谈，好吗？」 在乐团里，就属业和缪的交情最要好，但尽管这样，他还是不明白缪究竟为什麽 会变成这个样子，业环视了周遭的众人一眼，默然不语，贝斯手对他轻轻地点点 头。 早上七点四十分，昆和往常一样，坐在客厅里用一杯又一杯的酒精麻痹自己的感 官，那一次因肠道大出血住院的经验看来并没有让昆学到教训。 突然，昆听到了一阵车辆的引擎声由远而近，他往外一看之後，立刻用和被酒精 侵蚀的笨拙身体不相称的敏捷动作，迅速地将酒瓶盖子给栓上，并将酒瓶一股脑 儿地塞在绵被里，将酒藏好後，昆侧着身子躺在床上装睡。 拎着一袋食物的苏妮推开家门，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昆後，没有多说什麽，静静 地走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她端出了一盘丰盛的餐点放在昆前面的桌子上後，又 默默地走出了家门。等到苏妮离开家门，昆才从床上爬起来，怔怔地望着那桌苏 妮为他准备的早餐，和那放在杯子里的药丸。 中午十二点，苏妮再度回到了家里。 「又忘了什麽？」看到苏妮回来的昆问。 苏妮没有回答昆，她望了一眼桌上完好如初的餐点後，撇了撇嘴便走进了厨房， 沉默地准备午餐，而昆则是一脸倔强地看着他早上留下来的餐食，很快地，苏妮 端出了刚准备好的午餐，她将昆留下来的早餐收走，换上了刚弄好的餐点回到了 厨房，昆看着桌上丰盛的午餐，不变的只有那放在玻璃杯里的药丸。 将昆动都没动的早饭端回厨房後，苏妮在餐桌前坐下来准备用餐，她使劲地用汤 匙和叉子把白饭戳散，将卤肉汁淋在上面後，再一小口一小口的将那盘发硬的冷 饭给吞下肚，苏妮没有发现昆已经悄悄地来到了身後。 昆看到了苏妮正在吃他早上留下来、已经变冷发硬的白饭，霎时间，他才明白这 六年来，苏妮总是默默地为他准备新鲜可口的餐点，并将他赌气不吃的剩饭给吃 下肚，看着苏妮一口一口啃着那盘硬梆梆的冷饭後，昆慢慢地走回客厅，他红着 眼眶看着那盘妻子为他准备的午饭，脸上写满了懊悔与自责。 用完餐後，苏妮拎着手提包准备出门上班，她走到门口时，望了昆一眼，柔声地 说：「老公，吃点饭，吃点药吧。」口气已不似往常的冷淡。 目送苏妮出门後，昆起身坐到了餐桌前，他先是怔怔地看着那盘还兀自冒着热气 的午餐，之後，他用颤抖的手慢慢地拿起了汤匙，向碗中舀了一小匙热汤，眼眶 中的泪水不住地往下掉落，落到了汤水之中，混合成了苦涩的汁液，昆噙着泪细 细地啜饮着这六年来的错误与悔恨。 －－-------(续) -- 梦想总带有扎人的芒刺，受不了刺上所带来的痛，我们便一把将梦想挥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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