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说了过份的话？」 「嗯。」玉儿点点头。 「不过，我才不想先跟她道歉，好像变成我的错一样！」 「程大哥，这跟先後对错没有关系唷～☆」 「这我懂...唉...」我叹了一口气，「她能有你一半的善解人意就好了。」 玉儿藏在帽下的耳朵稍微动了几下。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不过，玉儿真的是一位好听众，『嗯』『喔』就是她回应 的方式；询问她的意见，她并不会马上给你答案，反而提出不同的看法与观点， 不管与自己预先的答案相悖与否，她都会很心平气和、有条不紊地叙述得非常清楚。 很难想像以她这样一个年纪，我指的是人类的心理年龄，可以有这麽成熟的思维，真是 令人惊讶。 也不知走了多久，心中的闷气也没了，环视周围，发觉竟然来到常买薯条的那家速食店。 「进去坐一下吧，走这麽久...」 就在推开大门时，背後突然感到莫名的疼痛感，头皮一阵发麻，像是被刀子刺进心窝般。 玉儿比我更快一步，早已回过头，目不转睛地盯着某处。 「你也感受到了，对吧？」 「虽然只泄露一点点气息，但一察觉我们，便又马上消除掉。」 「对方怀有恶意吗？」我问。 「似乎...没有，好像在观察...」玉儿无意识地调整一下帽子。 「没关系，可能是一些受了七星棺场影响的游魂对我身上的『式魂』之力起了作用...。」 「应该...吧...」玉儿的心中觉得些许不安，但说不出哪儿怪。 进到店内，我看了一下墙上的时间，也快11点了。 「不好意思，可能耽误到你明天一早工作的时间。」 「别这样说，今天要不是程大哥你...我可能现在就在回家的路上了。」 玉儿一边说着，稚嫩的脸庞泛起一阵红晕。 我看着她，一张小巧的瓜子脸蛋，粉嫩的朱唇与一口漂亮整齐的贝齿加上一对如酒红般 的琥珀色眸子，虽然身形单薄了点...。 由於店内没什麽人，在柜台点完餐後，很快地便拿到我的餐点。 我端着托盘，来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有点饿了。哈～整锅羊肉炉几乎都被小雅与胖子他们两人给嗑光了...」 我撕开手中汉堡的外袋。 「程大哥，还是，我等会回去煮点东西给你吃？」 「不用了，随便吃吃就好。吃太饱，晚上反倒不好睡。要是变成跟胖子一样肥就糟了！」 「呵～」玉儿不经意地笑了出来。 那样的笑容很淡，也很深。 我咬了一口汉堡，看着窗外霓虹灯闪烁着。 「玉儿！」「程大哥！」 「噗～」我们竟然同时喊着对方的名字，不禁相视而笑。 「你先说吧～」 「...我觉得，小泉姐姐她所以在乎的是，你对她的...感情...。」 「我对她的...感情？」 「她所害怕的是...失去对你的一切...」 「为什麽你会这样觉得？」 「因为小雅姐姐与我母亲说过的话...我是这样认为的。因为程大哥不像我们一样，拥有 　较长的寿命。当对心爱的人的记忆变得模糊不堪时，那将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 玉儿若有所思地说：「何谓悲伤？是失去所爱，还是遗忘掉失去的过往？」 「悲伤啊...」我拿起一根薯条往嘴里塞，热热软软的感觉，似乎与这两个字搭不上边。 「这句是小雅姐姐跟我讲的！总之，程大哥！你不能让小泉姐姐与小雅姐姐哭唷！」 「呃...这我知道...怎麽...」 「我...我也绝不会忘记程大哥你的！」玉儿突然用着一股坚定的语气说着。 这下子倒让我有点慌。 