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叔！我是陈村长啦！太平河水位暴涨，快点通知大家！」 原本也在吃饭的张叔，一听到村长的喊声，连忙放下碗筷，抄了件衣服就奔向外头。 「涨多高了？」 「快接近红线了，依照水势与水量来看，可能等会就会溢出堤防！总之，你跟我分头 　叫大家收拾一下家当，我们得现在过去村後高地上那间破庙避难！」 张叔应诺之後，便开始挨家挨户敲门。 没多久，全村都动了起来，一时之间，像逃难般乱烘烘的。 「小宝！小薇！一定要捉紧阿嬷！别跟丢了！」 「好！」 孙老太太在接到通知後，一边收拾、打包贵重的物品，一边对着这对兄妹说着。 虽然他们年纪还小，但心里很清楚，又要跟着大人逃难去。 一大群人携家带眷、背着简单的行李，正聚集在村子北边的大广场时，来福一脸慌张地 跑了过来。 「村长！不好啦！老王要我通知大家，去年修的北面堤防又出现大口子，顶多再 　一刻钟的时间，就要溃堤啦！」 「吓～」在场的人发出惊慌的呼声，人群也骚动起来。 「老王呢？怎麽不见他跟你一起过来？」陈村长着急地问。 「他叫我先走！他说要替大家争取逃离的时间！」 「难不成他...」陈村长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张叔！你先带大家上山，我去找老王！」 「你要小心呐！」张叔提醒着，接着他挥了挥手说：「大家跟我走！老弱妇孺请走 　在队伍中间！不要急！不要乱！」 陈村长转身朝着河堤的方向奔去，希望在他抵达之前，老王不要出什麽事！ 此时的老王正从小屋子内搬出一堆厚木板，打算将堤防裂开的缺口钉牢、补实，虽然 他知道这麽做根本没有什意义，因为大水一来，什麽东西都会被带走。 「老王！你在做什麽？」陈村长远远看见老王正在为堤防钉上木板，不禁大喊。 老王没答话，仍使劲地敲敲打打。 只是这水像有意识般，见到哪儿有缝就拼命钻，老王刚才所修补的地方不一会儿又从 其他处漏出水来。 陈村长一看，乾脆也豁出去了，一手拿起木板也学着老王一样，只是他手边没有工具， 只能压在漏水的地方。 突然轰隆一声，距离他们身旁约几公尺处的地面竟然整个塌陷，冒出一个大窟窿，周围 的水泥石块都一并被冲落河里，大量的河水自这破口处涌了进来，堤防上露出的钢筋 也摇摇欲坠。 老王见状便拿起地上堆着的沙包开始扔了进去，试图减缓流入的水量。 「老王！没用的！我们快离开吧！这堤防基底已经整个被掏空了！」 老王还是不答话，扔光了沙包之後，他索性拿起一个大木板整个人直接靠在堤防上， 压在破口处。 「村长！你快走！一旦我放手，这处堤防马上崩溃，我活到这一把年纪也够本了！」 「够什麽本？你别乱说话！」 「这几天，我常梦到一家三口团聚。我那可爱的儿子，还开心地喊了我好几声爹哩！」 「你要作梦，等离开这里再说！而且，如果你不在，谁要顾我们的堤防？」 「不用顾了！我已经知道何为什麽这河道每年都会泛滥！去我的小屋里面、床上枕头旁 　有个箱子，把它带走！这是我十几年来的心血！有了它，我们村子就可以平安了！」 「好！我去拿！拿完了，你跟着我走！」 陈村长快跑到屋内，翻开床上的枕头，果真有一口木制、六面约二尺见方的箱子。 他掂了掂重量，不轻，虽然大了点，但拿着它跑应该不碍事。 於是，他索性挟在腋下，转身奔出门外。 「老王！东西我拿到了！」村长大喊着，「你现在可以跟我一起离开了吧！」 老王见他手里拎着东西，笑着点头。 只是，河堤其他地方的裂缝持续加大，原本涓涓细流现已成了如手臂粗状的水柱。 「走呀！老王！」 轰隆巨响，老王所在的河堤缺口最终被河水冲毁，瞬间暴怒的河水便自开口处涌了进来。 「妻呀，儿呀，我们终於可以见面了。爹，好想你们啊...」 老王嘴里不停地喃着，身影一歪，便没入水中，一下子就消失在滚滚恶水里...。 「老王！！！！」 此时，村长见状，先是怔了一下，见着迎面袭来的汹涌水势，他一咬牙，便拔腿狂奔。 这一路上，他的怀中紧紧抱着老王所交代的东西...。 