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录取文, 也不是学习心得, 只是与大家分享一件惊人而惨痛的经验. 可能很多在荷念书的人都知道, TUDelft建筑系於年中失火. 本文要从一个 录取博士班後却无法入学的经验, 点出这场火灾後引发的 (或是揭露出的) 危机. 我没有要怪责任何人, 只是告诉大家多点资讯. TUDelft 建筑学院许多年来 都是台湾建筑学子心目中的优秀学校, 但从今天开始, 建筑後进们在申请时 也许可以对它多考虑一下... ------------------------------------------------------------------------------ 2007.10.01 我初次写信申请TUDelft建筑学院博士班, 中间与多名教授长期 书信往来, 激荡出许多火花. 直至2008.05.01, 建筑学院一个研究案决定开 缺, 并且约我於2008.06.03赴Delft 进行面试. 2008.05.13 TUDelft建筑学院失火, 损失整栋建筑物, 包括里面数十年来的 研究成果, 许多教授与研究员正在进行中的研究成果, 许多博士生累积数年 的研究资料, 全部付之一炬. 建筑学院院长马上进行危机处理, 除了四处奔 走筹资重建外, 更在短短一周内为学生们盖好帐篷继续上课, 令全球建筑界 惋惜之际, 也不禁为他们的生命力感到佩服! 2008.06.03 我赴Delft面试, 顺利申请到TUDelft 建筑学院博士班, 并得到 一个月4200Euro(税前)的薪水. TUDelft 在国际的科研表现杰出, 建筑学院 更是在学界业界均首屈一指. 我很高兴, 家人与各国的老师都一致祝贺我, 告诉我这真的是间很棒的学校, 勉励我在未来四年全力以赴. 面试时, 老师语重心长地说: 「你知道我们才刚刚失火, 这是TUDelft 建筑 学院最艰难的时刻, 我们需要你以及更多新血, 一起为TUDelft 建筑学院的 学术研究打拼, 一起浴火重生! 」我与其他面试者当下热血沸腾, 得到这里 老师们的赏识, 又得到如此良好的待遇, 我们都摩拳擦掌准备全力以赴! （题外话: 今年威尼斯建筑双年展荷兰馆的主题, 就是TUDelft 建筑学院的 浴火重生, 希望不是个激情的口号而已） 2008.06.12 我赴Delft 领取我的admission letter, 这是学校的官方文件, 写明「TUDelft 建筑学院即将於本学年度以xx研究案与我签博士研究员的工 作合约.」由於正规的签约需要繁琐的行政手续, 须等9月开学後才要慢慢办, 因此院长先给我这一纸文书, 研究案负责人 (指导教授) 并且已经敲定本学 年的schedule, 规定新进的几位博士生从2008.08.29开工, 我与几位新同事 也都把2008.08 开始的所有行程都空了下来 (八九月向来是研讨会的热季), 也把所有其他来找我们的工作机会婉拒了. 2008.07.15研究案负责人来信, 告诉我们意外的消息: 经院长临时裁示, 所 有已通过的研究案全部冻结!!等待今年九月重审. 原因不明, 不过重审的结 果, 只会有部份的研究案过关; 也就是, 我们这些已经拿到admission letter 的新进博士研究人员, 有可能会硬生生丧失这个资格! 由於九月并不远, 我 们几个新进博士班的都愿意跟指导老师一起等待重审结果. 我们同时也一直 去信问研究案负责人这件事情的原因, 不过他支吾其词, 只说他也不知道, 这都是院长的裁示. 2008.09.30, 由於预定的重审期限已到, 我们再次写信问研究案负责人: 我 们的案子过了吗? 他仍支吾其词, 只是语带抱歉地回信说: 「不好意思, 重 审要延到今年10月. 」 2008.10.09, 我们几个博士生继续写信询问 (其他研究案可能也有近百的新 进博士生在问他们的研究案负责人) , 负责人再次回信: 「不好意思, 重审 要延到今年11月」. 许多新进博士生都越来越着急而慌张... 我运气好, 是 个台湾人, 所以在签约开工之前无法在荷兰安顿下来; 其他来自德法义各国 的博士班新同事, 早在六月底就在鹿特丹、海牙、台夫特等地租好甚至买好 了房子, 家具也都整顿妥当, 甚至小孩已经开始上学... 现在, 他们可能面 临失业的危机, 而每个人在六月底都推掉了全欧各地很多好工作. 2008.10.12, 同研究案的几位新进助理教授终於来关心我们了, 他们知道我 们面临严重的危机, 虽然他们由於层级太低也不确切清楚发生什麽事, 但, 他们知道依照审查的作业程序, 别说审查日遥遥无期, 就算开始审查且本案 顺利过关, 要开工可能也是明年二月以後的事, 更何况等到明年二月, 我们 可能只是等到「遣散」的结果. 研究案负责人仍然努力拉着我们留下, 耐心 等待; 但低阶助理教授劝我们: 多为自己的前途想, 大家另谋生路吧! 