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你是...？」道叔一女孩哭泣，也慌了手脚。 「呜...呜...我好想你...」 「先不要哭，把话说清楚，好吗？」道叔语气变得很温柔，「你叫什麽名字？」 「紫绫。」 「紫绫，来，先把眼泪擦乾。」道叔拿出手帕。 接过手帕的紫绫只是紧紧握在手中，眼泪仍是不停地掉。 「这张照片...你还记得吗？」紫绫从上衣的暗袋取出一个小袋子，并自里头 拿出一綑用油纸包裹好的东西。 她打开油纸，拿出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交到道叔手上。 阿满跟我也觉得好奇，纷纷驱前一瞧。 相片中有一名面容姣好的女子，静静地坐在一颗树下，眼睛正瞧着远方出神。 道叔一看，脸色大变，拿照片的手竟颤抖着。 「为什麽你会有这张相片？相片中的女子现在在哪里？她跟你是什麽关系？」不知为何， 道叔突然激动起来，声色俱厉。 「她...她是...」紫绫停了一下，抬起满布泪痕的双颊：「你没忘...你真的没忘！」 「怎麽可能？是我亲自...亲自...」道叔一下看着照片，一下看着紫绫，脸色苍白异常。 「...终於...终於让我...找到你了...」紫绫说完，便扑在道叔身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啊！」道叔拿着照片喊着，「你...你...」 「呜...呜...我...我...」紫绫的泪水再度溃堤。 「还记得吗？」紫绫自油纸中拿出另一张照片。「这张照片我一直好好收藏着...」 照片上，这名女子正亲密地依偎在一名男子身上，他们眼神交会，彼此透露出无限爱意。 虽然我不知道这名女子是谁，但这上头的男子肯定是道叔没错，那是他年轻的模样。 「先让我静一静...」 道叔无力地推开紫绫，摇晃欲坠的身影走了几步後，颓坐在一旁的大石上。 「怎麽会这样...」他的双手抱着头，表情似乎非常痛苦，不断地重覆着。 紫绫一听，原本欲往前走的脚步在距离道叔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住。 她的眼神充满不解与悲伤。 这样戏剧性的结果，让我傻在当下，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细想如果我平白无故被一位冒出的女孩哭诉着，谅我也是会如此。 「道叔，这...这到底是怎麽回事？」我用发着抖的声音问道。 「我看...就由我来解释吧...。」 我们抬头一看，说话的竟是那位在水井旁的老婆婆。 老婆婆走到道叔眼前，慈祥地说：「奉先...当年你我亲眼目赌这件事...你没有说错， 这确实是不可能。不过...」 接着她转过身对紫绫说：「但她现在活生生地在你面前啊！」 「对不起，我没办法完成你的心愿...。」道叔像做了错事的小孩不停地呢喃着。 老婆婆看了看後，叹口气说：「紫绫，请你也原谅老婆婆，好吗？」 紫绫先是点头，接着摇摇头。 「之所以瞒着你...全是因为我私心的行为，跟他无关。」老婆婆哽咽地说。 「为什麽？」紫绫睁大眼、不可置信地问。 道叔站起身，脚步踉跄地走向前，「在当时的时空背景下，我不得不作出选择...。 对她，我也是充满不舍...。我...我...」 「还是我来说吧...」老婆婆用着沙哑的语气说，「这件事完全起因於二十年前一段 人鬼殊途的孽缘...。」 「人鬼殊途的...孽缘？」 听她这样说，脑袋一转，让我想起去年道叔说过的话。 「『因为...我年轻时也曾遇到跟她一样的女孩子。』」。 （作者：请参考阴沉木棺（十）） 难不成，「是那个等了道叔五世的女孩？」我惊讶道。 道叔挑了下眉看了我一眼，神情似乎和缓多了。 「老婆婆，你认识道叔啊？」我问。 老婆婆并没有答话，她只是静静地站在紫绫的身旁。 「罗大哥第一次来到村子时，是村长安排他住在这位老婆婆的家。」阿满插话道。 老婆婆指着我问，「你是奉先带来的吗？来这里做什麽？」 「他叫阿任，跟罗大哥一起过来研究的。」阿满赶紧说着。 「研究？是吗？」虽然老婆婆的语气略带怀疑，但仍是对我露出笑脸。 「你叫他道叔...是吧？」 「他们都是同一个丹道协会的人。」阿满补充道。 「这样啊...」老婆婆说：「看你不像是坏人...。