不过，为了又怕陷入某种尴尬的气氛当中，我赶紧岔开话题。 「为什麽...你的父母亲与叔叔伯伯都不必伪装身上的特徵？」 「嗯，其实这是可以隐藏起来，就跟小雅姐姐一样，他们都拥有很高的道行修为。虽然， 　我也可以做得到，但这必须得集中精神与消耗庞大的体力...。」 「维持人形得这麽累啊！」像小雅那麽大一只蛇，不就...。 难怪她的食量这麽大！ 「不全然是，像我现在...」玉儿说完，将帽子脱了下来。 原本那对毛绒绒的耳朵与一部份缠在腰身的尾巴竟然消失了...。 「你也可以做得到啊！」我称赞着。 「不过，一旦有了让我分心的事...又会跑了出来。」 「像什麽呢？」 「有次在花店内与老板娘一块吃午餐，虽然脱下帽子，但因为忙了一个上午，还处於 　有点紧绷的状态。当坐定之後，心情一松懈，没想到尾巴就从裙底...。还好当时， 　老板娘正出去应付刚上门的客人...」 「齁齁～正是所谓的『露出狐狸尾巴』罗～」我接着说，真是一语双关啊！ 玉儿再次地低着头，羞红着脸。 之後我们便聊了一下她工作上的两三事，我也说了些在学校的事给她听。 这些对她而言，都是从未有过的经验。 就在我说完高中校园生活後，我也吃完最後一根薯条。 「回家吧！别让他们担心了。」墙上的LED正显示着0:00:00。 我迅速地将桌上的东西收拾乾净，并将未喝完的饮料拿在手上，打算边走边喝。 推开速食店的大门後，一阵风迎面袭来。 呼～初秋夜晚的风已经那麽点冷了！ 我瞄了一眼玉儿的裙子，突然羡慕起她的尾巴起来，残留在手中的柔顺感引起再次 触摸的冲动。 才正想着同时，一道暖流变从身体的一侧传了过来。 原来是玉儿紧紧搂着我的手臂...。 「还会...觉得冷吗？」玉儿靠着我，抬起头娇羞问着。 「哈！我现在可是围着一条最高级的皮草哩，哪会觉得冷？」 虽然街道上没什麽行人，但可以看得出这像是一对沉浸在爱河中的恋人。 让人眼盲的闪光并没有持续多久，在走过几个路口後，自前方传来隆隆作响的引擎声。 声音由远而近，竟然停在我的前後方，将我们围了起来。 「嘿～感情袂坏嘛...」对方指着我们说。 「玉儿，别理他们，也别看他们。我们快点离开...。」我压低音量说。 「大ㄟ～他看起来很眼熟啊～」 「上次你的车就是被他弄的！」 我瞧了他们一眼，心想，「最好是啦！」 「啊你看三小！」 对方两个成员下了车，一男一女，走向我们。 男的张开手横在我面前，不想让我通过。 我算了算，前面两个，後方六个，个个一副流氓样。 真要动手的话，胜算倒是其次，倒是担心玉儿的身份...而且对方可能携有武器...。 玉儿看了我一眼，『他们想要做什麽？』 这也难怪，她都还没真正体验过这座城市与人们的另一面...。 「喂！啊你没听到我说话喔！」 白痴咧！谁认识你们啊！ 突然胸口又闷了起来，可能又是式魂之力在作祟的关系。 「歹势喔...失礼...」我笑着跟他们说道歉。 玉儿似乎感觉到对方不太友善，紧紧地搂着我的手臂，一手压低帽子。 我边说边绕过对方，只是才走没几步，玉儿突然惊喊一声，身子几乎向後仰。 那位女孩子正拉住玉儿的头发，帽子也因此掉了下来。 还好玉儿反应快，迅速地将耳朵隐藏起来。 「喂～放手！你们想做什麽？」我回过头，一手拨掉女孩的手，叱喝着。 话才说完，对方就推了我一把。 但这一下，却让我脚软头晕。 「哈！有够弱的啦～」 糟糕！怎麽这个时候...『修真玉』在胖子那...。 我试着站稳脚步，但根本无法使出任何力气。 「玉儿...快点...离开...」说才说到一半，我便晕了过去。 「昏倒了？」 「哈哈哈～哈哈哈～」一群人围着倒在地上的男子与不知所措的年轻女孩笑着。 