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 (10) 进了房间之後，男子熟练的拿起了摇控器，打开电视机，脱下外套放在椅背上後， 泰然自若的坐了下来，对女子说：「把你想说的都说出来吧，今晚的时间都属於你的。」 女子放置好衣物跟包包後，打开冰箱，随手拿了一罐饮料後递给男子， 男子看了手上的饮料後，微微的笑了笑说：「亲爱的．黑咖啡，你还真明白我。」 接着女子只是坐到男子身旁，手放在男子的手背上，看着男子。 然後很平淡的开口问道：「你记得我们是怎麽认识的吗？」 男子点点头，说：「修通识课的时候，刚好分同一组，那是我们认识的开始。」 女子再问：「那我们是怎麽在一起的，你也记得吗？」 「有一次我们出来聚餐，在送你回宿舍的路上，我向你告白，是吗？」 女子用一种很温柔的眼神看着男子，继续问道：「你记得当天详细的状况吗？」 男子想了想，说：「那天有下雨，刚好是在回宿舍的路上，而且雨下的非常大。 所以後来我们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在附近的一个屋檐躲雨。」 「嗯，当时是我提议先等雨停了再回去，你知道为什麽吗？」 男子摇摇头道：「当时没特别多想，难道有什麽特殊的原因？」 女子笑了笑：「其实那个时候，我心里想着，如果你不把握这次机会， 那我们也许真的注定没有缘分。」 男子恍然大悟，一边摇头一边苦笑着说：「这样看来那一场雨实在是帮了大忙呢。」 女子将放在男子手背上的手轻柔的拍了拍，用一如往常柔和的口吻说道： 「一直到现在，我都觉得我看人的眼光很准，跟你在一起的一切很美好， 而且那种美好不是短暂的，连未来都好像清晰可见一样，而且... 周遭的人都很羡慕我，有一个年轻有为的男友，我父母也很喜欢你， 都叫我早点跟你定下来，可是...」 「可是？」 「可是我跟你相处越久，我发现我越来越不了解你，你知道吗？ 我觉得我们就像只是在你规划好的剧本中照稿演出。」 「你可以说的具体一点吗？这几年来我们不是都这样走过来了？ 有什麽问题是我们两个人不能解决的？」 「可是一直以来，解决问题的似乎都只是你一个人而已，根本没有我能出意见的余地。」 男子放下手上的咖啡，停止了回答。 「而且出了社会以後，我们生活的重心似乎并没有像我所想像的那样， 你的节奏甚至比学生时期还要让人难以跟上，你知道吗？ 我最近甚至觉得能跟你一起吃个饭，然後聊聊跟工作无关的事情就应该感到感激了， 可是以後都要这样下去吗？我很害怕，害怕我会渐渐习惯这样相处...」 「我们现在还都年轻，工作上占的时间比重多一点是很理所当然的， 我们现在所缺少的时间跟相处，等到一切都稳定了，自然会有所补偿的不是吗？」 女子摇了摇头，手仍然是放在男子的手上，但是似乎带着一种生疏感， 一种只有朝夕相处已久的人才感觉出的生疏感。 「这不是之後花多少时间就可以弥补的问题，而是...我们的认知没有交集。 即使我知道很多关於你的事，喜好、生活习惯、甚至一些别人不知道的怪癖好， 可是即使共享了你这麽多的部分，我始终觉得我从没有真正取悦过你， 即使是在床上的时候，我仍感觉不到你有些许的满足。」 男子感到有些不耐烦，但仍是把手掌摊握住女子的手，看着对方 ﹕「也许这只是目前还没稳定下来给你的不安，才会造成一些没必要的顾虑， 你要对我多一点信心，你不相信我的话，那还有谁可以相信我呢？」 女子抽开了手，只说了一句话 「可是...你从来没跟我说过你爱我，我现在想再问一次，你爱我吗？」 男子无语，他知道这时候只要说一句『是的，我爱你』，就可以圆满解决。 但是他对於这种只凭感觉而没理论根据的对话一向很厌烦，为了这三个字， 第一步他可能要先立论爱是存在的，再来进一步证明自己是爱她的。 天阿，就为了这种只是单纯情绪上一时的满足，而要说出一个自己没有验证过的答案， 男子感到极度的苦恼，他看着眼前这个等着自己回答的女人。 是的，作为伴侣而言，她是一个很理想的对象，没有太多可以挑剔的。 和她在一起，他可以想像的到之後数十年的生活，一个不太笨而且可以配合自己的女人， 社会观感人人称羡的天作之合，美好的家庭，儿女应该也不会太笨。 上述的现象即使没有所谓爱也是可以成立的，所以他感到困扰了。 这些想法只是在男子脑中一闪而过，空白无言的时间并没有太久。 然而从口中说出来的字句并不是『是的』或者『Yes』 「我不知道........」 男子说出口这样的回答，他不想说谎，虽然他预料到这样回答的结果。 但是女子并没有预料到的愠怒或者失控，反而只是笑了笑的回答﹕ 「这句回答的确像是我认识的你会说的。」 男子愣了愣，对於自己的答案被猜中有种无奈的感觉。 女子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靠近男子，用很轻微的力道拥抱着他 「可是，我爱你...所以...我想我们需要一些改变。」 男子不解，他没有说话，但是双手紧紧抱着女子，因为他有种从来没有的感觉。 「我想我们需要分开一阵子，让我重新想想，也让你重新想想。」 女子接下来又说了一些话，可是男子完全没听到。 之後在回家的路上，脑海中想的也都只有这句话，他问自己﹕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男子感到疲惫，今天什麽都不想去思考，连澡都没有洗就到床上躺平了。 现在他不想思考...一点都不想。 To be continued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114.37.169.1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