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腐只是其中一种用途...」廖师傅接过手，仔细地端详着，「这种『玉琀』对於我们 妖怪而言可是至宝，你们人类只是按照外观成色定出价格分其优劣，殊不知还可以 当成『修仙石』，尤其这种置於古屍口中的『玉琀』更是稀有！」 「修仙什麽的我是不懂，不过，你已经拿到你要的东西，依约，棺木内的宝物全都是 我的罗！」 林永三说完，看了廖师傅一眼，他并没有答话，却见他一张口就将『玉琀』吞下。 「你...你...吞了它？」林永三惊呼。 「我要先离开了，这里的地气让我浑身不自在！」廖师傅绕过棺木，在离开房间时 转过头说：「记住啊，天亮之前要回到寺庙，我们手边还剩几件买卖要做。」 「放心，搬光这里面的宝贝不用一个时辰！」。 「人心啊...贪得无厌！」廖师傅说完这句话之後，身影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哼！你们这些妖怪又不用花钱，但我们要啊！」林永三吐了口水在地上。 虽然对他的话仍有所不满，但一看到方才清出的那件闪着黄澄色泽的物品，林永三 的嘴笑得好开。 他将另一盏提灯也点燃，并调整一下灯蕊，之後挂在屋子的高处，好让他看清楚 棺木内外，以免有漏网之鱼。 喜孜孜的他再度俯身，可能方才找到了黄金之故，心中的贪念一被驱使，双手便停不来， 一改原先的速度，他慢慢地仔细挑捡筛选，只要看上去是有光泽的金银珠宝玉器， 或是外观完整的宝石工艺品他便取走。 此外，他也发现有一些陶瓷造的奴隶、士兵、战车等陶俑，这些也都不放过，通通从 棺木内搬了出来。 原本打算只摸走几件东西，所以也没带什麽可以装箱的盒子，眼见一旁捡出的东西 越堆越多，他只好脱下身上的衣服，摊开之後，将这些东西一一放入。 也不知过了多久，待他发现四周似乎变得些许明亮，他抬起头从屋顶的破洞看往天空时， 一轮明月正高挂在天顶。 「呼～已经半夜啦！好累，腰真的酸了！」 林永三揉了揉腰，甩甩手并挺直上半身。 他缓缓地跨出棺木外，走到床前，一屁股便坐了下来。 眼看衣服已经装得饱满，加上有点疲倦，他打算就此收手、打住。 此时棺木内外在他的『肆虐』之下一遍狼籍。 他拿出烟，点上後，深深地吸一口後，缓缓地吐了出来。 「什麽起屍？什麽宝穴？还真的廖师傅说中，全部都是小妖怪用来唬人的！不就是个 　寻常不过的屍体罢了！」 再次地深吸一口烟後，他向左右两侧转动身体：「看来，再干个几次买卖就得收手罗！ 年纪大了，体力似乎不太行...。」 林永三看着棺木，想了想：「一不作，二不休，乾脆将屍体从头到底摸过一遍！反正 我不做，之後来的同行也会做同样的事！」 休息片刻之後，他再度走向棺木。 「记得前辈曾提到过，如果在屍体嘴中发现有『玉琀』的话，或许会有那个...那个... 　」他搔了搔脑袋、叹了口气说：「唉，竟然忘记那叫啥名字！」 他再度跨入棺木内，一手拿出匕首，对准了屍体的喉咙...。 「大哥，抱歉啊～」 只是这一刀下去，不管怎麽劈砍切刺，喉咙上头只有微微的刀痕。 「糟糕！记得前辈曾提到过，切开屍体用一般的刀子是行不通的...」 林永三口中念念有词，收回匕首後，反手抽出那把泛着青光的小刀，直接往屍体的喉咙 切去。 「果然要用杀生见血、累积怨秽变成带有煞气的刀械才行！」 如裂帛般轻易地割开喉咙，一件鲜红的东西顿时出现在他眼前。 「这是...」他抓了抓头，想了想：「对！对！『血玉』！是『血玉』没错！」 