欢迎来到这里。」 「呃...谢谢...」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原来，道叔口中的她，其实是一位冤死的亡魂。 这是在二十年前发生的事，道叔当年不过才二十出头的小伙子，那是他第一次踏上这块 化外之地。 美其名说是为了研究当地民俗文化，实则是为了解降术而来。 当地居民对於外地人的到来并没有欢迎也没有排斥到哪去，但道叔总觉得自己得更贴近 他们的生活才行。 於是乎，他透过村长的安排，暂时落脚在一处小村落里的一户独居老人家中。 那独居老人就是老婆婆。 只不过，为何老婆婆不会介意呢？ 一来她自己一个人住，家中有多的空房（她孙子的房间，多年前已病殁。），二来， 在村长保证下，有个年轻人可供她驱使，她倒也觉得不错。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当她见到道叔时，他的身影很像她病故的孙子，算算年纪，倒也 相差不多。 「我姓罗，罗奉先。」道叔毕恭毕敬地自我介绍。 「你会道术，是不是？」老婆婆这一问，着实让他吓了一跳。 「会...会一点。但...我这次来主要是作研究的...。」道叔结巴道。 「你想不想学降术？」 「呃？」 「我说，你想不想学降术？」老婆婆摇摇头说：「大城市来的年轻人怎麽听力那麽差？」 听到对方这麽说，道叔有点讶异也有点惊喜。 毕竟此行只是想了解降术，并非包含学习。 如果真能学到什麽，也算是意外中的事，只是他无法理解为何对方会这样说。 「你现在在想为什麽我要教你降术吗？」 「是...是啊...。」 「别想太多，这没什麽。我常见到一些外地人来到村子，也不知道得罪谁，过没几天 莫名其妙地就死了。」老婆婆用着稀松平常的语气说：「不仅身上的财物被洗劫一空， 连内脏也被挖去，死状甚惨。」 「吓！」道叔一听，心头不禁捏了一把冷汗。 「我教你降术是用来防身，不然连怎麽死的都不知道，这样我很难向村长交代，懂吗？」 听完老婆婆的叙述，一旁的道叔猛点头。 其实，她是有点夸大了。 毕竟如果发生这样的事，在这朴实的村落中，肯定是件大事。 不过她倒说中了一点，出门在外，事事以和为贵，可别惹到会降术的人。 就这样，道叔白天除了到各村子作研究的时间外，老婆婆一有空就教他降术。 资质不错的他倒也学得快，在一年之中，能教给他的几乎都毫不保留地全让他学了去。 同时间，也由於道叔温和的个性逐渐化解了当地居民对他的戒心，甚至在老婆婆的 引荐下，他得以接触一些耆老，经由他们口述，大大地一窥降术的神秘之处。 阿满也是在此时跟着道叔做他的小跟班，平常帮他们跑跑腿、办点杂事。 说起阿满，他的身世也是蛮可怜的。 从小父母双亡，自己一个人住着，平日三餐多是靠着村长的接济。 由於老婆婆行动并不分便，加上道叔是外地人也不好一个人到处跑，阿满就成了非常 实用的帮手。 他对於降术并不是很感兴趣，在道叔练习时，常常可以见他躺在树下打盹。 不过，倒是对於道叔的研究还满好奇，不时地巴着他要求说明一些村内民情风俗， 好像阿满根本就不是当地出生似的。 对道叔而言，只要阿满不会干涉到他学习降术，他想待多久倒是无所谓。 就这样过了半年，有天傍晚，道叔发现柴火快用完了，心想，前几天阿满口口声声说 会去补满柴火，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阿满一定跑去玩，忘了这件事。 加上自己事情一多，也忘了查看。 唉，这下可好啦！别说是煮晚餐，连洗澡可能都有问题。 为此，他只好先跟老婆婆说一声後，打算去竹林里捡些柴火应应急，等明天一早，再去 储备之後的用量。 由於天色也快暗了，他决定快去快回，腰际别了把柴刀就出门了。 进了竹林後，他便开始捡些碎枝，随手也摘了点野菜，准备等会加菜用。 不久，四周逐渐变得漆黑，柴火也差不多足够，他捆绑好木柴，背在身後，准备回去。 突然一阵清凉的晚风拂面而过，空气中带了点淡淡的花香味。 「谁！」 一道白色的影子就在他的眼前飘忽而过，道叔先是大喝一声，一手按住腰际的柴刀。 「抱歉...」悦耳的女声自前方传来，「我不是故意吓你的。」 自前方漆黑的竹林中走出一位身着白衣的女子，体态婀娜，步伐轻盈。 道叔一见，顿时提高警觉心，手中的柴刀随时作好抽出的准备...。 会有这样防备的行为是当然的，毕竟，有哪位女孩子会在太阳下山之後还在竹林中游荡？ 