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试着挪动手臂，但全身上下像打上石膏般，无法动弹。 「你想做什麽？」 「我已经说过了，不想再说第二次。要怪，就怪你那位粗心大意的朋友，同时， 　也要感谢捡到这只笔的人。」 「玉儿？是玉儿捡到的吗？」 「你说『她』啊？『她』只是我用来接近你的棋子而已。原先捡到我的人，现在可能 　正被野狗啃食吧！咳咳...」她乾咳几声，像是在发笑般。 「你...杀了他？」 「哼～就算再多杀一百个人也无所谓！反正，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玉儿有点怜惜地 翻转双手看了看，「虽然很舍不得这副身躯...，想不到在这里竟然可以遇到半人半狐 　的妖怪...。算了，等会送走你之後，『她』也会跟上你的脚步！你可别走的太快！」 「玉儿跟这件事完全无关，我不准你动她一根寒毛！」我咆哮道。 「我连半根寒毛都不会动...嘿嘿，我会让你亲自动手把她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来...」 玉儿说完，缓缓走进厨房。 「冤有头，债有主！你这样做会让你堕入无间地狱，永世无法轮回！」 「轮回！」玉儿自厨房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一把水果刀，「我为了报仇，舍弃了轮回... 　在漫长等待当中所吃的苦、所受的难，你是无法体会的！」 「你又没说，我当然无法体会！」 「哦～你想知道？好！反正你也快死了...咳咳咳...」 玉儿伸手将我曳往一旁，硬生生地直接摔在地板上，痛得我眼冒金星，身体像是快散了般 。 「你就给我乖乖地待在地上！顺便...享受你剩余不多的时间...。」 玉儿说完，拉了把椅子在我身旁坐下。 原来这一切，都来自前世的一段孽缘...。 Kelly的前二世是一位男子，姓顾。 附在玉儿身上的亡魂是他的妻子，名叫叶氏。 这位顾姓男子因为嫌妻子脸上一堆麻子、长得丑，就在某天晚上，在餐饭里下了砒霜， 将她与自己的小孩也一起毒杀掉。 隔了几天，邻人见叶氏都未出门，於是向顾姓男子询问。 他先是装成悲伤憔悴的模样，说因夫妻细故争吵，妻子一气之下，带着自己的孩子 回娘家。 後来，就在昨天，他收到一封自娘家寄来的信，说妻子想不开，投河自尽，他现在正 打算出门处理妻子的後事...。 邻人听了，也替他感到惋惜，纷纷嘱咐他要打起精神，毕竟，还有嗷嗷待哺的孩子未来 等着他照顾。 当顾姓男子告别邻里之後，收拾包袱便离开家乡，跑了大半个城市，却落脚在某个小镇。 之後，他拿了妻子辛苦攒下的钱，不仅到处花天酒地，而且还陆续娶进两位貌美的女子， 左拥右抱，享尽齐人之福。 以世人的眼光来看，他这样的行为原本是要遭到报应，不过，老天爷却让他以八十岁的 高龄，安享天年而终。 在顾姓男子死後虽然堕入地狱，但由於叶氏的魂魄因怀着怨恨而一直徘徊在阳间，阎罗王 最後以怨主未至而将他轮回为一女子，但得遭受早寡与其子夭折之苦。 叶氏为了探寻该女子出生的地方，寻遍了各个乡镇城市。 想当然尔，世界如此之大，以这样像大海捞针般的行为最後还是以失败告终。 原本打算放弃的她在进入幽冥时，在阎罗殿上她竟发现了该女子的亡魂早已投胎转世...。 於是她又回到人间，重新踏上寻人的复仇之途。 就这样，加上这一世，为了报仇，叶氏足足等了一百多年。 「一百年！我等得多辛苦啊！」玉儿紧握着双拳吼着：「你知道吗？她竟然投胎到 　一户富有的人家...」 富有的人家？啊，难不成就是Kelly的家族...？！ 「因为她已经为她前世（也就是顾姓男子）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我静静地说。 「不对！不是这样！那我呢？苦等了一百年之後，我却眼睁睁的看着他又舒服地在人世 　过着好日子！」玉儿倏地站了起来，椅子应声而倒。 「你也可以重心投胎！只是目前怀抱仇恨的你是无法进入轮回之中！」我说。 「是啊，是我无法放下仇恨...。所以，我得杀了她，这样就可以平息我的怨气...」 