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lucine (找一个岛放肆)
看板Theatre
标题《破晓》找回声音的身体.刘若瑀
时间Sat Aug 25 00:04:23 2007
《破晓》艺术总监、导演/刘若瑀
我们听见风声同时看见树叶在摇动,听见狼嘷、同时看见牠狰狞的大嘴,听见「Om」
的寂静,同时观见内心的空。
这次与「北市国」合作《破晓》,是心中一个大愿,让那麽好听的「声音」也能被「
看见」。找回「声音」的「身体」。
每一个会发出声音的自然状态,都有它构成的形体,而形体也帮助我们听见了正在发
出的声音,除了闪电比它的声音先被看见,但其声音跟形体仍然具存。但不知在什麽时候
,人们用聪明的头脑创造了乐器,用人为的智慧留下大自然巧妙的旋律。
只是人的头脑,相较大自然是有限的,神奇的乐器产生动人的旋律,但只有声音、没
有形体。此时人的身体也自行发展,它成为舞蹈家、运动员,而掌控情感的内在,当然就
成了剧场里悲喜剧的主角,所以,表演者被分为音乐家、舞蹈家和演员,这些分类人们从
小就被告知,也多因循着发展生涯。其实我们常看见精采的演奏家,在吹、打或弹拨乐器
时,身体在音乐的旋律中,不由自主地产生一些和节奏有关的小动作,但因为坐在椅子上
,身体被限制了。
其实任何一个伟大的演奏家,都可能是一个伟大的舞者和演员,在他心灵内在的中心
,理智、身体与情感是合一的,而他身心合一的内在,正是那广大无边、不着不染的自在
,所以打开头脑创造的局限,不要将表演艺术家分类,剧场是一个空的空间,让表演者也
成为一个「空」自由自在的走进去。
和北市国合作《破晓》在形式上仍是跨界,是「音乐团体」与「表演团体」加在一起
。但其实不然,虽然曲目上大多是既有创作,但「破晓」在构思时是为《破晓》这出表演
作品而作的整理构想,不是1+1=2,是0+1+1=0,0是原创,是因它自己而存在的原创
。
优人神鼓,因为黄志群从小打鼓练拳,他创作的音乐是身体和声音同时产生的,所以
从第一声打击开始,演员的身体就必须和声音一起完成声音。因此当我们在为曲子编作视
觉力量时,当我们要创作声音的形体时,是找回它原有的身体,而不是另创一个视觉的东
西和乐加在一起,不是给他穿上另一件新衣。声音是身体的深度,身体是声音的广度,声
音透过身体视觉的力量,可以帮助观赏者的眼睛也能聆听音乐。
北市国的音乐家们在音乐上的专业有目共睹,但在这次的合作中我们首先最想突破的
就是乐团的椅子和谱架,没有一个舞台设计会允许只有功能性而没有视觉原因的「事情」
发生在舞台上,它必须两者兼具。所以,我们提出了「盘坐」和「背谱」。然而,音乐家
因为长期习惯的需要可以调整吗?此时我们说:「请他们来优人神鼓的山上吧!」
五十几位音乐家分成三梯次,在暑假刚开始就来到优的不毛之地,第一天拉弦组上山
,我们意外的发现,「没问题!」从中山堂舒适的大堂,来到山上满是蚊虫和凹凸不平的
山路,音乐家们流完了汗,安静地盘坐在地上,在山林间拉出了我听过最好听的「望春风
」。
第二天是弹拨组,今天的音乐家部分年龄较大,行经的山路最难走,挑战最大,他们
仍然耐心地走完全程,有人刮破了手指,我很紧张,那是要演奏的手,但也「没问题!」
音乐家们在寻找新的力量时,是要付出些代价的,但是「不经一番寒澈骨,哪得梅花扑鼻
香!」
第三天是吹打组,这一天黄志群带着他们从山路走回来後,音乐家们仍继续在排练亭
经行,我凝视着他们,觉知自己的身体安静地坐下,拿起乐器,他们的身体优雅自在。就
是这样,不是要音乐家去跳舞或翻跟斗,而是透过观照可以觉知琐碎不自觉的行为,到可
以自由自在地运用身体而达身心合一。听起来那是修行人的事,然而行者与艺术家是有其
最大的相似和不相似的。
下山前吹笛子的老师,走过来问黄志群:「为什麽刚才在山路上那只蚊子叮了你三次
你都不打牠?」「因为三次之後,牠就不来了!」「你知道牠在叮你吗?」「知道啊!」
老师摇着头说:「怎麽做到的?太难了!」
山上的体验是优人神鼓与北市国之间相互了解的关键。我们增加了信心,市国也全盘
接受优所提出的构想和要求。我们非常期待《破晓》的这一道曙光。
《破晓》是一道曙光,也是一种「破坏」,然而曙光也都是在黑暗之後来临,长久的习惯
要改变是不易的,但是我看见北市国整体上下齐聚一心的力量,在新团长的视野中先破再
立,我们钦佩他们的勇气,也感谢音乐家们专业的配合度,我们相信市国的《破晓》将带
给音乐人的新环境,会是一股正向提升的力量,《破晓》不是为精采的国乐包装外衣,《
破晓》是为声音找回它的身体刚刚开始的一道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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