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路走着，四周逐渐变暗，即使打着手电筒，仍觉得阒黑无比。 「这里好凉啊...」胖子双手不停地搓着。 可不是吗？我上半身除了一件〔吊嘎〕外，身体也不自觉地发起抖来。 「你会冷啊？」小泉双手趴在我的头上问。 我点点头。 原本在我肩上的小泉现在贴着我更紧了，令人脸红心跳的触感更加深了。 「那这样呢...？有没有觉得温暖一点呀～呵～」小泉笑着说。 「看得我都快火了...你们要谈情说爱也不是这样搞嘛...」 胖子索性撇过头，假装没看到。 「看到了！前方的墙壁上有东西！」小泉换了个姿势，立在我的头顶上说着。 「喂～别踩在我的头上啊～」我抬起头嚷嚷。 由於穿着短裤与宽松上衣的小泉，我这一仰，由下而上，便一览无遗。 「你看到了，我也看到了...女孩子不能老是这样无防备啊...」我喃喃自语地说。 胖子快速地跑向前，一道上头刻满奇怪绘画的铁门矗立在前头，看起来相当厚重。 「搞不好有机关在里头喔～」胖子看了数眼之後，後退几步。 小泉飘了下来，也立在铁门前面瞧着。 「别看啦，直接走吧！没别的路了。」 「你先走，我才不想当垫背的。」胖子连忙挥手说NO。 才说着，小泉就直接推了那扇铁门。 沉重的转动声隆隆地回响着，只见小泉的头发飘了起来。 有风？这表示里头与外面是相连的。 我拿起手电筒往内一照，哇～眼前所见的是一大片水，像是个小湖般。 「怎麽会有水在这里？不会是地下水吧？」 「真糟糕，这样一来，要过去势必要下水了。」我向周围照了照，仍是一片汪洋。 「我不喜欢碰这滩脏不拉几的水，你带我过去吧。」小泉说完就消失了。 奇怪？小泉不是可以穿墙吗？为何还要我带他过去...。 「咦？不见了？她上哪去啊？」 「在这！」我拿出皮夹内小泉的身份证说着。 我试了一下水温，靠，还真是冷，冒然下去搞不好身体会受不了。 只是一旁的胖子竟开始脱衣服了，不一会，就全身光溜溜的。 「你脑袋有毛病啊？泅个水需要全身一丝不挂吗？好歹穿件内裤吧！」 「别说那麽多，我先去探一下深浅，你先帮我升个火，等会回来我要取暖！」 ㄟ...这可怪了～平常有事都缩第一的胖子，这会儿竟然想要大展身手？！ 不是我眼睛有问题，就是他脑袋塞住了。 「别逞强啊！你是怎麽了？」 胖子伸手对我摆了中指，缓缓地走向水边。 由於水温真的很冷，起初他也只是先让水淹到大腿左右的深度，不时地用手汲水拍拍 胸前与後背。 「喂！当心抽筋啊！算了啦～我们另外找路啦！」 也不管我的呼喊，胖子继续地往前走，水越过了大腿，肚子，逐渐来到胸口。 「没问题～～你把手电筒再打亮一点！」 看样子也挡不住他，我索性拿出打火机，再跑回铁门外，拿了点可以烧的东西出来， 便开始升起火来，同时将两只手电筒的光都集中照在胖子的路线上。 「水好像不深耶～我可以踏到底！只是，怎麽每一脚踩下去，都有着喀啦喀拉像是 　弄碎饼乾般的声响。」 「喀啦喀拉响？」我拿起一只手电筒，调整了光束，聚焦朝着靠近我水浅的地方照去。 这一照让我退了几步，差点一脚踩在刚升好的柴火上。 水底蛰伏着奇怪的硬壳生物，像是虾子，却又不像，脚多的跟蜈蚣一样，但却比它长。 我不敢让胖子知道实情，只是告诉他，水底碎石子多，要他小心别割伤腿。 胖子越游越远，只剩下水面上晃动的粼粼波光与脖子以上的身影。 没多久，身影突然消失，像是被黑暗吃掉了般。 我在岸上一看，二话不说，衣物一脱，也准备下去救人了。 突然一阵哗拉水声，胖子又冒了出来，边游边嚷着不知道什麽话。 「有路啦！水底有路！」胖子喊道，「刚才脚一滑，整个人就被吸了下去，我还以为 　谁在捉我哩，定睛一看，水底有道阶梯，另一头隐约显现着光亮！闭个半分钟的气就 　可以了～」 胖子上岸後，马上披上衣物，蜷缩在火堆旁取暖。 「有光亮？会不会假道叔就在另一头？」 「是的话最好，我要打的他满地找牙！」 哦～难怪你会一马当先，自告奋勇下水呀，原来是要报仇...。 真的假的？我很怀疑～ 待身体回暖後，我们将衣物放进塑胶袋里，并拿了根绳子封好袋口，另一端绑在身上。 杀生刃我则是直接绑在小腿上，一旦有事的话，也比较方便使弄。 就这样，两个光溜溜的男人边抖着身体边走进水里。 一下了水，我向水底一瞧，乾乾净净的，根本没有什麽东西。 