玉儿眯起眼睛说，语气变得异常平淡，「只要她死了，我才能安心...。」 「如果她死了...你...」我见她高举手中的刀子，原本要说出口的话硬是卡在喉咙。 「要不是你存心找碴，我那天就可以结束她的生命...。」 「不管何时，只要我活着，我是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哦？咳咳咳...」玉儿笑了笑，「既然你这样说，那我就先成全你！我决定把你身上 　的肉一片片割下来...。」 玉儿话一说完，便使力将水果刀往我身上刺下。 身体无法动弹的我只好大叫，噗地一声，刀尖已没入我的胸口。 刹那间，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那种在死前你会回顾自己的一生变成一张张有如跑马灯 般的投影片并没有出现。 该不会来的太突然，连重播的时间也没有？ 我索性闭上眼睛，或许等会睁开眼，将有条光亮的大道指引我去西方极乐...。 不过，事与愿违，胸口的剧痛却将我拉回现实。 「唔...」我闷哼了几声，定睛一看，是要说自己幸运还是对方运气差，刀尖刺破衣服， 却停在我上衣口袋内的手机上。 我偶尔会将手机放在胸口，这次却好死不死救了我一命。 虽然如此，但刀尖还是有一部份没入我的前胸。 随着玉儿抽回刀子，伤口周围的一圈红晕开始泛开。 「哼...没对到...。」玉儿先是看刀子一眼，接着伸手自我的上衣口袋将手机掏了出来 扔在一旁。 「这次，我不会失手...。」玉儿再次高举手臂，双手握住刀柄。 从她这次出力的方式与落下的幅度来看，这一刀下去，我真的会被钉在地板上。 「等一下！我最後要再问你一个问题，不然，我会死不瞑目！你既然可以变成冤魂索命 　我也会化身厉鬼缠你！」 玉儿先是迟疑一下，接着把刀子往墙上一扔，一手抓起我的领口，像是兴师问罪般： 「说！别故意拖时间！」 「为什麽你会降术？」 「降术？咳咳咳咳...」她那沙哑的声音似笑非笑，「哦？还以为没人知晓...这也难怪 　你会知道如何破降...。」 「你真的是一名降术师？！」 我问着，但玉儿并没有答话。 不过，以她的表情来看，虽不中，亦不远矣。 「我的家族是来自於粤东，我自小就学习族中代代相传的降术。为了负心汉，我一个人 　离开故乡，隐藏自己的身份与他结婚。」 「为何要隐藏自己的身份？」 「这是家规。一旦让对方知道自己是一名降术师，我就得杀了他，然後再自行了断。 　跟他相遇，进而相恋，只因於我的天真与他的花言巧语，当时我以为遇到了不会嫌弃 　、真心爱我的人」玉儿眼神瞬间一变，眉宇之间尽是杀气：「但他竟然这样对我... 　还杀了我跟他的孩子...」 的确，以她的遭遇，她是有理由报仇。 我个人是赞成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但如果只为遂行自身的复仇计画而杀害无辜的人，那就跟杀人犯毫无二异。 眼前的叶氏已被仇恨冲昏头，不管说什麽话，她可能都听不进去。 为避免她再度失控，我赶紧转移话题：「话虽如此，但女孩子很少能习得降术...」 「家族中的降术是传女不传男...。」玉儿轻蔑地说。 这样的态度似乎在说明她所习得的降术是有选择性与排他性。 「传女不传男？」很少降术是传女不传男，加上又来自粤东，「难道是...『禁...。」 「咳咳咳，够了...」玉儿伸手掐住我的脖子，「多说无益，你现在可以受死了！」 「混...帐...」我只能吐出这两个字，接着，我开始感到胸口开始发闷。 现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我该怎麽办？ 呼吸开始困难，整个供输脑袋的血液下不来也上不去，视线开始模糊。 此时，我竟想起那天与父母亲在车内的谈话，讨论着我想去做道士这个行业。 唉，看来当个道士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光是Sharon这件case就让我身处死地 画面一闪，我看到小泉好像正向我挥着手，她两颊上正挂着深深的酒窝。 对了，身旁还有玉儿。 娇小惹人怜爱的身躯与纯真无邪的笑容，甚至是第一次触碰到她的尾巴的感觉到现在 让我仍记忆犹新。 小雅？对了...