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在恍惚中醒了过来，脑袋沉得像灌铅似的。 揉揉发疼的头，拉开窗帘，窗户外面，夕阳余晖像是将整座城市涂抹上一道道的黄金 色彩。手机萤幕上显示着几十通未接来电，我依序看了看，除了胖子以外，还有一通 未知的电话号码。 也不知为何，我按了回拨。 「喂～」电话那头传来很熟悉的嗓音。 「陈桑...吗？」 「ㄟ...对！是你呀，小老弟！」 「嗯，你怎麽会有我的电话？」 「你口中的那位绰号叫〔胖子〕的朋友给我这只手机号码的...」 死胖子！电话一端的我在心里咒骂着。 「你找我有事吗？」 「哈哈哈...我是想邀你接受我的独家专访。」陈桑用着爽朗的笑声回答。 「是不是胖子说我会什麽奇门遁甲，呼天唤雨的法术？...唉，你别理他！」 「不全然是。当时在那间屋宅发生的怪事，我想，有些也并非以科学的角度可以解释的 　了，加上，你又救了我们的命，我想，这样的一个主题可以吸引不少读者。」 「陈桑，我觉得你太看得起我了。当天的法术其实坊间的道士都会，这并没有什麽。」 「那如果我用这间屋子主人的情报跟你交换呢？」 「这...」 陈桑提出的条件着实让我犹豫起来。 「总之，你就考虑看看，明天再回电给我。」 「嗯，先这样。掰掰。」 挂上电话後，我看着空无一人的床舖，不禁一手撑起下巴，沉思起来。 这整件事或许应是如此。 屋主，也就是小泉的委托人，听信某高人的指点，造了个养屍地，并操纵这些殭屍来 获取一些政商名流不为人知的八卦，并藉此要胁，来获取丰厚的金钱。只是，他这样的 举动，长期下来，可能触怒了某些人，结果，果真不幸横死家中。 当初小泉接下这件案子，依我的计算，屋主一旦将那间凶宅纳入养屍地的腹地，那可以 大大强化了他的术法范围，简而言之，就是要拓展领土。只是没想到，计谋还没达成， 就变成屍首一具。怪的是，他竟然是被活活吓死，以一个长期养屍的人，看尽不下几十具 各种奇形怪状或是残缺不全的屍体，却落得这样的死法，这也太匪夷所思了。所以，我 敢肯定，害他的，决计不会是鬼，而是人。 常言道，人吓人，吓死人。 再来，这凶手应该还藏身在屋子里头，我可以大胆地说，就是他让小泉误饮茉莉花根汁， 亦是操纵屋主屍身的人，甚至，他就是那位高人。 最重要的是...小雅跟这位老兄肯定有关系，当然啦，这也不是我所乐见的。原本打算 让她自己讲的，但以目前的情况，不逼她说实话不行了。 另外，上次多亏胖子机灵，通知小雅过来，不然，我早就葬身在地下，与屍骨同朽。 这次若不问个清楚，再冒然进屋，又不知会遇到什麽麻烦...。 唉，真的是验证了阿公跟我说过，胖子是我的福星。 总之，如同上次『阴沉木棺』一样，这块『养屍地』决不能放着不管，就算目前已经 没有人知道，但日後总会有人发现加上人心难测，若有心人拿来作什麽坏事，那真的 就是黎民百姓之祸了。 想通了後，就拿起手机，也不等到明天了，我决定主动找陈桑问个清楚。我想，在获得了 陈桑这边的情报後，一旦小雅也愿意说实话後，一切的问题都迎刃而解罗。 拨通之後，我就直接切入正题，希望他能告诉我有关屋主的一切，越详细越好。 他笑着回话说，希望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慢慢聊，因为，这不是几分钟就可以在电话中 说明白讲清楚的。 在跟他约了个地点後，我随即趋车前往，就离我这儿不远的一家颇负盛名的咖啡店。 点了杯咖啡，并选了个角落的位置後，我静静地等着他过来。 约莫二十分钟後，陈桑抱着一堆资料出现在我面前。 「我想，既然要讲，何不就摊开来，我也不想隐瞒什麽。」陈桑正襟危坐地说。 他一面翻开一本厚重的资料夹，一面详细地解说着...。 这间屋子的主人姓高，单名义。没错，就跟赌神电影中『你他妈杂碎』是同名同字。 事实上，说他是杂碎，也算是恭维他了。 