莙约栋在暹逻广场一家窗明几净的小店里见面，莙坐在一张粉色的沙发上，前面 的矮桌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饮料和一小盘点心。 「最近好吗？」 「和以前一样，莙姐没想过回来吗？」 莙笑着摇摇头，拿起了放在身旁的一个信封袋递给栋说：「我要走了，这个给你。」 「这是什麽？」栋接过信封袋後问道。 「到家拆开来看看不就知道了。」莙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这时，莙看到了栋那群猪朋狗友正在外面向她嬉笑着，莙笑着向他们挥挥手後对 着栋说：「好了，快走吧，朋友在外等着呢。」 栋低头看了一下手上的信封，穿上蓝色的外套，拎着书包往外走。 「栋。」莙叫住了他。 栋回头。 「栋，记住…」莙像大姐姐般地叮咛说：「你有最棒的家人，要好好保护它哦。」 栋抿着嘴对莙微微一笑，离开了小店。 望着栋的背影走出了店门口後，莙双臂抱在胸前，往後靠在沙发上，脸上的表情 满是惆怅。 和莙告别後，栋和朋友们走在回家路上，突然间，一道削瘦的身影向着他迎面而 来。 是缪。 栋停下脚步，怔怔地望着缪，渐渐地远离了朋友的步伐。 缪也看到了栋，但他的视线只在栋的身上停留了很短暂的时间後，便低垂着目光 向右拐入了一条小巷子。 栋走到了巷子口看着缪寂寥的背影慢慢远去，他张口欲言，但涌到嘴边的话头， 却不知被什麽给鲠住了，栋望了望逐渐走远的朋友们一眼，转身跟上了他们的行 列。 在巷子里踽踽而行的缪停下了脚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中带着一丝期盼地 转头望向街口，但却没有如预期地看见那位穿着蓝色外套的少年，街口只有往来 如织的陌生行人。 跟在朋友们後头走了一小段路的栋悄悄地停止了步伐，他转身往回走，来到了巷 子口，有些情怯地站在墙角後。 缪愣愣地望了街口半晌，双眼中微弱的光采熄灭了，他随即转身缓缓朝巷子深处 走去。 栋鼓起勇气探头往巷子内望去，盼望能见到那个令他魂牵梦萦的男孩，但缪的身 影早已被如水的人潮给淹没了，只剩下装饰在商家门口的亮片随风飘动着。 当缪回到家时，发现业正坐在家门前的长椅上，看来似乎等候多时了，缪没有想 到会在这里碰到业，他感到有些意外，而业则是用一种说不是责备还是关心的表 情看着满脸阴郁的缪。 「你…这麽生我的气吗？」正当缪在翻阅着作权买断书的时候，业这麽问他：「你 让乐团有麻烦时，我都不生气。」 「我不懂，为什麽你会变得这麽多。」业的语气平淡，完全没有一丝责备的意味， 相反的，多了一些关怀：「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缪仍然低头看着那一页页的表格，没有回应。 「如果是我让你发那麽大的火…」业低声说道：「我…跟你道歉。」 「我不是生你的气。」缪放下表格，抬头对着业说：「我只是不能再唱那些歌了。」 业不解：「为什麽？」 缪吐出了一大口气说：「我没有心情去唱那些歌了，你不会明白的。」 业低头思考了一下，起身走到了缪身旁，将手搭在缪的肩上说：「就算我不懂你… 你还是我的好朋友。」 「为什麽你总是以为没有人关心你？」业望着缪说道，口吻里带着一些对缪自暴 自弃行为的不谅解。 缪低着头，不愿与业的目光接触。 业摇摇头，转身拿起书包离开了缪的家。 在业离开後，缪静静地望着那帧在学校和业及乐团贝斯手合照的相片，照片里他 们开心的笑着，缪背着吉他将手搭在业的肩上，而业则是做了一个俏皮的怪表 情，看着相片里头那三个挂着开朗笑容的男孩，缪的脑中闪过了无数的画面。 栋拆开了莙给他的信封，发现是一张张写着字的纸条，栋细细地读着那一段段写 着字的纸条。 栋来到了客厅，发现父亲正躺在床上熟睡着，而母亲则是在装饰着圣诞树，栋走 到了母亲身边，帮忙母亲将小灯泡围在圣诞树上。 「妈，你累吗？」栋在母亲递给他装饰品时问道。 苏妮看了栋一眼说：「什麽事？」 「就是...所有的事。」 「累啊，但能怎麽办呢？」苏妮叹了一口气，继续摆弄着饰品：「那你呢？累吗？」 「还好…我也不清楚，反正还好，妈。」栋用淡淡的微笑望着苏妮 苏妮看着栋，脸上表情有些心疼，但她随即用比较平常的语气说：「试试把插头 插上吧。」 挂在圣诞树上的灯泡亮了起来，一闪一闪地像点缀在夜空的星星般。 「你把小娃娃挂到树上吧。」 栋从旁边拿起了一男一女的娃娃饰品放在手上端详着，看了一会儿後，他先是将 女娃娃摆在树上问苏妮：「挂在这里好吗？」 苏妮看了看，随口答道：「挂满就好了。」 栋拿下了绑辫子的女娃娃，换上了穿圣诞装的男娃娃问道：「如果是这个娃娃… 妈，你说好吗？」。 「挂上吧。」苏妮整理着树上的流苏。 栋将二个娃娃放在树上比对着：「如果把二只挂在一起呢？」 「快点挂上，好嘛。」苏妮有些不耐烦。 「我怕放了妈不喜欢…又会生气…」栋一脸委屈地看着苏妮说道。 苏妮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怔怔地望着栋，她思考着儿子这句别有深意的话语，苏 妮接过了栋手中这二尊娃娃定定地望着，看了好一会儿，她才对着栋说：「选一 个你认为最好的吧。」 