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innergirl (梁祝小提琴协奏曲)
看板Taipei
标题[心得] 朱天心的古都与上课笔记
时间Wed Oct 3 17:40:30 2007
※ [本文转录自 book 看板]
作者: dinnergirl (梁祝小提琴协奏曲) 看板: book
标题: [心得] 朱天心的古都与上课笔记
时间: Wed Oct 3 14:46:26 2007
原文参考我的网志
http://blog.pixnet.net/waywardchild2007/post/94435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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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七年级生。
为了今天的当代小说课,
我事先将朱天心的小说集古都看了一遍,
在看到前四篇的时候,
对朱天心写作的风格感到很新鲜,
一方面是第一次接触到她的作品(汗颜==)
一方面我注意到她有几篇文都是以男性的声音当作主要的叙述者,
不晓得为什麽她以一个女性作家的身分,
要用男性的角度来做发声,
虽然文章中只是轻轻带过一些性别字眼:妻子或丈夫等,
让人不禁怀疑起这样写作手法的动机。
在看第五篇<古都>之前,刚好有个同学告诉我,
其实这本书只要先念最後一篇古都就好了,
让我突然在心理上产生疲惫之感,
不过该读的还是要读,虽然我已经先把较无关紧要的几篇先念完,
还写了一篇心得==
由於距离上课的时间已经快到了,
所以我就尽快的将古都念了一遍。
在开始念古都这篇的时候,我有点抓不到头绪,
也许是我对文章的期待影响到我对它的理解,
我预设会有一个故事的框架,至少会有主角与配角之间的交流;
结果,文中的”你”让我来来回回找了几次你是谁...
後来才发现,你,几乎就是朱天心的我。
文章一开头的地方,叙述者提到:
那时候的人们非常单纯天真,不分党派的往往为了单一的信念或爱人,肯於舍身或
赴死。
我不禁想起我的年少时光,我认为当时候的确是段对於党派而言十分平静的一段时间,
没有人出门需要顾虑到自己不小心吐露自己倾向的党派而被白眼或甚至怕被打,印象中
当时後好像不流行有什麽其他党;而在我的当时的生命中,我不觉得”外省人”这个词
对我来说有什麽特别的意义,一直到高中,我都觉得外省人只是不会讲台语而已;而历
史课本中的国军49年迁移来台,对我来说也只是解释了为什麽外省人不会讲台语的原
因。
於是,看到这里,我点点头同意叙述者的观点。
然後接下来的几段我就感到困惑了,因为”你”说:那时候的背景音乐,若你有个念大
学的哥哥或姊姊,你可能多少还在听披头四。要是七0年代的第一年,那麽不分时地得
听Candida,...
我第一个想法:喔喔,我八零年代出生的,没听过...
第二个想法:ㄟ,我爸妈至今都不知道谁是披头四,
亲戚也没有念大学的哥哥姊姊...
第三个想法:你,是谁?为什麽会知道这些?为什麽有亲戚可以上大学?
由於距离上课的时间颇近,所以我来不及再深入思考这些问题,便急着将文章看完,匆
匆瞥过的几眼看到了一些字眼像是,”老有人要检查你们爱不爱这里,甚至要你们不喜
欢这里的就要走快走...”;”要走快走...彷佛你们大有地方可住,只是死皮赖脸不去
似的.........有这样的地方吗?”
喔喔~原来是外省人的心声啊!恩,的确,他们不住台湾,还可以去哪里呢?
今天上课的时候,老师就从共同的记忆开始切入。
什麽是我们的共同记忆呢?就有同学回答:布袋戏庙会歌仔戏...
下个问题:你们在古都里面,有看过这些名词吗? 疑!的确是没提到。
接着老师就提到了我自己在阅读时所产生的疑问点之处,
”这些歌曲,你们有听过吗?是你爸妈的共同回忆吗?”
对於班上大部分的同学,包括我,这着答案是否定的。
原来啊!这就是像朱天心那样的人的记忆,这就是外省人二代的记忆!
难怪我在看古都的时候,对於她描写的台湾毫无共鸣,
对於她所怀念的台北城感到陌生:
台北,不就一直是我看到的那个车水马龙的城市吗?