一位留着长发的男孩伸手搭在那位年轻女孩的肩上，「妹妹...别怕喔...」 脸上挤出猥琐的笑容。 「你...你们要做什麽？」女孩试着拍掉对方的手，但反而被他一推，整个人跌坐在 地上，刚好就在地上男子的身旁。 她伸手稍微抬起男子的肩颈，并用双手环着他的头，抱在胸前，像是在保护什麽似的。 「别过来！」 「我好怕喔～～」长发的男孩装着哭丧的脸说。 「你吓到人家了啦！」另一位手中拿着机车大锁的男孩走了过来。 「麦惊...麦惊...」他晃着大锁笑。 「要做就快一点啦！我们还要去唱歌ㄟ！」说话的人，手中正拿着球棒。 正当一群人又笑又叫时，毫无预警地，一个黑影缓缓自对面的马路斜行过来。 此时，原本坐在地上的年轻女孩站了起来注视着，紧握的掌心正燃起少量的蓝色火焰。 「她怎麽了？好像怪怪的...」 「大ㄟ，有人过来啦！」 「你去看一下！叫他紧走～」 黑影自路灯下显现出来，看得出是一位欧吉桑，手中还提着一包东西，看样子，该是 吃完喜宴、喝醉酒，因为他的脚步还歪歪斜斜地。 不过，再仔细一看，沿路上这位欧吉桑似乎正滴落着什麽东西...。 「闪啦！」 欧吉桑仍缓缓前进，但脸上的表情异常奇怪，眯着眼、似笑非笑。 「搁看？齁你死啦！」 手拿大锁的男子走向前，扬起『武器』劈头就朝对方的头上砸去。 噗地一声，重击之下，对方顿时脑浆并裂，溅得他一身腥臭。 欧吉桑摇晃着身体，颠了几步之後，倒在地上，从打破的脑袋瓜子内流出红黑的液体。 其他人都看傻了，愣在原地。 「紧走啦～出人命啦！」 眼见对方倒地不起，顿时如鸟兽散，除了手持机车大锁的男子。 「喂～」 一位男子将机车骑到他身边，催促着他快点上来。 噗的又一响，骑机车的男子脑袋竟被他用大锁打破一个洞，红的白的喷的满脸都是， 男子眼睛翻白，双脚不停地抖动。 其他人一看，便加足马力，将油门催到底。 突然间，男子像发疯似地再度冲上前，追着剩余的两台机车狂奔。 就在通过一个十字路口时，一辆正准备替便利商店补货的大货车急驶而过，在没有任何 煞车的情况下，直接撞上这两辆机车，力道之强，硬将车上的男女给抛了出去。 在前头的机车因为後轮扫到货车的车头，车身一歪，後座上的女生直直地朝着电线杆飞去 ，喀嚓一声，颈骨硬声折断，当场死亡，车上的另一名男子则是飞到对向车道，一台 小客车活生生地将他辗过。另一台机车上的两名男子则是直接遭受撞击，分别撞飞 数十米後，落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有如在『夜市人生』中飞天麦克的翻版。 货车的挡风玻璃已呈蜘蛛网状破裂，上头更是血迹斑斑，混着些许肉屑，惊心怵目。 诡异的是，原本追逐他们的男子，竟在货车冲向前头的机车时，瞬间停下脚步，像是铜像 般立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眼睛瞪着如铜铃般大。 撞击的声响周围的住户与店家不约而同地扭开电灯、拉起铁门查看到底发生什麽事。 不久，救护车的警铃声一阵一阵地自远方传来，划破了宁静的夜空。 事出突然，血淋淋的景气让玉儿吓坏了，脸色苍白的她，手中的狐火早已熄灭而不自知。 呆住半晌，直到有些民众开始围观才让她回过神来。 「小妹妹～怎麽了？要不要帮忙？」 「怎麽会倒在那边？」 一位大婶未待玉儿回答，便伸手一招，来了两位男子将倒在地上的人扶了起来，放在 人行道旁的铁椅上。 「帮你们叫救护车好不好？」 「没...没关系，他只是太累了...」 「喔。那你们就先休息一下，我去前面看看～」大婶指着前面事故的地点说。 