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石猴子<1> 　　「你没事吧？」 　　我趴在地上看着那只土黄色的猴子，却听到一个小女生的声音在询问我。这 小女生的声音听起来很稚嫩，好像才五还是六岁而已。我东张西望的瞧了瞧，但 是除了一大片原始森林以外，并没有看到什麽小女生的身影。 　　「你在看什麽？」 　　这声音又传来了，这次我就很肯定了。说这句话的人不是别人，竟然就是我 面前那只猴子！ 　　「靠！」 　　我吓的整个人赶紧坐起来往後退，然後才退没几步，我就对於自己可以说话 而且还活蹦乱跳的这件事情，感到更惊讶。 　　「你怎麽了？」 　　那猴子一看我往後退，牠也跟着往前进。这时候我才注意到，那猴子也未免 太大只了吧！牠看起来竟然跟我一样高……不！他妈的牠竟然比我还要高！这是 什麽鬼猴子啊！ 　　「不要靠近我啊！哪有猴子会讲话的啊！你是阿庞还是凯萨啊？靠！不对啦 ！哪有猴子会讲话的啦！」 　　「你在说什麽啊？什麽阿庞凯萨？那是什麽？」 　　那猴子爬到我身边，指着我说：「而且什麽讲不讲话，你不也是一只猴子吗？」 　　「屁啦！我是人类好不好！」我大吼回去。 　　「不，你是猴子，不要以为你是从山顶上那颗大石头里面蹦出来的，你就不 是猴子。」那猴子似乎有点生气了，说：「你左看右看正面看倒过来看，都是一 只不折不扣的猴子！」 　　「我操！你神经病啊！」 　　我真的不想跟这只人猴不分的猴子耗下去了，就挥挥手想把牠给赶走，让自 己可以有空间好好反省为什麽我要在终於脱离植物人的大好时光里跟只猴子吵架 。结果我手才刚挥舞，我马上就又吓了一大跳。 　　这只……长满灰毛，毛茸茸的手……这是三小？这是我的手吗？是我的手吗？ 　　我赶紧低头一看，这才发现我身上的病人服早就不见了，而且不要说是那只 手了，我的全身上下通通都长着灰色的长毛。 　　「靠盃！我怎麽会长出这麽多毛的？」 　　这时候，我才感觉到我屁股下面多了个东西顶着。我很不愿意在这种时候还 要去确认那个玩意儿，所以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该边」，摸到雄性特徵确定它 还在正面没有缩到屁股去之後，我就万念俱灰的伸手去屁股那边，把顶着的那一 条拉到面前来。 　　果然，那是一条毛色灰得很漂亮的……尾巴。 　　我看了看面前害羞的猴子，牠也看了看我，不好意思的说：「你……刚刚在 我面前乱摸什麽地方呢……讨厌！」 　　「讨厌个屁股毛啦！干！这根尾巴是什麽鬼啊？靠盃！这是怎麽回事？是你 对我施了什麽法术吗？」 　　我说完，就把那尾巴一甩，想要冲过去搭着她的肩膀询问，就跟电视里演的 很激动的人一样。结果我正要往前冲，脚却一个没力，我就变成往前扑垒的动作 ，直接扑倒了那只害羞的猴子。 　　「哎呀！」那猴子没料到我会突然把牠扑倒，发出了一声娇喘，接着才意识 到不对劲，一股脑儿的手、脚兼尾巴并用的捶打着我，并且大喊：「你、你要干 什麽！救命啊！强奸啊！」 　　「我干麽要强奸猴子啊！」 　　「呀啊啊啊啊！」那猴子力气超大！一下子就换把我压在地上，然後骑在我 身上，双手抓着我的双手，用尾巴拼命的往我的脸甩巴掌，还不断大叫：「强奸 啊！救命啊！」 　　牠这麽一大喊，突然从两边的森林里面冲出来一大堆土黄色的、超大只的猴 子，把我们团团的包围起来。我还在那边被这抓狂的猴子痛打，根本不知道发生 了什麽事情，结果才刚感到身上压力减少，马上又换成被一堆猴子围殴。 　　牠们你一拳我一脚的往我身上招呼，嘴巴里面还叨念着什麽「不要命了啊？ 」、「新来的就敢在岛上嚣张啊？」、「想对我们小公主下手，你去死吧！」之 类的话，完全不给人解释的机会。 　　於是我终於愤怒了！一个後腰桥式的弓腰，将压在我身上痛打的猴子们给震 开之後，回头抓着一个正想要冲过来扁我的猴子的头，然後对牠来一记头槌。槌 晕这家伙後，立刻就往地上捡了一块石头握在手中当武器，蹲在原地对所有的猴 子龇牙列嘴的大吼大叫。 　　「吼噜噜噜噜……吱吱吱吱吱！」 　　这一叫连我自己都傻了！吓的石头一丢，双手赶紧把自己嘴巴摀住。