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爸爸，你逃避了跟厉害的拳王的比赛吗？大家都这麽说耶…… 爸爸……你逃避了吗？」 武英坊 森川让次 「第一神拳」 一直没想到，在一步打败千堂之後，还能有这样动人心弦的比赛。 33 战 22 胜 10 败 1 和 15 KO，初看到这样的战绩， 加上不很起眼的身材和长相， 这场由老将武惠一对一步的挑战，一开始不是很吸引我， 不说别的，再一战可是一步和宫田这两个宿敌的对战啊！ 这场必定成为「第一神拳」日後的经典比赛，还没开始，就已经吸引够我的目光， 因此对於这场一步最後的拳王保卫战，既然都一定会赢了， 也就不再那样放在心上，算是可有可无，还甚至希望越快结束越好…… 真是……错了。 「我已经三十一岁了，不知道自己还能再打几场比赛…… 所以我希望在引退之前，留下一点值得回忆的东西给阿英。 我会让幕之内一步见识一下……九州男儿的生存之道。」 一开始我是相当不以为然，武惠一这话说的漂亮， 却从过磅就开始使足了手段，先是装病搏取一步的同情， 在擂台上用扭抱拖延时间，用耳语动摇一步的信心， 以左撇子架势混淆一步的战术成功，贴身封住一步的拳，用背让他难以下手…… 卑鄙。 除了这两个字，对武惠一我实在没有太多的评价。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有跟我一样的看法， 但看完森川让次的铺陈之後，很难不对武惠一这个人彻底改观， 由鄙视到深感敬意，从轻蔑到哑口无言……对於这样一个九州男儿的生存之道。 「在这个会场之中，到底有多少人知道武惠一在作什麽？」 或者说，为了什麽？ 在第一神拳里，每个人都有着自己挥拳的理由， 有的是为了对宿敌的约定，有的是为了拳馆会长的理想奋战， 又或者离乡背井为了异乡的母亲打拼，甚至是只想向自己尊敬的前辈挑战， 还有个是为了证明自己是个能保护妹妹的哥哥， 当然，还有一偿嗜血的快感而挥拳的人间凶器…… 武惠一呢？ 不年轻的他，已经面临退休的关头，要再上层楼的机会微乎其微， 就算拿了冠军腰带，全盛期已经不再的他， 也不可能像伊达、一步这样当成向世界挑战的台阶， 那麽，他执着什麽？让他一直在这严酷的拳坛努力至今？ 「爸爸，你逃避了跟厉害的拳王的比赛吗？大家都这麽说耶……」 自己亲生儿子的一番话，让本来想引退的武惠一继续在拳坛奋战， 当然他有输有赢，但是武从来没有以被KO的方式战败…… 「言语刺伤心灵所带来的痛楚……绝对比被打还要痛。 一想到这点……我就能够多忍受好几拳。」 武惠一没有大声嚷嚷这一点，至少，他的儿子英坊从来不知道， 他不耐打的父亲为什麽总是可以在擂台上支持到最後一刻，不会轻易倒下。 因为如果倒在擂台上，就是逃避了对手，放弃了比赛。 武惠一是怎样也不愿意让英坊看到自己倒下， 於是他挺直了背脊，无论面对是怎样的对手、如何的拳头…… 「我希望他能活得坚强， 如果能让他看到父亲战斗的样子，实现这个愿望…… 那不管发生什麽事，我都要承受住！死都不能倒下去！ 我要……让儿子尽情的看我战斗！」 这是武惠一对孩子无言的约定。 於是，为了重新能和「厉害的拳王」再挑战，武惠一终於来到了拳王一步的面前。 「你看着吧，英坊…… 爸爸……会跟那个强悍的拳王……打一场精彩的比赛！」 一向当惯挑战者的一步，终於遇上了一个最执着的强悍挑战者。 武惠一他没有岛袋壮硕的身材，没有泽村恐怖的反击技巧， 也没有牙木过人的速度、或是间柴在体型上的优势、以及真田超乎常人的精确、 更缺乏像威路古高超的技巧，更无论是千堂野兽般的杀气和直觉…… 武惠一的强，不是在於这些，而是他有着坚定的信念与勇气， 所以一介平凡人的他，能让一步陷入出乎意外的苦战， 他用着自己丰富的经验，抓到一步在近身战的缺点， 用细腻的方式化解一步的旋转拳威，打着超超近身的肉搏战…… 「没想到他最有把握的就是打肉搏战呢！」 「最有把握？」青木几乎是用吼的反驳板垣的说法： 「他要钻进一步怀里，就必须要……躲过一步那威力惊人的拳头啊！ 你们敢那麽作嘛？你们作的到嘛？ 你们有运用自己不是很快的速度，钻进一步的怀里……并且跟一步互殴的自信吗？」 青木停了一下，用拳头狠狠敲了栏杆，继续说到： 「不……他一定……他一定没有自信…… 我非常了解……他运用的并不是自己的智慧…… 他只是咬紧牙关……发挥出自己的所有勇气罢了！」 