奇怪？那我看到的硬壳虫子又是哪来的？ 不去多想的我，跟在胖子後头逐渐走到那道阶梯附近，我们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後， 头一缩，便潜进水里。 冰凉的水让我打了好几个寒颤，感觉全身就只有憋着那一口气是温暖的。 水底的这道阶梯呈一个V字型，照〔连通管〕的原理，水是进不去的，另一头应该也是有 空气才对，加上胖子说的亮光，肯定有人先到过那！ 我们半游半走漫步在阶梯上，并向着光亮的出口前进。 不知为何，背脊一冷，像是被冰块触到般，我猛然向後头一望，数道白影刹时散了开。 不敢再有所逗留，我追了上前，向胖子比了个快走的手势。 不过，胖子却瞪大眼，直比着我的後头，从他的嘴巴鼻子不停地冒出气泡。 我从小腿抽出刀子，也不管背後有什麽东西，反手就往後面捅了过去。 噗～一阵异样的感觉自刀刃传到手上，像是戳了块年糕般。 此时的我，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一口气也快憋不住了，不管三七二十一，用力一抽回 两只腿快速地打着腿，持朝着水面光亮的地方浮去。 就在手臂已伸出水面时，突然，右腿觉得有力在拉扯，猛然地又将我拖回水底， 我一惊，便回头一望，我的妈呀～一张有如被烫熟的猪皮般、白兮兮的人脸正对着我， 肿胀的模样好似泡了个把月的水，上头被捅了块缺口，糊糊烂烂，呕心叭拉，而我的腿 正被它一手抓着，逐渐拉近彼此的距离。 由於氧气快速地减少，胸口感觉到越来越闷，脑袋也也有点昏沉，来自四面八方的水压， 几乎让我快透不过气。 二话不说，我又提起刀子便朝着人脸又是一阵划拉，刀刃削过的地方，有如划开豆腐般 一分为二，怪异的是，那张人脸并没有任何表情，仍是直瞪着我。 四五刀过去，水里充斥着异样的白色悬浮物，稀稀薄薄的，像鼻涕似的。当下觉得脚一松 便用力一蹬，踢水，伸直了手往水面一阵挥着。 我用尽最後一口气，拼命地游，直到离岸边不到几米，全身气力几乎放尽。 还未来得及喘口气，水面竟然哗啦哗拉地冒起泡沫，一只皮肉近乎溃烂的手掌伸了出来 自空中抓了抓，随即又沉了下去。 胖子当场看傻了眼，而双腿发软的我，即使脚可以碰得到水底下的石子，但连往前走的 力气都没有。 「快...快...快点拉我...离开...」 胖子先是一愣，然後点点头，冲进水里，一手使力将我拉上岸。 「那...那是...那是什麽...？别告诉我是眼睛花了～」 「就当成是你我眼花吧...」 惊魂未定的我们在解开绑在身上的塑胶袋时，双手仍不停地抖着，虽然未说是因为水冷的 关系，但心照不宣的我们也不想再多聊水底的怪物。 待穿完衣物後，我们才注意到四周的景象。 所谓的光亮原来就是挂在石壁上头的灯火所致。 仔细一瞧，是一盏明显带着古代风格、镶嵌在约两米高的墙上的长明灯。 灯面上刻画着兰菊之类的花草雕饰，倍其高雅。 「灯？怎麽有人先比我们到啦？会不会是假道叔点燃的？」胖子走了过去，抬头瞧着。 「有可能喔，你看，这些灯直通往那...」我手一指，眼前展开的又是一条走道。 「顺着七星的方向应该就可以到达主墓室，我想，我们所在的地方应该是主通道才对。」 「有没有机关啊？」胖子整好衣物，又再将周围的石壁仔细瞧了一下。 「走了才知道！」 「要不要叫小泉先去探探？」 「我不去！我宁愿跟你们一起走～」小泉突然出现，双手趴在我的头上说，「而且如果 　有什危险，我也可以保护你们呀～」 「那刚才咧～怎麽不见你出来？」 「你们不穿衣服，想要我长针眼啊...」小泉哼的一声瞥过头。 不理胖子与小泉的抬杠，我往前走着。 墙上的长明灯，映着我们二人斑驳的人影在墙上，不时地晃动着。 蛮意外的是，部份裸露出石壁的地方是一根根的大石柱，刻着祥云、莲花之类的，这表示 里头真有个大陵寝，不然，用这麽一个大柱子来支撑，就太说不过去了。 「这家伙真的......啧啧啧，你看看这周围的壁画，柱子也是...」 胖子东瞧瞧、西看看说。 「光是那七个培葬坑也够吓人了！墓主想在另一个世界继续享有生前的富足和权威， 　为此建造规模浩大的陵墓，埋入大量陪葬品。」 不久，我们便来到了一块正方形的大石台前。 「『魂游石』，这是给亡灵休息用的。」