所有的 猴子都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除了那只刚刚明明快要 把我给打死却硬是要喊我强奸牠的北烂猴子的哭声。 　　我慢慢的把手放下，确认所有的猴子都没有动作之後，才小小声的想要说点 什麽。结果我才发现，我竟然只会吱吱叫而已？再仔细一听，所有的猴子都是吱 吱叫，可我就是听的懂那些猴子的吱吱叫是什麽意思。 　　我……我听得懂猴子说的话？而且我还会说猴子话？ 　　「你……大家等我一下，一下就好！」 　　说完，我就回头四肢着地，用超快的速度逃跑。我跑了不知道有多久，也跑 了不知道有多远，一直到一潭清澈的泉水附近，我才慢了下来。不是因为口渴也 不是因为累了，虽然那也是原因，但是更重要的原因，还是我想要看看──我现 在到底是什麽样子。 　　我慢慢的爬到水边，闭上眼睛。 　　拜托，这一定是一场梦！拜托！ 　　在心里面祈祷完毕後，我用力的睁开眼睛，仔细的看清楚水中的倒影。 　　泉水因为我爬到附近而掀起了涟漪，在一圈又一圈的波动之後，水面终於恢 复平静。而我也终於看清楚了自己的样子。 　　我是一只，猴子。 　　「吱吱────────────！」 　　我对天大声的咆啸，不断的用双手拍打着泉水。老天似乎也感觉到我的悲伤 跟愤怒，选在这个时候天雷大作，一瞬间就下起了倾盆大雨。 　　我默默的离开泉水，爬到旁边的一棵树下，靠着树坐着，躲雨。尾巴顶得我 屁股有点难过，不过这问题在我把尾巴拉到面前抱着就有了好转。时间一久，甚 至我也开始有点喜欢这条尾巴，因为天气实在有够冷，尾巴还稍微温暖一点。 　　我不知道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在我上一次睡着之前，我明明就是一个躺在床上的植物人。也只不过睡得久 了一点罢了……是哪种植物人睡久了会自己变成猴子的？达尔文的进化论难道要 改写了？那这样我到底算是退化还是进化？ 　　不知道为什麽，我的听觉似乎变的很灵敏。隐约可以在暴雨的声音中，听到 有东西在快速接近我的声音。本能让我警戒了起来，回头看了看声音的来源。但 是我却看不到任何东西。 　　不对，那是因为那些东西不是从地面接近我的。 　　抬头一看，就看到树上到处都是凶神恶煞的猴子！我心想不妙，这群猴子根 本就是疯的！於是我赶紧爬起来就要往前跑掉。可是因为我还是一只猴子，好像 还不太会走路，所以我才刚站起来跑没两步，就往地面上跌了个狗吃屎！ 　　那些猴子没有这麽简单就放过我。牠们在树上灵活的跳来跳去，不断的用水 果或者石头朝地上狼狈的我丢着，也不停的对着我吱吱叫……其实我听得懂牠们 是在笑我跟骂我，可是我宁愿只把那些声音当作是在吱吱叫。 　　嗯，就跟ＰＴＴ上面所说的，民Ｘ党的党工一样，只是在吱吱叫。 　　我知道我是没办法只用双脚跑得了，於是我趴了下来，手脚并用，快速的爬 离现场。可是那些猴子却一直跟着我，也不停的攻击我。一直逼我逼到我远离了 那座森林，逼到了海边，牠们才一边吱吱叫，一边手牵手往回跑。 　　我记得其中还有一只示威性的在我面前剥了一根香蕉来吃，超靠盃的真的。 　　我在森林外面徘徊了一阵子，从雨还很大徘徊到雨终於停了，从太阳出来徘 徊到太阳沉了，我才终於放弃徘徊，孤单的坐在沙滩上，看着海，吹着寒冷的海 风。 　　中间我不是没有想过要回去森林，想说找个树洞或者什麽的睡一下，起码挡 一挡风。可是那群猴子竟然还有派猴子在森林巡逻，一看到我就把我赶出来。 　　现在的我肚子很饿，很冷，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才怪！ 　　老实讲，我觉得我算是一个很乐天知命的人了！基本上虽然我的人生还算一 帆风顺，没遇过什麽挫折。可是在发生车祸之前，只要是陷入低潮的时候，我都 很快可以调整过来。这种本能可是一直到我失去了一切，才开始有悲观化的倾向 。 　　不过现在的我可不这麽悲观。 　　坐在海边这麽久了，我也不是什麽都没想过。 　　我现在想想，最可能的就是我已经葛屁了，只不过不知道为什麽没有去阴间 的印象，然後没喝孟婆汤。所以在投胎成为一只猴子的时候，我对於人类时期的 记忆还是很鲜明。 　　第二个可能我猜应该是我跟庄子一样，正在梦里面游荡。