栋看着苏妮递过来的二尊娃娃，伸手拿起了穿圣诞装的男生娃娃，挂到了树上， 挂好娃娃之後，他对着苏妮露出了一个坚定的笑容。 看到了儿子将男娃娃挂上了圣诞树後，苏妮揪心地望着栋，但当她看到了他那坚 定的神情时，苏妮也用一个鼓励的笑容回应着栋，只是在她那绚丽的笑脸背後， 浮着一丝浅浅的酸涩。 栋带着如释重负的心情回到了房间，他躺在铺着蓝色被单的床上，在床头的墙壁 上，贴着一幅大大的海报，海报的图案是一具黑色的十字架衬着碧绿的底色，底 下有一排白色的字体：I Believe 哔哔！哔哔！ 正当栋要躺下来休息时，手机传来了简讯：「和我一起参加我们学校的圣诞晚会 吧　朵娜」 「我不知道耶，栋，你要自己考虑。」莹看着手机上的简讯对着栋说。 栋和莹在一家还没开门的商家前席地而坐，莹看完了简讯後，将手机还给了栋。 正当栋又在看那则朵娜传来的简讯时，莹站起了身子，对着栋伸出了左手，栋拉 着莹的手站起来，理理自己的上衣後，二个人并肩走在暹逻广场上。 栋和莹经过了那家卖小木偶的礼品店前，栋站在橱窗前愣愣地看着那尊已经涨价 到1350铢的小木偶。 「你想要买这个吗？栋。」莹看着栋问道。 「嗯…」栋说：「不过我只想要鼻子，买一整只太贵了。」 莹看着小木偶，又看看了栋，她低着头思考了一会，对着栋轻轻说：「嗯…等我 一下，我帮你拿到手。」说罢莹便走入了商店里。 「你让我怎麽卖啊，剩下的…」老板叉着腰。 「老板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了…」莹跪在地上不住地央求着。 「整只都卖不出去了…」 「拜托了，老板，拜托了！」 「老板，求你了，我真的很想要啊。」 在莹激烈的攻势下，老板无奈地摇摇头走到了柜子前打开了橱窗，莹对着站在店 家外的栋开心的笑着，当她看到老板将小木偶的鼻子取下来时，兴奋地蹦蹦跳跳。 老板来到了莹的面前将小木偶的鼻子递给她。 「太感谢你了老板！」莹开心地伸出手。 想不到老板又作势将鼻子收回去，不过才一会儿他就咬着牙将小木偶的鼻子拿给 了莹：「拿去吧！」 莹拿着鼻子大声地说：「谢谢！」 「老板！谢谢！你人好好！」莹扑抱到了老板身上，将瘦小的店老板弄得发出了 一声惨叫。 「你把这个拿给缪吧，」离开了礼品店後，莹将小木偶的鼻子拿给栋说：「这次 他不会再跑走了。」 栋看着手中小木偶的鼻子说：「莹，你为什麽要对我那麽好？」 莹笑了，有些凄然的：「我不是为了你，栋。」 「那是…？」 「我做这些都是为了缪…」莹低声说着 栋望着莹，心头感到热热的。 「好啦，我要回家了，朵娜的事，你要自己去解决，」莹背起包包说：「圣诞夜 那天见罗。」 栋目送着莹离开，莹朝着栋挥挥手，消失在人群之中。 在练团室里，August的团员们正为了圣诞夜的公演演而加紧努力练习着。 「或着说他并不是你，」小胖声嘶力竭地唱着：「我还未找…我…过…」 「或者说就在那天，我让我们擦肩而过…」 业向其他人作了一个停止演奏的手势。 「我们已经无法回去，回到离别前的那天…」小胖拔尖的唱腔几乎破了音。 「肥仔！」业对着小胖说：「Key太高了！你什麽时候才记得住歌词啊？」 小胖羞赧地低着头。 「再来一次、再来一次」业对其他人说。 当前奏进行了一段时间後，小胖却没有开口唱歌，他只是定定地望着前方，业看 着小胖，火上心头，正当他准备要发飇时，业顺着小胖的目光往前看去，发现缪 正双手抱胸站在录音室门口微笑地看着他们。 业咧开嘴微笑着，拿起了麦克风学着电视节目主持人的口吻说道：「最後，他终 於又回来了！我们掌声有请August绝对主唱…」 「小缪！！！」 霎时录音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欢迎乐曲和众人的欢呼，缪笑着走向了主唱的位置。 「单飞发行了『Gay Power 4』专辑之後…」业补上了这一句，立刻受到了缪天 外飞来一脚的攻击。 「终於归队！」业哈哈大笑地说：「带来这首『你能感受到吗？』」 缪拿起麦克风将手搭在小胖的肩上唱道： 或许也走很远 那天我们离别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 无论谁与谁 就算成千上万 让我的生活不停旋转 或者说他并不是你… 小小的练团室里，回荡着宏亮欢欣的曲声，在经过了一段被乌云给掩盖的晦黯时 光之後，August乐团又像刚从浓雾探头的八月骄阳般，再度地发出耀眼的光芒及 炽烈的热度。 -------(续) -- 梦想总带有扎人的芒刺，受不了刺上所带来的痛，我们便一把将梦想挥开。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211.20.165.235 ※ 编辑: southring 来自: 211.20.165.235 (04/14 06: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