所谓的『血玉』，它并非指的是上述那种『玉琀』，而是指『透了血进去的玉石』。 一般的玉石，不管是翡翠，和阗玉，还是黄玉等等，只要是透了血的，就称作血玉， 它的形成是和屍体有关。 当死者下葬的时候，玉器被强行塞入人口，咽下最後一口气时，由於当时玉被塞入， 它便会随着这口气落入咽喉。久置数年之後，因死血透渍，血丝直达玉心，便会形成 华丽的血玉。这种东西往往卡在屍体的咽下，是所有玉塞中最宝贵的一种。在玉市， 按品质定价，少则几千，多则达到数十万！ 当然罗，东西一贵，就会有膺品出现。 一些不肖的商人用一种类似自然的手段来制作血玉。 他们将玉塞入家畜，如猫狗之类的嘴中，再封其口。等牠们被活活咽死之後，屍骨埋入 地下。几十年後再挖掘出来，就可以得到血玉。 不过，以这种方式得到的血玉，由於多少含有家畜的怨气在里头，对佩带着没有好处， 常会伴随着动物灵的作祟。 由於这类的手法必须等待待一段不算短的时间，所以更有人乾脆用人工染色的方式来 制出血玉。 这样的玉，就不是血玉了，一点灵性也没有，变成死玉。 「发了！发了！」林永三拿着血玉，兴奋之情溢於言表。 「虽然他拿走『玉琀』，但我手中的血玉也是难得的宝贝！」 把玩几下之後，他瞧了屍体一眼，接着拿起刀子随手自上头覆盖着的衣服里割下一小段 布，再将血玉放了上去，仔细地包好，缓缓地放入衣服的口袋後拍了拍。 「这东西可不能给他看到，虽然说好这些宝贝都是归我，难保他会变卦...」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下手中的刀子，眯着眼笑道：「您说，是不是？前辈！虽然 入门不久，但我可是照你教的作哩！你在地下也可以安心了...呵呵呵...」 林永三不禁咧嘴大笑。 才这样想时，因提灯的光线所映照在地面上自己的影子突然晃动几下。 他抬起头望向高挂在屋内高处的提灯，灯蕊正摇摆着。 「奇怪，这灯蕊怎麽自己动起来了...就算屋顶打了个大洞，让风给灌进来，但灯是有 　 　用个灯罩挡着啊...。」 有点狐疑的他将视线拉了回来，不经易地往里头一瞧。 「咦？是我眼花吗？」 原本屍体紧绷着的嘴角，好像微微向上，而且，上下眼皮似乎打开了一点点。 才正想看个仔细时，灯影又晃动起来。 「这灯怎麽一直动来动去...啐！」 放在棺木旁的提灯灯影不知为何也摇曳起来，屋内犹如放映影画般，一明一灭交替着。 微怒的他打算将提灯换个地方摆时，但心中突如其来的念头一闪而过： 「算了，算了，赶紧弄一弄闪人，要是灯熄灭了，可就碍事罗。」 林永三摇摇头放弃调整提灯的想法，打算加速『作业』。 「喉咙看过了，接着就从手腕开始，看有没有玉环戒指之类的...」 他弯下身，将刀子拿在手中，小心翼翼地割开包覆手腕附近的布。 「咦？」 有点讶异的他一脸疑惑，因为屍体的双手竟然是上了枷，而且还用铁链紧紧綑着。 他再次歪着脑袋想了想，也将脚踝部位的衣物给划开一看： 「有没有搞错啊？人都死了，手铐脚镣还不卸去...该不会...」 林永三突然忆起第一次刚入盗墓这一行，前辈要他先练练胆子，让他自己在大半夜找到 一处新下葬的坟岗摸屍。 由於急着证明自己的能力，未等到前辈前来，自己早已撬开棺木，低头一瞧，怎麽发现 屍体的四肢跟目前看到这位老兄有着同样的情况...。 他自己当时也吓了一跳，呆坐到前辈来到他背後才回神。 前辈一看连忙将棺盖阖上，还不时嘟嚷着运气背到极点...。 後来前辈告诉他，这具屍体有可能是罪犯或是盗匪之类，下葬之後双手双脚的刑具都没 被除去！ 这不是没有给点钱给刽子手，不然就是犯了滔天大罪之人。 