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呃………』 　　昏迷了一夜的杨羿庭终於醒了。在眼前被涂上深深的墨色之前，那一场由不停落下的 飞弹所组成的风暴如今仍印象深刻。 　　跑向暗影会，却没有见到萨罗。於是暗影会的众人继续往山下跑去，却在追逐之中受 到轰炸。所以，意识仍未完全苏醒的杨羿庭，把地下约三十公尺处的黑暗认作地狱也 　　是很正常的－－ 　　直到他看见萨罗也躺在旁边那一瞬间，混乱的记忆才恢复过来。 　　「熞」地一声，火花在快速运转的水刃与男人胸口前那掌中凭空浮现的厚实钢片撞击 　　时爆散。 　　『萨………罗………！！』毕拉托的脸孔渐趋狰狞，眼睛凸起，红红的血丝浮现，从 　　紧紧密合的牙齿之中勉强地吐出二字。 　　「毕拉托，听我说。」 　　虽然缓慢，水刃仍持续地切进铁片，再过不到几分钟就会刺穿其主人所努力保护着的 　　东西。毕拉托沉默聆听着。 　　「背叛者不是我，是盖罗。」 　　『你说……什麽？』 　　在刀锋处因温度过高而开始冒起了烟。切不过去……切不过去！ 　　「早在认识盖罗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不大对劲了。但是他似乎在等什麽，我也不想戳 　　破。结果一等就是十几年。之後，因为某些原因，我有一年到日本一次的习惯。」 　　『什麽原因？』毕拉托的手臂弯起，为了更好施力。 　　「在我仍是个凡人的时候－你可能没听说过－漫画、动画这类东西在世界上广为风行 　　。当时的我迷上他们，每年日本都会替这些东西举办大型活动，我就是去参加这些」 　　『那怎麽会这麽巧？你一从日本回来，袭击就开始了！』 　　随着水刃越来越深入，铁片甚至凹陷下去。 　　「我去日本买漫画以外，其实也有调查盖罗的目的。日本那里也有类似暗影会的组织 　　，调查之後才明白，盖罗是日本政府派过来的间谍，为的就是查台湾的秘密情报。一 　　开始日本官方并没有多大关注，但在盖罗受到原生攻击之後，他们知道事情不简单。 　　最後，查到了我们的存在。」 　　『你说谎！盖罗要怎麽连络日本人？』 　　一小部份的尖端自铁片底部穿出。 　　「透过手机。手机你总该知道了吧？为了连络，没有国家攻击负责中继电话通讯的卫 　　星。这样清楚了吗？而且，我这次去日本查过了。这点也是我意料之外，盖罗……是 　　台日混血儿！」 　　萨罗空着的手从袍中拿出一份订起来的纸张，丢向旁边的地上。毕拉托收起水刃并站 　　起来，然後杨羿庭颤抖着拿起资料。 　　『盖罗是……间谍……！』 　　「其他人都不知道这个事实。我们得赶快回到地上，阻止盖罗更进一步作出其他危险 　　的事情。」 　　『……』杨羿庭呆瞪着盖罗的照片，『对、对不起……。』 　　「没事。你了解了就好……快走吧。」 # 　　当他们爬出下水道的时候，空袭已经结束了。 阳光之下，鸟仍一如往常的鸣叫着。但 　　是除了声音以外，腐臭味也马上扑来。 　　寥寥无几的小孩或者妇女跪在屍体旁哭。这里应该离暗影会好几条街远了。 　　『日本为什麽会突然空袭我们？他们和中国不是已经成为同盟了吗？』 　　「是的，但是中国没有把这里当作他们自己的土地。而且，如梅茵之前跟你说过的， 　　一些革命组织还在苟延残喘着。如果别人愿意砸钱帮自己清理门户，谁不要呢。」 　　日本方面，或许把拥有原生力量的人们当作敌人了吧。 　　「盖罗！」在转过某个转角後，萨罗突然大喊。 　　