不过不一样的就是 人家变成的是蝴蝶比较浪漫，我变成的是猴子比较实际这样。而且八成有只会做 梦的猴子也梦到变成我。这好像也比蝴蝶梦到变成庄子来得有说服力。 　　总之，现在的我已经接受了这个局面。我为什麽会变成猴子，这其中的原因 我已经不想去管了，人总不能老是往过去看的是吧？所以我已经在思考到底要怎 样活下去了。 　　而其中的关键，就是起码要先填饱肚子。 　　这就是为什麽我会拼了命的，到现在都还不睡觉的原因。 　　在身为植物人的那段日子，我补眠补的够多了！现在要我睡我可睡不着。可 是那群猴子……嘿嘿！我可不认为牠们也会跟人类一样失眠！撑到深夜，就是为 了要回去森林里面找东西吃。 　　反正香蕉就算睡着了，那它也还是可以吃的啊！ 　　我藉着月光的亮度回到森林里面。 在外面看森林里面，觉得很黑暗，就想说可能要摸黑找香蕉了。可是我一回到森 林里面，我才发现我原来看的很清楚。不管是听力也好，视力也罢，我都觉得比 我还是人类的时候好很多。看来猴子的这两项能力应该都比人类好？那这就大概 是我退化之後唯一得到的好处了。 　　噢，还有另外一个好处，就是我被打的时候，总感觉比较没有那麽的痛。不 过我总觉得这大概可能是因为我当初太伤心难过，导致没有什麽心情分心到身体 痛苦才会这样的。 　　深夜果然如我所说，万物俱静，大家都去睡觉了。猴子也终究是猴子，不会 熬夜，此刻都在树上睡的非常之香甜。 　　我凭着我好到不像人──嗯，其实我现在根本就也不是人啊──的视力在黑 暗的森林中闯荡。 　　这片森林物产资源非常丰富：比较靠海那边有椰子树，现在这边有各种果树 ，甚至还有不知道为什麽，自从我变成猴子之後就被我当作是主要目标的香蕉树 。而且不管是哪一种果树，上面都结实累累，果实又大又饱满。我那好到不像人 ──嗯，又得强调一次，我现在根本不是人──的嗅觉也让我在树下就可以闻到 各种水果的香味。 　　可是，干！我不会爬树！他妈的我是一只不会爬树的猴子啊！ 　　这其实真的不能怪我啊！要知道，虽然每个天龙国台北市的小朋友都会在作 文课写到「我的爷爷」、「故乡」或者之类的题目的时候，会写出那种在乡下爬 树，爷爷在树下关心孙子的温馨场面。就连我自己都曾经幻想过这段。可是，干 ！这画面温馨归温馨，又不是靠幻想的我就会爬树了啊！ 　　我很无奈的在树下望果兴叹，又不敢采什麽树根附近的香菇，以免吃了之後 食物中毒，然後我好不容易得来的小猴命就又赔掉了。最後好不容易在地上找到 了有点烂掉或者吃过的水果，还得小心翼翼的拿起来以免误中猴子的陷阱，才可 以赶紧抱着这些烂果子离开森林去享用。 　　而且，因为我还不是很习惯猴子的身体，所以没办法站起来走路走太久，没 办法空出双手来捧着水果。因此，这一路爬过来的结果是这次的战利品又少了不 少。 　　回到海滩，我找了块大石头挨着它坐下。不知道为什麽，靠着石头的举动让 我很有安全感，心灵又再度沉淀下来，可以让我更加专心的思考自己的未来。我 就一边吃着难吃到爆炸还有点酸掉的水果，一边思考着。 　　有了今天晚上的惨况，我知道身为一只猴子，也是跟人类一样，不跟其他猴 子互动是活不下去的。或许有猴子可以，但是我连怎麽爬树都不会，显然是只失 败的猴子。 　　总之，我已经决定好，明天好好的去跟猴子们道个歉，我想猴子的智慧应该 不至於会让牠们记恨吧？ 　　我决定要回去好好的道个歉，解释清楚，并且请猴子们教教我，怎麽样当好 一只猴子。 　　虽然这句话很北烂，但我是认真的！ -- 「导演，我一直以为陈佐维那家伙很惨了，可是人家起码还有後宫可以开。结果 我不但变成猴子，还只能吃酸掉的水果，能不能对我好一点？」 「其实某方面来说，你比陈佐维好多了。身为一只猴子，你可以光明正大的收一 堆母猴子当後宫啊！」 「……请给我人类，谢谢。」 -- ◤▲◤▲ ◣◥ ◥▼ 业务兄弟，少女要靠你 ◢ ◣ ▲◤▲ ◤ ● ◤ ● ▲▲ ▲▼ 无名英雄，和平要靠你 Ｑ ▼▲ ◥▄◢ ◥▄◢ ▎ ▲▼ 能量释放，宇宙要靠你 比魔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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