加上是被处斩，理当也没有值钱的东西可以拿。 虽然之後没再碰过同样的事，但这次的经验却让他印象深刻！ 他将提灯往上移到刚才切开喉咙位置一照，只见脖子连接胸前锁骨中央附近，可以发现 有个薄薄的一圈暗红，像是套了个环上去。 他大胆地伸手往前一摸，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看来这具屍体果然是被斩首之後再把脑袋给按了回去，只是不知道是犯了什麽罪...」 收回手後，目光随即又被某件东西吸引过去：「等等，这又是什麽？」 他发现到在胸口心脏处有个青绿色的圆形凸起物，依外观颜色与锈蚀的程度来看， 应该是青铜之类的金属制品。 他伸出手一摸，感觉还蛮牢固的。 放下提灯，好奇心驱使着他使劲一提，一根长约三寸的长针被抽了出来，由於严重腐朽 的关系，这根长针只拉出半截，另一半仍留在屍身体内。 「钉子？在死人身上打入钉子作啥？」 林永三举高提灯瞧了一下，见它并不是值钱的贵金属，顺手就扔到一旁。 　 他对着屍体讪笑：「哼～真是可怜啊！死了之後还被这样对待...别说是安息，连投胎 可能都有问题哩！」 接着站起身，一脚跨出棺外：「老子我还算有良心，原本要摸个彻底，见你落得如此 田地，还是留点东西给你吧...。」 语毕，将原本扔在地上几件陪葬品悉数摆回棺内。 「好好感谢我吧！」 话一说完，正准备将提灯拿走，虽说是只靠着不甚明亮的光线，但他瞥见屍体的嘴角 比起刚才所见又张开些许，那表情似笑非笑，非常诡异。 才想更靠近看得清楚，啪拉一声，原本放在高处的提灯竟然裂开，灯也灭了。 ＊＊＊＊＊＊＊＊＊＊＊＊＊＊＊＊＊＊＊＊＊＊＊＊＊＊＊＊＊＊＊ 「那钉子肯定不是普通的铁钉，而是『定屍针』！」 「『定屍针』！」已经换好衣服的胖子才踏进房门便叫了出来。 胖子会如此惊讶是有他的理由。 在放有阴沉木棺的地下墓室，我们曾与那些被『定屍针』钉在地上的屍怪搏斗过，也 吃过它们的亏。 一般而言，对於有起屍疑虑的死屍，待其入殓下葬时，会在身上流通阴气的穴位钉下 数量不等的『定屍针』。 这些『定屍针』多半用的是金属材质以求不透阴阳，铁、青铜甚至是银，据传也有发现 用黄金。以至於现代，冶金技术兴盛之後，目前多半用不锈钢。 「你们也知道这玩意呀？说来听听嘛～☆」小雅托着腮帮子说。 「还是不要好了，那次的经验真的是...」我挥挥手说，一旁的则是胖子猛点头表赞同。 「什麽嘛～吊人家的胃口！」 「就算给胖爷我一大笔钱要我再进去一次，我也不要！」胖子答话道。 「是啊～那次真的是九死一生...」我若有所思地说。 的确，现在想起还是心有余悸。 话锋一转，胖子问道：「怎麽林永三不知道『定屍针』这玩意啊？他不是盗墓贼吗？」 「我是觉得他对於盗墓根本是一知半解，甚至可以说，只有学到皮毛...也不知道是跟 　他口中哪位前辈学的...」我附和胖子的问题。 「他杀了他前辈，在一次盗墓之中...。而且，也抢走对方所有的东西...包含那把泛着 　青光的杀生煞刃。」小雅解释着。 「难怪他挖坟的手法真粗糙...」我接着说：「而且触碰了不少盗墓禁忌...看来这位 　前辈一眼就看透这个人，故意不教他...」 「嗯～」小雅点点头。 「既然有『定屍针』，那就表示屍体真的有问题！这位廖师傅似乎是有意隐瞒屍变的 　事实...」我再补充道。 「这个嘛...我不是很清楚。不过，我可以透露一点，屍体上的『定屍针』足足下了 　七根哩！」 「七根？」我惊呼，「书上有记载的顶多三根啊！」 之前提过，『定屍针』是用来对付屍变、阻隔屍身内部阴气的流动。