这位高先生的本业是搞房地产的，如何发迹的也没有人知道，认识他的人只晓得他在搬 到本地前已经是拥有数百笔土地的富豪。当陈桑给我看那张土地清单时，真让我眼花 辽乱。 大约在八年前，他开始出现在一些政治人物出入的场所，并投入一些地方选举。以他雄厚 的财力，果真让他搞出个名堂，弄了个议员作作。至於以什麽样的手法，我知，你知， 独眼龙也知。 当上了议员之後，他更活跃於政商名流之间，酒色财气几乎填满每天的行程，唯独每月 的第一个星期日，他总是足不出户，并谢绝所有的拜访。 「让你猜猜他在这天做什麽活动？」 「在家里算钱吧？！」我说。 「哈哈哈，你还真幽默...。」陈桑笑着更大声了，这引来了一些旁人的注意。 「宗教？」看他笑成这样，我也不再打哈哈了，直接说出我心中的答案。 「嗯。他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宗教狂热份子，尤其对一些道术符籙之类的。」 之所以会宅在家里，除了研究这类的法术外，也会额外央请一些高人指点迷津。 「这几位，就是常出现在他家的高人。」陈桑翻出另一本资料夹，里头用回纹针夹着 一些照片。 我翻了翻，其中一张照片让我看得头晕目眩、脑袋嗡嗡作响。 怎麽会是...道叔？！！ 相片中，道叔跟他握着手，周围还围着一些人，像是在祝贺般。 陈桑查觉到我的表情有异，挑了下眉毛问道： 「你...认识他？」 「呃...不算认识，有过数面之缘。」 「这样啊...因为我也在调查这个人，如果你知道什麽，希望你也能帮忙一下。」 「喔，好...。这张照片可以借我吗？」 「给你罗，我有留底片，没关系。」 我收下了自陈桑手中递来的相片，手还微微发抖着。 「这些约是三年前的资料，可能有点旧了。来！这边是今年的，你瞧瞧。」 我接了过去一本厚重的笔记簿，翻开其中一页，里头夹着一些便条纸与照片，还有一些 字迹潦草的铅笔字。 「因为来不及整理，所以就直接把记了的东西贴上。」 陈桑替我翻到了一页，上头贴着一张大大的照片，高义与照片中的人彼此笑着握手， 一手举着酒杯，像是达成什麽协议...。 我翻过照片的背面，日期写着是三个月前的某天。再翻到下一页，则是双方脸部的特写 哇～不愧是当记者的，连摄影都这麽厉害。 才想要称赞他，但话一到嘴边马上换了个字汇。 「靠！怎麽会是他！」 说着的同时，我也站了起来，椅子因为我突来的行为，碰的一声，整个翻倒在地上，这也 让店内所有的眼光直朝着我们看。 陈桑也不管周围的人的窃窃私语，抓着我的肩膀，激动着摇着我： 「你认识？快点告诉我他的底！ｘ的，这家伙我查了他很久了...」 「他...」我指着相片上头的人说，「他已经死了。」 陈桑张大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是真的，我亲眼看他死的。」 我将鬼市的事约略地讲了一遍，只是提到小泉，我便以某某朋友带过。 听完我说之後，陈桑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椅子上，嘴里喃道： 「怎麽连这条线索也断了，怎麽会这样呢？...」 「这家伙对你而重要吗？」我试探性地问。 「当然！就是他来了之後，高义才开始足不出户，甚至更变本加厉，周末就算了，连 平常一些达官显要要见他都被拒绝，甚至有好几次高义家的仆人还在门口跟对方吵了 起来...」 「ｘｘｘ院长，你知道他吧！？二星期前他有出现在高义家里。」 「二星期前？不就是因说错话而引疚辞职的那位！？我记得他在记者会上又哭又道歉的 　就只差一点没切腹了～」我回答。 「嗯，就是他。但是你看若到他当天晚上跟高义还有说有笑地聊天，你就会觉得政治 　就是最高明的骗术这句话一点也不假。」 我点点头附议。 「你刚才说的线索指的是...？」 「原先在这家伙来之前，我已经调查高义三年多了，连他什麽时候洗澡、用哪一个牌子的 　刮胡刀、吃饭先吃菜还喝汤，甚至是睡觉会不会打鼾，看电视转哪个频道，我都摸得 　一清二楚。」 