小雅，她那双漂亮的蓝色眸子只要你瞧上一眼，就会感到魄魂被她 勾走...。 至於胖子，靠，死前若是想到他，倒不如一刀下去让我来个痛快。 勉强半睁开眼，却见玉儿仍维持着一贯冰冷的眼神，想必，这位叶氏对於杀人已视为 平常再不过的事。 不行！我还不能就这样放弃！我还得...还得...。 「还真能撑啊！你就听着自己的颈骨碎裂的声音死去...」玉儿逐渐施加手腕的力道。 我...要...活...下...去...！！！ 「『小雅』！！！！」 一阵前所未见的紫气自眼前即将死去的人身上发散而出，玉儿惊见，心中不免一震： 『这根本不像是人类所该有，其气势之强，甚至凌驾於妖怪之上！』 她的双手一松，赶紧避开，身体紧靠在墙上。 「是谁？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又在破坏我的好事？快点现身！」 「本座已经现身...」只见原本躺在地上的人倏然而立，张开嘴道：「只是不知道谁 　不知死活！」 「『本座』？你到底是谁？」玉儿质问着。 「『本座』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得为此付出代价！」 「咳咳咳...哼！看来，你也是跟他们一夥的！」玉儿话才说着，却见自被紫气所包围的 对方体内缓缓走出一位妙龄女子，玲珑有致的身材，标致的脸蛋，约莫二十出头左右的 年纪。 最令她感到不可置信的是，在对方双眼之中各自有着两对瞳仁。 玉儿一看，不自觉地一手摸墙又退了好几步。 「『本座』已现身於此，那你...是不是该做点表示，否则就太不礼貌了...」 妙龄女子向前走了一步。 「别过来，否则我就杀了她！」玉儿弯起五指，置於心口处，作势刺入。 「小雅！别对玉儿动手！」我惊觉不妙，便出声制止。 说时迟、那时快，小雅早先一步扣住玉儿的手腕，将她扳离心窝处。 「『本座』可不允许你这麽做！」 小雅此时的眼神与说话的语气让我想到一部电影中的对白： 『你要知道，天地万物，朕赐给你才是你的；朕不给，你不能抢。』 高高在上的态度、睥睨一切的神情与令人折服的气势，感觉小雅一整个已经掌控大局， 甚至连生物生命的夺取与给予都得经过她的同意才行。 早知道这麽好用的召唤兽应该一开始就要用才对，可以省去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以她的个性，应该又会要求等值的回报...。 「放手！你这爱管闲事的妖怪！」 在听到玉儿的咆哮後，小雅杏眼圆睁，加强了扣住玉儿手腕的力量： 「孤魂野鬼竟然敢对『本座』如此无礼！」 在无法挣脱小雅的控制之下，玉儿另一手摸着裤子後头口袋内的笔。 「小雅！她是降术师，不能让她拿笔！」我一看玉儿可能使出花样，赶紧提醒小雅。 就在玉儿触碰到笔身时，她的脸上露出邪恶的笑容，但这笑容转瞬间却变得僵硬。 匡啷一声，笔掉落在地上，而玉儿的手正颤抖着。 一旁的我看得有点不解，到底小雅做的什麽？ 再仔细一看，原来是玉儿直视小雅的眼睛太久，反倒是被控制了行动。 还记得第一次看到小雅使用这种法术是用在几个小混混身上，对方一开始还以为我跟 胖子是要英雄救美，实则不然。 要不是我们出手阻止小雅，那些白痴早就入了小雅的肚子。 同样的情况，但这次却发生在玉儿身上。 「可恶...我要跟你...同...归...」玉儿一见局势丕变，想得到的办法都派不上用场， 於是打算来个玉石俱焚。 她张开嘴，看样子是要念诵咒语。 「她要诵咒下降，快点封住她的嘴！」 未等玉儿接下来要采取的行动，小雅早先一步托起她的下巴，低头便把朱唇覆了上去。 我看着小雅与玉儿唇齿相接的模样，一时之间，竟脸红心跳起来。 约莫过了几秒钟，小雅抬起头，像是解除了对玉儿身体的控制。 「玉儿...。」小雅轻唤着，「玉儿...，听见我说话吗？」 「小雅...姐姐...。」玉儿眨了一下眼，自嘴里缓缓叫出小雅的名字。 「呼！暂时没事了。」小雅松了一口气说。 「我...我怎麽...」 「你被恶灵附身，差点就杀了你未来的老公。」小雅退开几步，并扶我站了起来， 「还好你未来的老公反应不差，记得唤我出来帮忙。不然，你们俩可就共赴黄泉了。」 「我...」玉儿听完小雅的说明之後，先是看着我，接着将视线扫向周围。 