2008.10.16, 建筑学院的Research Secretary终於寄了一封信给众位等待中 的博士生, 给了我们一个官方说法: 「你们知道的, 由於今年TUDelft 建筑 学院火灾, 本院亟需重建经费; 刚好今年荷兰政府大幅删减补助我们的研究 预算, 因此本院整体财政面临困难. 本来我们要於九月开始审查, 不过由於 院长四处奔走病倒了, 因此延宕至今. 请大家有信心, 耐心等候, 我们会尽 快审查完所有研究案, 并且希望最後终能欢迎你们加入我们的大家庭!」 2008十月底开始, 我们几位新进博士生心里都凉了, 我们知道自己的权益绝 对不会被保障的; 我们已拿到admission letter, 这个有法律效果吗? 我们 可以打官司吗? 这个很复杂, 我们不知道, 我们只知道就算官司可以打, 死 的还是我们这些付不起高额律师费用的小博士生. 因此大家各奔前程, 重新 寻找别的工作机会; 已经安顿好房子的很麻烦, 有的要付违约金有的则被套 牢, 妻小也都在当地有了自己的人际网络, 现在却要断然离开了....大家彼 此也管不了这麽多了, 我们知道, 为自己找到生路, 才是让朋友安心的唯一 途径. 2008.10.28, 我顺利在比利时找到另外一间博士班, 薪水比TUDelft 建筑学 院差一些, 研究表现也差一些, 不过毕竟是个稳定有保障的研究工作. 我於 是忘记TUDelft 的泡影, 重新展开我的新研究生活. ------------------------------------------------------------------------------ 写这篇并不是要怪TUDelft 建筑学院出尔反尔, 害得许多新进人员牺牲许多 机会成本, 只是要点出: TUDelft 建筑学院在火灾後, 可能无法避免的衰败. 这间建筑学院一直都是台湾建筑学子们梦想的优秀建筑学校, 也真的一直在 荷兰与在欧洲处於前导的地位, 不过未来想要留欧学习建筑的人, 可能可以 多务实地考虑一下... 1. 预算: 这次才让我们知道, 该学院的预算支用是可以自由调配的, 学术 研究预算可以临时调配给系馆重建的开发预算. 这样子的研究环境, 具 有一定的风险: 我们怎麽知道哪天突然有新的开发计画了, 会不会突然 间又冻结一堆研究活动呢? 2. 研究表现: TUDelft 建筑学院在荷兰几乎是独强, 见证荷兰现代建筑百 余年的发展; 尽管鹿特丹还有一间Berlage,不过他只是在设计上有令人 惊奇的表现, 设计背後各种solid 的研究基础几乎完全没有. TUDelft 建筑学院失火, 不单烧掉了过去累积的研究成果, 更间接阻碍了接下来 这一整年的研究产出; 学术机构的研究是有连续性的, 只要有一年断层 可能就要花上好几年的时间追赶回来, 或是, 一蹶不振. 3. 人才: 尽管许多该院的教授信誓旦旦要浴火重生, 广招人才一起重振建 筑学院的学术地位, 但, 这样冻结研究案与冻结人事的做法, 却无法留 住人才, 许许多多研究案教授努力找来的一时俊彦, 被这麽一耗都准备 要各奔东西了; 那麽仍然待在TUDelft 建筑学院的研究员与老师们, 会 不会也因为这个危机而跳槽去各奔前程呢? 4. 中心化管理: 经过这次事件才让人看见, 在TUDelft 中院长的权力有多 大. 院长的临时裁示可以冻结已通过的研究案, 可以转移经费, 院长病 倒了则会让事情瘫痪下来, 等他恢复健康才能办事. 在危机处理上, 这 可能并不是一个永续的做法, 这样中心化的做法让决策存乎一人, 一人 倒了整个学院都有危机, 而且让数以百计的研究案充满变数, 谁也不知 辛苦做到一半的研究会不会有一天被取消掉. ------------------------------------------------------------------------------ 这些问题会直接冲击研究人员, 也就是PhD以上, 而对Master以下冲击较小, 但也可能会有间接的冲击, 譬如: 可以指导Master与Under的教授、研究员、 博士生质与量都会下降了, 可以让他们见习的研究案也变少且更不稳定了. 确实的影响, 还要看看这一年新进的Master学生们的经验才知道. 如果台湾的建筑学子们, 只是想来念设计, 开发自己的创意或磨设计能力, 那可能影响不会太大, 毕竟设计需要的是方法与创意, 这个比较不会因为一 场大火就烧不见了. 但是如果想来念研究基础重一点的, 譬如房地产、都市 计画、营建技术等等, 可能你们能得到的学术援助会比以前有限很多. 本文只是点出一个正在发生, 尚没有严重爆发的危机, 并没有污蔑该学院的 意图; 相反地, 我非常希望该学院能有奇蹟渡过难关, 毕竟TUDelft 建筑学 院就是荷兰建筑的缩影, 也在世界建筑的版图上举足轻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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