灰暗的天空，豆大的雨滴，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直在看到远处的人影，陈村长才逐渐缓下脚步。 原来是来福与一些村民担心村长，他们聚集在这等着他。 「村长！老王呢？」 「他逃出来没有？」 「怎麽不见他人呢？」 陈村长喘着大口粗气，挥着手，示意大家让他缓一缓。 「老王...老王他...要我...带这东西...出来...」 「人呢？」 陈村长摇摇头。 来福一听，先是哇地一声，双腿便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陈村长忧伤的神情全写在脸上，其他在场的村民无不掩面哭泣，难过不已。 「老王死前...还惦记着...这东西..。」 陈村长轻抚着箱子，摇头叹息。 「到底箱子里头装什麽东西啊？」我好奇地问。 「呜...」小雅红着眼眶、正吸着鼻子。 「我去拿面纸...」 「给我一杯水。」小雅擦掉眼泪说。 我下了楼，进到厨房里倒了杯温开水，看到桌上摆了两份速食。看来是老爸与老妈留给 我的。 回到房间，我拿晃着手中的袋子说：「小雅！你要不要吃薯条呢？」 「好～」 一听到有薯条，小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也不顾裸着身体，一下子自被窝里跳了出来，从我手上的袋子抽出薯条之後，又溜回 床上。等不及的她，一张口便把薯条往嘴里倒。 咳～咳～ 「呛到了吧！」 「呜～」 「别急，喝口水..」 小雅竟然把装薯条的袋子搁在胸口处，伸手接过我递来的水杯。 她发觉我正在看着发愣，蓝色眸子传来媚惑的眼神：「你...想吃吗？」 「不...我不饿...。你赶紧接着说，我想听！」 我拉了把椅子，转过背面，双手交叉搁在椅背上。 「这箱子里，装的是一本日记。」 「日记？是什麽样的日记会让老王要村长带走？」 「你就听我慢慢说嘛～」 全村子的人就这样狼狈地躲在山上的破庙，渡过了这难过的一晚。 隔天一早，天放晴，自山下看去，大水也退了，陈村长便带着村民下山。 虽然道路还泥泞不堪，但屋子并没有受到严重的损害，只在墙上留下深深的水痕。 「这次算运气好了，往年都淹到这里哩！」 一位村民指着自己家的墙壁说，他还刻意将每年淹水的高度在墙上划了道线作记号。 「只是老王也太不幸了，早年丧妻丧子，现在又...」 「是啊...唉...。以後谁为我们看顾堤防呢？」 大伙又是一阵叹气。 妇女小孩都开始忙着清里家园，而陈村长带着一些人则是赶到河堤旁边。 「又是在同一处地方...」 「每年怎麽修都不会好，奇怪了！」 「大家快点看！河面上有东西！」 「怎麽会有绿色的鸭子？哪来的？」 「会不会是其他村子跑过来的？我们村子从来都没人养鸭。」 河面上，约末七、八只绿色鸭子正漂浮着。 诡异的是，牠们的眼珠子泛着红光，带着一股慑人的戾气。 就在大家七嘴八舌讨论的同时，一位村民匆忙地自桥的地方跑了过来。 「流笼被冲走了！」 众人一听又是一阵骚动。 「现在暂时没有多余的人力与物力重搭流笼，这几天大家也只好先忍一忍了。」 陈村长摇摇头叹息。 此时，在孙老太太家。 「哥！你看，这是什麽？」小薇指着後院一处不甚茂密的灌木丛下嚷着。 「蛇！是一条蛇！」 小宝看到一截青绿细长的尾巴，想起阿嬷有跟他提醒过。 「哥，它...好像一动也不动...是不是死了？」 「先别碰它！我去叫阿嬷过来。」 不久，阿嬷手里拿着火铲，跟在小宝的後头。 「它跑走了！」小薇指着墙边的一个小洞说。 「可是它刚才明明在那边，好像死掉了...」小宝反驳道。 「你们要小心呐，刚淹过大水，一些毒物害虫都会趁机跑出来。你们先不要到後院玩。」 孙老太太不放心地再三巡视、叮咛。 小薇见阿嬷进到屋内後，悄声地对着哥哥说： 「哥，你可不可以帮我保守一个密秘？」 「秘密？」 「好不好嘛～」小薇央求道。 「嗯。」 「那我们打勾勾～」 小薇先是到门外走看右看，确定阿嬷已经走远之後，从上衣怀里拿出一条身体泛着些许 绿光、体型略小的菜花蛇。 「这...这不是刚才...刚才...在地上...」小宝一看，吓得连退了好几步。 「嘘！小声一点啦，哥！」 