群众们正七嘴八舌地讨论着眼前宛如灾难电影般的景象。 「夭寿喂～撞成这样！」 「飙仔骑紧快...」 「驶货车A人骂就衰～」 「对啊！」 我试着睁开眼睛，朦胧之中，模糊的人影在我眼前晃动。 「醒了，醒了！」 「醒来就好，快点叫计程车回家，夜都深了～」一位欧巴桑瞧着我说。 「玉儿...？」 「我在。」 在玉儿的搀扶下，我试着坐直身体，感觉脑袋像灌了铅一样沉，胸口仍是气血翻腾。 「你...没事吧？那些人...呢？」 玉儿些微迟疑一下，然後缓缓地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我扶着椅背站了起来，瞧了几眼，整条马路几乎都被人群给包围，玉儿口中那台肇事的 货车与小客车仍停在路中央，路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车体碎片。 「怎麽会有这种事...？依你的说法，这...」 玉儿的手一直紧握着，可以感觉到她仍发着抖。 「现在也不好回现场调查...会有这样的行为，看来，半路被恶鬼缠身了，而且有可能 　就是我们在进到速食店时...。」 「程大哥...我...我们回去，好不好？」 「呃...嗯。」我轻轻拍着玉儿的背安慰着。 决定之後，我们便头也不回地走回玉儿承租的公寓。 一路上，总觉得被跟踪似的，不过，看着玉儿似乎受惊的样子，我也不好问她。 就快抵达公寓时，已经可以看到胖子与小雅正对着我们挥手。 「你看吧～他们根本没事～」 「不见得...」小雅的脸上带着严肃的神情。 「你有没有怎样？胸口还闷着痛吗？」小雅一见到我，马上奔向前来问着。 「还好，但发生了一些事...」 话才说一半，小雅瞬间将唇贴上我的嘴。 「唔...」 有种温润的物体在嘴内搅动着，扮随一阵阵清爽的感觉入喉，原本胸口的闷胀感不再， 呼吸也变得顺畅起来，可以感受到体内有股微热的气息在流动。 胖子走向前，横在我跟小雅一侧，似乎不让玉儿瞧见。 但玉儿不时地回头左右张望，像是在寻找什麽似的。 约莫过了十几秒，小雅才缓缓睁开双眼，并将朱唇移开，但从她的表情，似乎意犹未尽。 「看来还是得需要『修真玉』，不然遇到紧急的情况，就麻烦了。不过...我倒不排斥用 　这样直接的方式啦～☆」小雅笑着说，脸上浮上一抹嫣红。 「谢...谢谢...好多了...」听小雅这样说，我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唉～拿去！」胖子将一包面纸扔给了我：「把口水擦一擦啦！喇舌拉成这样...」 「总之，大家先上去再说。你们应该也发觉到不寻常的...」小雅说话的语气很镇定。 我将眼角的余光瞄向玉儿，她揪着我的衣服，小脑袋瓜却回头向身後看。 「什麽跟什麽啦？讲清楚！」一旁胖子的嚷嚷着。 「看来，应该是来找胖子大哥的。」 「找我？为什麽找我？」 我们三人一同看着胖子，他则是一脸的疑惑与不解。 下回， 『七星鬼穴』：第三章、屍噘（三） 小泉：胖子大哥，你买新衣服啦？ 胖子：说了就气！明明叫店员帮我把这条裤子修一下，对方说好。刚回家一穿上它， 　　　就傻眼了，裤脚留那麽长...干嘛用啊！！ 小泉：你可以留着上吊呀！来！我来帮你～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203.66.222.12 ※ 编辑: jfsu 来自: 203.66.222.12 (11/11 13: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