通常下针处是位於 阴气聚集的穴位，只要该穴位一破，阴气聚不起来，屍身几乎无法异变。 如果死者带有强大的怨气而死，加上地处阴气旺盛之地，那就有可能要再多补上几针， 不然，单单一针下去无法控制得住。 如果真的照小雅说的，用足了七根『定屍针』在这屍体上面，虽然不知道这家伙生前 到底发生什麽事，但可以肯定帮他入殓的人深怕在他死後的怨气会大到无法无边的地步。 「不对啊，既然怕它起屍，为何还要用『玉琀』防腐？而且对一个被杀头的罪犯，还给 　了他一堆陪葬品？这不是很矛盾！」胖子插嘴问。 「别急，这故事还很长～☆」小雅说。 ＊＊＊＊＊＊＊＊＊＊＊＊＊＊＊＊＊＊＊＊＊＊＊＊＊＊＊＊＊＊＊ 林永三心头一怔，连忙抬头看着那盏提灯。 「搞什麽啊...」 他皱着眉，又将地上已经打包好、放在衣服内的东西重新打开後，扔回一些到棺木内。 「这些还你...」 他会这样做的原因在於，前辈有教过他，如果离开墓室之前，周围有什麽怪异的现像 发生，多半是墓主觉得你拿了太多的东西，要留点下来。 「这...」他一眼瞧见屍体的嘴角已经整个上扬。 没错！屍体正咧嘴而笑呢！ 看到这一幕，豆大的汗珠自额头落下。 入行盗墓的一开始，前辈就要他熟记一个口诀...其中有一段落是这样写着： 『竖葬坑，匣子坟，搬山卸岭绕着走；赤衣兄，笑面屍，鬼笑莫如听鬼哭...』 注：搬山卸岭为盗墓的另一种称呼，属於不同的派别。 所谓的『鬼笑莫如听鬼哭...』意思就是，一般笑着的鬼是厉鬼，通常挟带大量的怨气， 如果人碰到的话那就没命了。哭着的鬼是幽怨的鬼，人碰到还有生还的可能。 前辈的话犹言在耳，而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一个道理。 他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地念了起来，「『竖葬坑』...『笑面屍』...」 匡啷一响，一件黑色物体自屍体身上飞了出来，撞击到墙壁後，弹回到地上，发出 清脆响亮的金属声响。 他回过神，捡起滚落到脚边的这件物体。 「针？...」 一根断了半截的针。 他不自觉地瞧了不远处他顺手丢掉的钉子。 比对一下断口处的地方，似乎十分吻合。 「这不是刚才拔出的断针吗？剩余的部份怎麽会自己蹦了出来！」 咯～。 自棺木内传来一声怪异的声音。 他不敢转头，左右手各自抽出匕首与小刀紧握，慢慢地站了起来。 面对着靠床的墙壁上，他看到一只像是胳臂的影子慢慢地自棺木内缓缓伸直，接着张开 五根手指，动了几下，发出咯、咯、咯、关节活动的声音。 他摇晃着站起身、摒住呼吸，背对着棺木，头也不回地开始往房门口的方向移动脚步。 下回，『生桩』：第三章、笑面屍（三） 　　　 胖子：不演西游记了！先来脑力激荡一下，难得大家在一起，说句有关蛇的成语吧！　 我 ：『杯弓蛇影』！ 玉儿：『打草惊蛇』！ 小泉：『虎头蛇尾』！ 小雅：『春蚓秋蛇』！ 胖子：唔...『虚』...『虚与委蛇』！ 众人：最好『虚与委蛇』是跟蛇有关啦！ 胖子：那...那...『蛇来蛇去』！ .................................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203.66.222.12 ※ 编辑: jfsu 来自: 203.66.222.12 (05/03 15: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