未等胖子提问，我先解答了他的疑惑之处。 「『魂游石』前有照亮墓园通道的长明灯，人们相信人死後灵魂也能在墓园内自由行动， 　所以安放了这些东西。『魂游石』两侧还立有长柱状的望柱石，以标识陵墓的方位。」 由於前头两旁的长明灯并没有点亮，一片漆黑，仅靠着些微的灯光看出，前头约几公尺处 有个台阶。胖子想也没想就打开手电筒，这一照，吓得胖子啊的喊叫一声。 一尊栩栩如生的人像正立在胖子眼前，脸上的表情，甚至是肌肤纹理都非常清楚， 要不是那灰暗的颜色，还真的会以为就是个真人矗在那！ 小泉与我也被胖子的叫声吓到，我也立即地打开手电筒，往周围一照，也直瞪大了眼。 眼前的确是个台阶没错，每隔七阶，左右两旁便有两对石虎、两对石羊与两对石人， 一共是八尊动物像与四尊人像守卫着，均面朝楼梯。老虎是众所周知的猛兽，担负 守卫陵墓的职责；羊则可避邪，同时也是孝的象徵。 再仔细一看，虎像为蹲姿，咧着尖牙，前後腿有石块相连，侧面刻有浅浅的草花纹； 石羊则是四脚站立，羊角、羊身雕刻得极为生动。这些石雕动物腿间的草花纹和刻於 长明灯每个面上的兰、菊等格调高雅，雕艺精湛。 最令胖子大骇的则是人像，脸上目光如炬，炯炯有神，活灵活现。 「这些石像都是守护陵墓用的，连这些细微脉络都这麽清楚，可以看得出雕刻家的手艺 　非常之高啊！」 「ｘ！这差点吓死我了！」。 此时，小泉缓缓松开抱紧我脖子的双手，从我背後露出半颗小脑袋瓜瞧着。 「看来，全部是七七四十九阶。最上层的话，应该就是摆放墓主的棺椁了。」 我将手电筒举的高高照着。 不知是我光线不足的关系，就在我扫过一尊石人像时，好像看到一对血红的双眼正注视 着我。我先是一愣，马上再照了过去，所呈现的仍是暗灰的泥土色泽。 「怎麽了？」小泉问。 「.....没事没事。」我连忙挥手说着。 如果有任何怪异之处，以小泉灵敏的感官应该会先察觉才对。 「我们走吧...」 我先踏出第一步，随後是距离我後方约两步左右的胖子。 走了几阶之後，胖子下意识地左右张望，「你们有没有觉得...好像有人在看我们？」 我抬头看看小泉，只见她摇摇头。 「胖子，你太紧张了。一有风吹草动，小泉是最能知道的。」 又走了几阶 後，胖子停下脚步。这回，他的眼神充满恐惧。 「我真的觉得有人在某处注意着咱门...一种被监视的感觉。」 「并没有，好吗！」小泉不耐烦地说。 「那换我在前头好了。」胖子说完，便走到我面前。 就这交换瞬间，我不经易地看见前方的石人像竟然对我咧着嘴笑，当下我只觉得头皮 一阵发麻，寒毛全都立了起来。 「先停一下下...不太对劲。」 「小泉，你真的没有察觉任何诡异之处吗？」为求慎重起见，我再次问她。 「就说没有了！」小泉娇斥道。 我像是想起什麽似的，抬头小声地跟小泉叮嘱几句。 小泉她先是摇摇头，在我的坚持下，後来心不甘情不愿地拉开衣领，低头往衣服里看...。 只见她跳下我的背，睁大眼看着我，又看着她自己的胸口，随即慌慌张张地瞧了自己 的手脚。 「小泉她...」胖子问。 「连她也挨了假道叔的行针...」我握紧拳头说，「小泉被封了一些穴道，无法发挥 　她的能力...。要是一般人，阴阳七脉被封，不用半柱香的时间早就废了...。」 「难怪我方才试着要通过一些地点时，觉得自己像被一层东西包着，穿不过去！」 「看！」胖子回头指着我们走过的阶梯旁几尊石像猛然大喊。 不知何时，有几尊石人竟然直挺地立在楼梯中央。 「石像...会自己...走动...」胖子结结巴巴地嚷嚷。 此时整条阶梯的气氛非常诡谲，感觉，下一秒钟，会有什麽东西蹦了出来般。 看到如果怪异的景像，连我也怯步起来，豆大的汗珠不停地从我的额头上滑了下来， 而胖子则在一旁直打哆嗦。 下回，『乌台怪谭』：终章，三屍护棺（七） 　　　 小雅（羞）：胖子大哥，你喜欢我天使的脸孔，还是魔鬼的身材？ 胖子：我就喜欢你这种幽默感～ 小雅（大口吞）～嗝～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203.66.222.12 ※ 编辑: jfsu 来自: 203.66.222.12 (05/12 15: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