更何况他在这里待了那麽久的时间，村子的人就算叫不出名字，但多少也认得出脸孔。 但是这位女子人一眼看去虽然看不清容貌，但显而易见的就知道不是认识村民，也不是 邻村的人，而且浑身上下散发着莫名诡谲的气息。 如果真要说，搞不好是见鬼了或遇上妖怪！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故意吓我，同样的，我也一样。我只是想捡些柴火，如果这些是 你的东西，我马上归还便是。」 道叔说完，慢慢地将木柴卸下。 过程中，他的视线直直地盯着对方，片刻不敢离开。 「不是的...你误会了...。」女子挥着手并往前走了一步。 「别过来！」道叔将柴刀抽出半寸，「我会马上离开...。」 道叔会这样做的原因是他身上除了那把有点锈蚀的柴刀外，一些对付鬼魅的法器都放在 老婆婆的屋内。 真的动手打起来，单凭口诵咒术，胜负难定。 最好的方式就是不要与对方有所瓜葛，先离开竹林再说。 「你的东西掉了...」 对方摊开纤细苍白的手掌，上头有个长方形的东西 道叔一看，很像是自己的笔记本。 他一手赶紧往上衣的口袋一摸，「咦？不见了！」 这本笔记本对他而言非常重要，上头写满这几个月来练习降术的心得与技巧。 要是丢了，肯定是件非常大的损失。 「别找了，你这本子就在我手上。」 看着道叔有点慌乱的模样，女子浅浅地笑着，流露出典雅柔美的姿态。 一时之间道叔有点腼腆，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你是不是住在老婆婆家？」女子往前移了几步。 「你怎麽知道？」 听完道叔的回答，女子再度抿嘴而笑，似乎说着：『这可是自己说的哦～』 眼见道叔还没意会过来，她又继续往前，直到黯淡的星光透过竹叶，照在她身上。 四目交接瞬间，道叔像是被摄去了魂魄般，直视着对方。 女子那对充满灵性像是会说话一般的水亮眸子里有两颗乌溜溜的珍珠，长长的睫毛微微 颤动着，乌黑顺滑的秀发披在肩上，脂粉未施的素净脸蛋上抹着几许笑意。 「怎了？」女子走向前，「东西不拿回去吗？」 「罗大哥！你在哪？」阿满的叫喊声自後头传了过来。 「阿满在找你了...。」女子瞧了瞧说。 「你...你是...鬼？」 「唔？」女子不悦地回答，「你不是知道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就...」道叔心中已打定主意，决定先发制人。 只是才这想着的当下，女子的双手贴在道叔按住腰际柴刀上的手，薄嫩的樱唇已覆了 上去。 「唔...」挣脱不了对方的控制，道叔只能睁大眼睛、涨红着脸，任凭对方摆布。 「我不会伤害你...」女子幽幽地说：「很抱歉这样唐突地出现，只因我太想见你... ...我已经等了你五世...」 「罗大哥！」阿满拍了道叔的背说。 「呃？」 像是在梦中乍醒，原本在道叔眼前的女子已悄然消失。 「罗大哥！刚刚叫了你好几次，怎麽都不回答！」 「这...这附近树多，声音被打散了...」 虽然见道叔有点魂不守舍，但阿满也没过问，可能又在练习降术吧，这也难怪一直叫他 都没回应。 「这木柴我帮你背！」阿满笑着说，「对不起啦，我明天一定马上将柴火补满！」 「好...」 道叔回头瞧了瞧竹林，并没有什麽人影。 「真的见鬼了！而且还被迷住！」道叔看着手中的记事簿说，「不行！这笔帐一定要 　讨回来！」 回到家之後，老婆婆也觉得奇怪，怎麽一去这麽久。 道叔只是说柴火不好捡，越走越深入竹林里，也没注意到阿满在後头叫他。 总之，道叔就是绝口不提在竹林遇到的怪事。 这要是说了出来，肯定丢脸！ 只是那女子为什麽会这样说呢？ 这在道叔心中留下一个令他百思不解的问号。 下回： 　　『禁魇婆』：第二章、屍沼鬼域（六） 作者：抱歉啊...拖稿了。下面几回会有所补偿的... 胖子：又有撒必死的吗？嘿嘿嘿...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219.84.57.206 ※ spiritia:转录至看板 marvel 10/31 23:54 ※ 编辑: jfsu 来自: 203.66.222.12 (11/01 11: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