「你装针孔？」我问。 陈桑笑而不答。 「既然钥匙都弄得到了，还有啥是没办法的～」我帮他回答自己的提问。 「这是业务机密， 请恕我无可奉告。为了他，可也花了我多少心血...，最近，正打算 　收尾，老编也答应下个月的封面故事要给我。只是这家伙一来，就完全改观了。」 陈桑叹了一口气，接着又说： 「这位死在你手里的老兄，行事作风极为低调，但可看得出他是个工於心计的人。他 　竟然可以查出有人在高义家动了些手脚，除了重新聘请新的仆人警卫，并让高义改变 　生活作息。尔後，我好不容易用钱收买了一位警卫，并备份了几只钥匙，只是，重要的 　房间的钥匙都只放在高义身上，我根本无法下手...幸运的是，他只来了几天，随即 　又消失了...。」 「他的目的是？」 「这可难倒我了。我真的不知道～唉。」 难不成这养屍地是他提的？ 就算不是，他应该也有份，这缺德的事只有他想得出来。 「原本想说，看看能不能摸清他的底，也布好一些线，但听你说他已经死了，那我也 　没有其他办法了。难怪，这阵子他都没有出现...。唉呀～我早该想到才对！」 「若是如此，那到底是谁杀了高义？」我阖上记事本问，因为这跟我先前的推论时间点 　上有所出入。这样一来，杀了高义的人不会是那位高人（就是那位自称某某大仙）， 　而是另有其人。 「关於这点，我也正在查...目前还没有掌握到任何可疑的资讯。」 「哦～～那晚我遇到你跟彭姐，原来是要...」我像是忆起什麽般。 「呵呵呵...，反正迟早都要进去调查的。」陈桑耸耸肩说。 「我还有不明白的地方，先不管杀了高义的人是谁，他这麽做的理由是为了什麽？」 「为了这个...」陈桑打开手提电脑，点选了一些图片。 图片中显示的是一个黑的发亮的坛子，样子很像是『藏魂坛』，只是体型更大，而在坛身 上头篆刻了一些字。 「刚才跟你通电话时，我正在整理这些资料，所以迟到了些。保证是最新的！」 看了一会後，我点了点图上字问： 「这字是什麽？」 陈桑按了下轨迹球，点选了放大的功能选项。 『坐守天棺，宁毋永世』 再一次地，我从椅子上跳起，随即一手试着抓住一旁的桌子，但重心不稳的我，重重地 摔在地上，发出了比上次还要大的声响。 有看过市面某畅销的小说的人应该都知道这八个字所代表的意义。只是这会儿不是刻在 棺材上，而是一口坛子。 「怎麽吓成这样？」陈桑伸手将我拉了起来。 「这...这...这玩意，绝...绝对碰不得啊！」冒着冷汗的我，慌张地说。 「嗯，你放心，这照片是我辗转经过一些交易才得到的，我手上可没那只玩意。高义很 　热衷於术法符籙之类的，他真正的目的就如同古代人一样，想要成仙。」 「成仙？用这玩意！」 「不是这样吗？一些得道的高人不都是进去里头，然後打坐，最後羽化升天...」 「这不会让他升天，甚至连下地狱都不可能！」 「怎麽说！？」陈桑眉头一皱，像是不甘心被这样讲似的。 「你前半段说的是没错，但决不会用着写有『坐守天棺，宁毋永世』的东西！」 我停了停，咽了下口水，擦掉额头上的汗说： 「这口坛是来自『降墓』，诅咒埋在里头的人永不超生啊！」 下回，『乌台怪谭』：终章，三屍护棺（二） 　　　 胖子：从来都觉得蠍子精是整部《西游记》里最美的女人，当蠍子精把唐僧逼到床上 　　　撩拨时，我心下不住地为唐僧鼓劲：「从了，从了，咱就从了吧！」 　　　但关键时刻，可恶的悟空出现了…… 小张：唉，要是换好色的八戒出现就好了！ 小泉：嗯，八戒出现了，这次改蠍子精不从。 胖子：我倒觉得唐僧也不从了……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203.66.222.12 ※ 编辑: jfsu 来自: 203.66.222.12 (04/12 10: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