「它有毒，咬到了怎麽办？」 「不会的！我觉得它很可怜...我们养它好不好？」 「唔...。」身为哥哥的小宝有点犹豫起来。 「那...等到它伤好了，我们就放它走。」 「好吧！但千万不能被阿嬷发现喔！」 ＊＊＊＊＊＊＊＊＊＊＊＊＊＊＊＊＊＊＊＊＊＊＊＊＊ 「什麽！你...你被他们捡到？」我直呼不可思议。 「当时被大水冲得晕头转向，结果撞到石头，受了点伤。」 「他们很细心地照顾我直到伤好为止。一开始还以为我会像其他可怜的小动物一样，被 　村子其他的小孩用石头或是木棍之类的打死呢！」 「人类还是有些好心肠的人，不全都是坏人。」 「就跟你一样～☆」小雅坐了起来，将身子靠近我，将额头贴在我的额头上。 「你...你在干嘛？」 「这样可以知道你现在想什麽～」 「我...我现在只想听你继续说下去。」 「是吗？」小雅的双颊扑上一层绯红，「我都已经做这麽明显了，还以为你会对我没 　感觉哩。想不到，原来你也是这麽大胆的人呀？」 小雅说完，轻轻地在我耳边吹了一口气。 「唔！」我赶紧将头撇向另一侧，「快点说下去啦！别再吊读者胃口了！」 唿唿～小雅窃笑着，随手拿起几根薯条放进嘴里。 「就在我身体恢复的这段时间里，他们村子也正进行着一件大事...。」 「你是说...建造新桥吗？」 小雅正咀嚼着薯条，无暇回覆我的问话。 由於联外道路不通，一些村民们放下手边的工作再次搭建流笼。 或许老天垂怜，就在几天过後，有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自邻村过来。 「陈村长吗？我们是过来修桥的！」 带头说话的是位身材高壮的男子，他的手中拿着几份文件。 「你们终於来啦！」陈村长热烈地欢迎他们。 其他村民一听到修桥的来了，也都围在村长家。 「我是这次负责修桥的主任，敝姓林，叫我林主任就好。这位是工程监工，我们都习惯 　喊他廖师傅。」 「你好。欢迎，欢迎。」 「很抱歉拖到这麽晚才来，最近手边的工程很多...。」 「辛苦了。你们肯过来，我就很高兴了！」 「我们在来到这里的路上就已经决定明天马上动工，尽早解决村子对外交通的问题。」 林主任话一说完，在场的村完无不欢声雷动。 「真的是太感谢你们了。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请尽量说。」 「那我就不客气了。我们需要几位临时工，如果有这方面的经验是最好不过了。」 「修过堤防的算不算啊？」一位年轻人插嘴问。 「可以，当然可以！」林主任笑着回答。 「我家的房子是自己搭的，这样符不符资格啊？」 「行！没问题！」 就在一问一答下，林主任与廖师傅挑了十几位村民，简单地交待一下之後，要大伙 明天一早在旧桥的桥头集合。 此时，廖师傅突然想到什麽似的，低头跟林主任耳语一番。 「你们住的地方我也安排好了，等会我叫来福带你们过去！」陈村长说。 「村长，有件事得再麻烦你一下...。」 「什麽事，你们尽管说！」 林主任将村长拉到一旁，神情严肃地道： 「建造新桥这类动土大事，会破坏村里的风水，弄个不好，恐会触怒葬身河中的冤魂， 　这会导致在建造期间发生意外事件。」 「风水？那要怎麽办？」 「打『生桩』！」一旁的廖师傅凑了过来，一改先前和善的语气，冷淡地说。 「『生桩』？」 一听到这两字，我自椅子上跳了起来，自背脊窜起一阵寒意。 下回， 『生桩』：第一章、浮尼（二）。 小张：胖子！上回介绍的那个小林志玲不错吧！ 胖子：你知道我第一眼看到她说了什麽吗？ 小张：你说了什麽？ 胖子：干ｘ妈的！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风、火、雷、电、劈！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203.66.222.12 ※ 编辑: jfsu 来自: 203.66.222.12 (01/17 12: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