顷刻间，她立即明白小雅所说的话，她对着我的伤口问道：「程大哥，是我害你受伤 的吗？」 「不是你，是附在你身上的恶灵所作的。」玉儿是个单纯的孩子，我得赶紧说明， 不然会引发误会。 「甚至你还想自残作为威胁我们就范的手段！」只不过小雅却毫不犹豫地将话说开。 我一看，作势要小雅不要再说了，毕竟玉儿应该也是一时疏忽或是有其他原因...。 不过，玉儿一手摀着嘴、眼眶噙住打滚中的泪水，「程大哥，我...」 「没关系，你回复正常就好，这点伤没什麽。」我拍了拍胸前口袋已被晕红的伤口说。 「还好只是点皮肉伤，不碍事！倒是你，怎麽会被对方轻易找上呢？」小雅这句话， 说的多少重了点，带点责备的意味。 「对...对不起...」玉儿低着头，尾巴垂了下来，拖在地上。 「你在哪捡到这只笔的？」我试着岔开话题。 「笔？」对於我的问题，玉儿有点诧异，「我并没有捡到什麽笔，也没有人给我笔。」 「这就奇怪了...该不会是趁你不注意时放在你身上？」小雅问。 「有可能在玉儿回来的路途上。周末人多，也许就因此着了道。」我说，「这家伙是 　降术师，她可以隐藏自身的气息而不让你发觉...。」 「再怎麽隐藏也不可能瞒过我们的鼻子。正常的人类与被附身的人所散发的味道完全 　不一样...。嗯...玉儿你这一路上有跟其他人交谈吗？」 面对小雅的询问，玉儿摇摇头，「为避免引人注目，我都是远离人群并施展法术移动。」 「等等...我知道玉儿跟谁有过接触。」我突然大悟。 玉儿亦像是想到了什麽，与我同声说道： 「胖子大哥！」、「死胖子！」 「因为笔原本就在他身上，就算他搞丢了，叶氏的亡魂也是会找上他！」 看着玉儿与小雅一脸狐疑的模样，我就将事情的经过解释一遍。 「胖子到底接了谁打的电话？肯定不是Sharon打的！要不是我的手机坏了...。」 我看了小雅一眼：「小雅，你的手机呢？里头应该有胖子的电话号码...。」 「我没带在身上。」 「程大哥，我有胖子大哥的电话。」玉儿说。 我接过玉儿的手机，正要拨打电话的同时，我转头问了小雅：「叶氏的亡魂...你将她 怎麽了？」 「叶氏仍在玉儿身上，我只是暂时唤回玉儿的心神。」 「如果叶氏醒来，你可以再将她封回笔里头吗？」我急忙问。 「我办不到...。而且为了回应你的召唤并维持形体，凭我身上不多的法力，也顶多再 　撑个几分钟。下次你想召唤我就必须再等一天，让我蓄积足够的法力...。」 「因为我手边亦没有制服她的符籙法器...。不如，先带去阿公那！」我提议道。 「时间上会来不及！现在玉儿体内的叶氏正蠢蠢欲动，她静待着我消失的时机...。」 「Shit！好不容易...做到这样...。」我非常不甘心。 若对方只是个孤魂野鬼那就算了，但目前要对付的是降术师。 只要有个差错，就会中了降。 好比眼前有只充满气的河豚，你想吃它的肉，却担心处理它时会被刺到，非常棘手。 小雅好不容易制服对方，但一下子主导权又要被迫让出去，甚至叶氏将会做出对玉儿与 我不利的举动，加上胖子下落不明...。 「可恶！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我搥着桌面喊道。 「冷静一点！」小雅按着我的肩膀，接着她走到玉儿面前，「还有个法子...。」 「快点说！」我喊道。 「给她画上符咒！凭藉着玉儿自身的妖力与咒术，应该可以让叶氏乖一点！」 「你...你说...要我在玉儿身上画符...」我嗫嚅道。 未等我说完，小雅伸出纤纤玉手，轻轻地自玉儿领口处由上往下一划，毛衣便左右分成 两截。 有点不知所措的玉儿双手交叉赶紧抓住即将溜下的衣物，不过，由於事出突然，来不及 遮颈间处的玲珑锁骨与肩膀一大片白皙中透着红润色泽的肌肤。 「玉儿...把衣服脱了。」像是命令般，小雅一字一句地说着。 下回， 『禁魇婆』：第一章、缘起（六） 胖子：「常言道：『格局决定结局、态度决定高度』，不过，读者的推文数即将决定 玉儿身上的衣服数。』推文越多，衣服越少...。」 作者：咳咳...胖子说的话请勿相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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