对於高等教育,听说在之前是只有外省人与有钱人才有机会拥有的;
一般的庶民如我父母亲,
年少时的共同记忆是互相分享那个农耕与驻工厂的时代。
而我对於她文章中表达出较为熟悉的话语,
竟和我叔叔伯伯或爸妈口中常说的不谋而合:
外省仔猪,还不赶快滚回大陆....
在文章中,我看到了一个女子借着具象徵意义的京都,来怀念寻找她记忆中的旧台北
城。随着政权汰换,台北城已不复以往而成为一座几乎崭新的城市,旧的田园巷道被
规划为某区某区的高楼大厦,往日的风景不再,曾经的熟悉的生长的地方不再,取而
代之的是绵密的交通网络与一个又一个的市区规划。你想问:”一个不管以何为名,
不打算把存人们生活痕迹的地方,不就等於一个陌生的城市?一个陌生的城市,何须
特别教人珍视,爱惜,维护,认同.....?”
朱天心的刻意强调新政府对城市所做的改变,
突显出政治力量有意无意的对她从小生长的地方进行大改造,
让她在自己成长的土地上找不到她曾经成长的痕迹,
她将京都城朔造成怀旧的古城是对新政府对文化记忆的抹杀最大的控诉,
京都已不再是京都,
而是她所造的一个具有保存文化古蹟的象徵意义之理想城市。
而她且愤怒,因为同样对这块地有着生长的记忆,
却因为她的血统而无时被质疑是不是爱这个地方,认同这个地方。
当”你”回到自己的家乡台北城,无任何证据地,被认为是异乡人的时候,
你尴尬不尴尬?
原来,我对外省人的了解是如此的局限,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外省人是如何过日子,对台湾有什麽感情,什麽想法,
在我身边的长辈对於外省人或家族所存有的评价,几乎都是负面的,虽然我十分困惑
为什麽这样的一群人会让我爸妈那麽深恶痛绝。
某一群人,为什麽可以对另外一群人有那麽大的恨意?
在”外省”强权政治已被取代之时,
是什麽样的力量让所谓的”本省人”对外省人还是恨的牙痒痒的?
是人性本对异己的排斥?
还是被压抑太久的本省人因为太愤怒而走向极端,非得铲除所有外省政权所来下的
”遗毒”,才能符合正港”台湾人”爱台湾的条件?
经教授的提醒,
我发现在文章中,看不到这些不会讲国语的人会被恶言相向的原因。
朱天心单方面的描述出一个外省第二代对政治现况的失望,
对文化记忆被抹除表达强烈的抗议,
对在故乡被当异乡客的窘迫表达深沉的无奈
甚至因此负气地列举出她无法认同台湾的理由...
但是,究竟为什麽外省人会让本省人有着深深的怨恨?
在文章中,看不到旧政府实施国语政策的手段,
看不到二二八事件”你”的想法,
看不到”你”对以往外省人拥有较多的升迁机会的描述,
所见的,
是”你”单方面的对外省第二代人所处的尴尬位置与新政府毫不留情的拔除认同之根
而表达愤怒。
原来我们总是站在自己的位置在看世界,
幻想着要求着这个世界应该要如何如何,
才能有个美丽的面貌与舒适的居住品质。
而当有另一群人住在和我们同样的一块土地时,
我们选择忽略他们的感受,
就像是朱天心这篇毫无对话存在的古都,
就像是新政府毫无预警的连夜肢解文化中心的蒋公铜像,
等这一切都过去之後,
曾经在生命中的最深刻,难道就可以随着建筑物的消失就消失了吗?
让我们来场对话吧!
让我知道你的尴尬,
让你知道我的伤痛,
让我们都能理解对方的立场而做出正确的决定,
让我们,不再如此愤怒。
ps. 此为阅读与上课後的笔记与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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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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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 dinnergirl 来自: 61.225.159.236 (10/03 14:48)
1F:推 eliec:你.... 你的文笔好好!! 我居然看到很有那个感觉了..... 10/03 15:30
2F:推 tinmar:朱天心的许多小说很像政论节目小说化 10/03 16:20
3F:→ tinmar:越到後期越是如此 早期还会以传统小说叙述方式传达政治观点 10/03 16:21
4F:→ tinmar:但後来的小说就常是直接论述政治意见 10/03 16:23
5F:推 btfy:推选择忽略 10/03 16:42
6F:推 littlebinroy:推tinmar的观察 10/03 16:51
※ dinnergirl:转录至看板 politics 10/03 1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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