突然想起了伊达英二的最後一战。 面对世界拳王绝望的实力差距， 伊达还是努力撑到了最後一刻，当他想起了以往失去的种种， 不管是身为拳手的荣耀、妻子久违的笑容、更重要的是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於是伊达咬紧了牙关，用自己的拳击生命全部赌在最後这一记螺旋拳上…… 这是怎样的觉悟和勇气？ 而我在武惠一身上，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嗯……他是个拳击手，是个男人，也是个父亲啊……难怪，要打倒他并不容易。」 森川让次在这一战中，每当描写到武惠一的时候， 无论哪个角度，他都刻意强调了武那坚实宽厚的背影， 因为这也是坐在观众席上的英坊，眼中所看到的唯一角度， 森川让次引导着读者随着英坊一起去看着武惠一那奋战不懈的背影， 那始终不轻易倒下的姿态，再再显示了武惊人的意志力与决心…… 全场支持者都几乎是幕之内的拳迷，也无所谓， 满场的观众给了他再多嘘声与倒彩，那又如何？ 那个人，只要那一个人，自己奋战的背影能让他看得清楚，那就够了。 「爸爸！加油啊！」「爸爸！好强啊！」「爸爸！好厉害啊！」 在这孤单的战场上，武惠一心里只想着： 「你看着吧！阿英！我绝对不会逃避那个强悍拳王的攻击！ 我会把冠军腰带给抢过来的！ 所以……你要注意看着……我的……背影……」 和月伸宏在「神剑闯江湖」中， 个人是极喜欢写到左之助的一家的篇章， 有一段左之助的父亲东谷上下卫门是这样说的： 「男人……要看着前面男人的背影，才会成长…… 可能的话……我真希望你是看着我的背影成长的……」 武大叔的坚持，大概也是因为如此吧！ 说到这里，一个颇受争议的一点是， 到底武惠一应不应该在一切努力和优势尽失， 双方实力差距明显不利的时候，出拳攻击一步的伤口，让他因此判定胜利？ 武惠一不是没有挣扎过，只是他咬紧了牙关，放弃了这个莫大的诱惑。 如果说，武他是一个对胜利执着的人， 无疑他会像鹰村那样毫不犹豫的去攻击以求胜利， 但他自始自终并不是为了胜利， 而是要让现在正看着他背影的儿子，知道他是一个绝对不会逃避的人， 所以到了这个关头，武不愿意用这种方式去「偷」到胜利， 而是选择了一条更愚笨、更极端、更无胜算的方式去证明， 一切只为了让自己的孩子能够堂堂正正的出门…… 於是，武他放开了一步，进行惨烈的互殴…… 整整三十秒。 我们看到武的脸肿得不成人样， 他的意识也在一步足以杀人的拳威下飘远了， 可是，武惠一他仍然是站在擂台上一拳又一拳的回应着一步的攻击。 这种气魄，让一步都怕了起来： 「倒底是什麽东西在支撑着他？ 是想得到冠军腰带的执着？还是别的东西？ 我的拳头能够打倒——支撑着他的东西吗？」 一步那能够让人觉得好像整个腹部被打飞的刚拳， 虽然打昏了武惠一，却怎样也打不倒他…… 「爸爸……你逃避了吗？」 这话仍然在脑海中回荡着，於是武惠一又再度站了起来，往擂台上走去…… 这时候，支持无意识的他挺直胸膛、摆出战斗姿势的， 不仅仅是一个拳击手的本能，更由於他是一个坚强的父亲， 所以他没有办法在儿子前面轻易倒下， 仅管他什麽都不记得了，仅管他最後还是被一步给撂倒， 仅管他伤痕累累……侧倒在擂台上的他，最後还是没有让背整个躺下…… 比赛……结束…… 只是，他的背影，看在英坊的眼里，该是怎麽样的姿态？ 「我……我想成为拳击手！我想跟爸爸一样强！ 我想成为一个不管面对谁都不会逃避的男人！ 请你……教我打拳击吧！」 武惠一没有说出答案，只是紧紧拥抱自己的孩子， 也许身为拳击手的他终究输了一场比赛， 但身为父亲的他，却用自己的勇气和努力赢得了人生一个最重要的承诺。 这就够了。 嗯，这就够了。 neilcat -- 五行茶，或号杜白，原名不详，出身不明，事蹟亦多不可考。 但知其貌寝腹便，口吃多疾，落拓江湖，据近人某考证，实一混吃等死之米虫是也。 　　　　　　　　出处：民明书房刊〈中华民国米虫传〉页百二十三 ※个人新闻台「星期一的胡言乱语」：http://mypaper.pchome.com.tw/news/neilcat/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61.60.194.19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