盖罗原先张开的拳头突然握紧，在老人面前那被树藤紧紧綑绑着的黑袍人，挤成了黏 　　烂的皮囊……。 　　『不！』杨羿庭哭吼出声，并举起左手，数条闪电窜过了街道裂缝，但被站在他身旁 　　的另一名黑袍人所唤出的石柱挡下。那些石头爆散开来，烟尘覆盖了整条路。在四周 　　完全不明的情况下，毕拉托与萨罗连连受到石柱的撞击。不过没有被直接刺穿已经算 　　好了。 　　即使不停掷出闪电，攻击仍未停止。或许盖罗和他身边的另一个人已经跑到掩蔽物後 　　方去了。 　　一条树藤飞了过来，差点把萨罗绊倒，他赶紧跳起，毕拉托则用水刃劈开了石头。接 　　着则是好几条树藤同时瞄准两人，灵机一动的少年用闪电让木头燃烧了起来，接着萨 　　萝和毕拉托边闪避石柱边快步跑向火焰指引的路线。 　　水刃再次运转起来，而萨罗则「熔」了把细长的刀刃，其锋芒之亮甚至给人可以看透 　　烟尘的错觉，挥动时还会发出嗡嗡声。 　　突然间，毕拉托的脸受到了藤蔓的鞭击，整个人往後倒去。萨罗把武士刀丢向攻击的 　　来源，并跑向毕拉托。虽然前方是满满的烟尘，但可以感觉到盖罗等人已在不远处。 　　这时两方之间出现了一面结实的冰墙。 　　梅茵自街道旁冲进来，把两人带进了她原先一直躲着的公寓中。 　　「其他人呢？」 　　「艾儿在後面，其他人……我不知道。」梅茵观察了伤势之後，打开了医护箱，「都 　　皮开肉绽的了……」 　　萨罗马上跑进屋子深处。 　　「艾儿！」萨罗紧抱着她。 　　「萨、唔、别这样，痛痛痛痛…」 　　「唔，抱歉，我很担心你。你受伤了？」他赶紧退後。 　　「盖罗……在你受到袭击之後突然转身向我们攻击。那讨人厌的小夥子……乌罗也是 　　同党。果然，父子同心这句话不无道理……」 　　「估计只有梅茵和我活了下来。其他人不是反抗至死，就是被抓到之後受凌虐至死。 　　呸……可恨的老家伙！」艾黎不屑地向地板吐了口口水。 　　她一直抓着的左腹部袍身已经被染得通红。 　　「树鞭吗？」 　　「嗯……大概撑不久了。」 　　「别乱说，混蛋。」萨罗捏了捏她的耳朵。 　　「唉！」艾黎深深叹息，「别担心吧！其他人在下面会陪我的。你还是想好自己怎麽 　　存活比较重要。」 　　「不要。」男子重重地捶了一下地板，「黎学咏，给我好好活下去。」 　　「喂……那个名字……不是你说……要忘记的吗。」 　　呼吸得越来越快了。所以一句话也要拆得越来越多，说得越来越慢。艾黎的身子开始 　　无力，并向地板滑去……。 　　但是萨罗扶着她的双肩，紧盯着她。 　　「我从来没有一刻忘记过。如果不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用这些假名根本没必要。」萨 　　罗说，「可是现在……需要保证安全的大家……多数都……」 　　「别担心。还有梅茵啊。还有那个新人。而且你还有日本的朋友，不是吗？」 　　「萨罗－－！」从门口处传来打斗声和梅茵的叫声。 　　两人看了外头一阵子，然後再次相望。 　　「……好好活着。」艾黎举起左手，抚着萨罗的脸颊。 　　相吻。 　　「……我会的。」 　　萨罗站起来，并转过身走向外头。艾黎紧握双手，祈祷着前者能成功。 　　然後，她重重地滑落墙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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